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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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不用上班,離開黎銳楓店裏之後何洛決定找個商場隨便溜達溜達。她走的時候黎銳楓還在忙,飯菜都涼了也沒顧上吃。何洛給他送錢包的時候順道在他耳邊提醒了一句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結果差點兒被他臉上那瞬間綻放的無比性感無比魅惑的笑容電翻。何洛覺得自己大意了,跟一個身手比獵豹還猛腦子比狐貍還狡猾的人交鋒,一分一秒都松懈不得。

正在路上開著車,她接到了弟弟何澄的電話。何澄最近一直有訓練任務,所以一個多月沒都回過家。今天進家門第一件事就是給他那新婚的姐姐打電話,讓她晚上帶著姐夫一起回家吃個飯。結果聽說她下午不用上班,立馬讓她即刻趕回家,以便全面了解一下她的新婚生活。何洛跟何澄從小就很親近,這幾年她自甘墮落的頹廢著,在她耳邊咆哮最多的就是何澄。

一個多月沒見,何洛也挺想他的,於是就晃晃悠悠的把車開進了軍區大院。

爹娘都不在,家裏只有何澄和保姆趙阿姨。何洛進門的時候,何澄正在洗澡。趙阿姨聽說她要回來,一早已經切好了水果準備好了飲料。何洛中午吃的太多,現在肚子裏實在是連口水都沒地兒裝了。她跟趙阿姨熱絡的聊了會兒,就見何澄穿著休閑的便裝T恤和短褲從樓上下來。依舊是超短的平頭,天生的白皮膚成日的風吹日曬也不見黑。何洛望著他,眼底都是掩不住的驕傲。當年是她帶著他玩,現在那個內向羞澀的小屁孩也已經成了獨當一面的男人了。

“姐,看什麽呢?才一個多月沒見就不認識了?”何澄一屁股坐到她身邊,大咧咧的攬著她肩膀親昵道。

何洛拍拍他的腿,笑著道:“沒辦法,誰讓我弟長的這麽像我呢!這張臉可真是百看不厭。”

何澄一聽,頓時一躍而起張牙舞爪的跟她搏鬥起來,倆人上躥下跳的躲避著那老爹那些寶貝古董,你一拳我一腿耍得那叫一個虎虎生風,看的趙阿姨樂的直搖頭。每回他們兩個見面都得先鬧騰上一陣子熱熱身才能坐下來好好說話,從小到大就沒變過。

倆人鬧了半晌,鬧夠了,何澄扶起被踢翻的沙發,坐在她對面煞有介事道:“談談吧,新婚生活美滿嗎?咱媽可是對我姐夫評價極高。”

何洛一聽,立馬道:“別提了,咱媽她老人家的革命立場太不堅定,黎銳楓隨隨便便一顆糖衣炮彈就把她直接擊落了。”

何澄聽樂了,不解道:“他發動了什麽攻勢?一般性火力咱媽還是頂得住的。”

“咱媽太純良,不是黎銳楓那只狐貍的對手。”

何澄笑了半天,忽然正色道:“那你呢?你到底為什麽突然想起來要結婚?”

“小澄,這個問題你姐這幾天聽得耳朵都要長繭了!你說別人不了解我也就算了,你也不了解嗎?我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兒,你應該很清楚。”

“這點兒我知道,”何澄點點頭,卻又道:“黎家的背景我都查過,沒什麽問題,可我總覺得心裏有點兒不踏實。姐,你不會有什麽事兒瞞著我吧?”

何洛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涼涼道:“我發現你自從當上中隊長之後變的是越來越憂國憂民了,成天各種操不完的心。”

何澄一聽,順手就把剛拿起來的那片哈密瓜以扔鉛球的力道扔了過去。何洛瀟灑的接住,兩口就塞進嘴裏,肚子更漲了。咽下之後,她正經道:“我的事兒我自己有數,現在說說你的事兒吧。我聽咱媽說你處對象了?”

談到這個問題,何澄立馬羞澀了,看的何洛直搖頭。她這個寶貝弟弟什麽都好,就是情商太低下,通俗點兒講就是一根不解風情的木頭。能讓木頭抽枝兒發芽的女孩,可得好好抓住才行。

“別嬌羞了,具體情況咱媽都不清楚,你趕緊給我說說,我好奇著呢!”

