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出遠門,盡管非常好奇,但一步一跳跟著挑擔子的母親。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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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齋為他請了專門護理。

唐念約踏上了美國的國土。

這個國家,她來過數次,以前都是公幹,圖書促銷與展覽一類的活動,受美國方面的邀請。

這一次她是來陪伴父親的。

另外,她也是有理想的,畢竟一輩子與圖書打交道,拜托,還是最高學府。

想想古人說的入芝蘭之室什麽的。

又說耳濡目染。

跟父親學點東西,亡羊補牢。

唐念約對於她家庭的故事,一直有心寫一本回憶錄。

從晚清就寫起。

她的家庭,她不說,還真沒有去回憶整理。

她的這個家故事太多了,簡直就是近現代及當代的百年家庭史。

這個故事或許讀者朋友會看得到。

一起期待吧。

唐老齋的67件古董,據說元青花就不下十件是真貨。

每一件都是國寶。

再說了,唐老齋把自己的古董,大部分交給了國家,但不排除有幾件實在是心頭之好,他通過什麽途徑,帶到了國外,或者從某種渠道,換到了巨款。

是的,有幾件值巨價的老貨,被老齋帶到了美國。

他負氣。

一個人,到美國,慢慢消受他的恥辱。

他的一生有過兩段愛情,一段是明媒正娶的鮑家姑娘,文鸞。

知書達理,賢妻良母,端莊大方。

但另一段,唐老齋一直沒有說真話。

也即是唐念約的媽媽。

唐念約的媽媽是個政治覺悟高,追隨時代先鋒的弄潮兒。

她在一個激進的時代,把目光瞄上了鮑文鸞。

因為姓鮑的那個女人居然穿繡花鞋。

穿著繡花鞋,嗑著瓜子,梳著高高的發髻。

對,還有旗袍,她這是要有多少旗袍啊。

文鸞就這樣被看中了,被惦記了,當作活靶子,被批的體無完膚。

可是,一向標榜恩愛的唐國均,即後來的唐老齋,對這樣的現實非但不反抗,還接受了激進的愛情。

鮑文鸞是投湖而死,還是自縊而死,那晚,誰也不知道。

唐老齋演足了一場戲。

瞞過了所有人,人們看到的是唐老齋差點傷心欲絕。

但沒多久,那個在政壇上叫囂的女人,與唐老齋住到了一起。

可笑的是,後來呢,後來那個女人與唐老齋的弟弟好上了。

人家是政治寵兒,現實中英姿颯爽。

人長的也漂亮。

又什麽都敢做敢當。

在唐老齋再一次被關起來,失去自由的時候,唐老齋的第二任老婆,毫不猶豫給他戴了綠色的帽子。

並且,懷上了。

唐老齋的老婆自己也害怕了,害怕失去大好前程,那個時代搞破鞋,紅杏出墻,都是臭名遠揚的。

即使是政治上的激進人物,也受不了別人的指點。

唐老齋被放了出來。

那個女人放低了姿態,痛哭流涕,說自己錯了,要懺悔。

就這樣,唐老齋在沒有作為的情況下,得到了一個女兒。

忍氣吞聲,與那個女人生活在一起,同床異夢。

早秋的波士頓,氣溫有時會到20度以下,早晚的冷,直接讓人打哆嗦。

唐老齋的手術安排在周一的上午。

微創。

夏冬先生的膝蓋手術比他早了一周。

唐老齋得到了殘碑上的8個字。

禽——勢——其——鶴——隱——歸——之——竹……

夏冬與唐老齋一見如故,對江洲的歷史了如指掌,說到高興處,相見恨晚。

“哦,夏先生你在江洲也是知名文化人了。這很好了,啊,在電視臺做江洲故事的電視節目,好的呀……”

原來,這個夏冬在電視臺的每日晚間講江洲故事,每次10分鐘,出人出故事,家喻戶曉。

也難怪他對自己做了技術處理,蒙著臉下天坑,結果還是被人家找出來了。

“這個禽,你看這個字的造勢,看看這筆力運勢,你看看,你再看看,這個一捺……”

忘了說了,夏冬還是一個書法高手,他不僅把這8個字記下了,8個字在石頭上的樣子,像照片一樣,攝入到了他的腦子中。

當夏冬把這8個字,用毛筆寫下來的時候,他對這個禽——隱——鶴——非常滿意,幾乎是完全一樣。

與殘碑上的字一模一樣。

“唐先生,最近有沒有回過江洲?”

