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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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洛悠閑的晃進常去的那間酒吧,吧臺前已經坐了一溜兒人等著她了。見到她出現,立馬有人帶頭起哄,“哎喲,快來看看,這得叫黎太太了吧!”

何洛無奈的撇撇嘴,招呼大家找張臺子一塊兒坐。調酒小弟一邊嫻熟的調制著她喜歡喝的雞尾酒,一邊豎著耳朵聽黎太太介紹結婚感想。

“何洛,趕緊說說你家那口子是什麽品種的,你這婚也結的太閃了,才認識幾天啊?!”說話的,是這間酒吧的老板雷諾,也是身邊為數不多的知道何洛家世和經歷的人。

何洛沒好氣兒的瞪他一眼,涼涼道:“難得碰上個不煩人不想結婚又完全對我看不上眼的男人,我當然得抓住機會立馬拿下。要不那隔三差五的相親宴弄的我總得扮二,精神摧殘太大。”

桌邊人齊齊哄笑。

雷諾擠開坐在她身邊的胖子,湊到她耳邊低聲道:“說真的,你突然結婚到底有什麽企圖?我可不相信你是為了躲避相親宴,每回扮二我看你都扮的挺樂在其中!”

何洛把他從自己耳邊推開,挑起眉梢笑著道:“我就是想看看他跟我閃婚到底有什麽企圖。”

雷諾一聽立馬嚷嚷,“得了吧,那也不用把自己的處女婚都獻上去!”

“處女婚?”何洛覺得這個說法挺逗,“處女膜都能補了,處女婚值幾個錢?”

眾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雷諾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你就頹吧,我看你能頹到什麽時候。”

這時,調酒小弟把酒送了上來。

何洛接過,盯著杯子裏的三色液體,默默的聽著耳邊的嬉鬧,悠悠的出神,半天都沒說話。

關於黎太太的婚姻生活大家最終都沒問出個所以然,倒是酒一杯接一杯,一瓶接一瓶,不知道喝了多少。何洛酒量那是相當的好,一般不醉。二般會醉的情況基本上都是因為她有心事,酒入愁腸,腦子犯暈。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特殊之處當然不在於她跟黎銳楓正式開始同居生活,而是……

而是什麽,她不記得了。

她告訴自己,已經不記得了。

多喝幾杯,就真的能不記得了。

於是,她就喝醉了。

雷諾不知道她新家的地址,只能把她扶到酒吧的小休息室裏湊合著對付一宿。

第二天一早,何洛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第一件事,打電話給總編請假,理由很坦蕩,宿醉醒不了。

總編王麗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對何洛很照顧。

當然不是無緣無故的,因為何洛曾經從一幫混混手裏挽救了她險些變成失足少年的寶貝兒子。

事情說起來倒也不覆雜。一年前的某一天,何洛看到王麗下班後眼含淚光腳步匆匆的離開雜志社,在樓前跟一個染著黃毛一派鄉鎮非主流打扮的年輕男孩上了車。出於各種無聊兼好奇,何洛開著車跟了上去。原來王麗的兒子無心向學跟著一幫混混磕起了搖頭丸,成天五迷三道的也不回家。王麗好不容易聯系上他,結果他開口就讓他媽先送兩千塊錢來,不送錢堅決不回家。王麗在事業上算是個女強人,單親帶著個孩子也不容易,因為能陪他的時間不多,所以育兒方針就是以錢為主要什麽就給買什麽,一路就把他給慣成這麽個禽獸玩意兒了。當然,這些都是何洛事後了解到的。

看著王麗被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呼來喝去的,旁邊幾個小混混還連推帶搡的讓她留下錢就走人,何洛頓時有點兒不淡定了。

