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出遠門,盡管非常好奇,但一步一跳跟著挑擔子的母親。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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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長的清新脫俗,保持一顆敏感的音樂之心。

她最愛的是山澗的鸝鳥鳴叫,好像鳥兒是她的音樂老師,叫她彈奏,叫她寫下幾行如詩的句了。

太傅的長女,太傅哪有不愛她之理。

但人到中年,作為一個實在過於成功的男子,往往是身不由己的。

官場上的男人,要是事業成功了,還與糟糠之妻一個鍋裏吃飯,躺一張床上,總說不過去。當然,後來據說一個什麽朝代出了個馬皇後,母儀天下,連自然界裏,母樹都比公樹長得葳然貌。

但在太傅生活的年代,女人太旺,那叫牝雞司晨,惟家之索。母雞在清晨打鳴,這個家庭就要破敗。打鳴的母雞活不過午。女性掌權,顛倒陰陽,家破國亡。

太傅的年代,男人的信條是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其實,對於芷萱姑娘來說,出了京城等於鳥兒出了牢籠。

是穹窿山的萬物,日月精華,花鳥蟲魚,鮮氧救了她。

☆、20,偶遇 暗戀

陳芷萱像一株瑤草,呼吸微弱,她也像一朵花,氣息幽渺,美到絕望無救。

罌粟就是這樣的花。

瓊花就是這樣的花。

可是,她的精神世界卻豐沛得很,她立於山間,能夠聽得懂鸝鳥唱的是什麽,能夠感知那只知更鳥的寂寞與憂傷。

自然界的陽光雨露滋養了她,給她生命。

劉雨錫有力的腳步聲,像一排音符,鮮明地響在她的心田。

她不能忍受加快的心跳,快速的心跳,讓她近於窒息。

呵呵,即使我重返陽間,我也不知道芷萱她如果不是來自於人類,她又是什麽族類。

我愛蓮來自蝶族。

以後,我會告訴讀者蝶族的事。

哦,在人世間,還有我們蝶族的人,比如廖梅如。

哦,天,我洩露了天機。

廖梅如是蝶族。

一點不假。

她在人類間的壽數已經在以百日計。

每一次人間的挽歌,卻是我們蝶族的精靈放逐後,找回了自己的家,是值得歡呼的回歸。

廖梅如就是我們蝶族的後代,她那麽美,那麽優秀,但是不能長久。

這不能長久,便是人間的悲哀。

芷萱也許是仙草族的。

可是我也說不準。

芷萱被愛情沖撞的不行,快窒息了。

第二天,她上了穹窿山。

她要到自然中去療傷。

沿著小徑,她慢慢地走,春天的樹林,有歡快的鳥兒,一群群,一對對,它們有的驚喜,有的害怕,有的勇猛。

春天是鳥兒交配的季節。

滿耳都是鳥兒們的情話。

鳥兒們戀愛,覺醒,交配,很快繁衍後代。

而那只鸝鳥呢?

她有意請工匠在半山腰築一座小亭,取名聽鸝閣。

築了,鳥就會有個家,從此安心地唱歌。

多少年後,江洲的旅游者每每都會駐足在聽鸝閣,聽介紹說:從前,這裏有一個癡迷於音樂的女子,她曾作過新弄18部,有游弦,鸝音,花息夫人等。

芷萱是一位了不起的音樂前輩,這有據可考。

也不怪,她出身名門,自小有名師指教,又酷愛音樂。

她遠離安樂窩,住在條件艱苦的山中別墅,其實人必須從自然界景物中尋覓悟性、靈感。

自然景物能陶冶音樂家的情懷,觸發詩人的思緒。

芷萱喜歡借助於自然界的神韻,誘發創作靈感。

呵呵,後代的江洲不知出過多少音樂家,江洲的音樂基因來自於穹窿山,後人也得出了與芷萱同樣的結論。

要弄音樂,就要遠離凡塵,與自然結伴。

要去功利之心,浮躁之心,如是,便可以成矣。

芷萱那天上了山,由於冬季的養生有效,她的精氣神好了許多,這一天,她走了很遠,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跋涉得最遠的地方。