“江洲,這樣說起來我是很多年沒有回去了,回不去啦……”

“唐教授,如果你有這樣的打算,我或許可以……”

“回不去啦,我這身體被困住啦……”

“那,秋妃傳,先生是準備寫的吧?”

“小夏老師有什麽建議?”唐老齋反問了一句。

“在江洲,寫過或正在寫秋妃傳的,我就知道有七八個人,其中有老作家,他曾是江洲市原作協主席,著作等身。而且這個昔日的主席寫的是章回體的秋妃傳……”

“呵呵,這個人我還真知道,但我並不擔心他寫秋妃傳……”唐老齋斟酌道。

“唐老說這話,我好想知道是什麽意思,但據說,還有一個是有實力的作家,也在寫,一個還是覆旦大學歷史專業畢業的,另外,有寫廣播劇的,有寫傳記的……,還有四個是網絡作家……”夏冬說。

“小夏先生,謝謝你的這些信息。他們有他們的辦法,寫自己的秋妃傳。但我……我不這麽認為,秋妃是無法寫成傳的,有據可靠的資料,太過久遠,只會漏洞百出……”

唐老齋說。

“那,唐老的意思是,你不是寫秋妃傳,而是要寫學術論文?”夏冬問道。

“這是我的強項,我的畢生都在做這個事……呵,秋妃傳,我倒是有過一個辦法,哈佛有一個博士,是個女博士,是北京大學畢業的,間接地打聽到我,想過來幫我做助手,但,後來,發生了一點誤會……”

“哈佛畢業的博士?”唐念約剛進門,聽到了最後一句,“爸,是不是那個大塊頭胖丫頭,跟我吵的那個,對,還有一個大嬸,俗不可耐,她們人呢?”

“被我趕走了。吵也吵死了,天天就想翻我的寶貝……我哪有什麽寶貝。我的一生都是被寶貝害的,差點死過幾次……人啊。”

唐老齋搖搖頭,不想說了。

原來唐老齋人老卻並不呆。

“那,唐老,你說的北大的畢業生後來又讀哈佛博士的人,她在哪裏呢?”

“這個啊,她去南部大學教書了……不過,聽小老鄉涓若說,她一直想寫一本秋妃傳,因為她對中國的那個朝代歷史有專門研究……我個人覺得她來寫秋妃傳會是不錯的主意。視野不同,格局也高些……”

“唐教授說她合適寫,一定就合適……”夏冬的手術才過去幾天,目前固定在架子上,動彈不得。唐老齋為他請了專門護理。

唐念約住進了她父親在波士頓郊外買的獨幢別墅。

這是他在年後,聽他的一個老朋友推薦,在涓若還沒有調工作前,拿出部分理財基金,買的。

唐老齋也在反省自己的人生,他終於與唐念約和好,是受了什麽影響或者與刺激,不得而已。

也許人老了,知道親情是無價的。

有誰不怕孤獨呢。

孤獨的人是可恥的。

反正,這一處別墅,是他與女兒唐念約住的家。

不看不知道,唐老齋在養老公寓時,一屋子都是他的學術筆記。他把這些學術筆記當做寶貝,分了數次一箱子一箱子從北京帶來。

片刻也不離身。

如今,唐老齋把這些筆記拿出來,交給唐念約。

唐念約一下子眼睛亮了。

四百多本黑色漆皮封面的筆記本,密密麻麻都是手寫的字,是她的父親的學術研究筆記。

唐念約知道,這是一個老知識分子,一個泰鬥級研究者的一生心血,這才是價值連城的。

也難怪夏冬帶來了8個字的秋妃記殘碑,他也願意出天價收下使用。

錢,對於父親來說,遠遠不如秋妃的史料來得重要。

“念約,意義我就不說了,如果你願意呆在美國,我來說,你整理,現在國內的出版商、學術期刊,也不知中了什麽邪。約稿的電話天天追,我沒回拒,你來了,如果有信心,我就答應他們,出版,開專欄,專版,單行本,套書,合集,什麽都可以。我只是計算機弄不起來。”

唐念約一個勁地點頭。

對於她來說,最合適的莫過去做學術整理,抄書,編排,與出版商打交道。

“倒計時了,工作量會很大,你要是做不完,可以請個助手……”

