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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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佳寧,外頭有人找。”C市警局重案組門口一個穿著警服的小姑娘笑瞇瞇沖著裏頭喊,臨走還加上了一句:“是個穿軍裝的兵哥哥。”

徐佳寧,沒錯,就是徐默跟齊姒妤的寶貝女兒,大學剛畢業,警校精英,雖然被家裏幾位年長的老領導“阻礙了前途”,對就是阻礙前途,反正她是這麽認為的,不過最終她也還是如願進了重案組。所以危險程度和從軍比起來,其實也沒多少差別。

穿軍裝來找她的,只會是一個人——許靳然,隔壁比她大四歲的陸軍少校,她老爹的兵。

都是軍區大院長大的孩子,許靳然家就在她家隔壁,從小他就跟個哥哥般的照顧她陪她玩。不過徐佳寧打小就不是嬌氣的姑娘,她基本就把許靳然當成了跟班。

後來許靳然考上了軍校,之後又順利參軍,再然後機緣巧合被收到了徐默手底下,立功不少,很快就升了少校。就連徐默都誇他,天生就是個當兵的材料。

可徐佳寧呢,由於家裏的原因,她沒能如願考上軍校,雖說退而求其次上了警校,不過還是有差別的。所以面對這個跟她一起長大,考上軍校當上少校的許靳然,徐佳寧總是沒什麽好臉色。

總結起來就是因為“羨慕、嫉妒、恨”。

但是,即使是這樣看冷臉,許靳然也還是喜歡她。

徐佳寧出去就見許靳然拎著大包小包站在門口,部隊規定私事外出是不允許穿軍裝的,而許靳然穿著軍裝而且是作戰服,就只能說明他是剛辦完事或者是正要去辦事。

見她出來,許靳然上前把大包小包的遞給她,“你不用說話,聽我說就行,我趕時間。這些東西是你爸爸讓我送來的,剛去辦完事接到電話要出任務,所以我得馬上走。本來我是有事想跟你說的,我媽想給我相親但是我拒絕了,我跟她說我喜歡你。我是想跟好好討論一下這件事的,但是今天來不及了。我現在就得走了,等我回來我會再來跟你講。”

徐佳寧聽他一口氣說完這些,懷裏抱著那大包小包的東西楞著神呢,許靳然已經轉身要走了,她趕忙喊了一句,“許靳然!”

他回頭,她說:“小心點。”

他點頭,回了句“等我回來”,然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望著那個迅速遠去的背影,徐佳寧皺了皺眉頭,腦海中是剛剛他說的那番話。說實話,她並沒有多討厭他,可都“討厭”他這麽多年了,她實在拉不下這個臉。

徐佳寧是個傲氣的姑娘,自尊心又強,好勝心也強。雖說這麽些年爭來爭去的始終只有她一個人,許靳然小的時候還會逗逗她跟她鬧著玩,後來長大了知道自己對她的心思了,就是處處讓著她,可越是這樣,她就越是覺得不服氣。

可此時的她卻並不知道,這次的見面差點成了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

一個月,整整一個月,音訊全無。徐佳寧問過父親,可如今父親身居高職,部隊的規矩她也知道,有的事只能回答“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徐默親自給她打電話,讓她立刻趕去軍區總院,徐佳寧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而當她趕到醫院,徐默將手裏的白色信封交給她時,她整個人都懵了,轉眼看看身邊,許靳然的父母早已哭成淚人,再低頭看那封信,她竟然不敢伸手去接,只是擡頭,傻傻地問:“爸,許靳然他,怎麽了?”

這是她的聲音嗎?啞著的,顫抖著的,充滿恐懼的。

徐默說:“許靳然為了解救人質,把自己與匪徒做了交換,被虐待了近半個月,身負重傷。我們救他出來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了,你母親在裏面給他做搶救。這封信,我覺得你應該看看。”徐默把信塞給她,語氣沈重,“佳寧,有的事情不該執著的卻非要執著,這個叫固執,無論你有多麽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味的固執,不僅會傷害別人也會傷害自己。你要學會真誠地面對自己的內心,勇敢地看完它,然後聽聽你自己內心真實的聲音,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麽,不要讓自己留下遺憾。”

內心?她的內心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徐佳寧終於伸手,拆開了信封。

軍人出任務都會寫一封遺書,如果自己不幸犧牲了,這封信就會由部隊交給他們的家屬。而此刻徐佳寧手裏拿著的,就是這樣一封信——代表死亡的信。

————

佳寧,每次這種時候,提筆寫下你的名字之後,我總是不知道該與你說些什麽。給父母的總是寫得那麽順暢,可給你的卻總是無從下筆。你是不是又想說我不孝了?我知道的,你肯定會這麽想。寫過這麽多,也不知道這封信會不會被你看到,如果可以,我一點也不想讓你看到它!一點也不!真的!

