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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出遠門,盡管非常好奇,但一步一跳跟著挑擔子的母親。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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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天際線的一號大美男,顏值王顏涓若的聲音並不動聽,音色一般般,朱繡聽上去,還有些陌生。

“你回江洲住我爺爺家,地點就在江洲大學的北門正對面,一大片獨幢小樓,那是老幹部療養中心,爺爺住的是50幢,很好找……”顏涓若繼續微信錄音。

朱繡每個錄音聽兩遍。

“住也住在爺爺家?”朱繡明知故問。

“那必須的啊,你是給顏老省長生第三代,四世同堂知道嗎?老爺子人生的最後一道希望之光……”顏涓若說道。

“這個可以,只是老爺子難處嗎?我可是離經叛道的孩紙。”朱繡撒嬌道。

“去了就知道,姑娘,你怕過誰呀,最好別裝……”顏涓若說。

“我這就住到江洲,生意不做,與老公分居……那多沒意思啊。”

“哪裏,事情多著呢,你去櫻園找到冷惠老板,我與你微信視頻時你見過的,穿真皮短褸的美女,托她買溫泉精裝修公寓……”

“為什麽?我們買房子,為什麽要托她?”朱繡沒聽完就反駁道。

“你一個外地人,買房子是大件,她熟人多……”顏涓若解釋道。

“我偏不!姑姑也行的,我們顏家買房,不需要外人啦。”朱繡有點不高興。

“好好好,聽你的,只是,姑姑給了我一件古董,我也不知道市場行情,上次在櫻園跟冷老板說了,拿古董換一間溫泉公寓,她答應了……”顏涓若這段是錄音。他想著,朱繡如果找到冷惠,這錄音可以當證據。

“老公,繡兒想見見媽媽……她是我最想見的人……”

“她,我一會把她辦公室電話給你。最近她又牽頭辦一個什麽案子,焦頭爛額的,你少打擾她……”顏涓若吩咐道。

朱繡嘴上“嗯”了一聲,心裏卻道:你個呆子,又懂得什麽?你知道媽媽多不容易,她辦案,她牽頭查這麽棘手的案子,她容易嗎?繡兒回去就是要幫她的,誰也不許再欺負廖梅如媽媽……

“真聽話。”見朱繡乖巧地答應了,顏涓若挺高興。

“老公,還有什麽吩咐嗎?過天我就出發去江洲了。”

“啊,你真的沒有妊娠反應?”

“繡兒也感到奇怪呢,沒有什麽反應,除了有點睡不醒……”

“你不是借腹懷過寶寶嗎?有什麽奇怪的?”顏涓若逗她。

第一次顏涓若與朱繡在布達拉宮前附近的大飯店邂逅,兩人在喝咖啡時,朱繡炫耀說她借腹給迪拜王子的演員老婆,幫人家生了一個英俊小子。

“這,哪裏有?”朱繡立刻知道中了計,聲音低低地嘀咕了一句。

顏涓若在他美國波士頓的豪宅裏,嘴角扯了幾下,竊喜。

女人的謊言,能瞞得過誰?

“老公,做完這些,繡兒就能去美國與孩子爸團圓了吧?”

“不然呢?還等著肚皮像小山一樣,才來美國啊?”顏涓若笑她。

“也不要緊呢,只是繡兒想老公了。”

顏涓若閉嘴。他的思維果然也出了問題,朱繡,她很可能國籍在美國,也可能在加拿大,在迪拜,甚至在尼泊爾,但最不可能的就是在中國。

呵呵,真是有意思。

“老公,繡兒睜不動眼睛了,要抱抱才能覺覺……”

“哎喲餵。”顏涓若感到比較肉麻啦,嘴上妥協道:“好好好,睡覺覺。”