“爸,哪裏的話,一年不行,兩年,三年,十年八年,我們慢慢做就行,再說,我還想聽你一一講解呢……”

“這,真要是你願意,有信心,那真完美了。”

唐老齋走上了手術臺。

唐念約在醫院裏照顧父親,一邊整理唐教授的秋妃研究筆記。

一個人,一生只做一件事,僅僅研究秋妃傳到這種程度,也已經了不起了。

唐念約感動了。

他,不管他與自己有沒有血緣,她只認他是自己的唯一的親人。

至於在美國另一個洲,知內情的人都說,那個人才是她的生身之父,但那個人,是唐老齋的親弟弟。

父親不認他,她便不認他。

唐念約的情商不低呢。

她即使與唐老齋吵到心臟劇烈疼痛,也不會去生身之父那裏討溫暖。

這就是原則。

就是拎得清是非。

一場愛恨情仇,就這樣落幕了。

挺好。

後來,某一天,唐念約幫父親整理臥室,曬被褥。

父親的手術,在醫院住了十天,要接回家。

唐念約在被褥的內層,看到了一本已與被裏粘在一起的線裝書。

泛黃的,豎排版的,某古籍出版社印刷的舊書。

哦。

天吶。

一本古老的書。

唐念約一輩子在高校的圖書館做事,她對書籍有著天然的感情,但更是敏感。

她知道自己是遇見孤本、珍本或者說是淘到寶貝了。

這一定是爸爸最珍貴的書。

可是,爸爸老了,他把最寶貝的東西藏得自己都找不到了吧。

《枕鶴記——一個宮中女人的日記》。

《枕鶴記》,這三個字,說不出的韻味,伴著些孤寂與自持。

是一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然後,天高雲淡,坐看雲起的態度。

唐念約一下子喜歡上《枕鶴記》,喜歡這三個字,喜歡這本書。

翻開《枕鶴記》,是在一天的清晨。

東方欲曉。

天上的彩霞,像碎銀一樣,鋪滿東邊的天際,唯美安靜。

第一頁,《枕鶴記》的扉頁,是父親的筆跡:唯有伊不可辜負……風,因秋而起。

呵,父親,你溫柔的情感世界,又有誰真正走進過呢。

夏冬在美國養傷治病,在兩個月後,執意要回國,他的探親簽證批了半年。但,他已看出他的8個字,被神算子一樣的大學問家,猜中了大半,並不值那麽多錢。

但,哈佛的女生,他真的想聯系。可是,又覺得自己這樣做比較小人。

唉,成也秋妃,敗也秋妃,江洲迷戀秋妃的不知道多少人,好像也不缺他一個。

唐老齋請女兒唐念約送走了夏冬。

那天,正好是中秋節。

時間上差了一天,中國的中秋節。

“爸爸,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又過了兩個月。

唐老齋已可以下步行走。

唐念約精心服侍父親。

父親一下子仿佛腰都站直了。

“我明明知道,他的8個字,對於我不值錢,但是,女兒,你有沒有想過,他是一個文化人,他在第一時間,沒有想到政府,沒有想到哪個大商人,而是找到我,一個監督局被人忘到九霄雲外的學問家,說明什麽?”

“父親是打到一個知音了……”

“知音還算不得,但是,這個夏先生,值得我對他也尊重。他尊重我,出於本心。他只住了兩個月,就匆匆回去,他是有羞恥心的,傳統文化人的羞恥心,這點,我懂。女兒啊,錢,算不得什麽,當然,沒錢也是不行的,爸要是沒錢,做不成這手術,也幫不了夏先生……”

“爸,你從一開始,就下決心要幫助夏先生的吧?你故意說這8個字多麽值錢?”

“女兒啊,你看出機關了,夏先生難道就沒有看懂……”

“爸,女兒學到了。夏先生與你,都是善良的人文化人……”

唐念約由衷地說道。

“爸爸,還要問你一件事,你的床褥子裏,有一本書……我拿來你看看……”

“啊,這個,這個沒有丟,我還以為被她們母女拿走了,哎呀,我錯怪人家了。”

唐老齋喊道。

“在被褥裏的,爸爸,你蠊你以為它丟了?”