然後,她遇到了一個翩翩青年,衣著華彩並不絢爛,面容清俊眉眼卻慈善親切。

兩個人,均是神游之狀。

居然都來自京都,居然都是官二代。

居然都是為了一個目的,聽一聽鳥叫。

謝頤,他當然是謝頤公子。

這裏,我說不清楚。

謝公子是什麽時候來的江洲。

後人往往說是謝大將軍被問斬不後,那時候的皇上還不知道用株連,滅人九族。

謝公子自我放逐到小時候他來過的江洲。

是他父親死後還是死前來的江洲,我真的不知道。

一是因為我一向不知道謝頤公子的去向,二是,我那時無暇他顧,為了參與謝大將軍的大事,我們整天封閉在山頂練兵,與世隔絕練習本領。

謝頤公子來到江洲後,他迷戀上這裏的山水,看到它們,心靈像一只鳥兒找到了可以棲息的枝幹。

謝頤開始著書立說,把歷朝歷代的著作分類並遴選出精讀本。

要想出一套歷代文獻精讀本,這要如何地皓首窮經,如何的博覽群書。

當然,後來,他想到了招天下志同道合者,一起來編撰。

他第一次來江洲,在長亭旁遇到的山,終於有人告訴他正式的名字叫穹頂山,與穹窿山是母子山。

謝頤公子盤桓江洲近一個月了,他這是第一次上了穹窿山,一山的風吹草動,夾著戀愛中的鳥兒放肆的打鬧。

大自然是熱鬧的,即使寂寞亙古的深山,也如此有情致。

而最好的是,他遇見了她。

兩個同病相憐的人。

芷萱說,這裏真的缺少一座亭子,如果建亭子,聽鸝閣如何?

兩個官二代,站在深山裏,想到了一個共同的名字,聽鸝,只不過,芷萱說叫閣,閨閣女兒氣,是女孩子起的名字,謝公子說叫聽鸝軒。

軒,四面皆空,雨可進,風可進。

鳥兒可散步。

叫軒比較正確。

兩個人竟一見如故,說到京城的掌故,有些唏噓。

歲月有情也無情,這感受古今是一致的。

下山時,芷萱幾次感到力不從心,她的一顆微弱的心臟,突突突要躍出嗓門口。

不是因為像鳥兒一樣進入戀愛季,而是,她登山時不知不覺走出去太遠。

她對闖入陳家深宅的劉雨錫有多少相思,這個我不好說。

情深往往不壽。

謝頤護送芷萱一路下山,走走停停,就說到兩人的抱負,一個說要寫滿新弄108章。

弄,是古代音樂名詞,是指樂章。

剛說完,謝頤就很好奇,能不能親耳一聽。

芷萱一聽完謝公子的計劃,要出一套歷代文學精選本,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多麽浩大的工程,而且是多麽無私。

精選本,作者是歷代文人,精選只是為了當代與後人讀起來更有效益,編者卻付出了多少精力。

如此,一定是要傷元氣的,芷萱說知道有一種中草藥對眼睛有保護,他們再約,下次她會帶了膏方來。

切記,保護眼睛。

少女的善良,像微風一樣拂過。

說到這裏,我也是感嘆。

告訴你,芷萱她本身就是仙草族,生命的壽數不如人類。

謝頤公子,卻是我們正經的蝶族。

這一點,後人不知道。

我也相信,後代的游客每重組經過謝氏的讀書樓,藏書閣,都會說是他白首窮經,批閱書卷,耗盡了心血,這是一個方面,其實,說窮了,他是我們蝶族的一員,無論怎樣惜命,謝頤公子,只能活到三十五歲。