就在那座市郊的小院裏,何洛幹翻了十二個小混混,無視王麗的阻攔和哀求,順道把她那寶貝兒子也揍了個不成人形。正義感爆棚之下,還撂下一句狠話——

“小兔崽子要是再敢惹你媽生氣,再敢不著四六的胡混,我肯定把你卸了回爐再造。相信姐,姐絕對有這個實力。”說完,飄然而去。

之後,據王麗反映,她兒子真有點兒脫胎換骨的意思。不僅乖乖的去上學,乖乖的按時回家,連裝束都變得像個正常的學生,不再那麽鄉鎮非主流了。當然,鄉鎮非主流這個詞兒還是王麗從何洛那學來的,覺得十分形象。

自那往後,王麗在對待何洛間歇性宿醉醒不了的情況時,也變得極為寬容。偶爾還會帶著她兒子請何洛一起吃飯。她兒子每次見到何洛時,那小模小樣的比三好學生還三好。這次挽救失足少年的意外之舉,倒是讓何洛收獲不小,最起碼遲到請假的時候不用扣工資了。

今天不用上班,何洛決定回去洗個澡好好補個覺。回到黎銳楓的公寓,發現他竟然還在家。何洛換好鞋走進客廳,黎銳楓正衣著整齊的靠在沙發上皺著眉頭不知道想什麽。

何洛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打坐呢?不用去店裏?”

黎銳楓擡頭看了看她,沒說話,繼續皺眉。

何洛看著茶幾上的煙灰缸裏插著幾根煙蒂,不由道:“原來你抽煙?真看不出來。”

黎銳楓這次連頭都沒擡,繼續坐在那皺著眉頭不知道跟誰較勁。

何洛決定不再自討沒趣,洗澡睡覺是正經。

腳剛踩進臥室,身後就響起黎銳楓的聲音,“等會兒你有時間嗎?送我去店裏。”

何洛轉頭,不解的望著他,“你車壞了?我可以把我的車借給你,雖然跟你的奔馳不能比,湊合著開開還是沒問題的。”

“我要能開還用在這裏打坐?”

何洛更不解了,返回客廳盯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待她發問,黎銳楓就自動解釋道:“舊傷覆發,開不了車。”

何洛頓時好奇心大起,“傷哪了?”

黎銳楓對她如此沒有同情心的表現非常不滿,冷冷道:“你看起來好像很興奮。”

“哪裏哪裏……”何洛笑的眼都彎了,“我是在琢磨哪天要是想暴力推倒你的話,得先讓你舊傷覆發,否則我恐怕打不過你。”

“這麽謙虛?”黎銳楓挑著眉梢涼涼的掃了她一眼,“到底有沒有時間?”

“有啊,不過你得等我先洗完澡把自己收拾利索了才行。”

“一小時夠不夠?”

何洛聞言,頓時鄙視道:“二十分鐘就夠了,我沒你那麽窮講究。”說罷,極有效率的回了臥室。

十五分鐘後,何洛帶著滿身沐浴乳的清香煥然一新的出現在他面前。長發明顯沒有經過任何打理,濕漉漉的在腦後綁成了一條馬尾。牛仔褲t恤衫簡簡單單的穿在身上,看起來青春洋溢。

黎銳楓緩緩的站起身,動作看起來有些僵硬。

何洛眼珠子轉了幾轉,笑著道:“傷在腰上?”

“你一定要表現的這麽幸災樂禍?”

何洛笑的越發燦爛,“是啊,你身手這麽好,要是沒點兒弱點,我會覺得相當沒有安全感。”

“能走了嗎?”黎銳楓的眉頭從她進門開始就沒松開過,大有擰成一朵花的趨勢,。

何洛立馬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能啊,這不我在等你呢,難道你需要我扶你?”