兩個人放下手機,各自睡覺。

一個在北美的中午,一個在尼泊爾的深夜。

☆、39,江洲 相逢

朱繡空降到黃花國際機場是在兩天後的中午。

江洲下著雨,天氣陰沈沈的,體感稍嫌寒冷。

朱繡腳上穿一雙銀白色的輕便鞋,上身著小立領軟牛皮短獵裝,繡著紅色龍紋的仔褲,脖子上系一條超柔軟羊絨隱格長圍巾。

青春逼人。

美得亮眼。

一只 LANCEL鱷魚紋樣的大號拉桿箱隨身帶著。

通往江洲區的地鐵4號線,每隔5分鐘就有一列,到也方便。

一個小時後,朱繡已來到江洲市中心,老遠就看到聳入雲天的五星級大飯店的尖頂,直刺蒼穹,很是霸氣。

遵照顏涓若的話,朱繡找到了大飯店一側珠寶店旁邊的巷子。

她一點也不急著去找顏涵珍姑姑。反而走進了珠寶店。

店裏靜悄悄的,角落裏一張辦公室邊坐了一個穿藍色服裝的女子,稍胖,但皮膚瓷白,一頭黑發遮住了半邊臉。

朱繡沿著櫃臺慢慢看過去。

一節櫃臺專門賣韓國的首飾,嘿嘿,這讓北京妞朱繡有些看不明白。

三節櫃臺全是文房四寶,一款紅木鎮紙上面有一首詩,作者是秋妃。

看來,這是江洲人公認的介紹本地的好詩。

一些繡品,全是現代手工作品。

景泰藍占了一節櫃臺。

金飾品占了一節櫃臺。

這麽說吧,這家在江洲最核心繁華區的珠寶店,絲毫激不起朱繡的購買欲望。

她敢打賭,這家占有了這麽好地段,又是豪華氣派的大樓底層的珠寶店,一年的銷量也不及她在尼泊爾的一間小門臉,利潤可能更是不能比。

朱繡退出了珠寶店,那個女營業員始終沒有擡頭。

沿著巷子往後走。

哦,我的天。

在珠寶大樓的後身,有一座古代建築。

青磚墻面,獸首門環,黑漆漆的大門。

門楣上書一額“唐府”,隸變體字。

莫不是穿越了吧?

江洲人民也是挺好玩的。

在滾滾紅塵的鬧市區後街,不是人聲鼎沸流金淌銀的貿易街,而是古建築。

朱繡仗著顏涵珍是這裏的頭兒,拍了一下門,門咿呀一聲開了。

好家夥,這是什麽情況?青磚地面,沾了很多塵土,陰雨連綿,塵土變成爛泥,爛泥粘在青磚上,地面硌楞硌楞的。

且慢,穿過這幢五架樑的古建築,進了一個天井,一座比前一座更高大的建築閃現在眼前,雕梁畫棟,氣派極了,左側一塊立在地上的石碑上有勒石,寫道“金絲楠木廳”,建於明朝什麽朝代……

朱繡到了二進的大廳,仍舊沒有一個人。

她感到更冷了。

什麽唐府,空城計啊。

顏涵珍呢?

