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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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應了那句:有緣千裏來相會。

蒼天有眼啊!總算賜了個英俊不凡的小年輕配給了若飛,不枉她日日念佛抄經,在佛主面前日日祈禱,她一手帶大的孩子,總算有了歸宿,想到這,縱是已年過半百,也忍不住潸然淚下。

“瞧我,太高興了,走走走,進去”

殷若飛朝陸秋池歉意一笑,輕輕替孔嬤嬤擦拭了眼角的淚珠“走吧,進去”

幾人進了門,迎面就有丫鬟仆婦過來見禮,殷若飛淺淺應下,隨即打發他們離開。“這裏面,倒是變了不少”一路走過,曾經用過的擺設都變成了新的,園子也是經過一番俢茸,比之從前那個破敗的小莊子可真是好了太多。

八裏莊,曾是殷夫人的陪嫁莊子,周圍千百畝田地都租了出去,也就沒留人在莊裏守著,直到東窗事發,殷夫人才毅然決定住到這裏,匆匆使人收拾了一番。

“這”孔嬤嬤臉上有幾分尷尬“這些都是月橋公子派人來打理的”

殷若飛有些厭惡提到他,問道“咋們自己的人呢?”

孔嬤嬤有些無奈的說“小姐說人多吵雜,就把那些匠人給退了

殷若飛微微一頓,也不在糾纏“娘親在哪兒?”

“小姐在佛堂呢”

殷若飛挑了挑眉,揚起一摸似笑非笑“秋池,讓孔嬤嬤領你去休息休息,我去看看”

孔嬤嬤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殷若飛,想說點什麽,又顧忌一旁的陸秋池,心裏幾個念頭轉了轉,終帶著人走了。

餘下殷若飛停在原地,籌措了半刻鐘,才深深吸了口氣,仿若赴死的壯士一樣,帶著悲傷的步子前往終點。

背景當可以配上:風蕭蕭去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返。

壯士,別走!

此刻,她停在小佛堂外邊,聽著木魚的咚咚聲音,聞著似有若無的香音,內心卻似燃起了無邊怒火。

敲木魚有用?

聞佛經有用?

為什不爭!為什不搶!若你當真心塵寧靜,何必修什麽佛堂,何必不敢看外邊山水流走,不過是懦夫!懦夫!

我居然同你一樣,也是個懦夫,呵,該說真不愧是母女麽?

血滴滴答答順著手指滴下,滴滴答答蕩開成一朵花,淒美又迷人。殷若飛半閉著眼,心裏一陣無力,好一會,才平覆了情緒,一個法決打下,還在淌血的手也恢覆如初,桃花般鮮艷的臉上淺淺掛著一摸輕輕淺淺的笑意。

“叩叩”

兩聲之後,殷若飛盡直推開了門,蒲團上,跪著一名婦人,盤著烏黑的發,頭上絲毫不見朱釵,身上穿著一身素色衣衫,雙眼緊閉專心的敲著木魚。

優雅的裙擺施施然拖過門階,不作聲息的走到婦人身旁“娘”

婦人眼簾微動,燭火下,臉龐明媚,纖塵不染,她手下動作不停,不鹹不淡的開了口“你怎麽來了?”

你怎麽來了?呵,怕是這世上沒幾人似這般做人生母的,不溫不火,不愛不憎。

殷若飛笑了笑,視線落在她素靜的發頂,幽幽嘆息“不過來看看你罷了”

她早已過了被人一語中傷的年紀,早已認清,也就不會在意。腦海裏,曾經的一幕幕如走馬燈花。她的母親,曾經是譽滿京城的才女,就算嫁作人婦也依舊是眾家婦人教導閨女的典範。

就是這樣貌美的名門閨秀,卻瘋狂的愛上了一個人。

她的父親——殷大學士。

想來也是,自古傲氣錚錚的女子都中意才子,殷夫人也不例外,在殷夫人眼裏,她與殷大學士情投意合,琴瑟和鳴,自是美滿幸福,卻沒料到,那一前,她無意間發現,她的夫君,愛著的是另一個人。

