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出遠門,盡管非常好奇,但一步一跳跟著挑擔子的母親。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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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有意義。你看看你的爛工作,哈佛也拯救不了你LOW。”

“你真這麽想的?”陳宸雖然有些不高興,但事實在這裏,何必爭辯。

“當然也沒有那麽醜啦。你嗎,鼻子是死穴,眼睛、臉盤、嘴?我看看你的嘴,來,給大爺一個側面……嘴還可以啊,鼻子醜毀所有啊……說真的,去整整……”

“原來你是美顏控……”

“又是想當然,美的人多了,有的美人,讓人產生不了美感還會讓人厭惡。你雖然不美,但不讓人討厭……”

“這……”陳宸一時無言以對,遂改口道:“顏涵珍,你姑媽……要是能夠幫我帶些資料來就好了……”

“還糾結啊,為什麽不跟唐老申請,替他回江洲一趟,研究會經常有活動。他出資,或者你代表他參會。唐老在江洲的地位,這麽說吧,市委書記也比不了他的名望……”

“嗯,這是個好主意。”陳宸有點心動了。

☆、3,敘談 出路

唐老齋的公寓裏今天很熱鬧。

顏涓若看來是養老中心的老熟人了。

唐素貞儼然女主人,燒茶遞水自不必說,抹灰撣塵,裏裏外外弄得清爽整潔。人禮貌周到客氣,屋子裏就她一個人閑不住,跑來跑去,有做不完的家務事。

唐涓若撿了一張凳子坐下來,唐老齋笑呵呵地說:“今天啊,女生節,準備了點水果,有上好的中國茶,咖啡也有……”

“唐老一點也不落伍啊,知道女生節……”陳宸說。

“可別多心啊,唐老招待女生過節,一定不是為你……瞧你,哪兒把自己當女生了……”顏涓若說。

“今天我不跟你鬥,心情好著呢?”

唐素貞果真端上來一盆切得十分講究且放了牙簽的水果,問明各自的喜好,茶、咖啡也各準備了一份。

看來,今天老唐要開開會,做做“工作報告”了。

“來,吃起來,你們……”老唐招呼大家,這是要講話的前奏。

“今天邀請大家來陋室小坐,的確是有一些事要辦。但最主要的是唐醫生和宸兒到我這裏來,今天正好整一個月……小慶一下!中午我請大家吃個飯。陳宸幫我翻譯《枕鶴記》,啊,經常講書裏的情節給我聽,我是看了不少,但換一個人看,視角不同,多了不少趣味,很好呀……唐醫生嘛,救了我一命,大恩大德,是對我有大恩的人……”唐老齋笑瞇瞇的。

“嗯,唐老的開場白非常好,大家鼓掌!”陳宸起哄道。

“沒大沒小!”唐素貞既高興又有點郁郁的。

“小顏下個月要到新公司上班,是個有出息的。唐醫生你可能不知道,論起唐家與顏家的淵源,是值得說道的……”唐老齋說到這裏停止了,轉身去冰櫃裏取了兩份禮物,一盒巧克力,給陳宸,一份香水,給唐素貞。呵,一粒兩個美元的巧克力,陳宸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這眼神卻又被顏涓若看到了,他露出睥睨的樣子,意思分明是:這麽胖,還想著吃這個……

陳宸真就控制住了口水,目光避開了美味的巧克力。

“吃,唐醫生你來吃一粒,好吃的很呢……”唐老齋的語氣是非常溫柔的。

顏涓若眼神望了望窗外,今天又是一個好天,天藍的像要滴水。

“顏省長是我的發小,啊,這緣分自然不淺……”唐老齋清了清嗓子,陳宸也坐了下來,準備“聽爺爺講小時候的故事”。

“顏省長就是小顏的爺爺,是江洲走出去的大官,在運動中也是死裏逃生,可是他福大命大……”

陳宸瞧了瞧面前的帥哥,想,難怪這麽拽,鼻孔朝天,我要是有一個省長爺爺,那本姑奶奶不僅橫著走,還倒著走……唉,本姑奶奶的爺爺好像是上溏人,在太行山的一個山皺皺裏,地圖上找不到,在挖土豆吧,不對,這季節哪裏有土豆挖,那爺爺在做什麽呢……

“都說山不轉水轉,小顏的媽媽是個大學教授,她呀,一直喜歡秋妃的好故事,雖然後來呀,因為民主黨派,又是高知女性,被提拔分管文教衛民宗,是個副市長,但也是有緣,秋妃研究會她也掛了會長的職,這又是親上加親,緣上加緣……”