出了楠木廳,好家夥,還有一幢古建築,天井裏有水井,石槽,一架紫藤占了院子的一半,顯得院子裏更陰冷潮濕了。

且慢,院子右側有道邊門,做成半月形。

朱繡過了半月拱門,哦,有一小二層樓,木結構,二樓的木欄桿非常美。

遠遠地,聽到人語。

朱繡在半月門邊上找到樓梯,直接上了小二樓。

別有洞天。

二樓一溜幾間房,掛了主任室,副主任室,辦公室的牌子。

朱繡就這樣找到了顏涓若的姑姑顏涵珍。

顏涵珍整個人埋在桌上的電腦前,朱繡快走到她跟前,怕嚇著了這位大姑,咳了一聲。

哪知道顏涵珍還是嚇得一抖。

“你是?”顏家姑姑問。

這是一張過期了的美人臉,眼瞼處有些塌,其餘部位即使再努力保持著原創的美,也有些無際於事。

時光就這麽真實又無情。

但不管怎麽說,過期的美女也比原創就是次品的強。

“姑姑,我是繡兒,是涓若叫我來找您的。”朱繡恭了恭身子,甜甜地叫了一聲面前的女人姑姑。

這年頭女人進化的都比較聰明。

姑姑立刻知道面前的超級美女是什麽身份,欣喜若狂,“唬”地一下就站起來,差點掀翻了椅子。

“繡兒?你是從哪裏來的?涓若上個月在家也沒告訴我呀,他這是要給我驚喜……”顏家姑姑聲音都變調了。

你看看,一筆寫不出兩個“顏”字,顏涵珍寵顏涓若,這不是吹的。上前就半摟著這姑娘,左看又看,喜歡得淚花閃閃。

“坐,坐,我看你大箱子帶著,是從美國回來的嗎?上次怎麽不跟涓若一起回來……哦,是工作上請不到假嗎?”顏涵珍拉著朱繡,一起坐到辦公室裏的沙發上。

沙發上罩著煙灰色夾了肉紅色的棉麻巾,柔軟得很。擡頭四顧,顏家姑姑的辦公室布置的十分溫馨有品,字畫一樣不缺,花草都是大棵的,可以看出她的為人風格。

“繡兒,這突然回來,梅如知道嗎?也不知道涓若有沒有告訴他媽媽……不管了,繡兒來了,江洲有我呢……”

“姑姑,繡兒來,的確是有幾件事,涓若囑咐我一定要辦好。”

“啊,這小子,到會指使人了。什麽事,姑姑替你辦。”

朱繡坐在沙發上,腦子裏迅速地碼了一下,先說什麽事。

這姑娘,精明著呢。

“姑,涓若說,他有一只雍正朝的淺藍色梅瓶,他想用這只古董換一間精裝修的溫泉公寓,江洲這地方潮濕,溫泉入室,在家泡溫泉去濕氣,有利於養生……”朱繡和顏悅色地說。

事情有好多,即使說她懷孕了,那也是開心事啊,偏偏這個尼泊爾美女商人說了這一樁。

人家是有想法的。

自己家買房子,又是什麽清朝古董,幹嘛要讓一個美女冷惠介入。這不,只要顏涵珍與自己一個戰壕裏的,那,就沒有冷惠什麽事。

“這小子,算計我的梅瓶,原來是要買房子啊……不過,這到是一個好主意,我說呢,我侄兒就是天才理財師。”

“姑姑,繡兒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朱繡問。

“涓若啊,這次他回來,硬是要我一件寶貝,說我的也就是他的。原來他是看中了穹頂隧道旁邊的溫泉公寓。”

“這公寓怎樣,聽起來不錯。”朱繡問道。

“哪裏是不錯這麽簡單,是很搶手。你剛才說的不錯,江洲水網多,雨水也多,地皮潮濕。穹窿山開通隧道前,城市規劃裏辟出了一塊,專做溫泉公寓。哪知還沒建好,就遭到瘋搶……”顏涵珍說。

“那,我們現在去買,能買到嗎?”

“不知道呢,涓若到是有投資頭腦,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涓若讓我去找冷惠老板,說她有辦法。”朱繡拋出了一句,想看看顏家姑姑怎麽接話。

“這小子,這也是一個辦法。冷惠再有辦法,也抵不上廖梅如的招牌管用。他是比較明智,不去麻煩他媽媽,但冷惠知道辦好了,就可以到廖市長那裏邀功……”

“嗯,姑姑,那只梅瓶在冷惠手裏嗎?”朱繡還是關心涓若對冷惠相信到什麽程度。

“他呀,瓶子的一根毛也沒見著,這東西怎麽好輕易出手,更不可能給外人,到了外人手裏,調包了怎麽辦?我找誰去?”

