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旅長都下“命令”了，他也不好再賴著，反正齊姒妤也不待見他。

說起來，他們之間差了十歲，對她來說他算大叔了吧，可徐默就是看她很順眼。想想自己都34的人了，沒有女朋友，家裏兩位大佬天天逼婚。也不是他自己不願意結婚生子，只是總覺得那個能讓他有結婚的沖動的那個人，好像還沒有出現。

可現在卻不一樣了，他想結婚了，但對象卻有點不好搞定。

徐默穿著一身服帖的綠軍裝，手裏托著軍帽，就這麽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裏頭埋頭工作的齊姒妤，就這麽一瞬不瞬的盯著，身子站得筆直。

他在醫院住了這麽久，自然有人認識他。有個醫生見他站了半天，以為他要找齊姒妤，結果他沒直說人家也沒發現，所以他就幫了個“小忙”，“齊醫生，有人找。”

“唰”一記眼刀掃過來，他來了這麽久，齊姒妤自然看到了，可就是不太想理他，結果有人多事，她要再無視門口那尊大佛好像有點說不過去。齊姒妤起身朝門口走去，路過他身邊說：“跟我來。”

徐默也知道這姑娘很煩他，可仔細想想他也沒做什麽，實在想不通她到底討厭他什麽。

齊姒妤帶他上了醫院的天臺，雙手插在上衣口袋裏，語氣不善，“找我幹嘛！”

“要出院了嘛，就想再看你兩眼，沒想打擾你。”徐默站在那看著她，說得很是虔誠。可老實說，齊姒妤又不傻，徐默什麽想法她多少能感覺得到。此刻被他這麽盯著，大姑娘有點尷尬。

可尷尬歸尷尬，她也不是那種忸怩的人，有話她喜歡直說，“徐默，你是不是喜歡我？”

徐大團長自然是想不到她會問他，可這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他的確就是喜歡她，“對，我喜歡你。”

“……”然後這下輪到齊姒妤沈默了，問是問了，可她根本沒有想好後果。沈默了半晌她才開口，卻只是草草一句：“哦，那你出院快樂啊，我回去上班了。”

“……”徐默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一時哭笑不得出院快樂？這丫頭可真有意思。

齊大姑娘跑得飛快，溜回辦公室掏出小鏡子，天哪，這個臉紅得跟蘋果似的人是誰啊！

剛剛那個“幫忙”的醫生賊兮兮靠過來關心她：“姒妤啊，他找你幹嘛？”

齊姒妤莫名有點心虛，聲音都大了，“能幹嘛，道個別咯。”因為知道平時齊姒妤大大咧咧的說話不經大腦，有的時候脾氣不好嘴巴又毒得很，他也就訕訕一笑便走開了，省得自討沒趣。

*****

徐默離開醫院便直接去了旅部，前頭開車的是他的警衛員，就是昨天被他派去找齊姒妤看病結果被臭罵一頓的那個小兵，叫塗豆，小名土豆，據說是因為他媽媽懷他的時候特別愛吃土豆。

土豆年紀不大，今年才剛20，不過卻是個偵察兵的好料子。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小在山裏長大的緣故，土豆只要一進山就跟猴子似的一竄就沒影。

昨天陳旅長那兇巴巴的樣子他可是看見了的，他家團長所說是軍演贏了，可炸了軍區指揮部這事陳旅長肯定不會給他啥好果子吃。作為一個優秀的警衛員，時刻為自己的上級領導擔憂著，但是看徐默的樣子，好像一點都不擔心。

“我說豆子，你也不用怕老陳同志會吃了我，專心開你的車吧。”徐默閉著眼，悠悠地開口。

土豆有點尷尬，他透過後視鏡又看了眼後座閉目養神的徐默，他家團長一向很敏銳，“團長，你真不怕陳旅長收拾你啊？”

“他除了嘮嘮叨叨罵罵人，還能怎麽收拾我？是他讓我參加演戲的，也說了不違反原則的前提下可以不擇手段的完成任務。炸軍區指揮部他們應該早料到才對，如果真的是敵人入侵要斬首，自然是挑大的先行動。若他們沒有想到這點，那該被追究責任被收拾的人，絕對不會是我。”

這樣一想似乎有點道理，土豆一下就不糾結了，對著徐默崇拜了一句：“團長，你可真厲害。”

“得了，少拍馬屁，認真開車。”

“好嘞。”