唐老齋呷了口茶,很享用的樣子。

“唐老,市長掛職秋妃研究會的會長,她可曾有什麽特殊成績?”陳宸問。

“有啊,有一個了不得的成績……這說來話長的。秋妃是江洲人,但她的祖父是上溏人。你讀美國小說多,《根》這部小說裏,從非洲到美國的最早的土著,因為不識字,口口相傳,為的是一代一代把自己根的歷史傳下去。”唐老齋解釋。

“這秋妃的父親啊,幾歲的時候,因為避亂,跟著大長逃難,到了江洲的長山,定居了下來。她的爺爺經常跟她的爸爸講一個叫上溏的地方……”

“哦,市長考證出上溏是哪裏了嗎?”陳宸急切地問。

“不需要考證,只需要從許多說法中,認證出上溏究竟是哪裏?”

“她一定做了大量研究,哪上溏是哪裏?”

顏涓若對這話題有些不感興趣,插嘴道:“笨丫頭,我看你不上把《枕鶴記》當寶貝似的隨身帶著的嗎,真不知道?上溏就是山西的上黨。”

“上黨,就是現在的長治?”唐素貞突然參與進來:“這地方我熟悉呀……宸兒的爺爺家就在上黨。喲,這天地真小,長治,我去過只一回……”

“果真是長治,上溏,我要好好看看秋妃在《枕鶴記》裏有沒有提到上溏。”陳宸說。

“她是孫輩的了,對祖輩的出生地可能不會太關註,不過,你找找,看看有什麽新發現……涓若的媽媽就是因為經常出差,跟長治的人聊起來的……”唐老齋說。

“聊起來,她出差跟別人都聊《枕鶴記》嗎?”陳宸問。

“笨,簡直還能好好地聊天嗎?她不是到山西了嗎,問問當地人上溏是哪裏?你不是也操山西普通話嗎?根據口音尋根……唐老剛才沒舉例子啊?”顏涓若實在受不了陳宸的領悟能力。笨也就算了,還顯露出來。

“唐老舉什麽例子了?”陳宸問。

“根!唐先生說什麽根來著,一代一代用方言傳自己家族的故事……”唐素貞插了句嘴。看起來平靜地像聊天。

顏涓若頓了頓,這老媽,不光是美麗的,還極其有領悟能力啊。

唐老齋擡眼看看唐素貞,掩飾不住的讚賞,心裏像有蜜流淌一般。

秀外慧中,真是個好女人。

顏涓若擡了擡頭,好像脖子有些不舒服的樣子。

唉,剛才他不是說姑姑,叫什麽顏……顏涵珍的是秋妃研究會的會員,為什麽不說他媽媽是研究會的會長……哼,盡玩心機,還不告訴我。陳宸心裏打著算盤。她根本不覺得自己是笨的。

笨人會罵自己笨嗎?

反正聰明的人不能知道。

“小顏是做大事的,年薪啊,現在20萬了,是個有出息的,顏省長教兒有方啊,這方面我是無地自容,羞愧呀……”

“唐老,不要這麽說。”陳宸接口道。

“可不是,修行在個人,唐先生是受人尊敬的人……”唐素貞也接口道。

“我明白,你們是寬慰我。小顏這次回去,正好趕上江洲的秋妃研究會開年會,到時有二三百號人都會與會,我看來是去不成了,這是我的信函,也有一個發言稿,是研究秋妃《枕鶴記》的一點心得……”

陳宸有點驚訝,她一直以為秋妃是一個很沒有名,隱藏在幽深歷史景深裏的無名妃子,哪知道在江洲,研究會人數如此眾多,那又何必天天抱著天書一般的古籍《枕鶴記》啃呢?她真想有機會去江洲,把資料全借了來,從頭看起……

“這是我給副市長的信,我有一個請求,務必把這封信交給她……”

陳宸把頭湊過去,看到信封上一行字:廖梅如女士啟,唐國鈞緘。

“啊?”陳宸低低地驚呼了一聲。

唐老齋好沒有聽到她的驚叫,繼續說:“上次去證券公司,提了一筆現。很快小顏又換了公司去什麽對沖基金做什麽,老朽已經不懂了,這次還是個管理級人員……後生可畏啊。”