“姑姑,你太聰明了。”

“哎,繡兒,你吃飯了沒有?要不我帶你去冷惠的櫻園,先弄點東西吃,再下一步嗎,我們親自去看看溫泉公寓如何?我一直沒去看,也好奇著呢。”

“好呀,好呀。“朱繡其實有些疲勞,也很想休息休息,但顏家姑姑興致這麽高,又是要去櫻園見冷惠,到了櫻園再說吧。

顏家姑姑拎了包,跟隔壁的什麽人喊了一聲:“丫頭,我去文化局辦件事,今天不來辦公室了,到時幫我鎖下門。”

單位裏的一把手逃號,都是這麽理直氣壯虛晃一槍的。

從古董級唐府的後院開出一輛奔馳迷你型車時,朱繡毫不猶豫地喜歡上這個大媽級天真女性。

開這種車的人,是要有多自戀啊。朱繡暗自嘆道。

“唉,姑,你們文管會就在古建裏上班啊,什麽感覺?”

“能有什麽感覺,我在這裏工作幾十年了,習慣了。你轉頭看看那邊,還有一處古建築,在那裏面上班的人,才有感覺。”顏涵珍的車比兩箱車還短一截,從小巷子裏開出來,靈活得很,朱繡不得不佩服顏家姑姑買這款微縮版奔馳的車很英明。

“宜侯巷”的牌子一閃而過。

“宜侯巷很古老啊,姑姑是不是?”朱繡問道。

“是,我剛才讓你看的古建築,就叫做秋妃園,這宜侯巷還是一千多年前的巷子名字。”

“怎麽到處都見到秋妃的名字啊,我剛才在珠寶店看到紅木的鎮紙上,有秋妃的詩……”朱繡問道。

“瞧瞧,你一個剛來的外地人,一眼就看出江洲的特色了,名字裏都帶水,水連天連地。《紅樓夢》裏,說女孩子是水做的,我們江洲啊也是水做的,屬陰的……長袖善舞的女人也很多……”

“姑姑認為不好嗎?”

“有那麽一點意思吧。算啦,涓若說的對,我們去買溫泉公寓,泡泡溫泉,在家就可以壯陽……不是啦,說漏嘴了,是養生,在家養生。”

“哈哈哈……姑姑,你太逗了。”

☆、40,如夢 冊頁

顏涵珍載著朱繡向櫻園方向出發。

過了江洲市中心主幹道,向東行駛。

雨天,車多,街景有些亂。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在北京的大妞,再堵車也覺得正常。

但這些年,朱繡長住在拉薩或者尼泊爾的費瓦湖邊,已不太習慣燈紅酒綠,連吃紅燈,坐在車上不開車都累。

不一會車到了沿河的一條馬路上,人少車少,非常安靜,景致優美。

“繡兒,我先帶你回家吧,去看房子也不急著今天。我看你趕路,舟車勞頓,需要休息的。”

“嗯,還是姑姑好。的確累了,昨天一夜沒睡,車站、機場、地鐵的一路轉,真心累。”朱繡說道。

“去我那裏吧,我吧,一直住在老我爸家,黃金單身女,哎,我可不是沒人追求……即使現在還是有行情的……哈哈。”顏涵珍個性爽朗,很自信。

“姑姑知性優雅,一定是男人自卑不敢追求……”

“就是,全江洲人都知道。”顏涵珍說笑道。

哈哈哈。

“你吧,就住涓若的那間屋子,我呢住二樓,他住三樓,爺爺一個人住一樓,大家互相不打擾,又可以互相照顧……在江洲,你準備住多少天?”

“姑姑問這個呀,繡兒來,也就是執行任務的,買好溫泉公寓就去美國。”

“呵,那可呆不了幾天,我還指望你呆在江洲,天天陪我玩兒呢,你看那些女人,天天啊,喲,我兒子放學了要回家做飯,喲,我女兒要上培訓班,我要回家了,全都不睬我。怎麽辦呢,人家有兒有女,就我孤家寡人……”顏涵珍嘆道。

“姑姑,要不這次跟我一起去美國吧?我正擔心一個人去美國,一個人對付不了呢?”朱繡說道。

“這怎麽可能,你這回不也是一個人回中國的嗎?”顏家大姑姑問。

“喔,姑姑,繡兒有好消息告訴你,繡兒懷寶寶了,雖然眼下沒什麽反應,但還是小心的好,是吧?”