她的親妹妹。

而她一向視如己出的侄兒,居然是夫君的親生兒子。

殷若飛忍不住替她傷心,更忍不住為自己而憤憤不平,十多年來,她的母親,因為沒有生下嫡子,拼命的對她兩個“表弟”好,恨不能把最好的東西都送到他們手上,指望著能從他們二人之中過繼一人過來。

這個滿心都是殷學士的女人,忘記了她還有一個女兒,需要她撫育,需要她教導,需要她的關心愛護。

可是這些,她不曾在她身上得到過,哪怕事發之後,殷家和陳家使勁的遮掩,還是傳了出去,說得不好,殷學士就得背上個通奸的罪名。

殷家不能背負這個名聲,而她的親姨母更有兩個兒子傍身,於是,只得犧牲她們母女。

殷夫人被放逐到莊上。

她被退婚。

而到了這個時候,她的母親依舊顧著自己的心事,沈浸在那些愛情情仇裏,她又是被遺忘的那個,也是從那個時候,她才發現,從前的一切多麽可笑,她自欺欺人了許多年,總算清醒了。

都說為母則強,哪怕過了歲月年輪,她還是當她是個陌生人。

罷了,莫強求,是我之命。

耳邊傳來殷夫人平靜無波的聲音“我很好,你有心了”

殷若飛勾起唇,深深在她臉上劃過“如此便好,時辰不早了,我該走了”

柔軟的藍裙從空中擺出了翩然的弧度,綺麗的從腳邊拖衍著,踏出門口,那張鮮艷的臉半側,幽幽說道“此次一別,方不知何日再見,你多保重”

過了許久,木魚聲突的嘎然而止,殷夫人如同她一般無二的臉龐微微發白,腦海裏,那聲音放佛還在耳邊環繞。

讓她保重。

她何嘗不知道,這或許是訣別,而她是個失敗的人,為□□失敗,為人母失敗,以至於讓她困在心結裏,拔不出來。

“唉”空曠的佛堂幽幽傳來悲憐的嘆息,久久不散。

作者有話要說: 恩,我又來了,打滾求收藏啊~~麽麽紮

☆、秦家姐妹

出了佛堂,殷若飛沿著莊子細細的走了一趟,再次回到花廳,橘色的陽光已灑在了每一寸土地,她淡淡的看著最後一絲光芒隱落。

濃重的墨色伴隨著夜色將要到來。

這個時候,有一絲明悟在心裏散開,猶如撥雲見日,揮散一池陰霾。日升落幕,或當是天道軌跡,非人力可為而盡人所為。

臨別時,孔嬤嬤拉著她的手不放“這就走了麽,何時你才能在來?”心裏忍不住有了兩分埋怨。小姐也是,都不出來陪陪,哪有做娘的這般狠心,虎毒還不食子呢,這做人親娘的比陌生人還不如,真是造孽喲!

殷若飛安撫的拍拍她,笑道“會來看你的”又拿了幾個玉瓶放在她手裏,一一交代“這幾瓶丹藥你好好留著,每一瓶我都註解了,它能保你無病無災安享百年,有了它我也能放心”

“小小姐”孔嬤嬤一聲驚呼,她活了一把歲數也是個精明的,立刻就從這段交代中聽出了不對頭,小小姐。。。。。這是再也不回來了?

