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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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老少齊聚的生日晚宴氣氛非常融洽，蕭雨更是收禮物收到手軟。何洛坐在娘親和婆婆中間，黎銳楓則跟何澄和蕭雨一起坐在娘子軍的對面。席間何洛異常活躍，妙語連珠逗得滿桌人暢笑不已。黎銳楓多數時間都是在微笑傾聽，間或與何澄閑聊幾句，很少碰面前的筷子，酒倒是喝了不少。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不過若是仔細回想一下整個晚宴的過程，有心人士立馬就能發現其中的問題——自始至終，何洛和黎銳楓兩個人之間一句話都沒有說。幸好視線盯著他倆不放的有心人士不多，小於等於兩個。沒錯，正是心眼與年齡同比增長的蕭雨蕭小朋友以及同樣具備各種非人類素質的何澄何中隊。
散席後，何洛挽著老公牽著兒子極為賢妻良母的向眾長輩道別。一家三口離開後，兩家的大家長不約而同的熱切展望起含飴弄孫的美好未來。唯一的同輩何澄對此持保留態度。他老姐今晚的笑聲實在是太過爽朗，爽朗的一聽就知道是在掩飾又或回避著什麽。他那深藏不露的姐夫依舊若往常般淡然超脫，不溫不火的游離在喧囂之外，然而那寧靜似海的雙眸裏不經意間泛起的漣漪卻不再是暖意融融的柔情，而是比寒冬更寒的冰冷與漠然。這種感覺極其微妙，若非具備異於常人的敏銳，定然難以察覺。何澄向來欣賞黎銳楓，欣賞他成熟睿智裏沈澱下的從容與豁達。然而今晚的他卻令人覺得陌生，甚至令人覺得危險。他不動聲色的壓下心頭的隱憂，決定找個機會向小線人蕭雨打探一番。
回去的路上，何洛打開了車裏的廣播，而且把聲音調的很大。聽著開心250頻道的主持人溜著嘴皮子滔滔不絕的抖擻各種弱到爆的冷笑話、葷段子，她數次笑的險些把不住方向盤。
蕭雨坐在後座上擰巴著小臉兒直直的盯著她的後腦勺，就在他忍無可忍決定無須再忍的時候，車廂裏忽然安靜了……
一直靠在副駕駛位上閉目養神的黎銳楓親自終結了鬧騰得人頭痛欲裂的弱智廣播。
何洛抹去眼角上笑出來的淚珠，收起臉上的表情側頭冷冷的掠了他一眼，沒成想正好撞上他的視線……
“何洛，你的戲太過了。”黎銳楓淺淡的道。
“……”何洛倔強的別開頭，“我樂意，與你無關。”
“何必呢？”黎銳楓漫不經心的笑笑，“你不是特瀟灑嗎？既然選擇已定，還有什麽看不開的？感情這種東西如果想要的話隨時都能找人培養，我記得這話好像是你說的。”
“你……”何洛心裏那叫一個憋屈那叫一個恨，“黎銳楓，就算是演戲咱也演的專業點成嗎？別動不動就陰陽怪氣的唯恐別人不知道咱倆其實特別不恩愛！”
“沒問題。不過我現在頭疼，等緩過勁來我肯定精心打造一個符合你要求的角色。”
“……”何洛默默的盯著不遠處的紅燈，緩緩的把車停在白線前。
蕭雨憂郁的托腮沈思，怎麽想都想不通這對比人精還精的夫妻之間究竟出了什麽問題。假如是天雷劈腿劇，那麽那個第三者得是何等的威武才能硬生生的在狼與狽之間插足……
額……
狼狽為奸還頂得住，狼狽鬧翻才真是傷不起啊啊啊啊啊……
一路無言。
一夜無話。
上午雜志社開會，何洛昨晚失眠掛著兩只黑眼圈縮在會議室的角落裏正兒八經的睜著眼睛睡覺。這項過人的本領是在社長他老人家三天一小會五天一大會凡會必定從盤古開天一直說到外星人毀滅地球的摧殘中硬生生磨練出來的。直到會議室的人都快走光了，她還端坐在椅子上做洗耳恭聽狀……
王麗夾著一疊材料走到她身邊哭笑不得的推了推她，“醒醒吧，散會了。”
‘散會’二字直擊腦海，何洛身體下意識放松，‘咚’的一聲，腦門結結實實的砸在會議桌上。
王麗無奈的搖搖頭，“我怎麽覺得你最近有點兒魂不守舍？是不是碰到什麽煩心事了？”
何洛揉揉發紅的額頭，起身撫平長褲上的褶皺，略顯憔悴的面龐上染著玩世不恭的笑意，“我的神經向來比大腿還粗，能有什麽煩心事？最近在網上看韓劇看的太上癮，一看就是一通宵，睡眠不足。”
王麗嗔怒的瞪她一眼，“又編瞎話哄我玩呢？”
何洛笑的羞澀不已，“總編你現在真是越來越火眼金睛，都是在跟你兒子的戰鬥中鍛煉出來的吧？”
提到自己的寶貝兒子，王麗頓時抓住她胳膊道：“你不提我差點兒忘了，最近東東好像又交了什麽朋友，我真擔心他好不容易收起來的玩心又被勾起來！”
何洛被她那副慈母憂兒的樣子逗樂，“你直接問他不就得了？套小孩兒的話多容易啊。”