何澄猶豫了半晌,訥訥道:“我怕說了你不愛聽。”

何洛被他那股磨嘰勁兒折騰的火大,提高嗓子大喝道:“何澄你還有沒有點兒軍人樣了?!吭吭哧哧的算怎麽回事兒?!速速從實招來!”

何澄眼一瞪,胸一挺,豪氣萬丈道:“這可是你讓我說的!別後悔啊!”

何洛被震得耳朵嗡嗡直響,“說!不過你小點兒聲成嗎?”

何澄腰桿子筆直的坐在沙發上,一字一字道:“我跟她是在一次演習的時候認識的。她部隊的番號我就不說了,你肯定不陌生。”

何洛一聽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難道今天是她的懷舊日?怎麽那些跟她過去有關的人紮堆是的出現!?

何澄見狀,直接扔給她三個字,“鄭若非。”

……

鄭若非,跟她同年入伍,跟她同時被征召,跟她同住一個宿舍,跟她曾經是最好的戰友。現在,成了她弟弟的女朋友。

何澄似乎覺得對她的刺激還不夠,接著火上澆油道:“姐,她因為有特殊立功表現,馬上就要晉升少校了,你原本可以比她更輝煌的。她到現在都很不理解,兩年前你為什麽要放棄所有的內部嘉獎和榮譽選擇跟過去徹底斷絕聯系。她說她很想念你,還問我要了你的聯系方式。”

沈默中,何洛耳邊不斷回響著黎銳楓曾經問過她的那個問題……

有沒有後悔過……

在軍人眼中,任務和使命高於一切,所以她不後悔,更不應該後悔。

一邊是使命,一邊是愛情。一邊是天堂,一邊是地獄。

她選擇了使命,放棄了愛情。

她應該為嘉獎和榮譽感到自豪與驕傲。

可為什麽她的心卻依舊沈入了地獄的深淵。

何澄見何洛那魂飛天外的樣子,估計她一時半會回不了神兒,於是問趙阿姨要了黎銳楓的聯系方式,打電話約他晚上來家裏吃飯。兩個人在電話裏聊的很熱絡,聊著聊著就聊到了軍事話題,頓時頗有點兒相見恨晚的意思。要是何洛此刻回神兒的話,就會發現她弟也快被黎銳楓的炮彈擊落直接俘虜進己方陣營了。

何洛的娘親劉傑是B市一中的校長,傍晚下班回家的時候,剛好看到黎銳楓的車被哨兵放行緩緩開進大院兒。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停好車,一塊兒進了家門。

何建國已經回來了,正在客廳裏跟一對兒女聊天。看何洛笑的一臉沒心沒肺的樣兒,任誰都想不到她下午內心曾經經歷過一場波濤洶湧的翻滾。

趙阿姨見人都齊了,連忙去廚房張羅準備開飯。何建國接過黎銳楓帶來的禮物,一瓶82年的茅臺,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劉傑對她這個女婿是越看越滿意,恨不得立馬就讓何洛懷孕,趕緊弄個外孫出來給她帶。

何洛見到黎銳楓,起身飛撲過去,給了他一個熱情的擁抱。黎銳楓適時的展露出恰到好處的柔情,親昵的在她額頭上落下一抹輕吻。

“別得寸進尺!”何洛在他耳邊低聲道。

“你完全可以不接受。”黎銳楓也在她耳邊輕聲道。

鑒於他腰傷覆發,何洛理智的沒有對他下絆子耍陰招,殺氣十足的瞪了他一眼以示威脅。黎銳楓依舊笑得春風蕩漾,牽著她的手坐到沙發上。

劉傑看到他們這麽恩愛,頓時樂的合不攏嘴,不禁對何建國道:“我看洛洛這個婚結的實在是太有價值了。”

何建國點點頭,對黎銳楓道:“你媽跟我說她去你店裏看了,說你的生意做得很不錯。”

不待黎銳楓接話,就聽何洛搶先道:“爸,你可不知道,我媽那哪是僅僅去看看,她可是從頭到腳都給折騰一遍。折騰完了還表示以後要經常去,反覆去!”