我這個人不太會講話,你知道的,當著你的面我就不知道該說什麽,卻沒想到給你寫信也是這般困難。但是請你相信,我說的每句話都是真心的。

剛才去看你的時候我說過了,我喜歡你。哦,對了,忘了,你知道。我本來是想好好跟你說一下的,我真的不太懂你們小女生彎彎繞繞的心思。可是,如果你看到這封信,那我只能跟你說對不起了,我可能沒有機會再跟你說這些了。

對不起,說了讓你等我回來卻食言了。

對不起,說了喜歡你如今卻要拋下你了。

對不起,讓你的人生裏出現了這麽一個你討厭的我卻要擅自離開還寫了這麽封信給你,不知道會不會給你造成什麽困擾。

對不起,就算是有再多的愧疚,我也不能當面跟你說這句對不起了。

我不知道你最終會記得我多久,但無論多久,請你一定要忘記我,然後過兩年好好找個男朋友,結婚生子,過平穩安寧的日子。

首長他們不讓你參軍也是怕你有意外,說實話重案組的工作也沒有安全多少,他們雖然表面上答應了你,心裏肯定也是擔心的。都是上了年紀的人了,受不得驚嚇的,你要是有個什麽意外,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豈不傷心?

我若此刻在你面前說這些,恐怕你又要打罵我了,不過我還是要說的,就當是仗著你現在打不著我了吧。

好了,上頭在催了,就這樣吧。

多希望你不要看到它,如果真的你運氣不好看到了……

佳寧,一定要記住我的話,忘記我!

對不起,我愛你。

————

看完信,徐佳寧像失了魂一般坐在一旁,手裏捏著信紙,她沒有哭,可這模樣卻比哭還可怕。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坐著,盯著紙上的字,一遍一遍地看。

一行一行,一個字一個字,仔細地看,認真地看。

直到齊姒妤出來,她擡頭看向母親,眼神急切,或許是難過到麻木了,起身的時候竟沒站穩,好在徐默在旁邊扶住了她。

看著女兒這副模樣,齊姒妤心疼的很,“放心吧,有我在,他死不了。”齊姒妤只是跟徐佳寧說了這麽一句話,就仿佛給她吃了顆速效救心丸。

而許靳然的父母聽到這句話也是立刻松了口氣,許靳然的母親一下就如釋重負癱軟了下來,齊姒妤上前跟他們述說病情,“靳然的求生意識很強,只是身上多處受傷又有感染,加上營養不良,他又時刻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導致意識混亂。總的來說就是身體虛弱,但身上的上我都處理過了,傷口感染的問題嚴重一些,需要時刻觀察,所以暫時要呆在ICU一段時間,等到他各項指標都穩定正常,確保感染沒有引發並發癥之後就可以轉進普通病房了。”

“好好好,活著就好,活著就好。”許靳然的父親還是冷靜聽完了齊姒妤的述說,立即千恩萬謝救命之恩。

齊姒妤卻是深吸一口氣,回頭看自己那失魂落魄的女兒,心想:她這都是為了誰呀!進手術室之前徐默給她看了那封信,並且告訴她,無論如何,一定要救活許靳然。如今,總算知道是為什麽了。

她這個傻女兒怕是已經深陷其中了,卻不自知。而一下知道這麽多,她又一時接受不了。真不敢想,若是許靳然真的死了,她會怎麽樣。

齊姒妤看向徐默,突然想到了年輕時的自己,不禁苦笑,沒辦法,她生的終究還是像她。

“走吧,你這副模樣就別出去丟人現眼了。”齊姒妤還是一貫毒舌,雖嘴上嫌棄心裏卻是心疼得緊,“去我辦公室洗把臉,他沒事,你也不能倒下,知道嗎?”