“是啊,年前還有的,後來,來了一對母女,看來我也是錯怪人家啦,以為是她們拿走的。”

《枕鶴記》,藏在江洲穹窿山半腰間的藏書閣,這家叫做擷驪閣的藏書閣,在秋妃時代曾遭遇火災。

後來,歷史上幾次重建。

這本《枕鶴記》當然不是秋妃的願意著,她那時還沒有紙本。

但據唐老齋的考證,此書,應該成於漢代。

它是目前為止,發現的最接近於秋妃生活原貌的著作。

盡管它可能成書於漢代,但是漢代的古代白話。

唐老齋自信,在這個地球上,漢代版本的《枕鶴記》,只有一本。

這一本,他目前還不想公布於眾。

因為,他對於秋妃的研究還沒有成為系列。

也許唐念約會幫助他完成這一夙願。

然後,他會把《枕鶴記》全本的點逗、校註,送給女兒。

這是一筆巨大的知識遺產。

唐念約聽到此,心潮起伏。

☆、30,佛國 忘我

朱繡躺在費瓦湖邊看著天。

這是一年中尼泊爾最美的時候。

迷人的景色,吸引著全球的觀光客。

雨季過後的尼泊爾美如一幅畫,像懸掛在喜馬拉雅山南側腰上的油畫。

風拂過湖面,吹的人醉。

朱繡在休假。

每年的這個時候,大把的錢放在面前,她也不會去掙的。

畢竟美女的青春很短。

地產老板隋廉離開江洲,去了成都。

他們的家族企業在成都要新上一個項目。

這天,隋廉在晚宴上遇到一個熟人,聚得投機。

“喲嗬,從尼泊爾回來的?老是聽說尼泊爾,看來我是閉目塞聽,哪天也去那裏看看……”

“那,你可去錯地方了,你這種見錢眼開的大富豪,尼泊爾可是原生態的低於貧困線的地方,不需要你去蓋高樓大夏……不過,要是你去捐錢,造幾條像樣的大馬路,是非常合適的……”

“我不讚成你這話,越是貧窮越是需要生意人……城市建設、國家基礎建設哪裏離得開我們搞基建工程的……”

“話是不錯,要看是做什麽生意……你知道在尼泊爾做什麽生意最發財?嗯。不知道吧?你知道哪些人在尼泊爾最發財?你也不知道吧?”

“這個,還難不到我。我就認識一個京妞,她在尼泊爾什麽湖邊還有一幢別墅……富可敵國,敵別人的國,哈哈……”

“別墅,隋大老板,這是說笑呢,一幢別墅,在喜馬拉雅山壁的,富人的別墅,那不貴,別說你這樣的,一個年薪二十萬人民幣的工薪階層,就能在尼泊爾過像模像樣的富人生活。”

“哦,那我的朋友朱繡老板在這裏,就是慈禧太後了呀……”

“朱繡,隋大老板認識朱繡大美女,那可是了不得的妞,人家別說住尼泊爾有大別墅,就是到迪拜,她也是富姐呀……”

隋廉第一次從別人嘴裏聽到朱繡竟是大款,級別還相當高。

這進一步證實了他的眼光。

隋廉在江洲一次飯局上,遇見了朱繡。

那次飯局是冷惠安排的。

冷惠是當地某二號首長的情。

但有那麽一兩次,隋廉實實在在明明白白收到了冷惠的秋波。

這一點讓他有些尷尬。

隋廉大老板愛錢,愛生意,遠甚於愛女人。

這讓他改變了策略。

他本來是想靠近冷惠。

生意人嗎,總想與官近些的。

但冷惠這種暗示,讓隋廉有些動搖。

女人嗎,漂亮,多情,成功男人都喜歡的。

但,江洲才多大的地方,何況來歷不明的生意場上的女人,還是遠離的好。

哪知道沒多久,冷惠失蹤了。

隋廉是懂得一點風水的,也懂得一點點面相術。

呵呵。

這是舊話了。

朱繡就是在那個場合出現的。

大方,爽氣。

但一般男人呵不住。

“嗯,這個,我隋某人到是有一個計劃,何不去尼泊爾,咱們這些人窮的也就剩下錢了,灑一點,哪裏不是灑,是不是,灑別的地方,不如灑在佛國。”

“一言為定。”

“多弄幾個人,10個以上。咱們要麽不做,要麽轟動!”

“那必須的呀!轟動,轟動!”