“噓”有些事情畢竟只能意會卻不能言傳“我得走了,嬤嬤保重”

說完一番話,殷若飛只覺心裏空落落的,好似整個人放松了下來,又好似有什麽在心底流去,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曾經那些無法言喻的過往,在見過了月橋,見過了殷母之後,通通消散。

從此,只有修仙者——殷若飛。

豎日一早,在京城書院晴嵐殿裏,幾十名弟子早就穿戴整齊,挎著包袱在等候,今日,他們將啟程返回桑州。

來時如放飛的小鳥,覺得自由自在,走時卻歸心似箭,心裏有爪子在不停的撓啊撓,金窩銀窩,真不如萃秀山的豬窩窩。

等人齊了後,常久便領著眾人離開,門口,作為東道主的京城書院派遣了首座淩霄過來送一行人。

本來應該是冉輝長老的差事,不過院主考慮他與桑州書院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矛盾,還是讓勉強與他們“關系深厚”的淩霄過來。

這只差最後一步就能把這群“瘟神”給送走了,萬不能毀了。沒錯,對院主來說,桑州書院於之於他,只能用“瘟神”形容,從他們到了京城地界,就沒一日消停,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

最後更是扯得長歌書院同北夏皇族差點撕破臉。

現在院閣對他有了意見,皇族又有些秋後算賬的架勢,禍是別人闖的,鍋是他背的,讓他憋屈得幾日都睡不好。

不管院主心裏多委屈,這頭,桑州書院一行人乘坐的馬車剛走到城裏,就聽見一陣歡歡喜喜的喇叭聲,和著鑼聲喧天,眾人掀起簾子,好奇的看著排成長龍的喜隊打街而過,好奇的朝旁邊的人隨口一問“兄弟,這是哪家辦喜事啊?”

看熱鬧人的剛撿了個喜紅,正樂得著不找北,聞言頭也不擡的來了句 “這可是湘王府嫁女,鳴紗郡主出嫁啦”

問話的人頓時神情就不同了,原來是那個“京城女一霸”啊,當初想裝逼不成反被打,最後只得嫁給酸書生的哪個?

在前邊的馬車裏,葉曦同殷若飛也在談論。

“那書生也不知長老是如何找到的,酸得我牙都快掉了,又呆板又無趣,家裏還有個厲害的老娘和潑辣的妹妹,鳴紗這次可是慘了”

葉曦十分滿意,說來那呆書生不僅呆楞,還得了長歌書院的庇護,湘王府就是想幹涉也插不進去,再說了,她們能逼得鳴紗嫁一次,自然有第二次,若是湘王府腦子發熱,非得碰碰石頭,下次就給鳴紗找個乞丐,讓她當當乞丐婆,看湘王府氣不氣得死。

“可惜了,她沒能看到我滾出京城,我卻是看到了她被逼嫁人”殷若飛又道。

看著她笑臉如花,花枝亂顫的模樣,葉曦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她時,朝氣蓬勃,分外迷人,這個時候的殷若飛似真的放下了過往,做回了真正的她,真是由衷替她高興,說不得是我前日一番話點醒了她。

葉曦忍不住自得。

等著喜慶的長隊過了之後,馬車重新開始走動起來,碼頭邊,佇立著一艘龐大的船,朱紅的色張揚又低調,船頭巨大的橫幅迎風搖擺,標志著這艘船是屬於桑州書院。

連一向喜血腥的水寇見到也得退避三舍,就怕這群混世魔王一個興起,打劫到他們頭上,哭都怕哭不出來。

那些錢財可都是要養家的好伐!

在人來人往的碼頭一角,兩名女子娉娉婷婷的站著,其中一人提著盒子,均是標準大家閨秀打扮,氣質溫良,容色上乘,惹得路過的人不時打量一番。

兩名女子有些窘迫,粉頰也也染上了淡淡羞意,雙眼慌亂的四處搜尋,她們本就是趁人不註意悄悄跑出來的,時間長了被人發現可就得出事了。

“月姐姐,你說這桑州書院的人怎麽還不來”說話的女子一臉嬌俏,心慌意亂間只能說說話轉移著註意力。

提著盒子的女子還算鎮定,抽出一手安慰她“估摸著路上耽擱了吧,我們在等一會”