***

到旅部的時候正巧飯點，徐默進門就碰上了正要去食堂吃飯的陳旅長，“啪”一聲一個響亮的軍禮，“報告旅長，X特殊團團長徐默，奉命前來報道！”

“你小子來得還挺巧，吃了沒？”陳旅長笑著往外走，“沒吃就一起來吧，一會吃完你爸估計也到了。”

“啥？”徐默嚇了一跳，趕忙拉住他，“陳叔，您有什麽任務就布置吧，我就不去吃飯了。”開玩笑，他爸一來他還能有活路？

“你不吃我還得吃呢。”陳旅長拍開他的手，“現在知道怕了？我可沒任務給你布置，老首長知道你要來，特地關照我留住你，這任務他親自給你布置，你還敢溜？”

徐默哭著一張臉，“陳叔，你該不會把我追媳婦的事也說了吧？”

“這我可沒說，”陳旅長笑得意味深長，“你小子鬼主意那麽都還記仇，我要是壞了你好事，你不得盯著我不放了？”陳旅長說完便沒再管他，樂呵呵去吃飯了。

徐默撓著腦袋嘆著氣跟了出去，土豆在外頭等著呢，見他出來便迎了上去，“團長，咱現在去哪？”

“去吃飯。”

“吃飯？”土豆一頭霧水，不是來接任務的麽？

徐默盯著他，咬牙切齒道：“吃飯！”

講真，他現在哪有什麽心情吃飯啊！

飯桌上，徐默吃的有點食不知味，土豆在陳旅長的邀請下也一道坐下，卻是吃的狼吞虎咽。陳旅長一邊悠然吃著飯一邊關心下屬道：“小同志，我這旅部的飯菜味道怎麽樣？”

“報告首長，好吃！”

“跟你們團部的比呢？”

“唔——”土豆一楞，下意識轉頭看徐默，可惜他家團長大人現在沒心情搭理他。於是猶豫了半天還是憋出了一句，“團部的好。”

陳旅長見他那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一下就樂了。

*****

等他們吃飽回去的時候，徐副軍長已經來了，就坐在陳旅長的辦公室裏等他們。

“首長來了怎麽沒通知我，也不給首長泡杯茶，怎麽辦事的你們！”陳旅長轉頭很“意思意思”的訓著警衛，人家徐副軍長不吃這套，“行了，你也別給我來這套虛的，辦完事我就走。”

“首長好！”見自己老爹犀利的目光掃過來，徐默利索響亮的敬了個軍禮。只見徐副軍長邁步走到他跟前，冷言道：“你還知道我是首長？你炸軍區指揮部的時候還記得我是首長嗎？”

“時刻銘記在心！”

“少來！”徐軍長火氣大，照著他腦袋上就拍了一巴掌。

硬的不行來軟的，徐默摘了軍帽揉著腦袋，“爸，要讓我媽知道你打我，她非跟你拼命！”

“你還知道我是你爸？”徐軍長擡手又要打，徐默靈巧的躲開了，徐軍長甩手“哼”了一聲，“你自己說說你多久沒回家了！”

“我這不是忙嘛，之前還受傷了呢。”

“受傷了你還有力氣大半夜溜出醫院玩城市占領？派那麽多人都看不住你！”他爸這話說得跟齊姒妤一樣，一下又讓他想到了那個臭脾氣的丫頭。

罵完兒子徐軍長自然是不能忘了正事，給警衛使了個眼色，人家立刻會意把東西拿出來交給了陳旅長，“雖說炸軍區指揮部這種事不可取，但不得不承認，沒有想到這一點是我們的過失。軍人常說演習就是戰爭，敵人為了勝利可以不擇手段，擒賊先擒王，軍區指揮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個不錯的目標。”

陳旅長將一等功的軍功章遞給徐默，“一等功，不錯啊。”

徐軍長看了眼自家的傻兒子，“根據你上一次任務和這次任務的表現，軍區一致決定授予你一等功獎章，另外還有一份任命書。”

陳旅長幫他把文件打開了，“得，升中校了。”

徐默轉頭看了他一眼，拿過陳旅長手裏頭的文件，他以為自己應該不會升軍銜了，畢竟父親是副軍長，徐家權利太大，早晚會遭人質疑。

“這也是軍區領導的一致決定。”知子莫若父，兒子在想什麽他自然知道。

事情交代完，徐軍長準備走了，臨走想起來一件事，“差點忘了，你媽讓你晚上回家一趟。你媽說了，今天不回以後也不用回了。”