“我問過他。他說他們班來了個新學生，特別有人緣，不管男生女生都喜歡往他跟前湊。東東好像跟他玩的不錯，晚上放學回家不是打電話就是發短信！聽說中午午休的時候他倆還經常一塊去網吧上網！”
“那孩子是女的？”
王麗抑郁的看著她，“……男的。”
何洛大笑，“哎喲這可不好辦了……”
“不許笑！說正經的呢！開始我聽說那孩子叫蕭雨也以為是個小女生……”
“叫什麽？！”何洛打斷她的話，鳳目圓睜的道。
“蕭雨……”
何洛雙手交握，指節嘎巴、嘎巴作響，“我記得東東在B市一中，今年應該上高一是吧？”
“沒錯。”
人緣特好，男女通吃，午休還去網吧上網，小日子挺滋潤啊……
兒子，看到你如此適應國內的高中生活，為娘真是太‘欣慰’了……
就在王麗迷茫不解的時候，會議室外響起編輯小陳的聲音：“何洛，有人找！”
何洛回過神，斂去眼底的‘慈愛’，跟王麗一起快步往外走。
半敞的會議室門外，幾個小編輯正圍著一個高瘦精幹的平頭帥哥好奇的嘰嘰喳喳。何洛皺眉，想不通昨晚就應該返回訓練基地的弟弟怎麽會身著便裝的突然出現在這裏。
王麗詫異的盯著那張與她極為相似的面孔，“何洛，這位是……”
“總編，難道你不覺得在他腦袋上扣頂假發就是第二個我嗎？”
“……”不待王麗有所反應，何澄已經刷的轉過頭目光炯炯的以眼神將她淩遲了一遍……
何洛無視他被戳中痛處的憤怒，簡單的跟圍觀的同事介紹了一下後，兀自拉著他走進了樓梯間。姐弟倆面對面的站著，像是大一號的何洛和小一號的何澄在自己跟自己說話。何洛無奈的發現，她老弟似乎長得跟她越來越像。身為一個男人，那眉、那眼、那五官，精致的快趕上黎銳楓了……
“你怎麽突然跑來了？”何洛問。
何澄皺眉，“當然是有事兒。”
“電話裏說不也一樣？何必跑到這裏來被人當稀有動物圍觀。”
何澄沒理會她的調侃，頗為嚴肅的道：“姐，我有正事問你。”
“正事？”何洛淡淡的望著他，聲音不覆剛才的輕松，“你管好你自己就成了，我的事兒我心裏有數。”
“有數？”面對自小就崇拜的姐姐，何澄難得沈下臉，“你要是有數的話就不該接受這次的任務！”
何洛的目光瞬間變得犀利無比，“誰告訴你的？！咱爸知道了？！”
“你說呢？這兩年咱爸一直在後悔，後悔同意你去執行那次任務！這一次不管你自己的意願如何，只要咱爸不松口你就別想再自作主張！今天上午咱爸知道這件事後，立刻就給我打了電話。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要去執行什麽任務，但是聽咱爸的語氣我猜也猜得到。咱爸之所以讓我來找你，是希望你自己能主動放棄。一直以來他最疼愛的人就是你，他不希望看到你再次將自己置之險境更加不希望你再次傷害自己！”
“我決定的事兒從來沒有人能改變，就算是咱爸親自找我談也一樣！”
“是嗎？咱爸說了，要是我不能說服你的話，就讓我即刻把這件事告訴我姐夫。”
“……”何洛面色覆雜的盯著他，“咱爸老糊塗了？！連你都說服不了我的事兒他有什麽本事能說服我？！”
何澄笑的自信滿滿，“他有沒有這個本事試試就知道了。咱爸是老狐貍不是老糊塗，關於黎銳楓的情況他比你我知道的都多！還有，連我都能看出來的事情你以為他老人家看不出來？你倆之間哪些是假情哪些是真意哪些是做戲哪些是入戲他都看的一清二楚！不管怎麽樣，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黎銳楓已經成功的得到了他的認可！”
何洛聽完，一臉嘲諷的道：“是嗎？那咱爸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準備跟黎銳楓離婚，會不會一怒之下就把我趕出家門？”
“姐，你說到重點了，這就是我今天要問你的第二件事。你跟姐夫之間究竟出什麽問題了？我很清楚姐夫不是個會輕易動真火的人，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麽沒心沒肺的事兒？”
一提到這個話題，何洛心裏就翻江倒海般的咆哮，煩躁的幾欲抓狂，“小澄我告訴你我跟黎銳楓之間的問題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我承認在某件事情上我是做的有點兒過火，但是他的表現也比我好不到哪去！跟我何洛玩欲擒故縱以退為進？！等他浪裏翻船的那天他就知道這招有多可笑了！”
“你說你倆這日子過的累不累？”何澄無奈的慨嘆。
何洛冷笑，“沒辦法，誰讓他總跟我整那些三十六計計中計呢？”
“姐，難道你沒發現你已經在鉆牛角尖了？”