女子說話有條不紊,聲音溫柔動聽,似在安慰別人也在安慰自己。

說話間,有馬車慢慢行來,後頭,跟了一長串馬車,奔跑間,銀鈴被風吹得叮咚作響,遠遠就聽得清脆悅耳。

這邊兩人低低松了口氣,又整理了一番衣擺,才邁著步子走過去。

此時,一群人剛下馬車,客套的同淩霄說了幾句場面話,正準備離開,見得有人找葉首座,霎時,場面就冷了下來,一群弟子當即面色不善的盯著兩名柔弱的姑娘。

又是哪個蛇精病(#-.-)要來挑事,昨晚來一個,惹得他們十分不開心,現在又來一個,真是神煩,這京城的女子咋這麽纏人呢?在這般歪膩,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修士的怒火你們這些愚蠢的凡人怎麽會懂?

在如此火熱的眼神下,兩名女子心裏直打顫,頂著這麽兇殘的“視/X”,一臉嬌俏的女子白了一張臉,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

還是前面的女子道“我們是來表示謝意的,並沒有惡意”

弟子們還是一臉不屑,切,你以為這樣說我們就信?

天真!我大桑州書院就是個香餑餑,多得很的人可勁的想湊上來,你這把戲看得不要太多好嘛?反正一切接近我們的都有陰謀!!

不能怪他們如此會聯想,著實被最近滅不盡的奇葩給作的。

兩名女子完全不知道面前這些人腦洞開得這麽大,要不是家裏多年的教導,言傳身教,只怕早就撒腿跑了。

好在,這時葉曦走了出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見她們眼裏並沒有惡意,稍稍放心,道“兩位姑娘找我可是有事?”

同時腦子裏轉了一圈,發現確實不認識這兩人。

兩名女子聞言朝她福了禮,低垂的眼簾一擡,臉上止不住的驚訝,兩名女子心裏有些急切,又忍不住看了看葉曦那張臉,滿是疑惑。

這小姑娘與他太過相似了。被稱月姐姐的女子看葉曦有些驚疑,忙解釋道“葉首座見諒,實在是見你與我一位叔叔有些神似,著實冒昧了”

葉曦也沒放在心上“無事的”這兩女子給她感覺有些面善,並非這段時間碰到的各種生活在腦殘世界的女子。

算得上正常人。

女子又道“我是秦府明月,旁邊是我妹妹,明靜,香丹院裏多謝你仗義執言,才使得我與周家退了婚”

女子笑容微微苦澀,顯然不如她說得這般輕描淡寫,其中內涵,葉曦無心探究。

數年前,殷若飛被退婚,已受盡了嘲笑。而她,不管過程如何,人們終究更看中結果。

“我不過是隨口一說,你不必謝我”又道“你值得更好的人”葉曦肯定的說,這個女子外表看著柔弱,實則心裏怕也是有主意的,那個聲名狼藉的周家公子怎麽配得上,想來總有人會不計較她被退婚,只會記得她的好,欣賞她的美,與她恩愛一生的。

只是,在甜美果實被收入囊中時,她需得靜靜的等候。

秦明月莞爾一笑“借你吉言了”說完,又把手上提著的盒子遞給她“這是我自個做的,你不嫌棄就帶著路上吃吧”

很賢惠,葉曦又默默加了一條。

她要是個男子,非得把她泡到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主要的是:能溝通,無障礙,這個絕望的世界已經無數次刷新了她對女人的認知。

葉曦接過了食盒,道“勞你費心了”

秦明月淡淡的笑了,一雙柔美似水的眸子水盈盈的跟她告別“不耽擱你了,一路順風”

在那艘大船載著人離開後,秦明靜扯了扯秦明月的衣角“姐姐,趕緊走吧”

她們站的位置離港口近,初晨的海風吹來,秦明月攏了攏有些涼意的衣擺,逐漸把心裏的疑惑放下,世上相似的人何其多,她也只是曾見過那位叔叔的畫像,或許只是巧合吧?

