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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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除夕, 夜幕深黑, 小雪簌簌而落。

溫粥陪著老太太在臥房裏看春晚, 邊剝橘子邊回祁慕的消息。電視上馮鞏一出場,老太太就樂, 兩眼都笑瞇成了細細的縫兒。

老太太平常習慣早睡, 這不, 晚會到中途就合眼睡過去了。溫粥小心地看她一眼, 輕手輕腳取了遙控器關掉電視,為她掖好被角關掉燈,這才退出房間。

手機一直在震動,祁慕耐性不佳,這會兒已經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

溫粥邊走出去邊翻開來看,心下覺得好笑, 又忍不住心疼他守在雪裏。

推開大門,幾片雪隨著風落到她肩頭。

祁慕眼睛一亮, 把她攬到身前,撒著嬌, “等了好久啊。”

“姥姥才睡嘛。”溫粥帶上門。

“所以你早該讓我進去。”

溫粥癟嘴, 拿下他揉在自己耳朵上的手,“……今天太晚了,過幾天。”

“勉強信你一回。”祁慕哼了一聲, 繼而朝她眨眼,壞笑著問:“每年都上這兒來報道,從沒進去過一次, 姥姥也等急了吧?”

“什麽啊。”溫粥撇他一眼。

“可不是?咱倆偷偷摸摸這麽多年,高中也就算了,到現在了還藏著掖著不讓姥姥見我。溫粥——怎麽著我就這麽拿不出手啊?”

吊兒郎當的語氣。

他邊說話邊呼出一連串的熱氣,在冰涼的空氣中凝成團團白霧。

溫粥忍不住伸出食指去戳他的臉,故意逗他:“那你說說自己哪裏拿得出手?我姥姥可不喜歡油嘴滑舌的男孩子。”

此言一出,祁慕松開她,有點兒當真了,擰眉狀似憂愁想了好一會兒,不確定地問:“那她喜歡什麽樣的?”

“唔,”溫粥在雪地裏往前走,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收進掌心裏,“反正不是你這樣的。”

後者在原地默了會兒,隨後悄無聲息地走上去,一把將她從後抱進懷裏。

薄唇湊到她耳邊,咬牙道:“小騙子,玩我呢?”

“你愛信不信。”溫粥笑著揚眉,從他懷裏鉆出來,“走吧,不是去山上嘛,不要玩啦。”

今年元旦她和祁慕格外忙,沒去寺裏跨年。於是說好除夕夜一起去上面,給老方丈拜年。

等上山到了古寺,雪更大了。

方丈正在殿裏誦經,闔眸低念,姿態莊重。

兩人便不進去打擾,只在門外看了會兒就回到常住的僧舍。不想才坐下沒多久,外面便有人敲門。

溫粥過去開門,卻看見一個小沙彌。

小沙彌對她施了一禮,說:“溫粥姐姐,師傅誦經結束知道你們上了山,讓我來請你們過去。”

溫粥楞了下,回頭看向祁慕。

他正好也穿了外套過來,聞言對小沙彌道了聲謝,握起溫粥的手領著她往外走去。

地上積了層雪,踩上去發出輕微的聲響。

“我們是不是打擾方丈了?”溫粥有點兒擔心。

“別擔心。”祁慕垂眸微笑:“我打擾好多年了,他老人家早就習慣了。”

走進藏經閣,一樓是會客室。

老方丈年將八十,須發花白端坐其中,正在泡茶。見二人進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過來坐。”

祁慕牽著溫粥在方丈對面坐下。

“喝茶。”

溫粥端起杯子抿了口,入口微澀,隱有回甘。小姑娘不經意瞇了下眼。

老方丈便笑,眸光對上祁慕,“你們要定了?”

這話來得突然。

溫粥登時楞了,倒是祁慕面色不改,溫聲說了聲“是。”

方丈細細看了溫粥一眼,“是樁好姻緣。”

言罷從懷裏拿出一塊木牌遞給溫粥,“門外有顆上了年頭的古樹,這是許願牌,掛上去不說心想事成,也能求個平安。”

溫粥立刻心領神會,道了聲謝後便雙手接過許願牌起身走出門。

直到門邊的身影徹底看不見,祁慕才收回目光,微微揚眉,“有什麽話不能讓她聽?”

方丈輕捋胡須,“你雖與佛祖無緣,卻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成家立業在即,不知還願不願多聽我一言。”

祁慕微頓,神情肅穆起來,頷首:“您直說。”

“你素來冷情,心火卻可燎原,加之執念深重,遇事難免偏激;溫粥性柔,其性中卻自有剛勁之處。然情之一字,木強則折。”

話至此處,方丈語音一頓。

祁慕抿唇不語,放在身側的手虛握成拳。

“‘萬法由緣生,隨緣即是福’。你與這孩子有緣,於事於人萬不可強求。緣起得火,火滅則緣滅。”

……

冷風吹起雪花,滿室寂然。

良久,才聽人低聲回答:“受教。”

清冷寧靜的雪夜,寺院燈火明亮。

白雪片片落下,覆在女孩子的發上肩上。

溫粥站在雪地裏,雙手合十,垂眸靜靜許願。

在她面前,是一顆參天古樹。枝葉上落滿了白雪,滿樹木牌的紅色緞帶在風中晃動,襯著暖黃燈火,煞是好看。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溫粥睜開眼,被人從後擁進懷裏。

熟悉的清冽氣息鉆入鼻尖,她笑開:“出來啦。”

“恩。”祁慕蹭蹭她的發頂,“冷不冷?”

