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言柚吃得食不知味。

許瑞就坐在她對面，不知是無意還是有心，每每擡眼都能撞上他的視線。那眸光裏像藏著暗火，危險熾熱，令人心悸。她的皮膚都被灼得微微發燙，只能慌忙避開，端起手邊的水杯掩飾尷尬。

席間溫粥幾次想把話題引到兩人身上，都被祁慕淡淡繞開了。再勉強牽過去又太刻意，她只好放棄，暗地裏偷偷踩了祁慕好幾腳洩憤。

添什麽亂呀真是的！安靜吃飯不好嗎！

祁慕默默受了，等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才摸進廚房哄媳婦。

溫粥滿手泡沫，正在洗碗。冷不防被人從後面抱緊也不說話，抿著嘴悶聲不吭地發脾氣。

祁慕彎了下唇，兩手伸進碗池裏握住她滑膩的小手，裹在掌心裏輕輕地揉。

一直揉到她白皙的耳垂慢慢變紅。

“還生氣？恩？”他拿下巴蹭蹭她發頂，嗓音低啞而溫柔。

溫粥本來不想說話，可架不住他這般溫存，扁扁嘴說：“本來就是嘛。他們那樣子我看著特揪心，就想拉近拉近他們。你倒好，不幫忙就算了，一個勁岔開話題算什麽意思啊？”

越說越來氣，她掙開他的手，沖掉手上的泡沫就要往外走。

祁慕連忙用手臂夾緊她，洗幹凈手才抱住懷裏軟軟的人，手指捏了捏她的耳垂，無奈嘆道：“這幾年你倒真是越來越傻了。”

溫粥瞪他。

“別摻和他們，”祁慕就這麽抱著她，半拖半抱把人放到客廳沙發上，“你沒看見許瑞剛吃飯時那眼神？兩人又是前後腳走的，言柚還沒買車，許瑞還沒那點眼力價？用得著你這麽急著趕著上去撮合？恩？”

“可許瑞……”

溫粥還想說，卻被祁慕堵住唇。他含住她的下唇，輕輕舔弄，又咬了一口，“你談戀愛喜歡別人在旁邊指手畫腳？”

溫粥紅了臉，搖頭。

祁慕滿意地點頭，又湊上去吻她，唇舌沿著下頜滑落，含糊道：“咱們只要給他們創造一個獨處的契機就行，剩下的……就看許瑞自己了……”

溫粥陷在他懷裏，被他的吻弄得說不出話來，手指無力地攀住他的胳膊，輕輕喘著氣：“真……的嗎？”

低低的笑聲從唇邊逸出，他含住她細嫩的皮膚。

“不信你老公？”

***

許瑞當然有眼力價。

還不止一點。

看著不遠處站在街口的女人，他挑了下眉，一打方向盤在她身前停下。車窗落下，手肘抵在窗沿上，臉微側，唇角勾著淡笑，端的是一個風流倜儻。

“我送你，上車。”

言柚眉眼不動，“不用了，我剛叫了車。”

許瑞笑意微斂，“從這兒到你家可不近，這都快十點了，你一姑娘大晚上多不安全？出息了，還敢上陌生人的車。”

說話間就下了車，繞到言柚那側靠著車門站定，長腿交錯，單手揣兜，看樣子是決心跟她死磕到底。

就這樣了，還不忘耍個帥。

不知從哪變了個火機出來，拿在翻來覆去地玩弄。火光不時乍現，襯著清冷夜色，格外勾人。

就像此刻他微垂的臉。

許瑞向來是好看的。

亞麻色的頭發，前兩天才燙了，皮膚又偏白，顯得愈發年輕。他臉廓深邃，劍眉星眸，從骨子裏透著一股別人身上尋不到的風流氣韻。眼梢揚起，波光流轉間，盡是少年意氣。

這份少年感，或許就是她愛上他的原因。

言柚別開眼，接起電話：“餵？對，新街口這裏……您快到——”

話還沒說完，手機被人劈手奪走。

許瑞眸色暗炙，對著那邊的中年司機說了“不用來了”就斷了電話。然後兩步跨到她跟前，凝了她兩秒，毫無預兆將人攔腰抱起。

“你放開我！”言柚陷在他懷裏使勁掙紮，兩腳不斷晃著，手也不管不顧地打他。

許瑞打開車門，把她丟進副駕駛，漠漠道：“不放。”

“許瑞！”她咬住牙，要爬過去從另一邊下車，卻被他狠攥住手腕，眼裏的戾色看得她害怕，“信不信我就在這辦了你？”

他不是開玩笑的。

他什麽都幹得出來。

言柚顫了下，不再掙紮，緩緩喘了兩口氣道：“好，我不走。你先松開我，手疼。”

許瑞默了兩秒，這才松開她的手腕。

街燈連成一線，流光似的從窗外滑過。言柚縮在寬大的車座裏，手指輕輕撫著剛才被他捏著的手腕。

許瑞看她一眼，終是沒忍住，“很疼？”

言柚沒應。

許瑞舔舔唇，“櫃子裏有紅花油。上回你給我放著的那瓶。”

他特地強調了後面一句，仿佛在說明什麽。

言柚回頭看向窗外，“不用，已經不疼了。”