這,如今的文明物質社會,蝶族的後代,有的能活過50歲,但已是天壽。

唉,我的哥哥這輩子沒有娶過妻,這一點,是我們劉家的不幸。

江洲的百工隊伍裏,有一個最強最大的分支,木工。

江洲的木匠裏出了上百個能工巧匠,小到可以在一個很小的杏核上雕刻出舟的模樣,可以在一塊樟木上雕刻出上百只鳥兒,棲在梅枝上,他們也可以在一根立柱上,雕出一個完整的感人的人物故事來。

大戶人家用木工最多,一個好的木工在一個大戶人家做活,有的一做就是一年兩年的。

王石山知府喜歡這些木匠們,只用了幾年,他就把江洲打造成有內涵有文化的木工藝術之鄉。

江洲轎子只是其中一樣。

謝頤在一個多月後終於有了第一輛量身定制散發著自然樟木氣息的小轎,它像極了多少代後的豪華寶馬車。

這是王石山知府的功勞。

他到底惦記起謝锜大將軍對他不薄。

後來是那種下場。

離繡樓上一瞥劉雨錫後的一個月,芷萱也有了看書的坐騎,桐木的小轎子,像極了多少代後的MINI。巧的是內設裏有不少機關,可以放防身用的短刃,可以擱一張琴,卻不影響坐臥。

單為這坐在前檔外的木杠上一個金文“錫”,姑娘的心就九曲回腸。欣喜交加。

我的哥哥對於陳家姑娘的用心,這是他在人世的第一樁。

他興許聽說了陳芷萱的故事,興許是進了一趟陳宅,同情這個被父親冷落的女子。

也或者,我哥哥喜歡有才的音樂女子,真心要幫她做一件心愛之物。

可憐的哥哥。

我不知道要不要恨謝大將軍。

原本我哥哥是可以長壽下去的,他不是蝶族,他是充滿陽氣的人類。

歲月染塵。

一晃二千年,早已怨不得誰了。

怪只怪,上天。

這一章又亂了。

晚上,新開通穹窿山隧道,有一場盛大的觀摩表演。

蝶族的後人們都去集合了。

作為蝶族的多世紀前的前輩,不會浪費了這重返陽間的機會。

是的,我去了。

一直到後半夜,最後一只鳳掌蝶回到巢穴裏。

嚴重缺少睡眠的我,頭腦供血不足,嚴重缺養。僅有的十分之一的腦容量,讓我思考起來更是苦不堪言。

因為,每一點思考都要耗掉我許多的腦細胞。

有好事者三言兩語就總結出了這章的要旨。

陳芷萱不是人類,但愛蓮不知道她是什麽族類。

她愛上了民間英雄劉雨錫,也就是我的哥哥,與他一見鐘情。

謝锜大將軍的府兵與劉雨錫的襄兵融合。

陳芷萱在穹窿山遇見了前來避難的謝家小公子頤

我的哥哥,為暗戀的音樂女子芷萱,做了一頂可以坐著看書的轎子,作為信物。

姑娘心領神會。

呵呵,是這樣的故事。

看看後人多會作文。

☆、21,擂鼓 女兵

下了一場雨後,蝶族的我舒服了一些。

我把自己掛在一篷正開著的洋甘菊上,頭腦清醒。

心情少有的愉快。

今天能夠多說一點故事。

作為一個女人,她能夠利用的除了才藝、顏色、男子,難道就沒有其他了嗎?