“……牛角尖這種東西在我的世界裏是不存在的。”
“姐，我知道大言不慚向來是你的強項。”
“……我發現你今天挺得瑟啊？”
“沒辦法，所有人都慣著你哄著你讓著你，在這種危急關頭只能由你弟弟我挺身而出來當這個壞人！”
“小澄，你越來越幽默了。”
何澄沒理會她的混淆視聽，站姿筆直如松，氣勢剛硬逼人，“姐，不要總是想著跟姐夫鬥氣，想著跟他一爭高下。他不僅僅是個強悍的男人，他更是你丈夫！他對你怎麽樣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眼人都知道你們結婚的動機肯定不單純，但是這又能怎麽樣呢？兩個人的相遇相識相知相愛有很多種方式，我絕不認為這會成為你們婚姻道路上的阻礙。昨晚我就感覺到姐夫的氣場不對，那種冰冷的怒意不是因為心灰意冷，更像是對某人的恨鐵不成鋼。這個某人是誰毫無懸念。”
何洛安靜的聽著他的話，臉上的表情看起來相當平和。見他說完了，她悠悠的嘆了口氣，雙手環胸靠在墻邊不溫不火的道： “小澄，其實我得謝謝你。人的壓力積累到一定的程度總是需要尋找個渠道釋放一下。今天你自己送上門來，又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倒讓我很是生發出點兒傾訴的欲望。”
何澄聞言，心中大喜，即刻精神抖擻的做聆聽狀。
何洛微微一笑，思慮了片刻後，徐徐緩緩的道：“小澄，我不知道別的女人對感情看的有多重，可在我的世界裏，有很多事兒的分量都比感情更重。比方說我曾經喜歡過一個男人，結果這個男人死了，那麽我可以帶著對他的回憶繼續開始新生活，因為在回憶中他永遠定格在那個最完美的瞬間。然而某一天這個我曾經喜歡過的男人在我準備開始新生活的時候突然又活了，那麽我該怎麽辦？如果我是那種視愛情高於一切的女人，很簡單，現在的和曾經的喜歡哪個多一點就跟那個在一起。如果我是那種勇往直前從不回頭的女人，也很簡單，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活好當下展望未來才重要。很可惜，這兩種女人都跟我無緣。我很固執，固執的接近變態。我不能忍受我曾經喜歡過的那個梟雄般的男人重返人間再獲自由後最終卻只能留下一個悲情而去的背影。我更不能忍受現在跟我在一起的男人因為我而兄弟反目好友成仇。比之感情，我更加看重這些，所以我誰都不要。這不是瀟灑，我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活得很瀟灑。這只是在無法追求完美的困境中我能做出的唯一選擇。”
雖然她說的輕描淡寫，可是隨著她娓娓的話音，何澄已經迅速在腦海中勾勒出了故事的大概。他略略思索了片刻，正正神色凝聲道：“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準。”
“你把一切都看的這麽清楚這麽理性，我自然無權去論斷個中對錯。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有沒有意識到在你試圖一碗水端平誰都不欠誰更多的背後其實心中的天平早就已經傾斜了……”
“……”何洛清楚的知道他話裏的意思，卻選擇了沈默。
“你覺得在目前這種情況下，姐夫是應該對你更加的柔情似水令你心中的迷茫掙紮與煎熬越發的沈重還是應該戳穿一切用最冷酷最直白的方式逼得你在最短的時間內面對現實進而做出最冷靜的選擇？”
“就算他選對了方式又怎麽樣？對自己太過自信必定會以悲劇收場！”
“姐，難道你真的認為姐夫在跟你玩欲擒故縱的把戲？這可是連蕭雨那個小毛孩子都能看穿的套路，是不是太有失他的水準了？還有，同樣都是男人，姐夫是不是過於自信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如果姐夫對你沒有絕對的信任了解與尊重，那麽他肯定不會選擇用這種看似很傷人實則更傷己的辦法！”說完，他擡手看了看表，接著大力捶了捶何洛的肩膀，“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得走了，下午基地還有事兒。”
毫無拖泥帶水，絕對雷厲風行。
何洛還在樓梯間出神的時候，何澄已經坐進了越野吉普。
他從褲兜裏掏出一直在通話中的手機放在耳邊，還未張口，對方的聲音就率先響起，低低淡淡的撩的人心裏直發癢，“何澄，你說的太多了。”