☆、嫁女

湘王府裏,侍從仆婢們匆匆來去,今日本是王府嫁女的大喜日子,然而架不住新姑爺只是個窮酸秀才,長得也不驚人,柔柔弱弱的,看著跟娘們似的,王爺王妃的臉陰沈得都能滴出水了,是以,下人們做事格外謹慎,就怕一個不小心出了紕漏,被怒氣正盛的主子們逮著出氣。

這個時候,二三等丫鬟就格外舒心了,一等大丫鬟聽著名好,每當這個時候也得戰戰兢兢的,生怕行錯一步,比如喜鵲,她是湘王妃身邊的一等大丫鬟,也是王妃身邊的心腹,平常在下人們面前都是一副耀武揚威的模樣,現在在喜堂,恨不能離王妃身邊遠遠的,最好立刻出了這府,去外面辦事逍遙。

喜鵲低著頭,不忍繼續看新姑爺歪歪扭扭的站不住身子給王爺王妃行禮的一幕,王爺王妃的模樣已經要吃人了似的,偏偏這新姑爺跟沒看見一樣,明明就是個拜別父母的簡單一個禮,就耗了半天了,這都快晌午的天了,賓客估摸都等得不耐煩了。

可以想象,出了這門,湘王府的事怕是要被傳很久了。

姚魏作為新郎官,本該暢快無比,俗話說金榜題名,洞房花燭是為學子追求的最高境界,他雖然沒被當今陛下大手揮中,但娶了個郡主,不說祖墳冒青煙,也是祖宗庇護才對,只是他卻高興不起來。

這郡主,除了身份高貴,面貌美艷,真真是粗俗不堪,身無一點文墨,心無一絲溫柔,還喜整天在外招搖過市,魚肉鄉裏。就曾經遠遠見過幾面來說,姚魏對鳴紗郡主可謂是貶低到了泥土裏。

要說為何答應這樁婚事,還是得歸功於他的親妹子,這妹子年齡正好,顏色也有幾分,為人精明強悍,對他這個哥哥也是沒得說,只不知哪個時候得罪了鳴紗郡主,被郡主身邊得丫鬟打得半條命都沒了,從此不了收拾的恨上了鳴紗,鳳湛長老派人去了之後,這妹子足足笑了一整天,跟姚魏老子娘一合計,就答應了。

姚魏內心本是拒絕的,他心氣高,自然喜歡紅袖添香,軟語溫婉的娘子,可不是找個母夜叉,只是看到親妹子和老子娘一副出氣的樣子又猶豫了,還是他親妹子一句話打消了他最後的疑慮,她道“反正王府已經知道了他們家,若是不答應,誰知道那個時候王府想起來了對他們下手”

於是,姚魏咬牙答應了,就當娶來給老子娘和妹子出出氣吧。

有了長歌書院明目張膽得撐腰,姚魏一家現在底氣十足,早上接人的時候也是過了時間來的,先在外面吹吹打打熱鬧了一陣,到了湘王府時就一頂小轎子和一個喜婆,為的就是給王府一個下馬威。

他做到了,湘王和王妃接到消息時,氣得心口都發顫,湘王妃直斥欺人太甚!

鳴紗郡主哭得死去活來的,知道逃避不了要嫁給窮秀才的命,一臉麻木的任由全福人等在她身上擺弄,直到被攙扶著出門,拜別父母時除了岔子。

鳴紗郡主聽到有賓客小聲的在說新郎官人窮模樣差,就一頂小轎子接人,這怕是第一個宗室女嫁得如此寒摻雲雲,鳴紗當場就懵了,心裏的不甘和怒氣又翻湧起來,開始鬧著不願上花轎。

秦明月和秦明靜回來時,正碰上鳴紗郡主被勸好了,姚秀才又出幺蛾子的時候,兩人相視一看,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幸災樂禍”。

秦三姑娘秦明靈看到她們時候,由衷的松了口氣,尤其是秦明月好一會都不在,秦二夫人已經問了幾次了,都讓她找了借口給推脫了過去,若是讓她知道大姐不僅出了門,還帶了一向同娘親不合的四嬸家明靜,怕又是一頓吵鬧。