劉傑聞言,頓時殺氣騰騰的瞪著她,“你這個孩子怎麽說話的!”

何澄在旁邊聽的暗笑不已。

何建國也被何洛逗的哭笑不得,“洛洛,你現在是結了婚的人了,說話辦事能不能穩重一點兒?”

何洛看了黎銳楓一眼,忽然抽風道:“銳楓,你是不是就喜歡我這樣的?你不是說太穩重的女人沒情趣嗎?”

黎銳楓克制著自己的笑意,淡定道:“沒錯,我就是喜歡你的真性情。不管是瘋也好頹也好二也好不穩重也好,你做你自己就好,我都喜歡。”

何澄終於忍不住爆笑出聲。

何建國恨鐵不成鋼的掃了何洛一眼,對黎銳楓道:“我真是拿她一點兒辦法都沒有。洛洛這個孩子本性比誰都好,就是這兩年太放縱自己,以後你們兩個在一起,你就多管教管教她,別讓她成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爸爸你放心,洛洛現在已經收心了,晚上也都是乖乖的待在家裏準備好宵夜等我回去。”

“真的?”劉傑詫異的望著黎銳楓。不僅是她,一屋子沒人相信。

何洛挽著黎銳楓的胳膊,得意道:“那是,我都不知道我自己這麽有賢妻的潛質。”

一家子其樂融融的吃完晚飯後,何洛挽著黎銳楓先行離去。走出家門,何洛的臉色瞬間就淡了下來,不覆剛才的輕松愉快。她松開手,默默的走到自己車邊,正準備掏鑰匙,就聽黎銳楓道:“你的車先放在這裏,開我的車回去。”

何洛想了想,沒拒絕。他看起來確實很累,一臉疲憊的樣子。回去的路上,黎銳楓靠在座椅上睡著了。何洛繞著市區兜了兩圈後,才調轉方向開往公寓。

日子晃晃悠悠的過,鑒於娘親的緊迫盯人,已婚人士何洛行為舉止收斂了許多,每天下班就按時回家。方便面吃的太多也膩味了,於是她從網上打印了不少菜譜,自己在家學著煮飯打發時間。

黎銳楓很忙,早出晚歸,三餐很少在家吃,兩個人見面的時間也有限,偶爾晚上一起坐在客廳裏像模像樣的聊會天兒,話題也多半是夾槍帶棒的互相試探。這兩位同志的嘴巴都想當的嚴,你來我往的交鋒數次誰都沒法從對方嘴裏探得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周冉倒是沒有再去雜志社堵人,三五不時的給何洛打個電話隨便聊些家長裏短的話題,追求之事沒有繼續掛在嘴邊,何洛見狀也放松不少,試著把他當成普通朋友來看,倒也不再那麽回避與抗拒。他的保安公司籌建的異常迅速。他說他在市郊的山上買了一大片地,準備開發成訓練場,公司不僅提供私人保鏢租賃業務,還準備開展傭兵訓練營,把美國私人保安公司那套一點兒沒落下的全搬了過來。既然攤子鋪的這麽大,肯定得有合適的人才行。哥們兒利用自己以前的關系從美國挖來了幾個退役的特種兵,其中一個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同志以前竟然是海豹突擊隊的,令何洛禁不住連連感嘆周冉的人脈之廣。

損友們天天依舊是奪命追魂連環CALL,勾的何洛心癢難耐。這天晚上,黎銳楓還在店裏忙,何洛陪他父母共進晚餐扮演了兩個小時的大家閨秀之後,準備偷偷的去享受一下久違的夜生活。娘親昨天出差了,她最近表現的不錯,娘親對她有所放松,估計出差的時候不至於無聊的繼續打電話去她家查崗。

雷諾見到黎太太出現在店裏,驚喜的連連起哄,弄得何洛頓時成了被圍觀的稀有動物。眾人大肆鄙視了黎太太一番,說她結婚後立馬從禦姐淪落成了‘夫管嚴’,天天跟小媳婦是的貓在家裏伺候黎先生,儼然已經沒有了千杯不醉獨侃眾人的萬丈豪情。