“……我這不也是替你們著急！難得聽她傾訴一回，總得聽夠本才行！還有我看我姐對這次任務挺堅持的，你想個辦法勸勸她，否則恐怕只能讓我爸出面對她進行鐵腕鎮壓。”
“恩，我不會讓她去的。”
“交給你了！有事兒隨時給我打電話。還有，你自己註意身體啊，昨晚吃飯的時候我瞧你臉色不太好。”
黎銳楓笑著跟他道別後，兩個人很快結束通話。
晚上何洛下班回家的時候，趙阿姨已經準備好了晚餐。黎銳楓今天沒去店裏，難得一家三口齊聚，趙阿姨樂呵呵的招呼他們吃飯。蕭雨也是剛到家沒多久，校服還沒來得及換，一直熱火朝天的用手機發微博，坐在餐桌邊了還沒停下。
何洛換好衣服往餐廳走的時候，正巧碰上剛從臥室裏出來的黎先生。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穿著黑色短袖T恤和寬松的灰色運動長褲，肩並肩的站在餐廳的拉門外，誰也沒擡手。餐廳裏的蕭雨小朋友掃了眼噴塑藝術玻璃上映出的那兩道影子，老氣橫秋的長嘆一聲。
黎銳楓：“開門。”
何洛：“你沒長手？”
黎銳楓：“咱不是得當專業演員嗎？你這表現可有失水準。”
何洛：“哎喲，不頭疼了？”
黎銳楓：“這是劇本的臺詞？”
何洛：“……”
“刷”的一聲，拉門開了……
蕭雨：“二位請進。”
正巧這時趙阿姨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番茄蛋花湯從廚房裏出來，瞧見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聚在餐廳門口，不由笑的合不攏嘴，“快來快來，有些日子沒一起吃飯了，今晚我特意多準備了幾個菜，都是你們愛吃的。”
蕭雨收起手機，走過去乖巧的幫趙阿姨盛飯。
能容納八個人的長餐桌，黎氏夫婦坐一邊，蕭雨趙阿姨坐一邊，對著色香味俱全的六菜一湯，四個人齊齊開動。趙阿姨不停的幫蕭雨夾菜，順道囑咐何洛慢點吃黎銳楓多吃點，氣氛看起來相當融洽。
何洛一直保持目不斜視的狀態，無奈眼角的餘光覆蓋的範圍太廣，黎銳楓手背上那條刺眼的白色膠布一次次的闖進她的視線，晃的她想無視都不行……
“怎麽回事？”她沒頭沒腦的望著趙阿姨道。
趙阿姨一時沒反應過來，蕭雨適時的接話，“我放學回來的時候你老公剛打完吊針。”
趙阿姨連忙道：“是啊，打了整整一下午。”
“……”難道就沒人能說重點嗎？！她不瞎，當然知道那是打吊針留下的！
趙阿姨見狀正想進一步解釋，蕭雨卻及時的分散了她的註意力。只見小朋友興致勃勃的拽著她熱火朝天的討論起了用什麽品種的魚做糖醋魚最好吃的問題……
黎銳楓支著下巴饒有興致的聽了會關於糖醋魚的討論，隨後推開椅子起身準備離開。
“你吃飽了？”何洛問。
“恩。”
“吃了幾粒米飯？”
“沒數。”
“啪”……
何洛重重的撂下筷子……
趙阿姨正說到興頭上，被她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
蕭雨連忙習以為常的道：“趙奶奶，何洛經常抽風，你不用搭理她，越搭理她她就越來勁！你接著說，我覺得鯉魚雖然好吃，可是刺有點兒多……”
何洛本想跟黎銳楓談談，誰知離開餐廳後他直接回了臥室。何洛猶豫了片刻，又猶豫了片刻，終於跟了進去。黎銳楓在洗手間，水聲嘩嘩直響。何洛反手關上門，靠在墻邊等了好一會後他才出來。唇色泛白，臉上濕漉漉的，睫毛上都挑著水珠。
“有話想跟我？”他懶懶的靠在床邊，聲音低徐散淡。
何洛想了想，直言道：“沒錯，有些事情希望你能配合我。”
黎銳楓冷冷淡淡的望著她，“那得先看看是什麽事兒。”
“你不需要知道具體是什麽，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兒你都不要幹涉就是對我最大的配合。”
黎銳楓眉梢挑起淺淺的嘲諷，“就算是演戲我也不接受這種無聊的劇本。”
“……你能接受最好，不接受我也會想其他的辦法。”
“你隨意，不過我是不會允許這種爛戲上演的。”
何洛面色覆雜的瞪著他，沈默了半晌後，發洩似的道：“黎銳楓，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想讓你立刻閉嘴。”
“你！”
僵持……
精神力的比拼……
不過這次何洛奇跡般的獲得了勝利……
黎銳楓竟然率先敗陣……
何洛正想諷刺他幾句，卻聽他煩躁的道：“過來……”
她立馬皺眉，“幹什麽？”
“換藥。你要是不願意就把蕭雨叫過來，趙阿姨不太合適。”
“……”腦子還沒下達指令，雙腳已經自動自發的帶著她行動起來。