不,一點也不是。

女人也可利用自己的野心。

香椿樹,是黎民百姓家園裏的夥伴。

江洲地區的百姓喜歡用香椿樹的嫩葉做餅子,好吃的很。

椿齡椿壽,椿樹作為長壽的象征起源於莊子。

自從我的哥哥劉雨錫第一次被約到陳太傅老宅府邸,一直忘不了那座宅院庭院深深之餘,陰氣濃郁。

這樣的陰氣對屋裏住著的女性很不利。

其實竹子,不是不可以栽,芭蕉不是不可以長,桂花樹也可以栽,但在一個缺少男主人的院子裏,需要椿這種高大、筆直、冬天葉子金黃,春夏季整株樹散發著獨特氣息的樹。

在有的地方,樗,即椿樹,有“父親”的意思。

因為它高大挺拔,偉岸堅韌,符合父親的形象。

椿年椿樹,椿萱並茂。

劉雨錫並不是一個多情的人,只是一個工於木工活的手藝人。

從對樹木的熟悉到庭院植綠的固執堅持,他認為,即使是素昧平生,看到山腳下那麽一座宏偉卻精致的宅院,但卻不完美,都會生發沖動,要幫助這個院子的主人。

沿著墻基植萱草,春夏之交,開出星形的黃色花朵,那是極其美的。

而在江洲找到一棵碩大壯實的椿樹,也並不是難事。

劉雨錫做到了,他把從山間找到的年齡在10歲左右的椿樹,移栽到了陳府。

那一天,芷萱的齙牙侏儒舅舅,像個一家之主在指揮幾個仆人沿著樹根踏實新培好的土。

清明左右的季節,正是植樹的時節。

陳芷萱不知道這高大的樹叫什麽名字,但漸漸地她喜歡上這棵樹,也覺得一座宅子應該有一棵代表性的樹,而不是芭蕉、竹子這樣陰柔的植物。

她有時走出繡樓,擡起頭,能夠看到高大的椿樹,最上面的葉子,平鋪在枝條上,每一頁都在承載著陽光。

她的蒼白的臉也承受著陽光的照耀。

自從有了這棵樹,芷萱的氣色也好了呢。

可是,那個走走蹬噔噔,如風,如雷的男子,卻再也沒有進過這院子。

他甚至不知道小姐長的什麽樣子。

可是,她真的愛上了這個陽剛高大,像太陽一樣的男子。

“我在山谷裏,你是不是在天邊。”