顏涓若笑笑說:“也是普通工作,就是比較輕松,能保證我跑半馬,上班遲些……”

“啊,我剛才聽唐先生說,收入是20萬,這是美元還是人民幣?”唐素貞對錢看來是比較在乎的,顏涓若年薪20萬居然她記住了。

“媽,這是在美國工作,是美國的公司,鈔票不發我國領袖大頭照……”陳宸笑道。

“啊喲,這都什麽好本事,宸兒啊,媽媽不知道是替顏先生高興,還是替你難過啊,啊喲,我的心都揪痛了……”

唐素貞轉了個身到別處去了。

唐老齋停了會,說:“唐醫生,關鍵啊不是收入,宸兒現在的困宭是出路問題。在美國研究中國古文,這叫路線錯誤!不講策略!”

陳宸也閉了嘴,情緒低落。

“唐老,在中國這樣重視人情的社會,以你在江洲甚至全省教育界的地位,我個人認為,哈佛的博士回中國大學教書,應該是可行的,人才引進啊。不過,我真擔心這位笨姑娘只會讀書,不會經營自己,別什麽論文都沒發表吧?中國進入排名榜的大學,引進人才時不僅註重文憑,還要看研究成果、論文發表數量與質量,甚至還有職稱。在一些大學,人才也是擠到爆棚……”

毒舌這次不是譏諷,說的是實話。

談話聊天,氣氛變的有些沈重。

“啊,不要灰心,宸兒啊,這不是有老夫我嗎?”唐老齋說著想站起來,陳宸趕緊上前扶了一把。“外面太陽不錯,唐醫生,你帶上小格格,我們出去走走,我想看看今年庭中的老櫻桃樹,今年夏天能不能結櫻桃……夏季啊有颶風,這些櫻桃啊被風一吹……唐醫生,讓他們年輕人溝通溝通,今天是女生節,我們中午到外面吃點好的……”唐老齋絮絮叨叨,看來心情好的很。

“好呀,好呀……”唐素貞熱烈響應。

她可真不笨。

☆、4,回程 攀談

唐素貞與唐老齋帶著牙牙學語的小格格,步行到一棵婆娑大樹底下,有一張有靠背的長凳在樹底下。

“呵,這樹長的真好看。”唐素貞老遠就看到這棵漂亮的櫻桃樹。

“唐醫生喜歡櫻桃樹?”唐老齋背挺的直直的,看來春天不僅是萬物生長的季節,也是老年人走出戶外,揚眉吐氣的時候啊。

“櫻桃樹在太行山地區珍貴著呢,果子呀,長的玲瓏剔透,營養也好……”唐素貞說著,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她想起了她下放到太行山區當農民,後來,因為前夫在當地也算是芝麻官,她又讀過中學,就去縣醫院進修了一年,然後背著藥箱做起了赤腳醫生,前村後店,四處行醫,認識的人多,樹多,哪個村裏的狗都認識她……可是……

唐老齋是個細心的人,發覺唐素貞臉有不悅,輕聲問:“唐醫生,想起什麽了?”

“唉,窮人命苦,都是些不開心的往事……”

“人生在世,哪個沒有磕磕絆絆的,不用上心。”

“唉,那時候,在鄉下懷上了宸兒,嘴裏啊就想吃櫻桃,酸酸甜甜的,可是老陳家的村子遠遠近近就一棵櫻桃樹,果子小,半紅不白的,老陳就想去跟人家買點,結果,怎麽以前就得罪人家了,說爛掉扔掉給豬吃,也不給老陳。老陳啊,暴脾氣,打人,結果遭了處分……”

“刁民,城裏有,鄉下也有……越窮越惡……”唐老齋恨恨地說。

“後來啊,老陳每年都栽櫻桃樹,可是一棵都沒能活……古話說的櫻桃難栽,一點不假。也不能怪,下放的地方風吹黃梁,地不肥,哪像這裏,真是好啊……插根筷子大概都能成活!”

“今年啊,你就住在這裏,5月份,櫻桃就熟了。一樹一樹的果子,真是好看。只要你願意吃,管你吃夠……”

“沒有人管?”唐醫生問。

“誰管呀,大概只有鳥兒管,誰讓人跟它爭食……哈哈哈,我也是說說的。沒人管,都掉地上。不僅是櫻桃,還有板栗,喲,地上全是啊……”

“板栗,好東西啊,秋天後我給你做板栗雞,你吃吃看,我的手藝……”

“那可是美食,看來我要等著飽口福啰。”唐老齋興奮地說。

“可是,唐老,我也不能夠總住這裏……國家不允許,也不知道宸兒將來怎麽說?”