“……”徐軍長這麽一說，徐默像推脫有事也不敢開口了。

他媽能有什麽事，多半回去就是催婚。

*****

徐默回了趟團部交代了點事情就趕回軍區大院了，一進門就被他媽一通打，“臭小子，你還知道要回來，你爸今天要是不讓你回來，你還準備一輩子不回來是吧！”

“媽，疼，我傷才剛好呢！”徐默可憐兮兮喊了聲，好在他媽停了手，雖然心疼兒子，可這心裏頭還是氣著的，“你還好意思說，受傷住院竟然也不告訴家裏，跟你爸傳統了不告訴我吶！”

徐大團長抱著他媽撒起了嬌，“我這不是怕你擔心嘛，再說了我也沒什麽事，你看我現在活蹦亂跳好得很呢。”

“下不為例，回來就好。”徐默的母親是軍區野戰醫院院長，也是個當領導的人物。“對了，前些日子碰到個熟人，她家女兒是軍區總院的外科醫生，人長得漂亮，家境也好。我跟她約了過些日子見一面，你必須得去聽見沒？”

徐默還沒說話，徐軍長出來聽見反倒是先於兒子反對了起來，“那丫頭才多大，你也不想想你兒子什麽年紀了，我都跟你說不合適了。”

“年紀小？該不會未成年吧？”徐默一臉震驚，卻被他媽狠瞪了一眼，“瞎說什麽呢，人家24了。”

“24也不大啊，跟我可差10歲呢。”徐默突然想到，齊姒妤那臭丫頭也跟他差10歲。

“對了，有照片，我去拿給你看。”徐默見他媽一路風風火火跑回屋裏，喊都喊不住。癱坐在沙發上唉聲嘆氣，就知道會這樣。

“兒子，看照片。”徐默媽媽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把照片塞進他手裏。徐大團長本來還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可看見照片上人的那一刻，一下就來了精神。比他小10歲，在軍區總院當外科醫生的，可不就是只有齊姒妤嘛，他怎麽給忘了。外科住了這麽久，那幾個醫生裏頭也就齊姒妤這小丫頭符合條件。

徐大團長一下就狗腿了起來，開玩笑，這種時候節操哪有媳婦重要，“媽，你安排好通知我就好，其他我都沒意見，你看著辦，不用問我。”

老兩口原以為自己兒子看都不會看一眼，卻沒想到他竟然這麽樂於接受，一點拒絕的意思都沒有。徐默媽媽一下就懵了，一臉不可置信看著自家兒子，“兒子，你確定要去嗎？那姑娘才24，跟你差10歲呢。”

徐默：“……”親媽啊，這可是你要安排的相親，他都這麽配合了，這怎麽聽著像是他硬要去似的。

*****

兒子突然願意相親了，雖然是好事，可就是覺得有點不現實。徐默媽媽是有眼力見的人，這姑娘顯然也是不樂意相親，多半是被逼著來的。

“媽，阿姨，不好意思，我來晚了。”終於見著兒子來了，徐默媽媽一下把他拉過來，“你這孩子，怎麽現在才來？”隨後在他耳邊輕聲罵了一句，“臭小子，還以為你坑我呢！”

徐默挑眉，這次坑誰都不能坑他媽了，媳婦重要。“部隊有點事，耽擱了。”徐默轉頭就看見齊姒妤一臉震驚盯著他，他暗笑，不錯，這表情相當好，“喲，這不是齊醫生嘛，這麽巧。”

大姑娘一下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她媽媽只告訴她對方是個中校團長，年紀是有點大了，人卻是不錯的，然後就硬是要拉她出來見一見。

從他這說話的語氣來看，多半他早就知道對象是她了。

可想想也不對啊，她明明記得徐默是少校軍銜，什麽時候成中校了？雖然年紀大這點倒是沒錯。

部隊規定的，私事出門不允許穿軍裝，所以徐默今天穿的一身休閑裝。

徐默媽媽一下來了興致，“你們，認識嗎？”

“何止認識，”徐默笑得很有內涵，“齊醫生是我之前住院時的主治醫生，算是救命恩人呢。”

徐默這麽一說，他媽媽多精明的人，一下就明白了什麽。難怪兒子看見照片之後不抗拒反而是讓她去安排，原來早就認識。這麽說來，多半有戲。

齊姒妤才不會相信什麽“這麽巧”這種鬼話，“是挺巧的。”

“那說明咱倆有緣。”

大姑娘一笑，回道：“孽緣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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