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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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都好……粥粥不要擔心,在學校好好的, 媽媽這邊有姥姥看著,沒事兒的。”

溫粥握緊手機,“恩。”

“對了,你爸今天來了。”

“爸爸?”

“恩, 說來看看你媽。雖然以前吵得那麽厲害,夫妻那麽多年,總歸是有點情分在。”

“恩……爸爸有說什麽嗎?”

“那倒沒有,問了下情況,帶了點東西過來……哎喲,不說了,姥姥得去給你媽擦身體去嘍。”

“姥姥, 我很快就回來。”溫粥連忙說。

“好、好……粥粥, 你也別因為再婚的事兒怨著你爸了,這每個人哪都有他自己的命。你媽呀……就是命不好。”

老人家幽幽的嘆息聲聽得溫粥心狠狠揪起,鼻尖也在一瞬變得酸澀。

她心想,我哪裏有資格怨我爸。

我是怨自己。

寢室門從外面打開。

兩個室友前後腳進來,見溫粥坐在床上發呆, 皆楞了下,其中一個短發的女孩先說話:“粥粥你手機一直在響,不接嗎?”

溫粥猛地回神,見室友正疑惑地看著自己,這才如夢初醒般拿起手機。

是祁慕發來的視頻請求。

她爬下床拿了耳機走到陽臺, 才按下同意。

祁慕那邊很亮,似乎是在他工作的地方,小小的辦公室,節能燈管散發著冷白的光。他身後是一面墻高的落地窗,依稀可見川流璀璨的車燈。

他等了好一會兒,看著夜色裏的她,沒好氣地嘟囔:“怎麽那麽久啊。”

“剛才沒聽見。”溫粥摸摸鼻子。

“你跑陽臺上了?冷不冷啊?”

快十一月了,正是秋深露重的時候。

她只穿著薄薄的毛衣開衫站在陽臺吹風,祁慕不讚同地皺起眉頭。

“不冷啦。怎麽啦?這個點跟我視頻。”

“想你。”他微微笑,眉眼間的疲態很重。

溫粥一看祁慕這模樣就知道他近來沒少熬夜,立時蹙起眉,“老實交代,這幾天是不是沒睡?”

“唔,沒那麽誇張。”他揉揉眉心,嗓音沙啞,“昨天睡了兩個小時,後來就睡不著了。”

“恩?”工作到無心睡眠?

“夢見你了。”他拿著手機站起來,鏡頭搖晃,最後在靠墻的沙發上半躺下,委屈地繼續說:“你突然來辦公室送飯,我一高興就驚醒了。醒過來發現是夢,給老子氣壞了。”

溫粥看著屏幕裏的他失笑,心裏暖暖的。

“在學校怎麽樣?”

溫粥點點頭:“挺好的。”

“真的?兼職呢?”

“都好。”

然後就沒聲了。

兩人就這樣隔著屏幕靜靜看著。

良久,祁慕才幽幽嘆出一口氣:“好想抱一下你。”

黑夜裏,他看不見溫粥悄悄泛紅的眼眶。

遙遠的距離,彼此的不安和疲憊。

似乎都在這個寂寞秋寒的夜裏被無限放大,無處可紓解。

這已經是他們異地的第三年。

不是親歷者,誰都不知道這樣的愛情有多難熬。

即便每天電話視頻,信箱裏都是和對方的短信,來回的機票已經放滿了一整個抽屜。可那份摸不著抱不到的痛苦,在最需要的時刻永遠無法趕到對方身邊的愧疚和不安仍然盤踞在心底。

揮之不去。

溫粥本來以為,這些都沒關系的。

她不是很依賴愛情的那種女生,也一直很堅強。只要祁慕不放手,她覺得自己都可以挺過去。

可其實不是的。

長久以來對彼此生活的缺席和空白,會讓他們的話題越來越少。很多時候,電話裏,視頻裏,兩人都是沈默。

後來他忙於公司,她躲在玻璃罩裏小心翼翼。

溫粥也崩潰過,即使她知道自己沒辦法責怪任何人。

那是一年前的深冬。

祁慕剛剛開始創業,正是為項目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每次她打電話過去,他都是在開會,或者上課。

那時候他們有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冷凍期。

她逐漸不敢打擾他,他的生活被外界的一切填滿。

直到她深夜發燒一個人到醫院。

淩晨兩點的急診室,人很少,她坐在空蕩蕩的走廊上等護士來叫她。醫院慘白的燈光晃得她頭暈眼暈,身上一陣冷一陣熱,意識都燒得模糊了。

那會兒溫粥還沒有從高考的陰影裏走出來,在大學基本沒交朋友,連室友都不親近。一個人穿梭在熱鬧的校園裏,偶爾和祁慕聯系。

她彎下身體抱住膝蓋,甚至懷疑自己會不會就這樣死掉。

這時被她緊捏在掌心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她恍惚地睜開眼,看見屏幕上祁慕的名字。

像做夢一樣。

她接通,那頭傳來他的聲音,伴著沙沙聲撞擊著耳膜。那瞬間,滿腹的委屈和不安就這樣湧上來,眼淚毫無預兆地成串落下。

他說:“你給我打過電話?我現在剛看見。是不是吵醒你了?我剛剛開完兩個會,累得半條命都沒了……餵?是不是睡著了?粥粥你怎麽不說話?”