芷萱一往情深地愛上了這個男子。

深情本就是孤獨的一部分,人活得有孤獨又深情,這是非常高的境界,對於一個懂得音律,在古琴上譜曲的女子,孤獨也許是財富。

有些事物,有些人,看似無情,實則深情。

有些人看似繁華似錦,實則孤獨薄涼。

芷萱沒有得到一張定制的桐木琴,卻得到了一棵希望她健康快樂的椿樹。

我的哥哥就是這樣的人,天生有一顆仁厚憐憫的心。

令人想不到的是,離百日大計越來越接近的謝锜,叫了人快馬追兵一般,把我從山西深宅院裏緊急叫到了江洲。

呵呵,這個糙漢,他學會了作偽。

他說是想我愛蓮了。

我將信將疑。

畢竟,我在山西謝氏老宅裏過的並不快活。

如果是金屋藏嬌,那也就算了,要命的是,謝家大院裏全是謝大將軍弄回去的女人,數都數不過來。

這群女子天天擡頭不見低頭見,各有各的神經。

再不把我叫回江洲,我就要瘋了。

謝大將軍把我摟在懷裏,策馬百裏,狂奔中熱血沸騰。

我成為軍中的傳奇人物。

謠言四起,仿佛我來軍隊裏,就是為了談情說愛的。

謝大將軍這是故意的。

我叫回鸝音後,與其他二十名擂鼓手一起,組成擂鼓方陣,天天訓練,我的耳朵快聽不見別人說話了。

謝锜大將軍要行動了,目標人人閉口不言,但都心知肚明。

要舉大事。

這可真正是大事。

鸝音害怕。

但營伎二三十人,幾萬神勇無比的府軍,幾萬百工組成的襄軍,要奪江山,還是有些希望的。

我的哥劉雨錫與謝锜大將軍結成同盟。

江山換代,從來需要英雄振臂一呼,群雄響應。

我也變了。

我一直以為謝大將軍是信任我的。

是會帶我一起跟他打仗的。

一年多前,他沒有帶我去戰場,是因為我剛進軍隊,武藝不精。

我努力表現,好好訓練,一點也不嬌氣。

為了掩人耳目,在離江洲不到百裏,有一片沙洲,這沙洲是長江中新生的落地,蘆葦開始長出蘆筍,野鶩劃開水面,一條線又一條線,它們在湖面游來游去。

在自然界,鶩不羈,它們不知道人世間的疾苦。

鸝音的桴鼓女兵隊,配合著劉雨錫的襄兵陸戰軍,謝锜從百裏長山拉過來的騎兵,還有江洲的水軍,在新生的不毛之地上練兵。

喊聲一片,撕殺格鬥,策馬拼殺,謝锜帶出來的兵,所向披靡。

大將軍,大將軍威武!

劉雨錫從木匠成為百工之首,又從百工之首的草根領袖,成為襄兵的統帥。

我們不是貴族,我們並不畏懼權貴。

今天,我們要推翻腐朽的王朝。

我相信謝大將軍。

鸝音發髻高挽,額田光潔如玉,英姿颯颯。

兄妹重逢,跟著大將軍奪江山。

每每我戴著雉尾八寶嵌金珠金鳳冠,穿一領鎖子黃金甲,圍著盤龍白玉帶,端坐在軍中的樓船上面,領頭二十名桴鼓女兵,擂起了戰鼓,配合著沖鋒陷陣的將士,那架勢要美過手握琵琶,淒淒慘慘如泣如訴的唱妓一萬倍。

我心中敬仰愛戴的男人,鶴立雞群,他不舍晝夜地親自練兵,那高大威猛的形象,比起在江洲我第一眼見到他時,更大高大迷人。

百日大計,從地方包抄京都,謝锜大將軍的野心,到了不可遏止的地步。

隨著舉起大旗推翻朝廷日子的臨近,謝锜變得越發古怪。

夜夜笙歌,又像當年在華山畿一樣,讓軍營中的女兵表演歌舞。

吹拉彈唱跳,好不熱鬧。

哥哥劉雨錫偏偏看不得這些。

很快,那些女兵陪謝大將軍睡覺的消息就傳到了劉雨錫的耳朵裏。

他當然擔心妹妹用情太深,傷自己。

有一回夜裏,篝火表演,我使出渾身解數,只為剝大將軍開心。

謝大將軍果然又被我迷住了。

看他坐在高臺上,欣賞我跳舞唱歌時的癡迷樣子。

這一事實擊碎了哥哥劉雨錫的夢想。

他是想過謝大將軍推翻腐敗朝廷是大快人心的好事,他是想過與謝大將軍一起,摧枯拉朽,把那朝廷推翻了。但他沒想到,然後呢?摧毀一個亂世中的草班子王朝,誰來頂替,是他謝锜嗎?

可是,你看看,謝大將軍讓那些女兵成為自己的後宮,影響極其惡劣。

最不爭氣的是自己的妹妹,死心塌地地愛上了這個不可一世的人。

造反是要遭到殺頭的,一旦謝锜造反失敗,後果不堪設想,連劉雨錫自己都不能保。

厲兵秣馬,謝锜在江洲的的一舉一動,早已被外界了解得清清楚楚。

有些官癮特別大的人,一個一個去朝廷揭發謝大將軍的舉動,他們紛紛被提到朝廷做官。

劉雨錫得到消息,謝锜大將軍要提前發動兵變。

即使知道謝锜要舉旗造反,可是朝廷的兵力呢?