“不得了,你這孩子,懷了寶寶,那你為什麽還要從美國回來?涓若也是,什麽都不跟我說,你來了,要是你不說,我也不知道你是專門來江洲買房子的,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我真糊塗了,一會到家,我打電話問問他,什麽個情況!太不懂事了,這涓若……”顏家大姑急了。

“姑姑,不怪他,是我鬧著要來江洲的。”朱繡替涓若袒護。

爺爺家的老幹部療養所,就在江洲大學的後門,從前覺得偏僻,城市大發展後,這地段就是黃金地段了。

家裏有兩個服務員在,一個婦女,在地裏種菜。不是農田啦,是奢侈的前庭,足有一畝地。當時,省裏安置這些老革命老幹部時,隨手這麽一揮,在江洲東邊綿延的小山小丘旁邊,圈了一大塊地,建的別墅質量不怎麽樣,但院子圈得很大。

爺爺向部隊要的小兵在客廳,見顏涵珍回家了,點了點頭,也向朱繡點了點頭,說道:“老爺子到後山步道轉去了,小王陪著呢。”

“知道了,你忙你的吧。今晚我不回來吃飯,明天起跟李嬸講,家裏多一個人吃早飯。”

“喔,放心吧,我知會李嬸,做飯前問問,都有幾個人吃飯。”

“謝啦,你忙。”顏涵珍在家,跟服務員這麽客氣。

顏涵珍把朱繡帶到三樓顏涓若的房間,告訴她顏家的WIFI密碼,就說不打擾了,三樓有衛生設備,可以泡熱水澡,一切自便。

“姑姑,你真好。”朱繡由衷地說。

“好?真覺得姑姑好,就叫我媽媽行不?不要讓你婆婆知道。這兩天你就跟我混,過兩天我告訴你婆婆你的事,反正她也忙。”顏涵珍說道。

“那,我叫你姑媽,帶著一個‘媽’字兒。”朱繡調皮的說。

“嗯,明白了,心還是向著婆婆啊。休息吧,晚上我們去櫻園吃飯,我來跟冷惠妖精說。”

“好。那我休息會兒啦。”

顏涵珍到了自己的房間,就聯絡冷惠。

“美女姐姐你來呀,我這裏也可以休息呀。櫻園啊最近增加了不少項目,有個大師做艾灸真心不錯,來試試。”

“艾灸?怎麽不早說,我的肩膀呀,哎喲又僵又麻,今天晚上可能沒空,但要幫我預訂一桌,我家來了貴客……”顏涵珍興奮地說。

“貴客?是不是顏家大公子女朋友回來啦?”冷惠問道。

“啊,這你也知道?”

“顏家大公子說,哎呀,反正你一會要來,我還得跟你商量,你家侄說,你送了他一只雍正期梅瓶,請我幫他預訂一套紫金溫泉精裝修公寓,你知道的,這種50~80平米單間的公寓,全被搶光了,我正愁著呢……”

“啊,冷總,我家大侄這也是難得回江洲,他難得看得起咱大江洲的小公寓,不就圖它是溫泉入室,又裝修高檔吧,你知道的,我家的這個小祖宗眼界有多高。再說,你冷惠出馬,不要說買套房子……”顏涵珍幫顏涓若,那是從不含糊的。

“我呀,幾天前就問過了,到是有幾套,開發商捂盤惜售,做做工作,還是可以的。”

“我說嘛,在江洲哪有你小惠辦不成的事。”

“那,晚上來再說,你那只梅瓶如果舍不得出手,我看還是收藏著好,買房子嗎,也圖個增值,你的收藏品也是無價之寶是不是?”冷惠善解人意的說。

“別呀,說好給侄的東西,再舍不得也要舍得,再說,顏家這些寶貝還是有兩件的,留著也是給他……”