“人生幾十年,哪裏的黃土不埋人,開心就好……”

“是這個理兒,唐老,你是個大文化人,說理就是讓人明白……那我就懶你這裏啦……”唐素貞帶著感情說:“現在想來,我還真沒地方去,好在遇見你,你說這緣分真是奇妙。

唐老齋的手拍了拍唐素貞渾圓的肩膀,像是安慰也像是親密。

那手,拍了好久,停止在肩上,兩個人都有些舍不得那手放下移走……

吃過午飯,陳宸送顏涓若回家。

唐老齋可真是糊塗,他居然以為,以陳宸這樣的資質與顏值,與顏涓若會擦出火花,今天這場針對於顏涓若是鴻門宴的安排,唐老齋說不定還自鳴得意,殊不知,陳宸在顏涓若的眼裏連一根狗尾巴草都不是,是個名副其實的笨豬,唉。

既然擦不出火花,這同是天涯倦客,聊聊也無妨。

難道顏涓若不孤獨到無聊嗎?

“說吧,男神,講講你的故事,本枚笨姑娘借用當勵志教材。”陳宸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好啊,不過……”

“唉,為什麽不早點遇到真神……”陳宸感慨。

“遇見的是什麽?娃哪裏來的,孩子都生了,也是醉了。”顏涓若道。

“哪個姑娘在遇到男神之前,不會碰見鬼一樣的人渣……”

“哦,那真神做渣男的收割機,想想誰討便宜了?”顏涓若懶懶地說。

“你也可以先練練啊……”

“跟你?”

“我啊,全是失敗經驗,丟人現眼!”陳宸洩氣道。

“那可不一定,我看你快刀斬亂麻,孩子都生下來了,這點就不同於一般女人。”

“怎麽就不同於一般女人?”

“說你笨嗎,笨的可愛。現在的女人,大凡有點什麽的,找個男人就像找銀行,找錢袋子,找金龜婿。男人在她們眼裏就是工蟻,連尊嚴也不要……哪有遇見一個男的,悄沒聲息的就生孩子……”顏涓若說道。

“怎麽就悄沒聲息的啊?跟人談對象,不就是沖著結婚生娃的嗎?孩子是我要生的,男人嗎?他有金山銀山,跟我無關,我掙喝粥的錢就天天吃鹹菜喝粥,我掙吃龍蝦的錢,就體面地下館子享用美食……這是我自己的事。”

“這個好!”顏涓若說:“看你的眼神就知道……”

“知道什麽,眼神?”

顏涓若本來想說她眼神清澈單純,想想覺得肉麻,遂不說話了。

“我從不用男人一分錢……”陳宸強調說。

“你的眼神寫著‘倔強’兩個字”顏涓若說。

許多遭遇,都會在眼眸留下印記。

陳宸,這一路走來,的確滋味百種。

“哎,男神,說說你的美國故事與讀書經歷唄,這閑著也是閑著……”

“我啊,一轉眼來美國6年了。老爸本來是當官的,又是紅二代,優越紈絝弟子。家庭算不上富二代,比起那些家產過億的,可以叫做官三代,你剛才聽到的,爺爺曾經做省長……”

陳宸羨慕不已,心有戚戚,“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在專心聽著。

“老媽曾是大學教授。嗯,我媽吧,有一個特點,是優點也是缺點,這就是太過漂亮。不是一般意義一般水準的漂亮。上世紀80年代的時候,一個著名導演曾動員過媽媽去演輥大名著裏一個經典角色……”

“這太過漂亮,在一座古城,地級市,就是謠言的風暴中心。她的一切才華、努力都被漂亮掩蓋了。所以她……”

顏涓若停了一會,繼續敘述道:“那年頭不像現在這樣,做演員不吃香。我小時候不好好讀書,直到家裏出了大事,我爸……不說這個吧。我這才好好讀書,在國內讀了一所很重點的大學。到美國來讀博士,到現在我仍舊不能忘記當時的激動與忐忑……適應美國的生活,遇到過不少心情低落期,曾很頹廢,不過成績一直很好。第一份工作是GOOGLE FACEBOOK中的一份,當碼農。”

顏涓若望著窗外,有片刻的沈默。

陳宸說要不要開窗透透氣。

外面陽光燦爛,車內溫度升高了。

“不要開窗,就這樣。”顏涓若懶懶地說:“一年後跳槽,公司待遇不錯。但這裏高手雲集,公司對個人的前景並不是太重視,我們這樣的身份,當然想得到永久居住。恰好,剛得到的職位公司主管比較爽快……”

“完啦?”