隋大老板,私心昭昭,他哪裏是對尼泊爾感興趣,人家是想朱繡啦。

朱繡那樣的女主,找對象可不像傻白甜的虛榮女生好找。

一般的女人,找一個能夠給她買項鏈買寶石的男人就笑死了,朱繡這樣的女人,要什麽有什麽,男人,要麽有強大的資本帝國,要麽帥氣瀟灑養眼足夠面子,除了這兩款,為朱繡量身定制的男人真不好找。

隋廉從未想過追求朱繡。

但那一天在成都,第一次失眠了。

從成都飛尼泊爾,半天就到了。

朱繡要是沒有離開尼泊爾,那麽兩個人在那裏見面,如果隋廉再壯壯膽,同去的老板們,個個人模人樣的,幫一嘴,說不定事情就成了。

朱繡上午在費瓦湖邊曬太陽,中午固定在一家情調西餐店用午餐。

西餐店在二樓,全開放式。

一眼能看到喜馬拉雅山上久久停留的白雲。

半天都不帶移動的。

尼泊爾,這是一個慢國家,人們步伐從容。

目光清澈。

物質貧乏,但生活幸福。

處處佛光照耀。

在湖邊的一家商業街,珠寶首飾店店主,大多是中東人,賣的東西許多來自中國的浙江溫州。

好了。

剛剛用完午餐,在一張躺椅上躺下,頭頂上是一把大陽傘的朱繡,閉上眼睛聽風。

來自地球最高處的風,帶著雪山的寒意,也裹挾著熱帶早秋的涼爽。

人生啊,這麽美。

突然,在天幕出現了一張臉。

一張慈祥的笑著的男人的臉。

朱繡差點以為是做夢。

在尼泊爾,在自己每天生活的小圈子裏,突然像闖進了一只狼。

這只狼笑著,它分明是要吃圈子裏的草。

“大哥,你怎麽來啦?”

“大妹子,好愜意啊,躺在這裏享受清靜。”

“大哥,放著大把的錢不賺,倒有心情來這裏看風景。”

朱繡坐起來,此時的天空美到令人眩目。

隋廉坐在旁邊的一張凳子上。

這是一處被鮮花簇擁的西餐店。

非常唯美。

非常浪漫。

美極啦。

突然,兩個人同時看到了空中奇景。

幾十回滑翔飛機,在頭頂飛過。

五顏六色的滑翔機,從尼泊爾市中心的皇宮,向喜馬拉雅山方向飛去。

隋廉拍著巴掌說,這個好,這個好。

他拿起手機,把一同來的老板約來。

朱繡笑道,隋老板老夫聊發少年狂啊。

“坐滑翔機是要預定的,韓老板知道嗎,全球的游客都往這邊湧……”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非要做什麽嗎?在尼泊爾,你去看看,從日出躺到日落,姿勢都不帶改的人,多了去了。唉,我就不懂了,人,幹嘛非得做點什麽,躺著也是生命形態的一種……”

“唉,這真是,說的有理。要是多些什麽都不幹的人,這地球上要少多少混蛋,要少多少壞事……”

“明白了就好。”

朱繡從那天晚上起,做起了東道主。

朱繡策劃的尼泊爾老板商務游,從第二天淩晨看天幕初開時的魚尾峰開始。

那是地球上的至高點。

隋廉老板們那個激動啊。

激動壞了。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隋廉老板一天數次把這話掛在嘴邊。

朱繡只當耳邊風。

那些在成都遇到的老板,在尼泊爾玩的也很盡興,見隋老板對朱繡有意志,一個勁的湊合。

除了隋老板身材不高大,長相偏於陰柔,朱繡對多金的隋廉老板,也不是完全無感。

☆、31,求婚 鉆石

朱繡無緣無故地笑了。

天青。

花開。

鳥叫。

這才是戀愛的感覺。

真好。

晏瞳的電話打到了同胞妹妹朱繡的手機上。

當時,一群大款富翁渾身是錢的中國牛皮商人,正在尼泊爾的費瓦湖裏泛舟。

縱情歡笑。

時間仿佛停止了。

沒有聽到電話。

水浮蓮一朵一朵在水面上飄著。

遲開的金色合歡花的花朵,隨波逐流。

水面並不大,但在這樣一個海拔三千多米的山腰國度,這水顯得珍貴無比。

是上帝的眼淚一般。

水浮蓮滿湖地漂。

像驚慌失措的小姑娘。

朱繡的芳心就像這滿湖漂的水浮蓮。

那天晚上,晏瞳終於與妹妹朱繡通上了電話。

“什麽,準備結婚?”朱繡問。

“什麽,準備結婚?”晏瞳問。

這兩個姐妹,雙胞胎姐妹,居然說了同一件事,結婚。

兩個人問的是同樣的話。

朱繡一向不是標榜不婚的嗎?