“那,晚上我請專家來開開眼,一並就定個價……”冷惠試探著問。

“你有合適的人選,說個名字,要是本土的,恐怕是認得的……”

“那是啊,顏家大姑就是管理文物的,你就是專家呀……”冷惠恭維道。

“此言不誑,我就受了,哈哈……”

“文物鑒定專家就是向大師……”冷惠說道。

“明白了,晚上我做東,你請向大師到場。我把寶貝帶來,人不能雜……”

“小惠自然明白。但還有一事,開發商姓隋,也是一個收藏愛好者,這再好不過,你們當面鑼鼓當面敲,就把寶貝與房子的事定了……”冷惠言笑晏晏。

“這是個好主意,就這麽定了。”顏涵珍高興地掛了電話。

朱繡一進顏涓若的房間,哪有心思睡覺,東看西看。

翻他的書櫃,看他的衣櫃,抽屜拉開看看。

好家夥,自戀的人兒呢,你看這衣服,襯衣,毛衣,風衣,大衣,這麽多,要不是這種早期洋樓,蓋得面積超大,一層還放不下顏家大公子的衣服。

這櫃子,又厚又高。

鞋子,全是鞋子。

怕有上百雙名貴鞋。

還有一把大提琴。

嗯,肯定學過大提琴,下次一定纏著他拉大提琴。

在一只舊書櫃裏,朱顏翻上翻下,大約二十幾本照相冊,統一大小的相冊,朱繡的確累了,選了一本,坐到了床邊。

老式木床。

朱繡翻了兩張,見是顏涓若的相冊,拿在手上準備躺到床上翻翻。

鉆進顏涓若的被窩,嗅嗅,又嗅嗅,像只小狗一樣,朱繡又高興又幸福。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女特務,進入了敵營機關。

不過,這個敵人還遠在美國,她可不用緊張。

既興奮,又有點覺得像做夢。

美國東部時間,還是後半夜,朱繡不想吵了帥到天際線的顏值王老公的好夢,翻看著他青少年時期的照片,權當多了解了解他吧。

顏涓若幼年時期的照片,圓圓的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可愛的鼻子。

他這是要有多好看呀。

好看死了。

老公從小好看到大。

要是我們的寶寶生下來也這麽好看,那該多好啊。

啊,這是廖梅如!

廖梅如……

未來的婆婆……

朱繡的目光停在單張的廖梅如的照片上,真的,世上真有這麽美的顏,那眼神像小鹿一樣無辜清純,那嘴唇像櫻桃一樣鮮艷好看。

美麗青春的廖梅如。

朱繡目光盯著她未見過面的婆婆,心裏有小小的感動,覺得自己與她雖然還沒見面,但卻是世上生死相依的親人。

顏涓若初中的照片,不多,但已初見俊美的樣子。

原來帥哥的初中時期,竟有點女孩子的美,柔順無害,嗯,一點也不像在拉薩初遇他時那樣,漫不經心,冷若冰霜,但絲毫不減他逆天的俊逸。

唉,朱繡啊朱繡,想你三毛一樣浪跡天涯,一意孤行,誰都不放在眼裏,這次怎麽了?做事毫無道理可言,丟下生意不做,丟下北京的親人不管,跑到他的家裏。

一切真的如夢。

淪陷在愛情裏,被美顏俘虜,果真是好的嗎?是對的嗎?

唉,這是什麽?

朱繡在書櫃邊角的一堆書裏,翻到了一本畫冊冊頁,封面是布面的,有圈圈點點的綠色花紋,書背用象牙白的牛角扣,把封面與封底絞在一起。

“顏大帥哥還會畫畫?奇怪了……”朱繡只掀了一頁,頁面上寫著:淋漓水墨,雁過寒潭,痕跡依稀。

不是畫冊,密密麻麻地記了賬。

為什麽畫冊用來做賬本?

這是誰的筆跡?