徐佳寧擡頭看向自己的母親,只是問:“媽,以前我不懂,我爸出任務的時候,你為什麽總是偷偷的哭,可是現在我懂了。”

她真的懂了,懂了什麽叫擔心,什麽叫無能為力,什麽叫聽天由命。

齊姒妤理順了她的頭發,捏了捏她只片刻就看上去異常憔悴的臉,把她攬進懷裏,“走吧,我的孩子。”

******

正如齊姒妤所說,許靳然的求生意識很強,雖然身負重傷,但只一天便醒了過來,只是長期的折磨讓他身心俱疲,雖然是恢覆了意識但依舊動彈不得,身上各種管子儀器也都還不能撤,目前而言,感染依舊是重點,避免並發癥跟後遺癥是關鍵,所以他還得在重癥待一段時間。

ICU當然是不允許家屬陪床的,許靳然的母親是每天在家屬休息室等著,等醫生說能進去探視了就進去看看,而他的父親也身居高位,不可能天天往醫院跑,不過一得空還是會來個電話,有可能的話就自己跑一趟。至於徐佳寧,一下班就是往醫院跑,不能進去的時候就在休息室陪陪許靳然的母親,可以進了她才進去看看許靳然。

雖然徐佳寧從小就自認是膽子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可這次她才是真的懂了什麽叫做“怕”。剛開始幾次進去,每每看到許靳然身上插滿的各種管子和儀器,還有暴露在外的皮膚上,沒有哪裏是白凈的,傷痕累累的樣子總會讓她難過到想哭,卻偏偏又要硬生生忍住。許靳然的母親自然是忍不住的,心疼兒子,不忍落淚,她要是再哭了,兩個女人都哭起來,怕是要一發不可收拾了。

好在重癥住了一個多星期,許靳然的情況有了明顯的好轉,齊姒妤擔心的並發癥沒有發生,感染的問題算是解決了,其他方面也在逐漸趨於正常。

現在的許靳然已經有了自主的意識,完全清醒了,身上這樣那樣的設備撤掉了不少,人也轉到了普通病房,不過是單人間,類似“普通區的ICU”,依然是特護對象。

徐佳寧來的時候,許靳然正好醒著,齊姒妤也在,正在給他做檢查,許靳然的母親在旁邊收拾著保溫盒,看樣子他是剛吃完飯。

“佳寧來了呀。”許靳然的母親最先看到她,然後是許靳然,笑著看她,只是說了聲:“來啦。”至於齊姒妤,頭也沒擡一下,完全沒搭理她。

“嗯,來了。”徐佳寧看向他,也只是簡單的一句話,然後放下手裏的東西去幫許母,“阿姨我來幫你吧,您去休息。”

“不用不用,你上班一天也累了,我來就好。”許母是相當喜歡徐佳寧的,再加上這段時間兒子出事住院,她在身旁這般的照顧,許母心裏已經把她當成自家兒媳婦來看待了,對她可是好得很。

被驅趕了徐佳寧也不好意思再去插手,只好站在旁邊等著齊姒妤給許靳然檢查完,順便還要接受來自許靳然那一瞬不瞬的目光註視,著實盯得她有些尷尬。

她沒開口,反倒是齊姒妤沒忍住,不輕不重按了按許靳然的傷口,“臭小子,當著我的面這麽盯著我女兒看,你當我不存在呢!”

雖說傷口愈合得差不多了,卻也是禁不住她這麽一按,疼的他倒抽一口涼氣,不過嘴上還是笑著說:“我錯了我錯了,齊阿姨,對不起。”

許母去洗碗了,這一幕自然是沒看見的,可徐佳寧看見了,她可是緊張得恨,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沖上去護著許靳然,“媽,你幹嘛呢,他還受著傷呢。”

齊姒妤楞了好一會,許靳然也楞住了,然後徐佳寧自己也楞住了,皺眉,她在幹嘛?

“得,總算知道什麽叫女大不中留了。”齊姒妤一甩手,收了東西準備走人,到了門口回頭又說了一句,“女婿,記得好好休息,別做什麽劇烈運動,當心傷口。”

徐佳寧:“……”她很想揪著齊姒妤好好問問,你是我親媽嗎?

這下說得徐佳寧更尷尬了,齊姒妤最後那個眼神莫名有內涵,卻不了許靳然滿是笑意回了個“好”。

好什麽好!徐佳寧氣得回頭瞪他,許靳然卻是看著她笑得一臉無害,她轉身要走,卻是被他拉住了手不許離開,“這些天都沒怎麽跟你好好說說話,你就沒什麽要說的嗎?”