中央禁軍已名存實亡,因為花費太高,國庫開銷難承重負,不少地方都擁有了軍隊。朝廷逐漸喪失對地方的控制後,任由地方割據,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卻沒有拯救。

謝锜大將軍這時候出了一招,借口北上,回朝覆命,事實上挾持我進京。

我欲哭無淚。

我與謝大將軍是有三分真情的。

我也想過與他一起白頭到老。

可是,為了他能夠奪得江山,他把我騙去了宮中,嘴上卻萬般使得我進宮,一路派船親自護送。

謝大將軍的打算是,我的哥哥也潛回京都。

做好與我裏應外合的準備。

時間是,離謝大將軍的總攻不足兩個月。

我在宮中的生活,外人無法知道。

即使宮中的人,也不知道我用了什麽手腕,把一片混亂的宮中,治理得稍稍有些條理。

當然,除了我的野心,還因為,零王他的靈魂,只有我愛蓮能夠拯救。

不是後人說的,我又跳了一支舞。

我被謝锜大將軍設計,挾持進宮中時,已18歲了。

在那個時代,我已經是沒人要的老姑娘了。

零王的年齡不大,在黑暗而狹窄的宮中,日益墮落。

我怎麽可能會愛上他?

他被自己的欲望所淹沒。

氣若游絲,但沒完沒了的欲望,無邊無際的欲望,讓他虛弱不堪。

偏偏宮中那麽多草樣年華的女人,像螞蟻一樣多。

她們哪裏肯為皇上想,一個個像索命的厲鬼,想著法子爬上皇上的龍床。

皇上,可憐的皇上,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卻像一只工蜂,無窮盡地發洩本能的欲望,直到奄奄一息。

是的,是我阻止了這一切。

我懂一點醫術。

我做主不讓皇上吃葷。

不讓皇上慵懶地縮在宮中那張腐朽的床上。

讓他見一見青天白日。

把那些沒良知的女人通通趕去勞動,在宮中紡紗織布,甚至開出了百畝菜園,天天驅趕她們去種菜。

零王起先不願意,他有一個臭脾氣,喜歡扔東西。

他把手邊的東西一樣一樣往我身上扔。

他怪我破壞了他的好事。

只要醒著,他都要睡在溫香軟玉上。

他差點要了自己的命。

當他手邊找不出東西朝我扔時,漸漸有了一點元氣。

可是,這時,離謝大將軍的大舉不足一月。

這個時候,我,愛蓮演出了自己的愚蠢。

我來宮中是做什麽的?

我是謝大將軍的同僚嗎?

我為什麽要給他做同夥?

我難道也有奪江山坐江山的野心。

我明明沒有哇。

我要江山做什麽。

我一個女子,要江山做什麽?

那麽,既然如此,我為什麽死心塌地的在宮中,為宮外的謝大將軍權謀。

你們哪裏知道在宮中的不易。

天地就那麽大,人人自危。

我要反擊。

我要想清楚,我將得到什麽?

為了這個得到,我現在起,就要做什麽?

零王還很年輕。

這個朝代,到了他手裏,才不過第二代。

歷史上,權交到第二代就亡國的,只有兩個,一為秦氏,一為南宋劉氏。

憑我的經驗,零王絕對不是最末的君王。

可是,零王眼下並沒有子嗣。

作為一個女人,她能夠利用的除了才藝,顏色,男子,難道就沒有其他了嗎?