偏偏她大姐同秦明靜一向交好,秦明靜也一慣愛纏著她,兩人只得表面裝不合,私下倒是不曾拘束,這件事,也只有她知曉。

婚宴上姚秀才總算行對了禮,後邊本是當岳父的湘王要交代他幾句,卻看他這不溫不火的樣子什麽語言都發不出了,嘆了嘆氣,揮了手讓他們離開。

“走吧,趕緊回去吧,親家母那邊怕是等急了”湘王如是說,心裏跟明鏡似的,這閨女,怕是要吃些苦頭了,只盼她收點脾氣,磨過了這兩年,他會想辦法讓她離開那破落戶的。

湘王妃聽得他這般說了,也知道事已成了定局,在無法更改,只得用力抓緊了鳴紗的手,一邊眼神不善的在姚秀才身上掃過。

似在姚秀才身上驗證了無數種死法了一樣。

在她目光打量下,姚魏先是背脊一僵,又在心裏給自己狠狠打氣。不過一婦人而已,就算有點手段又如何,閨女都在他手上,還敢來硬的不成?

想到這兒,姚魏挺直了背,抓著一頭紅繡的手一個用力,本依偎在湘王妃身畔的鳴紗一個踉蹌,腳步一個淩亂,差一點就摔了一跤,還是湘王妃一心在她身上,扶了她一下,待她穩住後,湘王妃一個銳利的眼神看了過去,忍著怒火一字一頓的開口“姑爺還是好生一點,我們鳴紗畢竟是宗室貴女”

鬼的個宗室貴女!當人傻子不成!姚魏呵呵一笑“那撒,手誤手誤”

竟是完全不把湘王妃的話放眼裏。

“放……”

湘王及時拉住要發火的湘王妃,朝她遞了個眼神,示意她看外邊在他們身上打轉的人。

湘王妃總算熄了火,在丫頭的攙扶下又坐在了高位,看著姚秀才牽著鳴紗走出他們的視線,在大紅色衣袖的遮掩下,手心握成了拳,指尖恨恨嵌在了肉裏。

諾大的諷刺!

陪嫁的人一走,湘王府瞬間安靜了下來,前來恭賀的賓客都在猶豫要不要離開,畢竟看這王府主人的面色,可看不出來一點高興。

秦二夫人同秦明月等人在一塊,看著周圍竊竊私語的夫人,忍不住找秦明月拿主意“明月,咋們要不走吧?”

“走不了”秦明月從一開始就不想來,可她有個好娘親,早就巴望著來這種場合讓那些勳貴人家的夫人們見見她的兩個閨女,說不準就有夫人慧眼識珠看上了呢?

秦二夫人有些不解,秦明靜又補充道“現在走就是不給王府面子,說不得會得罪王爺”要她說就不該來!弄得走也不成不走也不成。

“你又知道了,你是湘王府的蛔蟲不是”秦二夫人絲毫不給小輩面子,尤其是四房的人,只聽到秦明靜開口想也不想的嘲諷。

秦明靜面色不變,顯是習以為常,對這個二嬸的智商她一慣不抱希望,明明就沒腦子,偏偏以為自個兒是聰明人。

幸好,秦明月跟秦明靈沒遺傳到她。

秦二夫人嘲諷秦明靜時聲音微微有些提高,引得旁邊幾家夫人都側目,一看是她,露出幾絲輕蔑,又可惜的看了看她身側幾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攤上了這種生母,還是秦家人,想要嫁得好難了。

大家夫人都帶了幾分惋惜,可稍次的小官夫人們就沒那麽多講究了,看著秦家幾個姑娘都是眼前一亮,婷婷顰顰的身姿別提多好看了,看著又斯文,大家族出來的,都是知書達禮的閨秀,有小家碧玉沒有的通透大氣,又有大家的禮儀,怎麽看怎麽適合,就算不娶回去做兒媳婦,家裏不還有侄兒麽?