黎銳楓冷冷的掃了她一眼,緩步向門口走去。何洛盯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了片刻,快步跟了上去。

何洛的車是二手的,加之她從來不註意保養,是以穩定性和舒適性都極差。對於腰疼難忍的黎銳楓來說,坐在副駕駛位上,簡直是種煎熬。何洛開車的時候,喜歡把音響聲音開的很大,聽的還全都是重金屬搖滾,黎銳楓被腰疼折磨的一晚上都沒睡好,眼下被這鬼哭狼嚎的音樂摧殘的腦子都快爆炸了。

“關掉。”

“什麽?”何洛聽得正High,沒留神他說的話。

黎銳楓見狀直接自己動手,車廂裏瞬間安靜了。

何洛扭頭不滿的瞪了他一眼,“聽什麽歌是我的私事兒,你不得幹涉。”

黎銳楓把座椅後調了一下,臉色看起來很是蒼白。緩了口氣,他淡淡道:“等會兒我按照出租車給你計費,你就當是我坐出租好了。出租車上的客人完全有權利要求司機關掉震耳欲聾的音響。”

“聽你這麽說倒是合情合理,就算一百好了,反正我也沒錢找。”

黎銳楓“恩”了聲,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不再說話。

一路上兩個人都很沈默,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很快就到了位於市中心繁華地段的天堂街十九號。門前寬敞的停車場裏已經停滿了車,檔次頗高,很明顯的昭示著這裏的消費水平。黎銳楓在車上坐了會兒才打開車門緩緩下車。

下車前,他對何洛道:“跟我一起進去。”

“為什麽?”

“你媽在這裏作美容,她說有事兒找你。”

“我媽有事找我為什麽要通過你?”

“很簡單,她找不到你。”

“……手機沒電了。”

娘親有旨,何洛是不能不從的。她利索的解開安全帶,跟著他一起走進了富麗堂皇的大廳。這種款姐富婆消費的場所她從不踏足,禮貌周到的接引小姐見到黎銳楓立馬快步迎了上來。

“老板,周市長的太太帶著幾個朋友過來了,現在正在做香薰Spa,她說等下讓你幫她重新燙個新發型。”

黎銳楓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何洛聽了,倒是覺得挺新鮮,“你真的是美發師?我還以為你只是出錢的老板而已。”

黎銳楓掃了她一眼,“退役後學的。”接著,他又對接引小姐道:“何洛,以後她就是這裏的老板娘。”

接引小姐連忙熱情的道:“黎太太,你好。”

何洛被‘黎太太’這三個字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挑著眉梢笑著道:“千萬別這麽叫我,叫我何洛就行了。現在流行閃婚也流行閃離,老板娘這個身份我可擔不起,說不定過幾天就換人了呢。”

接引小姐被她逗樂,正想再說點兒什麽,卻被黎銳楓不耐的聲音打斷,“跟我上去,你媽在等你呢。”

為了配合他緩慢的腳步,何洛覺得自己從一樓到二樓這二十幾層階梯走的無比漫長,恨不得沖上去直接把他扛起來走人。

“你腰上是什麽傷?運動傷?槍傷?”

“槍傷。”

“那你挺幸運……”何洛嘖嘖的望著他,“一般被槍打在腰上都得殘,我戰友……”說到這兒,她立馬沒了聲音。

“你戰友?”黎銳楓沒有忽略她脫口而出的這幾個字,隨即道:“你當兵的時候不是文職嗎?碰不上這麽驚心動魄的事兒吧。”

何洛眨巴眨巴眼睛,一臉花癡的望著他,“黎銳楓你還是我見過的第一個能把黑襯衫穿的這麽帥的人!”

“又開始犯二了?”

何洛淡定的笑笑,“間歇性二,讓你見笑了。”

這時,二樓終於到了,黎銳楓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言道:“你媽在B-3,你自己過去吧,我還有事兒。”

何洛在原地站了半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

松散了幾年的神經倏然緊繃起來,黎銳楓這個人,讓她覺得危險。

直覺告訴她,黎銳楓的出現並不是偶然。

選擇閃婚,是因為她想搞清楚深埋在他眼底的那令人看不透的深沈裏究竟隱藏著什麽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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