何洛被他們鬧的耳朵嗡嗡直響,連忙自罰三杯以示求饒。雷諾開了個大包房,眾人把酒言歡引吭高歌,氣氛熱鬧的一塌糊塗。燈光昏暗霓虹閃耀之下,何洛端著杯紅酒微笑的坐在沙發上,盡情的享受著這頹廢奢糜的夜晚。酒精麻醉了大腦,身心都極致的放松。

雷諾已經喝得有了幾分醉意,他踢開身邊的人,叼著根煙湊到何洛身旁道:“你認不認識一個叫王建軍的?”

“……認識,怎麽了?”

“最近他經常來我這兒消遣,有意無意的打聽你的事兒。”

何洛皺了皺眉,淡然道:“無所謂,他喜歡打聽就讓他打聽好了。”

雷諾嘿嘿一笑,“哥們兒是不是對你有意思?臉帥條兒正身手又好,比你們家黎先生強多了吧?”

“你怎麽知道他身手好?”

雷諾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侃侃道:“他經常跟幾個老美壯漢來我店裏喝酒,有一次碰上有幫人在店裏鬧事兒,哥們兒以一敵八,輕輕松松全撂倒。我跟他聊了幾句,才知道他準備開保安公司,我已經從他那兒預訂了職業看場子的,是他頭一個客戶,哥們兒說給我打折!”

何洛聽得哭笑不得,“看不出周……王建軍還挺有兩下子,這麽快就生意上門了。”

雷諾盯著她,八卦兮兮的道:“你們是怎麽認識的?那哥們兒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偶然之下認識的,一般朋友。”何洛輕描淡寫的道。

雷諾明顯不相信,“他開口閉口‘洛洛、洛洛’的,僅僅是一般朋友?騙誰呢?”

何洛不答,沈默的喝著杯中酒。

雷諾又道:“你家那位什麽時候拉出來放放風啊,捂的這麽嚴實難道是帶不出手?”

何洛霸氣十足的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我能跟個帶不出手的人結婚?反正比王建軍強,你就甭瞎打聽了。”

雷諾看出她的不耐,沒有再追問。隨即轉頭招呼著要點歌,點他最愛唱的那首十五的月亮。

何洛回家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多了,意外的是,黎銳楓竟然還沒睡。只見他坐在客廳的觀景臺上,靠著軟軟的絨毛墊子望著窗外出神。衣服沒換過,不知道在那裏坐了多久。

何洛想了想,輕手輕腳的走過去。黎銳楓很警覺,未待她走近就轉過了頭。

“回來了?”他淡淡道。

身上煙味酒味太濃,何洛在距離他兩米遠的地方停住腳,笑著道:“半夜不睡覺,玩憂郁呢?”

“今天有個人去店裏找我,說是你朋友。”

“……”何洛迅速鎖定目標,除了周冉不作第二人想。

黎銳楓很快就肯定了她得猜測。

何洛心頭竄起一股莫名的火,恨不得立刻把周冉拎過來暴打一頓。靜默了片刻,她不動聲色道:“他找你幹什麽?要求跟你單挑?”

黎銳楓笑,“有城府的人不會做出這麽沖動的事兒。”

何洛默。雖然在她面前周冉總是嘻嘻哈哈的沒正形,可她很清楚周冉的心機和手段。否則他的上級也不會屢次派他去執行那些危險性高周期又長的臥底任務。他說他在上一個任務中暴露了身份所以急流勇退,現在想來,這種暴露多半有幾分是他刻意為之。

黎銳楓見她沈默不語,想了想,道:“他喜歡你,他絲毫也沒有掩飾這一點。我看的出他對你有志在必得的信心。”

何洛望著他,面無表情道:“除此之外呢?他還說了什麽?”

黎銳楓深邃的雙眸裏閃過幾許犀利的冷光,頓了頓,他淡聲道:“有價值的消息他什麽都沒有透露。從他的言談中我只得出一個結論:他一定跟你那段無人知曉的美國生活有關。另外,我想王建軍應該不是他的真名吧?”