帶著撿了大便宜的心理,當即就有兩家夫人攜手朝秦家人而去,雙方見了禮之後聊得十分契合,晚了幾步的其他夫人們心裏止不住的可惜,又轉念一想,俗話說有女百家求,這才哪兒到哪兒啊,離換更貼還早得很吶,打定主意等過兩日就上門拜訪。

這廂,秦二夫人被兩位夫人恭維,笑得花枝亂顫,左一個“你誇獎了”右一個“你讚譽了”,連人家誇了秦明靜都沒露出絲毫不悅,她就知道,她的兩閨女只要出現,肯定有夫人們瞧得上,諾,看這兩夫人眼裏的歡喜,更是讓她心裏極為滿足。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見的時候,人家對她露骨的輕視,秦明月看見了,面上依舊微微帶笑,把大家閨秀四個字表現得淋漓盡致。

等他們吃完宴,回去的路上,秦二夫人還高興得合不攏嘴,捂著嘴直道“今可是出了不少風頭,平日那些夫人們對我都是擡著下巴,今天居然打量了我好久,怎麽的,她們這是後悔了,我就知道我家閨女這般出挑,定能被夫人們瞧得起,這次我得好好挑挑,咋未來的姑爺可不能是個酸秀才”

“……”人家那是看稀奇。

“對了,這兩位夫人是哪家的?”

車廂內幾人都有些無語,感情你樂呵了半天連是哪家都不知道呢!

還是秦明靈道“是國子監的兩位主事夫人”

國子監!秦二夫人是個鄉下泥腿子出身,打小就聽十裏八鄉的秀才們談論國子監,夏朝的官學,天子門生呢,進了國子監,一腳就等於踏進了官場,真真是了不得。這下,她越發滿意了,根本沒註意幾個小輩那古怪的神色。

到了秦府,下了馬車,秦二夫人隨口問道“國子監主事是幾品大員?”

落後幾步的秦家姐妹一頓,幾品,大員?想太多!

秦明靜樂呵呵的笑了“二嬸,國子監主事是正六品大員呢”

正六品?秦二夫人心一顫,有些不敢置信,手上握著的帖子刺得她眼都痛了,心裏又有些窩火,就這些芝麻大點的官夫人,還敢來求娶她秦府的姑娘,還要不要臉了!

又想到那些大家夫人看她的眼神,秦二夫人瞬間就明悟了,這是看笑話她呢!笑她不自量力想高嫁女,卻落得跟幾個芝麻小官夫人相談勝歡。

溫良的光撒在身上,秦二夫人感受不到絲毫溫度,只覺得渾身冰涼,腦海裏嗡的一聲,眼前一黑,軟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有事,沒能準時更,抱歉麽麽渣

☆、萃秀山

京城裏的一切無人去關註,十日之後,葉曦一行人總算回到了桑州。

闊別了近一月,下船後,瞧見車水馬龍的桑州碼頭,穿著怪異的異族人,眾人不由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覺。

因為眾人“思鄉心切”,楞是加快了船速航行,足足比預計早了幾日,讓一群在京城倍受摧殘的弟子們,猶如回到水的魚兒,盡情的撒著歡,萃秀山上依然靜靜屹立了一座座偉岸莊嚴的宮殿,隱在山水之間,經過時間的洗條,越發悠遠綿長。

院主在清心齋接見了他們,聽他們細細講述了一路發生的事,眼神詭異的在幾人身上掃過,他已經不知該狠狠教導他們還是該同情遠在京城的分院院主了。

碰上這群熊孩子,你辛苦了!