黎銳楓起身坐在床邊隨手脫掉了身上的T恤，何洛迅速掃視，視線極快的鎖定貼在他側腰上的那塊染血的紗布。
“嘖嘖，挺能忍啊。”
“你說到我的優點了。”
何洛恨恨的瞪他一眼，彎下腰刷的撕掉了紗布，耳邊毫不意外的響起一聲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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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後，何洛挽著老公牽著兒子極為賢妻良母的向眾長輩道別。一家三口離開後，兩家的大家長不約而同的熱切展望起含飴弄孫的美好未來。唯一的同輩何澄對此持保留態度。他老姐今晚的笑聲實在是太過爽朗，爽朗的一聽就知道是在掩飾又或回避著什麽。他那深藏不露的姐夫依舊若往常般淡然超脫，不溫不火的游離在喧囂之外，然而那寧靜似海的雙眸裏不經意間泛起的漣漪卻不再是暖意融融的柔情，而是比寒冬更寒的冰冷與漠然。這種感覺極其微妙，若非具備異於常人的敏銳，定然難以察覺。何澄向來欣賞黎銳楓，欣賞他成熟睿智裏沈澱下的從容與豁達。然而今晚的他卻令人覺得陌生，甚至令人覺得危險。他不動聲色的壓下心頭的隱憂，決定找個機會向小線人蕭雨打探一番。
回去的路上，何洛打開了車裏的廣播，而且把聲音調的很大。聽著開心250頻道的主持人溜著嘴皮子滔滔不絕的抖擻各種弱到爆的冷笑話、葷段子，她數次笑的險些把不住方向盤。
蕭雨坐在後座上擰巴著小臉兒直直的盯著她的後腦勺，就在他忍無可忍決定無須再忍的時候，車廂裏忽然安靜了……
一直靠在副駕駛位上閉目養神的黎銳楓親自終結了鬧騰得人頭痛欲裂的弱智廣播。
何洛抹去眼角上笑出來的淚珠，收起臉上的表情側頭冷冷的掠了他一眼，沒成想正好撞上他的視線……
“何洛，你的戲太過了。”黎銳楓淺淡的道。
“……”何洛倔強的別開頭，“我樂意，與你無關。”
“何必呢？”黎銳楓漫不經心的笑笑，“你不是特瀟灑嗎？既然選擇已定，還有什麽看不開的？感情這種東西如果想要的話隨時都能找人培養，我記得這話好像是你說的。”
“你……”何洛心裏那叫一個憋屈那叫一個恨，“黎銳楓，就算是演戲咱也演的專業點成嗎？別動不動就陰陽怪氣的唯恐別人不知道咱倆其實特別不恩愛！”
“沒問題。不過我現在頭疼，等緩過勁來我肯定精心打造一個符合你要求的角色。”
“……”何洛默默的盯著不遠處的紅燈，緩緩的把車停在白線前。
蕭雨憂郁的托腮沈思，怎麽想都想不通這對比人精還精的夫妻之間究竟出了什麽問題。假如是天雷劈腿劇，那麽那個第三者得是何等的威武才能硬生生的在狼與狽之間插足……
額……
狼狽為奸還頂得住，狼狽鬧翻才真是傷不起啊啊啊啊啊……
一路無言。
一夜無話。
上午雜志社開會，何洛昨晚失眠掛著兩只黑眼圈縮在會議室的角落裏正兒八經的睜著眼睛睡覺。這項過人的本領是在社長他老人家三天一小會五天一大會凡會必定從盤古開天一直說到外星人毀滅地球的摧殘中硬生生磨練出來的。直到會議室的人都快走光了，她還端坐在椅子上做洗耳恭聽狀……
王麗夾著一疊材料走到她身邊哭笑不得的推了推她，“醒醒吧，散會了。”
‘散會’二字直擊腦海，何洛身體下意識放松，‘咚’的一聲，腦門結結實實的砸在會議桌上。
王麗無奈的搖搖頭，“我怎麽覺得你最近有點兒魂不守舍？是不是碰到什麽煩心事了？”
何洛揉揉發紅的額頭，起身撫平長褲上的褶皺，略顯憔悴的面龐上染著玩世不恭的笑意，“我的神經向來比大腿還粗，能有什麽煩心事？最近在網上看韓劇看的太上癮，一看就是一通宵，睡眠不足。”
王麗嗔怒的瞪她一眼，“又編瞎話哄我玩呢？”
何洛笑的羞澀不已，“總編你現在真是越來越火眼金睛，都是在跟你兒子的戰鬥中鍛煉出來的吧？”
提到自己的寶貝兒子，王麗頓時抓住她胳膊道：“你不提我差點兒忘了，最近東東好像又交了什麽朋友，我真擔心他好不容易收起來的玩心又被勾起來！”
何洛被她那副慈母憂兒的樣子逗樂，“你直接問他不就得了？套小孩兒的話多容易啊。”
“我問過他。他說他們班來了個新學生，特別有人緣，不管男生女生都喜歡往他跟前湊。東東好像跟他玩的不錯，晚上放學回家不是打電話就是發短信！聽說中午午休的時候他倆還經常一塊去網吧上網！”
“那孩子是女的？”
王麗抑郁的看著她，“……男的。”
何洛大笑，“哎喲這可不好辦了……”
“不許笑！說正經的呢！開始我聽說那孩子叫蕭雨也以為是個小女生……”
“叫什麽？！”何洛打斷她的話，鳳目圓睜的道。
“蕭雨……”