晏瞳不是眼高於頂,什麽人都看不起的嗎?

“說說,你跟誰結婚?”

“說說,你跟誰結婚?”

兩個人不約而同,又說出了同樣的話。

不要重覆我的話!

不要重覆我的話。

顏涓若?姐,你要與顏涓若結婚,你怎麽想的,那個——男人——他答應了嗎?他媽媽不會手撕了你?

哦,廖媽媽不在了。

那,你怎麽與顏涓若結婚呢?他真的願意?那你與他,這,一個天南,一個海北。

啊,他,涓若他願意回國,去京都?

什麽?他是一個了不起的理財專家,天才。他去京都做商人,姐,你瘋了吧?他在美國非常好,非常合適。

姐,你這是強人所難吧?

姐,你聽我說,你這是在浪費人才。

顏涓若他不能做生意,他那麽傲骨的人,而且,他對錢一點也沒有興趣。

好吧,我仍然覺得自己還是在做夢。

“姐,涓若愛你嗎?”

朱繡問出了這句話。

她想聽到什麽呢?

她擔心涓若與自己好過,被晏瞳知道了嗎?

唉。即使是孿生姐妹,也隔著一個腦袋與肚皮。

晏瞳是名律師。

她什麽話也沒有說,她只是對妹妹朱繡說事實,與答案。

這就是一個律師的嚴謹。

“妹,你的那個他,什麽來頭?”

這下輪到晏瞳問了,問了七七四十九個問題。

到了,晏瞳總結性地說:“妹,你在老晏家是外姓,你出嫁,老晏家給陪嫁,不過,出嫁前你是晏家的人,這些年……啊,你懂的……”

“姐,老晏家什麽時候你當家啦?”

“妹,聽我的,我與顏涓若結婚,這是眼前的事,涓若做生意的啟動資金,我打算從你這裏出。你放心,你出的起,那次蜜蠟生意,做的不錯。涓若回來,我還是想讓他先從這個做起……”

“姐,我多少家底,你碼的很清啊。一個億行不行?”朱繡以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不夠,再加0.5個億。你出嫁給那個誰?隋老板,他娶你,我希望是娶你這個人,不是娶朱大老板……”晏瞳說道。

“姐,有些事,啊,我是生意人,說開了好。1.5億億,姐是只大獅子啊。我可以把錢,這些年賺的全給你,涓若也行,但,涓若做生意,不管做什麽生意,我希望他與我合作,有生意來往,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一家人不說兩句話……”

“那自然。那個隋,你還沒明說,什麽來頭?身份幾何,別忘了我是律師,別瞞我。”

“隋氏地產,溫泉宮……哦,妹妹,你是釣到鉆石王老五了,這些年沒白忙啊。”晏瞳想過朱繡會找一個大款,經濟實力雄厚的,沒想到她真的找到了,還非常滿意。

“那是,你妹妹我,是金錢動物……十裏之外就能聞到錢的味道……”

“什麽時候帶回來給爸看看,餵,他知道咱爸是什麽人嗎?”晏瞳問道。

“我什麽也沒跟他說,你知道的,這種人精,不用說太多……不過,我懷疑他知道一點……”

“不怕,咱們,怕過什麽呀。人呢,精明一點總比笨好!!!!”

兩姐妹這一通聊,一直聊到後半夜。

終於各自要結婚了。

晏瞳堅持了自己的初戀。

朱繡堅持了自己的理想,找個有錢的。

朱繡終於打完了電話。

沒多久,聽到有人敲門。

朱繡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門外是他。

朱繡可不想跟一個想與自己結婚的人,激情四射。

得收斂。

得拿著。

得傳統。

所以,那個敲門的人走了後,她迅速地關了手機。

一夜好夢。

淩晨,走廊上有走動的聲音,來自中國的富豪們要登喜馬拉雅的北側。

然後,在寒冷的高原晨風裏,看雲霧怎麽散去,讓魚尾峰露出驚世童顏。

這是世界上最高海拔的最高山峰。

想想都讓人興奮。

“繡,答應嫁給我!”