溫粥搖頭,問他:“方丈和你說了什麽?”

她還是有點兒好奇。

祁慕親了她一下,撤開,笑得神秘:“佛曰:不可說。”

“你呢,”他摸摸她的下巴,“真的許願了?”

見溫粥點頭,祁慕又要問,誰知還沒出聲就被捂住了唇。

漫天雪色裏,她笑得像只小狐貍。

“噓——佛曰:不可說。”

祁慕一楞,反應過來伸手去捉她。溫粥早有預備,在他動作前靈活地躲開,朝他狡黠地眨眼。

祁慕正要過去,餘光卻突然捕捉到什麽,連帶著停了腳步。

溫粥疑惑地隨著他的視線看去,呼吸微滯。

不遠處的檐下,一對年輕男女正無聲相擁。

寂靜古寺,漫天白雪,畫面美好溫柔。

她本以為這樣的日子,除了自己和祁慕不太會有人上山來寺廟。誰知……等兩人緩步走出來,溫粥更驚訝了,那女人竟然還懷著孕?

就在這楞神的功夫,祁慕就扣住了她。

也不說什麽,只是帶著人迎上那對男女。

“你認識?”溫粥拉住祁慕的袖子悄聲問。

祁慕點點頭,揚眉看向已至身前的葉氏夫婦,掀唇:“緒燃哥,安姐。”

容顏俊美的高大男人眸光未變,只是輕輕掃了眼祁慕身旁的溫粥,扯了抹淺笑掛在唇邊,“你倒是好興致。”

“你和安姐也不賴啊。”

祁慕笑,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兩人是二胎了吧?夠浪漫的啊,懷著孕還上山看雪跨年。

陶安微微一笑,撫上隆起的腹部,眸色格外溫柔,“我和緒燃來給孩子祈福,順道兒也看看慧心方丈。”

葉緒燃攬緊陶安,擡手整了整她大衣的領子,瞥向對面兩個年輕人,神情淡淡:“回見。”

他不想久留。

天這麽冷,陶安懷著孕身子弱,受了寒就不好了。

隨後他半擁著陶安離開,經過祁慕身邊的時候,腳步微緩,涼涼道:“提醒一下,這兒是佛門重地,山下有酒店。”

話語裏藏著清晰的笑意。

陶安失笑,輕輕打了下突然不正經的丈夫。

溫粥就在祁慕另一邊,這話聽得一清二楚,臊了個大紅臉。

看著他們相偕離去的背影,她有些恍然。

那樣從長相到氣質都冷峻淩厲,看起來無可挑剔的男子,在看著自己的妻子時眸裏的溫柔卻滿得快要溢出來。就連這幾步路,都是處處顧及,半分都不懈怠。

他懷裏清麗柔美的女人,剛才說話時眉眼間都是幸福。

——真好啊。

突然眼前一暗,是祁慕遮住了她的眼,話語裏有幾分氣惱:“還看?這麽好看?”

溫粥哭笑不得地拉下那只手,好奇地問:“他們是誰?”

祁慕沒好氣,牽著她往僧舍走,邊走邊道:“那男人是葉緒燃,葉家和我家是至交,反正關系挺近的……我小時候還挺崇拜他的,白手起家的商界大佬。旁邊那個是他老婆,呃,你知道一本國家級地理雜志麽?之前轟動B城的那個,她是主編。”

溫粥默了下,“咳,你確定不是騙我?”

“……你覺得呢?”

溫粥又是一陣沈默,“我不是在做夢吧……”

那兩個可都是活在新聞頭版和傳說中的人啊!

祁慕敲了下她額頭,可生氣了,“餵餵餵!你男朋友也很厲害好嗎?”

真的是!以後他也會是新媒體行業大佬的好嗎!

不過——

祁慕拉住她,眼睛亮極了,啞聲道:“這都是第六年了,差幾個月咱們就畢業了……你考沒考慮過到底什麽時候把我轉正啊?”

溫粥咬住唇,眸光如水,微紅著臉龐囁嚅道:“佛門重地,不宜談情說愛。”

祁慕低聲笑出來,壓下身含住她的唇。

炙熱的黑眸,帶著某種強烈危險的信號。

“那我們去山下酒店談談?”

他原以為會被拒絕,不料小姑娘先是楞了下,緊接著更多的紅暈爬上臉頰,羽翼般的睫毛輕輕顫抖起來。

祁慕微怔,某種預感從心底破土而出,瘋狂生長。

下一秒,唇角覆上一抹溫熱。

她主動親吻著他,害羞又勇敢。

——好。

就這樣極輕極軟,近似呢喃的一個字音,就足以令他瘋狂。

作者有話要說: 先更新,雲霄飛車正在寫嘻嘻_(:зゝ∠)_

今晚或者明天就一定能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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