何洛雙手交握，指節嘎巴、嘎巴作響，“我記得東東在B市一中，今年應該上高一是吧？”
“沒錯。”
人緣特好，男女通吃，午休還去網吧上網，小日子挺滋潤啊……
兒子，看到你如此適應國內的高中生活，為娘真是太‘欣慰’了……
就在王麗迷茫不解的時候，會議室外響起編輯小陳的聲音：“何洛，有人找！”
何洛回過神，斂去眼底的‘慈愛’，跟王麗一起快步往外走。
半敞的會議室門外，幾個小編輯正圍著一個高瘦精幹的平頭帥哥好奇的嘰嘰喳喳。何洛皺眉，想不通昨晚就應該返回訓練基地的弟弟怎麽會身著便裝的突然出現在這裏。
王麗詫異的盯著那張與她極為相似的面孔，“何洛，這位是……”
“總編，難道你不覺得在他腦袋上扣頂假發就是第二個我嗎？”
“……”不待王麗有所反應，何澄已經刷的轉過頭目光炯炯的以眼神將她淩遲了一遍……
何洛無視他被戳中痛處的憤怒，簡單的跟圍觀的同事介紹了一下後，兀自拉著他走進了樓梯間。姐弟倆面對面的站著，像是大一號的何洛和小一號的何澄在自己跟自己說話。何洛無奈的發現，她老弟似乎長得跟她越來越像。身為一個男人，那眉、那眼、那五官，精致的快趕上黎銳楓了……
“你怎麽突然跑來了？”何洛問。
何澄皺眉，“當然是有事兒。”
“電話裏說不也一樣？何必跑到這裏來被人當稀有動物圍觀。”
何澄沒理會她的調侃，頗為嚴肅的道：“姐，我有正事問你。”
“正事？”何洛淡淡的望著他，聲音不覆剛才的輕松，“你管好你自己就成了，我的事兒我心裏有數。”
“有數？”面對自小就崇拜的姐姐，何澄難得沈下臉，“你要是有數的話就不該接受這次的任務！”
何洛的目光瞬間變得犀利無比，“誰告訴你的？！咱爸知道了？！”
“你說呢？這兩年咱爸一直在後悔，後悔同意你去執行那次任務！這一次不管你自己的意願如何，只要咱爸不松口你就別想再自作主張！今天上午咱爸知道這件事後，立刻就給我打了電話。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要去執行什麽任務，但是聽咱爸的語氣我猜也猜得到。咱爸之所以讓我來找你，是希望你自己能主動放棄。一直以來他最疼愛的人就是你，他不希望看到你再次將自己置之險境更加不希望你再次傷害自己！”
“我決定的事兒從來沒有人能改變，就算是咱爸親自找我談也一樣！”
“是嗎？咱爸說了，要是我不能說服你的話，就讓我即刻把這件事告訴我姐夫。”
“……”何洛面色覆雜的盯著他，“咱爸老糊塗了？！連你都說服不了我的事兒他有什麽本事能說服我？！”
何澄笑的自信滿滿，“他有沒有這個本事試試就知道了。咱爸是老狐貍不是老糊塗，關於黎銳楓的情況他比你我知道的都多！還有，連我都能看出來的事情你以為他老人家看不出來？你倆之間哪些是假情哪些是真意哪些是做戲哪些是入戲他都看的一清二楚！不管怎麽樣，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黎銳楓已經成功的得到了他的認可！”
何洛聽完，一臉嘲諷的道：“是嗎？那咱爸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準備跟黎銳楓離婚，會不會一怒之下就把我趕出家門？”
“姐，你說到重點了，這就是我今天要問你的第二件事。你跟姐夫之間究竟出什麽問題了？我很清楚姐夫不是個會輕易動真火的人，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麽沒心沒肺的事兒？”
一提到這個話題，何洛心裏就翻江倒海般的咆哮，煩躁的幾欲抓狂，“小澄我告訴你我跟黎銳楓之間的問題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我承認在某件事情上我是做的有點兒過火，但是他的表現也比我好不到哪去！跟我何洛玩欲擒故縱以退為進？！等他浪裏翻船的那天他就知道這招有多可笑了！”
“你說你倆這日子過的累不累？”何澄無奈的慨嘆。
何洛冷笑，“沒辦法，誰讓他總跟我整那些三十六計計中計呢？”
“姐，難道你沒發現你已經在鉆牛角尖了？”
“……牛角尖這種東西在我的世界裏是不存在的。”
“姐，我知道大言不慚向來是你的強項。”
“……我發現你今天挺得瑟啊？”
“沒辦法，所有人都慣著你哄著你讓著你，在這種危急關頭只能由你弟弟我挺身而出來當這個壞人！”
“小澄，你越來越幽默了。”