一陣陣疲倦襲來。

朱繡手中的冊頁掉了。

☆、41,識寶 談價

朱繡很快就昏昏欲睡,渾身的疲累都往外鉆。

眼皮睜不動。

四肢挪不動。

雙腿沈重,擱哪裏都不是太舒服。

一顆心往下沈,像一粒石子往湖底沈。

她這是有多拼命啊,24小時內,只在飛機上打個個盹,頂多十分鐘。其餘時間輾轉登機、轉車、趕地鐵。

一直奔跑。

可是再怎麽奔,前面沒有顏涓若接站,接機,然後一起挽著回家。

她有些失落。

腳步不再鏗鏘。

她真懷疑自己是不是懷上了寶寶。

哎,說出來都是淚。

這個月的例 假拖了快半個月了,她自己診斷是懷上了。

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然不敢,絲毫沒有勇氣去買一張試紙,驗證一下,她也許能夠承受意外之喜,但絕對不能,一點也不能接受沒有懷上。

不能接受。

她怕如果真的沒有懷上,她將與顏涓若擦肩而過,從此陌路。

她不甘心。

所以,她寧可相信自己是懷上了。

朱繡進入了夢鄉。

夢裏,她的妹妹穿著一身灰色的無印良品內衣,站在她床邊,她說:“姐姐,我們和好吧。我再不惹你生氣。”

朱繡在夢裏還生氣,不理妹妹。

“繡兒姐姐,我再也不會啦,原諒妹妹……你不要出走……”

繡兒心裏還是疼的,眼淚充滿了眼眶。

她想原諒妹妹,可是,她的心還是不肯。

“姐姐,原諒妹妹吧,你還是回來吧,考大學……你一定要上大學。”

繡兒心裏一動,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瞳,瞳兒,為什麽?你什麽都有,你有爸,有媽,你什麽都有,為什麽還要搶姐姐的?”朱繡在夢裏,眼淚流到了臉上。

“姐姐,我沒有搶,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貪玩。”

“真的嗎?可是,你為什麽要用我的QQ……你千方百計套去了我的密碼……”繡在夢裏問道。

“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只是用了你的QQ,跟人打網游,除了這個,我真的沒看你QQ上有什麽人?”

“瞳……”

“繡,回家吧,爸爸說,你要讀書,要考大學……”

“妹妹,原諒姐姐!”

“姐姐,瞳兒不怪你,是瞳兒不該用你的QQ約人玩游戲……我把QQ還給你……”

“妹妹,你信不信,我要去做生意,賺錢,有了很多錢,我給自己找一個王子……”

“姐姐,不要,你不原諒我嗎?”

“姐走了,你好好照顧爸媽……”

“姐……繡兒……”

“妹……瞳兒……”

“篤篤篤——篤篤篤——篤——”

門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朱繡被夢魘住了,想睜眼,想喊出來,但拿出渾身的力氣眼睛就是睜不開。

她嗚嗚咽咽,嗚嗚咽咽。

顏涵珍在門外聽到嗚咽的聲音,推門進來,俯身拍了拍朱繡。

朱繡醒了,睜開一雙迷離的星目。

“姑……”

朱繡挺起身,一下子撲進了姑媽的懷裏,嗚嗚咽咽地抽泣起來。

“繡,這都怎麽啦,做夢啦?想涓若啦?哎喲,寶貝,你真是不容易……好好好,姑媽疼你。”

姑媽顏涵珍抱緊朱繡,好半天,朱繡破涕而笑。

“真是個孩子。”顏涵珍笑道。

兩個女人上了車,顏家大姑開車。

“你這身衣服好看,我們江洲好像沒有這牌子。”顏涵珍看看朱繡,這姑娘長相一看就不是江洲人,鼻梁挺直,比江洲姑娘面相硬一點,眼睛嘛?唉,這看著不對呀。

“繡,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戴美瞳,這個不好,姑姑要批評你,下次出來不許戴,傷眼睛的。”