早知道他們不會安分,更學不會忍讓,擔心了一個月,總算全手全腳的回來了,一大把年紀了,還得替他們操心個沒完,也是心累。

看著一張張疲憊的臉,本該是意氣風發的樣子生生染上了塵埃,於是,院主大手一揮,不在追究那些破事,該幹嘛幹嘛去。

待弟子們都出去後,一旁的鳳湛長老不由得說了句“院主還是心疼他們了”

院主沒好氣瞪著他“你好意思,差點就捅出大簍子了”

鳳湛憋憋嘴,把頭擡了個角度,憂郁的說道“我在能幹也比不上他們捅事的速度啊”

鳳湛長老很憂郁,人人都道做隨行長老輕松愉快,特麽,誰信誰傻逼!

要想輕松愉快,首先得有一隊很貼心的弟子。

其次,要有一隊很貼心的弟子。

最後,還是要有一隊很貼心的弟子。

關鍵這幾樣,他都沒有。所以,註定狗帶。

院主表示能理解,好聲好氣的把他送出了門,淒涼的去了密室,心累,還是吃兩斤陣法再說。

被掃地出門的弟子還帶著風塵仆仆的氣息,等他們走出了門,就被一群弟子給包圍了。

那些弟子十分熱情,滿臉八卦,嘰嘰喳喳個不停。

“葉師姐,你真厲害,咋們第一名”

呵呵!葉曦心裏一陣冷笑,傻孩子,師姐厲害但是不是第一,畢竟沒機會出手。

“各位師兄,書裏說京城女子貌美如花,賢良淑德,是我北夏女子之典範,是不是真的啊”

各位師兄“……”哪本書,誤人子弟!美倒是見到了,賢良淑德是什麽鬼,吹的你也信,乖,照照鏡子就懂了。

“楚辭師兄好厲害,人家要給你生猴子”

“生猴子算什麽,楚辭師兄,我要給你生一堆楚小辭”

“最好一男一女”

“一個像楚辭師兄,一個像我”

當背景布的楚辭“……”

楚辭的內心是這樣的:?_?愚蠢的凡人。

這麽蠢的話,真不敢相信出自一眾修士之口。

#花癡修士#

話題真特麽歪,隨著越來越激烈的爭論,被圍著的一眾人有默契似的,突然提升靈力,淩虛越空,幾個扶搖直上就跑了。

留下一堆人懵逼懵逼的看著,十分不解,怎麽說得好好的人就不見了。

若有幸被一群精英聽到,說不得火冒三丈,馬波,明明是你們自言自語好麽!

扶了扶不存在的虛汗,葉曦朝身後看了看,見得沒人才放心一把推開平日劉之庭為她準備的煉丹房。

裏邊,沈壯、沈明宇正等著她,小桌上,剛泡好的茶還散發著幽幽香氣。

若是平時,葉曦倒有興致細細品味,今日直接端著茶杯,一口飲下。又緩緩吐出一口氣,連日的疲憊總算消退了不少。

沈壯一臉心疼的看著她“一回來你就糟蹋我手藝”

沈明宇安慰的拍拍他的肩“反正也算不得多好,剛好配她的牛嚼牡丹”

沈壯一巴掌拍下他的手,又把近日書院的和聚寶樓的事挑了些大概同葉曦講了講。

書院少了一群人,平日裏安靜得不像話,而聚寶樓已經找到了一位新掌櫃,曾經在脂粉店裏幹過,他觀察了不少時日才正式定下。

又驕傲的說起他最近修為有所增長,相信很快就能練到大圓滿!不是問題?

聽到這兒,葉曦才正色的打量了他片刻,然後無語的道“呵,我走的時候就是三層,現在還是三層”

到底增長到哪兒去了,化成肥料增加了肥肉?也是夠了,這樣以後我們如何能一起愉快的玩耍。

隨即又瞧了瞧沈明宇,一番打量後,葉曦不由得露出微笑“宇哥最近很努力,都快突破了”

沈明宇謙虛了起來“多虧了你給的聚氣丹,我又一直閉關修煉才會如此”

除了定時吃飯,沈明宇把所有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他資質一般,在不努力,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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