何澄沒理會她的混淆視聽，站姿筆直如松，氣勢剛硬逼人，“姐，不要總是想著跟姐夫鬥氣，想著跟他一爭高下。他不僅僅是個強悍的男人，他更是你丈夫！他對你怎麽樣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眼人都知道你們結婚的動機肯定不單純，但是這又能怎麽樣呢？兩個人的相遇相識相知相愛有很多種方式，我絕不認為這會成為你們婚姻道路上的阻礙。昨晚我就感覺到姐夫的氣場不對，那種冰冷的怒意不是因為心灰意冷，更像是對某人的恨鐵不成鋼。這個某人是誰毫無懸念。”
何洛安靜的聽著他的話，臉上的表情看起來相當平和。見他說完了，她悠悠的嘆了口氣，雙手環胸靠在墻邊不溫不火的道： “小澄，其實我得謝謝你。人的壓力積累到一定的程度總是需要尋找個渠道釋放一下。今天你自己送上門來，又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倒讓我很是生發出點兒傾訴的欲望。”
何澄聞言，心中大喜，即刻精神抖擻的做聆聽狀。
何洛微微一笑，思慮了片刻後，徐徐緩緩的道：“小澄，我不知道別的女人對感情看的有多重，可在我的世界裏，有很多事兒的分量都比感情更重。比方說我曾經喜歡過一個男人，結果這個男人死了，那麽我可以帶著對他的回憶繼續開始新生活，因為在回憶中他永遠定格在那個最完美的瞬間。然而某一天這個我曾經喜歡過的男人在我準備開始新生活的時候突然又活了，那麽我該怎麽辦？如果我是那種視愛情高於一切的女人，很簡單，現在的和曾經的喜歡哪個多一點就跟那個在一起。如果我是那種勇往直前從不回頭的女人，也很簡單，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活好當下展望未來才重要。很可惜，這兩種女人都跟我無緣。我很固執，固執的接近變態。我不能忍受我曾經喜歡過的那個梟雄般的男人重返人間再獲自由後最終卻只能留下一個悲情而去的背影。我更不能忍受現在跟我在一起的男人因為我而兄弟反目好友成仇。比之感情，我更加看重這些，所以我誰都不要。這不是瀟灑，我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活得很瀟灑。這只是在無法追求完美的困境中我能做出的唯一選擇。”
雖然她說的輕描淡寫，可是隨著她娓娓的話音，何澄已經迅速在腦海中勾勒出了故事的大概。他略略思索了片刻，正正神色凝聲道：“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準。”
“你把一切都看的這麽清楚這麽理性，我自然無權去論斷個中對錯。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有沒有意識到在你試圖一碗水端平誰都不欠誰更多的背後其實心中的天平早就已經傾斜了……”
“……”何洛清楚的知道他話裏的意思，卻選擇了沈默。
“你覺得在目前這種情況下，姐夫是應該對你更加的柔情似水令你心中的迷茫掙紮與煎熬越發的沈重還是應該戳穿一切用最冷酷最直白的方式逼得你在最短的時間內面對現實進而做出最冷靜的選擇？”
“就算他選對了方式又怎麽樣？對自己太過自信必定會以悲劇收場！”
“姐，難道你真的認為姐夫在跟你玩欲擒故縱的把戲？這可是連蕭雨那個小毛孩子都能看穿的套路，是不是太有失他的水準了？還有，同樣都是男人，姐夫是不是過於自信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如果姐夫對你沒有絕對的信任了解與尊重，那麽他肯定不會選擇用這種看似很傷人實則更傷己的辦法！”說完，他擡手看了看表，接著大力捶了捶何洛的肩膀，“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得走了，下午基地還有事兒。”
毫無拖泥帶水，絕對雷厲風行。
何洛還在樓梯間出神的時候，何澄已經坐進了越野吉普。
他從褲兜裏掏出一直在通話中的手機放在耳邊，還未張口，對方的聲音就率先響起，低低淡淡的撩的人心裏直發癢，“何澄，你說的太多了。”
“……我這不也是替你們著急！難得聽她傾訴一回，總得聽夠本才行！還有我看我姐對這次任務挺堅持的，你想個辦法勸勸她，否則恐怕只能讓我爸出面對她進行鐵腕鎮壓。”
“恩，我不會讓她去的。”
“交給你了！有事兒隨時給我打電話。還有，你自己註意身體啊，昨晚吃飯的時候我瞧你臉色不太好。”
黎銳楓笑著跟他道別後，兩個人很快結束通話。
晚上何洛下班回家的時候，趙阿姨已經準備好了晚餐。黎銳楓今天沒去店裏，難得一家三口齊聚，趙阿姨樂呵呵的招呼他們吃飯。蕭雨也是剛到家沒多久，校服還沒來得及換，一直熱火朝天的用手機發微博，坐在餐桌邊了還沒停下。