“說什麽……”徐佳寧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目光躲閃著不敢看他。她是不知道要說什麽,但她大概知道他要說什麽。

許靳然撐著身子要坐起來,徐佳寧趕忙扶他,拿了個墊子枕在他背後,轉眼便看見許靳然看著她的笑意更濃,突然就臉紅了,“你幹嘛老這麽盯著我。”

“佳寧,老實講,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許靳然拉著她讓她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松開。

“誰說的,才沒有。”徐佳寧轉頭躲著他的視線,可通紅的臉頰和耳朵還是出賣了她。

“嘶——”許靳然突然松開她,雙手捂著胸口皺著眉頭。徐佳寧連忙回頭要檢查他傷口,“怎麽了,快給我看看,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疼,好疼——”許靳然突然抓住她的手放在心臟的位置,然後睜開眼,表情嚴肅地望著她,“可疼了,你說不喜歡我。”

“許靳然!”徐佳寧突然覺得有氣無處發,特別悶。這個騙子,這種時候還拿這個騙她。

“佳寧,你說沒有,那你告訴我,為什麽你這麽緊張我?我受傷這段時間你這麽盡心的照顧我,之前我是意識不清,但我感覺的到,你在我床邊說的話我依稀也能聽到。如果不是喜歡,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這樣對我?叔叔說他給你看過我的遺書了,雖然我很不想讓你看到,但是既然看到了,那麽我要說的話你應該也都知道了。佳寧,我最後問你一次,你認真回答我,你是真的不喜歡我嗎?”說著,許靳然嘆了口氣,語氣十分遺憾,“若是經歷了這些你還說不喜歡我,那我也死心了,等我傷好了還是讓我媽給我安排相親吧,總是要有個結果的。”

徐佳寧皺了皺眉頭,突然悶悶的說了句,“不許”。

許靳然一挑眉,卻是滿臉無辜的反問:“你又不喜歡我,還不許我相親?”

對呀,是她自己說的不喜歡他,她是那個最沒有資格說“不許”的人。

徐佳寧看著他,許靳然臉上是無辜的表情,眼裏卻滿是笑意,手還緊緊抓著她的。她咬著唇,閉了閉眼,突然像洩氣了一般,果然她還是鬥不過他的,不過語氣還是很強硬的,“好吧,我承認我喜歡你。所以,我不許你去相親,行不行?”

“真的假的?”許靳然面上質疑,心裏卻是高興得恨不得跳起來大喊,不過他得忍住,“佳寧啊,你也不用安慰我了,千萬別勉強。”

一聽這話,徐佳寧氣得真是差一點就要動手了,“許靳然,過分了啊,你到底想怎麽樣!”

他說:“做我女朋友。”

她惱:“這種話難道不是應該你先說嗎?難不成要我先開口啊!”

“那我現在說了呀,你的回答呢?”

“哦。”

“哦?那我可就當你是同意了。”二話不說,許靳然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拉過來就親。

徐佳寧掙紮著推開他,瞪大雙眼,“你幹嘛!”這個人真的是,身上有傷還這麽不安分。

“丈母娘說了,別做劇烈運動,你別亂動,一會碰到我傷口。”許靳然說完,把她拉過來就繼續親。

徐佳寧覺得很無語,可她能怎麽辦?

從此,怕是要栽在他手上了。

而且,是一輩子。

— 完結 —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好了,總算是完結了(個人覺得又是個爛尾...)下一本決定是之前開了坑沒填的《說好的愛你》,跟之前那本短篇的《仰望》是類似的類型,為什麽要寫相同類型的理由在新書的簡介裏有說,至於正式開坑時間,大概回到十月份...快開學了事情會比較多,而且我這個人比較懶(望天...),碼字龜速,大家多多見諒~

開坑的時候我會在微博發個通知什麽的,願意等著我的小天使們可以先去收藏一下新書,順帶也可以關註一下我的微博,作者專欄都有。

然後還有一個小通知,本來是準備新書開坑的時候改筆名的,但是突然現在就想改了...子寧三月。

emmmmm.....會不會我改了筆名,到時候都沒人記得我了,本來就是小透明...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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