“你查過他?!”何洛的面色頓時變得森冷,“黎銳楓,在他第一次出現在我身邊時你就已經知道了是不是?!”

黎銳楓表情未變,淡然中染著幾分慵懶幾許倦意,聲音也依舊是低低徐徐的,“我查他,他也在查我,這很公平不是嗎?何洛,我只是想提醒你,這個人很危險,他突然出現你的生活中,動機肯定不單純。”

“是嗎?理由?”

“沒有理由,只是直覺。”

何洛聞言,一臉嘲諷的道:“難道你出現在我身邊的動機很單純嗎?就算他真像你說的那樣,我的生活也只不過是從虎視眈眈變成群狼環伺,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黎銳楓沒有理會她話裏的敵意,兀自靜靜的望著她。

何洛倔強的與他對視,二人久久無言。

看著看著,何洛的眼前忽然浮現起了另一張面孔……

桀驁的,陰狠的,霸氣的,卻獨獨對她柔情滿懷……

情不自禁中,何洛幽幽道:“我剛剛發現,原來你們有一雙如此相似的眼睛……”

“我們?誰?”

何洛被他的聲音驚散了神思,詫異於自己的失態,瞬間清醒,“沒什麽,我去睡覺了,晚安。”

經歷了那晚的失態之後,何洛接下來好幾天都下意識的躲避黎銳楓。她進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不斷的告訴自己那晚純粹是因為酒精的作用才會說出那麽不著調的話。面對黎銳楓實在是一秒鐘都不能放松警惕。他太淡定太從容了,一不留神就會被他不著痕跡的引入早就挖好的陷阱,奮不顧身的往下跳。

這天,周冉約何洛一起吃午飯。因為他擅自去找黎銳楓的事兒,何洛好幾天沒搭理他。火了幾天,氣消得差不多了,決定出來跟他見一面,把該說的話都說清楚。

午休時間有限,兩個人約在了何洛工作的雜志社附近的肯德基見面。周冉早早的就到了,見到何洛,笑的一臉無辜。

兩個人點好了餐,找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何洛沒好氣兒的瞪著他,聲色俱厲的痛斥了他擅自幹涉她生活的種種失當行為。周冉就像個被老師訓斥的學生,一句話都不敢反駁,眨巴著眼睛可憐兮兮的望著他,望的何洛最後終於繃不住臉失笑出聲。

“不生氣了?”周冉笑瞇瞇的道。

何洛無奈的嘆了口氣,“算了,反正以後別再這麽幹了。”

周冉連忙點頭,“你不喜歡我肯定不再這麽幹了。”

何洛沒再繼續糾結這個話題,隨口道:“你的保安公司籌建的怎麽樣了?我聽雷諾說他已經成了你的客戶。”

周冉得意的揚起眉,“一切順利,下個月開張。訓練場也在施工,最多三個月就能完成。開張的時候你帶著你老公一塊兒來唄。”

何洛見他態度這麽好,心裏的警惕也就少了幾分,“我肯定去,黎銳楓估計沒時間。”

周冉笑的更開心,“他來不來無所謂,你來就成了。對了,洛洛,有件事兒我一直想告訴你,可又不知道該不該說。”

何洛聞言,輕松的調侃道:“什麽事兒?只要不是你想追我的事兒,其他的事兒都可以說。”

周冉咬了口漢堡,閑話家常般的道:“關於黎銳楓的,在他的檔案裏都被抹掉的秘密,其實他是歐陽晗同父異母的弟弟。”

……

……

他輕描淡寫中丟出的這枚原子彈,令何洛瞬間被炸的連渣都不剩。

歐陽晗……

刺耳的槍擊聲……

他中槍落海時望著她的那無怨無悔的眼神……

他桀驁不遜的面孔上那了然的早已知悉一切的笑容……

他跟她一樣,都從未為自己的選擇後悔過……

何洛僵硬的站起身,隔著餐桌甩手狠狠的給了他一耳光——

“這一巴掌是讓你記住,以後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那三個字!”說罷,不顧餐廳內各種驚詫不解的目光,挺直腰桿徑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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