何洛換好衣服往餐廳走的時候，正巧碰上剛從臥室裏出來的黎先生。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穿著黑色短袖T恤和寬松的灰色運動長褲，肩並肩的站在餐廳的拉門外，誰也沒擡手。餐廳裏的蕭雨小朋友掃了眼噴塑藝術玻璃上映出的那兩道影子，老氣橫秋的長嘆一聲。
黎銳楓：“開門。”
何洛：“你沒長手？”
黎銳楓：“咱不是得當專業演員嗎？你這表現可有失水準。”
何洛：“哎喲，不頭疼了？”
黎銳楓：“這是劇本的臺詞？”
何洛：“……”
“刷”的一聲，拉門開了……
蕭雨：“二位請進。”
正巧這時趙阿姨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番茄蛋花湯從廚房裏出來，瞧見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聚在餐廳門口，不由笑的合不攏嘴，“快來快來，有些日子沒一起吃飯了，今晚我特意多準備了幾個菜，都是你們愛吃的。”
蕭雨收起手機，走過去乖巧的幫趙阿姨盛飯。
能容納八個人的長餐桌，黎氏夫婦坐一邊，蕭雨趙阿姨坐一邊，對著色香味俱全的六菜一湯，四個人齊齊開動。趙阿姨不停的幫蕭雨夾菜，順道囑咐何洛慢點吃黎銳楓多吃點，氣氛看起來相當融洽。
何洛一直保持目不斜視的狀態，無奈眼角的餘光覆蓋的範圍太廣，黎銳楓手背上那條刺眼的白色膠布一次次的闖進她的視線，晃的她想無視都不行……
“怎麽回事？”她沒頭沒腦的望著趙阿姨道。
趙阿姨一時沒反應過來，蕭雨適時的接話，“我放學回來的時候你老公剛打完吊針。”
趙阿姨連忙道：“是啊，打了整整一下午。”
“……”難道就沒人能說重點嗎？！她不瞎，當然知道那是打吊針留下的！
趙阿姨見狀正想進一步解釋，蕭雨卻及時的分散了她的註意力。只見小朋友興致勃勃的拽著她熱火朝天的討論起了用什麽品種的魚做糖醋魚最好吃的問題……
黎銳楓支著下巴饒有興致的聽了會關於糖醋魚的討論，隨後推開椅子起身準備離開。
“你吃飽了？”何洛問。
“恩。”
“吃了幾粒米飯？”
“沒數。”
“啪”……
何洛重重的撂下筷子……
趙阿姨正說到興頭上，被她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
蕭雨連忙習以為常的道：“趙奶奶，何洛經常抽風，你不用搭理她，越搭理她她就越來勁！你接著說，我覺得鯉魚雖然好吃，可是刺有點兒多……”
何洛本想跟黎銳楓談談，誰知離開餐廳後他直接回了臥室。何洛猶豫了片刻，又猶豫了片刻，終於跟了進去。黎銳楓在洗手間，水聲嘩嘩直響。何洛反手關上門，靠在墻邊等了好一會後他才出來。唇色泛白，臉上濕漉漉的，睫毛上都挑著水珠。
“有話想跟我？”他懶懶的靠在床邊，聲音低徐散淡。
何洛想了想，直言道：“沒錯，有些事情希望你能配合我。”
黎銳楓冷冷淡淡的望著她，“那得先看看是什麽事兒。”
“你不需要知道具體是什麽，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兒你都不要幹涉就是對我最大的配合。”
黎銳楓眉梢挑起淺淺的嘲諷，“就算是演戲我也不接受這種無聊的劇本。”
“……你能接受最好，不接受我也會想其他的辦法。”
“你隨意，不過我是不會允許這種爛戲上演的。”
何洛面色覆雜的瞪著他，沈默了半晌後，發洩似的道：“黎銳楓，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想讓你立刻閉嘴。”
“你！”
僵持……
精神力的比拼……
不過這次何洛奇跡般的獲得了勝利……
黎銳楓竟然率先敗陣……
何洛正想諷刺他幾句，卻聽他煩躁的道：“過來……”
她立馬皺眉，“幹什麽？”
“換藥。你要是不願意就把蕭雨叫過來，趙阿姨不太合適。”
“……”腦子還沒下達指令，雙腳已經自動自發的帶著她行動起來。
黎銳楓起身坐在床邊隨手脫掉了身上的T恤，何洛迅速掃視，視線極快的鎖定貼在他側腰上的那塊染血的紗布。
“嘖嘖，挺能忍啊。”
“你說到我的優點了。”
何洛恨恨的瞪他一眼，彎下腰刷的撕掉了紗布，耳邊毫不意外的響起一聲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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