隋廉大老板,還真是有備而來。

他為朱繡買了一枚鴿子蛋。

當著中國大老板團隊,在喜馬拉雅山的見證下,單膝跪下。

“嫁給他,嫁給他。”

那天淩晨,隋廉的求婚非常成功。

整個山頭平地,擠滿了看喜馬拉雅日出與魚尾峰的全球的游客,男女老幼。

個個都被感染了。

求婚的經典姿勢,全球人都明白。

“嫁給他,嫁給他……”群山回應。

朱繡就這樣,了結她的終身大事。

朱繡精選了數張照片,傳給了她的同胞姐姐。

然後,通知晏瞳,1.5億,純屬她的個人資產,全權交給晏瞳,而不是給涓若。

晏瞳收到1.5個億的轉賬,一刻也沒有停。

涓若的回歸,應該進入準備階段。

晏瞳相信涓若。

他在美國讀了最好的金融專業。

他有著驚人的智商。

他對錢不像一般人那樣貪婪。

這些,她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晏瞳她要的是涓若能夠回到中國,在自己的國土上,賺回他應該得到的。

涓若,他的涓若應該得到最好的,最多的。

她的涓若。

什麽都應該是最好的。

晏瞳在認識涓若的十多年後,選擇與涓若攤牌。

她要與他站在一起,抵抗人間的風浪。

晏瞳是國家幹部,京都機關的幹部。

她不可以做生意。

但她有著極高的天賦。

朱繡在從尼泊爾回拉薩後,又住了一陣。

然後兩個人到了成都。

不到成都,朱繡根本不知道隋老板的生意這麽大。

她真是吃了一驚。

家族企業做的這麽大,與隋家的家風有關。

那天晚上,朱繡與隋廉通過視頻,向隋廉父親報告喜事。

隋廉父親恰巧到了京都。

他的父親還是政協民盟的成員,到京都開會。

“怎麽樣,要不,我們也去一次京都。”

“好吧,我也好久沒有見過父親了,唉。”

電視裏正好在回播當日的新聞聯播。

朱繡只看了一眼,大笑。

當時朱繡與隋廉,還有一幫朋友,正在成都吃火鍋,吃完這頓,老板們就散了,各歸各處。

依依不舍。

都說,明年再組織商旅游玩,還要朱繡來組織。

朱繡笑完,若無其事。

隋大老板看了一眼電視,見是中央的會議新聞。

這有什麽好笑的。

隋大老板有些納悶。

回住處的路上,隋大老板凍的直抖,他是地道南方人,不知道高原上的深秋的夜裏,這麽寒冷。

天空的星星並不多,空氣冷冽,卻讓人清醒。

繡,我看你看了一眼電視,笑壞了,什麽好事啊,說來聽聽。

天機不可洩露。

朱繡賣關子。

我猜,是電視裏有你的初戀情人?

亂說。朱繡沒有談過戀愛,哪裏來的情人?

哪,是看到你家人出現在電視上?不會吧,是什麽人能夠上央視新聞聯播。

哈,哈,哈,朱繡笑的更兇了。

她真的,只看了一眼,看到了她的父親正與人握手。

她看到了他蒜頭一樣的鼻尖,覺得好親切。

她有半年多沒看見父親了。

朱繡無緣無故地笑了。

這才是戀愛的感覺。

☆、32,殘夢 宜侯

他一直夢見她。

舊夢連著舊夢。

夢裏寄居著舊夢。

他總是重覆著做相同的夢。

夢裏,一身銀白的文鸞,從宜侯巷走出來。

在那株高大筆直的樸樹下,她看到了他。

他正定晴看著她。

那一年,他十八歲,她十六歲。

渚清沙白。

沙鷗翔集。

穹窿山下。

秋色無邊。

江洲的秋天,以無邊無際的美,鋪陳,渲染,炫目。

羅莉的工作全部地歇了下來。

羅莉市長你太忙啦。

從援建幹部,到回到內地,你可以休息的時間段,一天也沒有休息。

你把自己累倒了。

可是,即使這樣,你什麽也收獲不到。

省裏有人帶話,羅莉這樣做,不值得提倡,操之過急,欲速則不達。

不僅如此,在江洲市四套班子只剩下三套班子,不,只剩下一夶班子在運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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