溫粥想說,我沒有力氣說話了。

可她說不出來,只能抱著手機,在無人的走廊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祁慕被她嚇壞了,一邊訂機票一邊厲聲問她發生什麽事。

直到掛上針,溫粥才平靜下來,一抽一搭地告訴他自己生病了在醫院。

旁邊給她調滴速的護士阿姨可能是看慣了這樣的場景,卻見不得小姑娘一個人一直這麽委屈地哭。

阿姨也是個暴脾氣,忍了半天都沒忍住,直接拿過溫粥的手機劈裏啪啦訓起祁慕來:“我說你這男朋友怎麽當的啊?!女朋友四十度高燒讓她一個人來醫院?小姑娘哭得眼睛都腫了也沒見你人出現?電話裏話這麽多頂個屁用啊?是不是個男人啊?!”

溫粥坐在一邊被嚇住了,眼淚都不掉了。

後來,祁慕連夜來了她的城市。

三十幾個小時沒閉過眼,他從深冬清晨的濃霧中走來,滿身風塵,臉色蒼白疲憊,看起來比她這個病號好不了多少。

溫粥又哭了。

可懸了幾個月的心,這時候才終於穩穩落下了。

他將剛走出醫院的她收進懷裏,抱得很緊,很緊,幾乎要把她揉進身體裏。下巴抵在她發頂,胸腔微微震動著,笨拙地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一直用把那啞得不成樣子的嗓音一直叫她的名字。

那一刻,她終於不用再強忍,在他的氣息裏撕心裂肺地哭。

一陣冷風吹過,將溫粥拉回現實。

祁慕在視頻裏揚起眉,“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溫粥搖搖頭,笑容清淺,“想你。”

她話音剛落,就見祁慕的眸明顯深了幾分。

耳邊傳來他幾不可聞的嘆息,“很快,很快咱們就能見面了。”

溫粥了然地點頭。

要不了多久就是祁慕爺爺的生日了,她該回去了。

只是……

溫粥想到什麽,眸光微微一閃。

祁慕,你要不要陪我回家看看媽媽?

周圍似乎有人在叫他,祁慕回頭看了眼,而後蹙眉對溫粥道:“那先不說了?我有點事要處理……恩,一會兒給你發消息。”

溫粥乖巧地點頭,把已經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不急,過段時間再說也行的。她這樣想著。

***

回到寢室裏面,室友正在討論Y家最新款的口紅,見溫粥進來,都停下來笑瞇瞇地打趣:“男朋友啊?”

“恩。”

對床的室友豎了個大拇指:“哇你們也真的很厲害……是我身邊異地戀裏堅持最久的了。”

“還好吧。”溫粥爬上床鋪開被子,聞言不好意思地笑笑。

“說起來咱們都還沒見過粥粥的男朋友呢。”

“是啊……但他貌似常來咱們學校吧?”

“恩,”溫粥點點頭,甩鍋給祁慕:“我男朋友不愛見生人。”

室友好奇:“為什麽?害羞?”

溫粥:“唔,差不多吧。”

其實不是。

是她自己害羞,而且祁慕太容易招蜂引蝶……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吧,她本身也不喜歡帶著男朋友在校園裏四處晃蕩。

祁慕就更別說了,每次來都是二話不說拎著她往酒店跑……咳。

另一個室友道:“我聽學生會一個姑娘說溫粥你男朋友很帥是不是啊?”

立馬有人接話:“據說高中還是校草!”

話音才落,整個寢室頓時沸騰了,都要求溫粥放照片。

溫粥躲進被子裏,臉蛋紅撲撲的,悶聲道:“不是啦!他長得很普通的……”

室友表示很懷疑,將信將疑地走到她床邊:“真的嗎?”

“呃,對啊……”溫粥連忙說。

這時,旁邊傳來室長的一聲怒吼:“靠!溫粥!男朋友長成這樣你還敢說普通?!”

伴隨著她這聲尖叫,寢室氣氛達到了頂峰。

室長認識一個和溫粥一個學校的姑娘,這會兒人家剛給她發了張祁慕高中時期參加運動會的照片。

於是寢室的一眾姑娘們不可抑制地興奮了。

“臥槽臥槽……這麽帥的嗎?!”

“啊還有沒有其他啊?”

“我的媽耶……這臉這氣質……”

“還有一張……”室長往下翻著,“呃,好像是喝酒的?這是哪,酒吧?”

“這畫質……偷拍的吧?”

“笑起來好壞啊。”

“好看到沒誰了……溫粥你不來解釋下嗎?”

溫粥索性鉆進被窩裏裝死。

“我睡著了……”

當事人不想多說,他們幾個吃瓜群眾也不好意思繼續盯著人家男朋友照片議論,紛紛停了。

溫粥向來不喜歡說自己的事兒。

寢室裏大家都知道,今天也算是意外情況了。

室友們彼此打了個眼色,各自回到床上。

室長拿著手機無聲嘆息,真尼瑪帥。

這顏哪裏只是校草級別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異地戀真的很難。

本來我的計劃是大學分開這幾年準備好好寫的,現在看來是有點困難了,很多劇情等著上來……

而且我也沒啥經驗……以後如果還開校園的話就繼續嘗試吧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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