不,

一點也不是。

女人可利用的還有野心。

不進則退。

時間不等人。

☆、22,汙史 背叛

看來我得加快速度講故事。

我在人間的日子屈指可數。

而且,這回我要帶回蝶族的一個後人,回到我們的世界裏。

廖梅如目前正在江洲市查一樁案子。

其實,她真的不適合從政。

她是一個迷路的人,從政是另一種意義的迷途。

好吧,說故事了。

謝大將軍名義上是替中央清除地方勢力,剿患除惡。

可是大將軍低估了各地的武裝力量,一路北上途中屢遭地方勢力的阻止。

還未到黃河,就被潛伏的軍閥活捉,並押向都城。

擁兵自重,企圖謀反。

罪不可赦。

我的謝大將軍,本來是帶了幾萬精兵,想直殺北部,過關斬將。

劉雨錫也曾答應他的襄兵與謝锜軍隊會合。

一旦謝锜改編後的府軍、襄兵過了黃河,幾萬襄兵直殺都城邊的王母山,並在王母山南靜候凱旋後的府軍,端掉皇帝老窩輕而易舉。

謝锜大將軍被押往都城,作為逆臣賊子,等待他的是砍頭重罪

我的名字與謝锜大將軍是連在一起的,盡管在他發動攻城之前,我就進了京都,潛伏到了宮中。

我在宮中的行動受到控制。

作為家奴,我等待著重新發落。

這裏我要說說我的哥哥劉雨錫。

在江洲後人中,有炒作出的數個版本,說的是我哥哥與謝大將軍裏應外合,想滅掉皇上。

可是,事實不是這樣的,我的哥哥劉雨錫來自草根,他沒那麽大的雄心,去推翻一個王朝。

他也不可能為謝大將軍充當什麽馬前卒。

即使謝大將軍把我抵押進宮中,哥哥也不完全被謝大將軍掌控。

當然,謝锜大將軍他也不可能用一個剛剛結識不久的草根英雄去做先鋒。

充其量是讓我哥去做他的替死鬼。

謝家的勢力大過天。

他的內線也讓人不可捉摸。

我的哥哥雨錫在知道謝锜大將軍被羈押的消息後,他的幾萬襄兵已開拔到了王母山裏。

為了保存實力,他們日夜兼程,只求躲進綿延起伏的深山裏,掩護起來。

劉雨錫不知道自己的命運與這麽一個窮到只剩下耗子黃鼠狼的地方聯系著。

他也不知道妹妹愛蓮身在何方。

他的家,一個從上溏逃難到華山畿,本想安安分分種田為生的一家人,四散在各處,下落不明。

生逢亂世,人如草芥。

這一切難道不是上蒼的錯?

朝廷腐敗,皇上不務正事,荒淫無度,整日歌舞升平。

民不聊生,家破人亡。

一年不如一年。

襄兵何處何從?

王母山又叫女媧山,高聳入雲,巍峨綿延,雄鎮在泱泱大地之上。

有女媧補天造人類的故事,故事的發端就是這裏。

這是一個誕生新生命,也許還是誕生新的天地的地方。

可是,天災,戰亂,酷寒,顆粒無收,饑民四下裏逃荒。

這裏的糧食望天收經常幾個月不下一場雨。

風吹黃梁,嗚嗚有聲,黃天厚土,民不聊生。

劉雨錫所帶的襄兵進了山後,屯紮下來,開山種田,打柴燒炭。

可是,說也怪,王母山盛產兩樣特產,一是槐樹,每到五月,漫山遍野潔白的槐樹,給青黃不接的農人裹腹。

山裏的棗樹成林,落了一地的大紅棗。

這是上天的恩惠與補償。

荒年餓不死手藝人,百工所長全部發揮出來,一時,王母山煙火漸漸旺了起來。流離失所的土著又找了回來。

大丈夫在世上,應戴七尺之劍,以升天子之階。

退守在王母山的劉雨錫像熱鍋上的螞蟻,到處亂爬。

他不想困守在山裏,像個沒用的流寇。

壯志未酬,哪裏甘心?

八尺之軀,混吃等死!

幾萬襄兵愛戴地稱他為劉統帥。可是這些兵不是萬裏迢迢,躲到山裏種白薯的。

劉統帥每日裏三省:

我在哪裏?

我為什麽在這裏?

我是誰?

我是滅亡還是成王?