“是,姑,這不是第一次見人,怕不夠美嘛?”朱繡說道。

“你,還可以啦。”顏涵珍這話說的,朱繡本來就有點底氣不足。

江洲出美女,一點不假,這裏的女人生的玲瓏秀麗,天然美肌,眼眸墨黑,閃閃動人。

唉,難怪顏涓若那麽英氣逼人,這江洲真是美人成堆,男子俊秀。

到了櫻園,遠遠見到仿古街燈挑在中國紅的柱子上,一串串腰型宮燈,掛在門廊,真是一處繁華佳處。

顏涵珍把迷你奔馳**art車直接開到櫻園裏的停車場,下車,手挽著朱繡的手。

冷惠,那個女人一定叫冷惠,她站在廊間,一臉春風般的笑意,門後的燈光襯著她並不高的身影,鏡頭有點像一個宮中的妃子,等著皇上臨幸。

呵呵,這地方,弄成這麽暧昧,不知道男人到了這裏會怎麽想。

朱繡想到顏涓若來過這裏,心裏有點別樣的滋味。

“請進,請進……”冷惠熱情地邀請。

這個女人高挽著發髻,露出平滑的額田。

穿一身麻質帶銅扣的米白小套裝,短短的小A裙,裙裾是一縷縷寸長的麻線。一雙黑色加厚打底褲褲。

跳脫,青春。

我見猶憐。

夜裏,晚春還是有些涼意。

她的這身打扮,可真是精心別致。個子不高,短短的小A裙恰好襯出長長的雙腿。

朱繡給了冷惠一個笑臉。

兩個女人仿佛都是不經意地看了對方一眼。

朱繡高了冷惠整整一個頭,氣場很足。

包廂裏已有兩個中年男人,說話說的很投機。

“向大師……隋總……”

“顏大主任……”

“這位是——朱總……”

冷惠站在那裏,給雙方做介紹。

“朱總,好年輕啊,在哪裏做事?”問話的是隋總,個子不高,保養得極好,伸手的一只右手很好看。

隋總單單跟朱繡握手,這應該是商人的天賦。他們總是能夠在第一時間,以靈敏準確的商業嗅覺,知道對方是什麽人?

“啊,隋總吧?哪裏能比得上你,生意做得紅紅火火。有時間朱繡跟隋總討點生意經,可好?”朱繡象征性地握了下對方的手。

這是在江洲界。

廖梅如是這裏最大的父母官之一。

商人做商人的事,雖然商人總是喜歡與政界的人交朋友,但江洲水深,朱繡可不想找麻煩。再說,站在一旁的冷惠,她跟這位商人習氣濃重的隋總,少不了介紹自己是誰。

瞧瞧,北京來的大妞,在生意場上長袖善舞的朱繡可不想惹事。

四個人坐下來,冷惠說:“各位先忙大事,我去看看晚上的菜布置得怎麽樣?”

四個人已沒有人理會她,都把目光盯緊了顏涵珍的一雙手。

她的一雙手正小心翼翼地從包裏往外捧那只梅瓶。

朱繡也是第一次看這只傳說中的古董。

但是,她的眼光沒有盯著即將從包裏現身的梅瓶,而是冷靜地盯著那位向大師的眼光。

一位專業的識寶大師的目光,在接觸到寶物的第一秒,絕對是做不了假的。

那只淺藍色梅瓶,終於被顏涵珍掏出來了,三只眼睛全盯在寶貝身上。

冷惠有意避嫌不在現場。

三雙盯著的眼睛,有一雙是顏涵珍的。

朱繡的眼睛盯緊了向大師的眼睛。

只見他在見到梅瓶的一剎那,瞪大眼睛,他的雙眼很大,很有神,眼袋很重,這讓他看起來有點兇。

向大師發亮的眸子發出亮光,張圓的嘴巴,好久才慢慢地合上。

初一刻是驚喜的,然後,仿佛是有些失望,但這失望有些不確定,不是很明顯。

朱繡做生意有很多年了,她明白人們對一件物品第一眼表現出的眼神、臉色甚至嘴巴的各種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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