她聲音不響，卻就這樣一字一句敲在許瑞心上。他捏緊方向盤，側眸看她在流連燈光下清瘦美麗的側臉，喉間像被什麽哽住，堵得慌。

他總得做點兒什麽。許瑞想。

下一秒，他打開車載廣播，調到從前兩人都愛聽的音樂頻道。

舒緩的前奏在車廂裏緩緩流淌，纏綿的調子令許瑞稍微安下心，眉眼也舒展開來。

“我無法幫你預言

委曲求全有沒有用

可是我多麽不舍

朋友愛得那麽苦痛

……”

言柚臉色微變，輕輕咬住下唇。

許瑞怕是之前沒聽過這首歌，頭還隨著旋律輕輕地晃。

直到**處，他才猛地反應過來。

連忙要關掉，卻被言柚攔住了。她淡淡望住他，唇邊牽著細微的弧度，笑容溫和，一如往常。

“不用換了，挺好的。”

許瑞咬住牙關，仍然按了暫停。

“不好，不好。”他一遍遍重覆，“這首歌不好。”

言柚輕輕嘆了口氣，到底沒說什麽，只是側頭靠著車窗，緩緩合上眼睛。

等到了公寓樓下，言柚開門要下車，有人卻先一步落了鎖。她定住，沒有回頭。許瑞在後面掙紮半天，找了個最蹩腳的理由。

“我、我餓了。”

“小區外面有夜宵。”

“我吃不慣那些，就想吃你做的——”

言柚側眸，打斷他：“不要這麽幼稚了。我很累，我要回家。”

他被堵得啞口無言，眸光深了又深。

最終敗下陣來。

言柚下車，隔著半落的車窗對他展眉微笑，“謝謝你送我，快回去吧。”

許瑞似沒聽見，一瞬不動地坐著。言柚也不再說什麽，轉身走進公寓樓。高跟鞋敲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響亮。

她走上樓開門，還沒進去就被人從後面抱住了。

他堅硬溫熱的胸膛緊貼在她脊背上，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耳側脆弱的皮膚上，許瑞低下頭，不顧一切地吻她的耳朵，脖頸。言柚楞在原地忘了抵抗，因為他一邊吻，一邊有灼熱的濕潤落進她衣服裏。

燙得她心都縮成一團。

他的聲音脆弱而絕望，“言言，不要離開我。”

言柚像被什麽刺到，瞬間濕了眼眶。

身後的人仍埋在她頸側，低聲哀求，腰間的手臂強硬有力。她掙脫不得，用力去掰他的手，反而被一起桎梏住。

許瑞突然把她推進屋內，關上門扛起她往臥室走。言柚又驚又怕，拳頭打在他背上，他卻像沒有感覺，徑直走進臥室。

把她扔在床上，很快覆身上去。

言柚的腿被他壓住，兩手被拉過頭頂死摁在床上。

許瑞像是瘋了。

他激烈地吻她咬她，在頸側鎖骨上烙下點點痕跡。同樣滾燙的手推開毛衣沿著腰線滑上去，大力揉捏她的柔軟。

他發起狠來言柚根本掙不過，淚水從眼角不斷話落，狠咬著蒼白的唇，哭聲和□□都被抑住。她就這樣漸漸忘了掙紮，目光空洞絕望。

兩人身上的衣物都被除去。

許瑞卻突然停下來，攬緊她赤裸的身體，低低喘息。緊接著扣住身下人細軟的腰，垂首吻住她被自己咬破的唇，伸出舌尖溫柔地舔過，半哄半誘，“別哭……”

言柚閉上眼，緩過氣來整個人仍在顫，嗓音嘶啞：“你走。”

他眸光一深，咬住她的耳垂，“除非我死。”

“你走！你給我走開……你走！”她驀地掙紮起來，手腳亂蹬，用力咬他結實堅硬的肩膀。

許瑞將她抱得更緊，胸膛緊壓著她，“不走！”

“你走……”

她已經沒力氣，手腳軟軟垂下，在他懷裏哭得快要窒息。

許瑞心疼又心慌，淩亂的吻不斷落在她發間，低喃：“我不走……我愛你……”

言柚閉著眼，大哭過後的身體還在抖，肩膀瑟縮著。許瑞開了床頭的夜燈，用被子裹住她，抱緊她在床上躺好，不停親吻她濕亮的眼睫，哄小孩似的哄她。

“不哭了，親親就不哭了……”

就這樣好久，言柚才睜開眼，一動不動看著他。

眼紅得像兔子，惹人憐惜。

許瑞被她折騰得也挺狼狽，赤裸的上身都是紅印子，臉上也有一道痕。這會兒見她終於平靜下來，忍不住湊過去。

“你走開。”言柚縮進被子裏，鼻音很重。

許瑞嘴上念叨著“好好好我走開”，手裏抱著她的力道卻更大。

他拉下被角，看著她通紅的眼，軟著聲音求她：“咱們和好行不行？我以後都聽你的。”

言柚不答。

許瑞有點兒急了，手指伸進被子裏去夠她。

言柚按住被角不讓他進來，眼睛更紅了，在許瑞微怒的眸光裏，她輕輕說：“許瑞，你是不是從來不信我真的會離開你？所以才會這樣逼我，欺負我。”

後者一怔。

言柚移開眼，笑得悲涼，“可我也會累。”

很累，累到不想再愛你。

但就請繼續囂張肆意地活著吧。

畢竟我最初愛上的，也不過就是這樣的你。

作者有話要說：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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