每一句都沒有明晰的答案。

可是,他的血槽已滿到四溢。

大丈夫,死,不過頭點地啊。

人生不可以做一只烏龜,即使他能活到古稀。

謝锜大將軍反覆刺激他的話,一日數遍縈繞在耳邊:大丈夫在世上,應戴七尺之劍,以升天子之階。眼下這與耗子為伍,躲進山裏,肯定不是大丈夫行為。

他不能如此窩囊。

謝锜大將軍的頭顱已祭了熱土,幸運的話可能轉世了。

下一世他一定可以做君王。

不然委屈了前世。

老宰相謝實甫一生隱忍,到最後被朝中奸人賜一塊毒饒餅,只吃了半只,抽搐頃刻就赴了黃泉。

這一切,讓已在宮中為教習娘娘的愛蓮痛不欲生。

我後來總算安排了一份差使,給割據一隅的君主的弟弟做私教。

王子很依戀愛蓮。

愛蓮怕黑夜。

宮裏的黑夜,鬼魂到處飄,風聲鶴唳。

小王躲在我的懷裏,要聽講故事。

白天小王聽我講詩書策論。

晚上漫長的夜,愛蓮我講大自然的趣事,講那個叫謝锜的男人。

不過,謝锜在故事裏不叫謝锜,叫英雄。

那個英雄啊,身長九尺!

自己的男人,在故事裏長高了,高大才威武。

“小王子啊,你知道什麽是天嗎?”

“那麽,什麽是地,你知曉嗎?”

“哦,你什麽都不知道,所以你也不知道什麽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我搖頭。

除了那個腐朽的君王,就是這個五谷不分的小王。

這個國家,如何是好?

“這個“覆”字啊,就是反,這個“翻”啊,也是反。”

“反?”

“對,反!”

我那時是義無反顧的。

我不知道哥哥劉雨錫在哪裏?

朝廷對謝锜大將軍一點也沒有感情,50多歲的人,一直輾轉在戰場,他立志高遠,功勳赫赫,可是,一直得不到提拔。

謝大將軍覺得委屈,那些無才無德無能力的人,在朝廷,拿著高薪,榮華富貴,卻得到重用。

叫他如何不反。

可是,剛剛有所行動,他,我的大將軍就被斬了。

我曾一度是恨的。

生當作人傑,死也要做鬼中精魂。如果謝锜大將軍去了地獄,不堪其苦,那就托夢給愛蓮吧,愛蓮一定赴湯蹈火,實現其願,身敗名裂也不惜。

不惜!

故事說到這裏,再也不能繞,那個喜怒無常的帝,時稱零陵王,又叫做零王的,不過是個草包。

可是有一群老臣,愚昧地恪守,天子為大,江山不能變色,不管是誰坐在寶殿的金椅子裏,即使是個大白癡,也是前一任皇帝大大白癡的骨血,江山要永固。

可敬的老臣們。

其時,得勢的高太守,是眾宰相之首,作為新派勢力,他鏟除謝氏父子的狠勁,仿佛不扒謝氏的祖墳,不滅謝家滿門就不過癮。

可是,也有一些潛伏起來的舊臣,實在看不慣朝廷的氣息,但有所為不如不為,混吃等死,裝得比誰都死相。

謝宰相的時代已然過去。

皇帝的身體病入膏肓。

縱欲,醉生夢死。

你看他坐金鑾殿,你看他人人把他萬歲喊,可是,眼前那貨,不過是穢物一攤,濁臭不堪。

皇帝的接班人目測一下,有兩個。一個會點武,一個會鉆營。

我教習的小王子不在之列。

小王子是一個下賤女人生的,只配了罪臣之妾侍照管。

宮裏的陽光,照在宮墻外的柳樹上,春風不度。

說到劉雨錫,我這個哥哥,故事的真實我也不知道了。

我在宮中,起先是為了誘惑零陵王。

這用了一點時間。

因為,零王墮落已久。

他當上王沒幾年,把全部的心事全放在找女人這件事上。

有人說後宮三千佳麗。

零王自己都說不清他有多少後宮佳麗。

他就是一個變態。

也許是屬蛇一類的動物吧,零王應該是蛇族,喜歡濕潤的洞。

喜歡陰暗、潮濕,所以,他蜷在後宮,與女人整日廝混。

掏空了自己的陽氣。

我來了,我沒有使命,但一個王,難道他沒有抱負,沒有使命嗎?我,北回歸線牟一個鄉間丫頭,都知道人要立志,要有作為,要承擔得起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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