“完了。”

“簡本,這也太簡了……”陳宸聽得有點不過癮。

“嗯,要是這次回江洲,實在無聊,我就弄個ID,也玩玩網絡文學,到時鏈個地址你看看,哈……”

“一言為定!”

陳宸內心卻有些失落,這位出身名門的顏先生,大概講了自己的生活經歷,相當的粗線條,感情空白,生活空白,等於在他的人生履歷表上只填了學歷一欄。不過,人家根本就沒問她的人生履歷,不是說交換的嗎?難道她這根狗尾巴草的經歷不屑一說。

有些失落。但,陳宸真的不是花癡,顏涓若這樣的男人,送給她她也會丟掉的,不合適,就像一個灰姑娘,穿一身華麗的服裝,那也是渾身不爽,不如穿粗布……

不過,也沒什麽可抱怨的,抱怨也沒有用。沒有人請我一定要留在美國,是自己選擇要來美國的,也沒有人肯定說在美國一定就是遍地黃金,到哪裏都是要踏踏實實從底層做起的。要是幹的實在不理想,這不還可以回國的嗎?

再說,你瞧瞧身邊的帥哥,人家什麽頭腦,但人家是多麽地努力……

不過,謝謝唐老齋的安排,其實,如果說就中午吃次飯,再唐老齋的幾封手寫書信要顏涓若代交給江洲的幾個人,那陳宸開車去接他做什麽,直接寄過去,或者開車送一趟,以保證萬無一失,也沒必要把真神接回來,再送回去啊。

這一接一送,男女的親密接觸,感情這麽容易就來了嗎,男女感情又不是自來水,一擰開關就來了。

陳宸不做花癡夢,保不準顏涓若心裏會冷笑她是想吃天鵝肉,然後慫恿唐先生異常的這一出吧?要是他那樣想的話,真是冤枉死人了。

顏涓若與陳宸,坐在藍色的賓利車裏,車內的空氣,嗅嗅,嗯,沒有什麽暧昧味道。

還好,還好。

不對,感覺唐老齋會不會對唐素貞女士有什麽想法?畢竟媽媽那樣的顏值非常正點,又集中國賢妻良母、醫生廚娘等等於一身,有錢人的想法大都是一致的,那就是拿錢買享受啊。

要是這樣的話,媽媽同志,你可得加把緊,努努力呀。

☆、5,暧昧 夕陽

陳宸送顏涓若回去,下午的氣溫升高了許多。

春天的氣息讓人開心。

“那,唐老齋真名叫唐國鈞嗎?”陳宸忽然想起這個問題。

“不然呢?哪有人生下來就叫老齋的?”顏涓若反問。

“是那個唐國鈞嗎?”

“哪個?”

“是《魏晉南北朝文學史》大學泛讀教材的主編唐國鈞?”

“嗯哪。”顏涓若說。

“確定,你怎麽知道?”

“廢話。”

“哦——”陳宸驚呼了一聲。

“奇怪嗎,看來唐老又要收女弟子了?”

“真的嗎?誰?信裏說的嗎?”陳宸看到顏涓若已經打開唐老齋寫給他媽媽的信看起來了。

“推薦信……老先生挺熱心啊……”

“說來聽聽……”陳宸好奇的很。

“好好開車。”

“說來聽聽嘛?”陳宸半撒嬌。

“好事啊。看來你這個哈佛生要去江洲為教育做點事了。唐老力薦,請江洲大學力邀你去工作,還說你是秋妃研究會的新鮮血液,是魏晉南北朝文史研究專家……哎喲餵,這是什麽節奏,讓我想想……”

“真的嗎?他是菩薩大好人呀。”

“我看不是。”

“不是什麽,他真的是大好人,知道我的心。”陳宸急了。

“知道你的心,不算本事,關鍵是知道你媽媽的心。”

“亂說,我媽怎麽啦?”

“你媽是唐老的救命恩人。”顏涓若說。

“沒錯呀,有一天夜裏,唐老都昏過去了,要不是我媽……”

“不錯不錯,有個大美人放在身邊,唐老看來寶刀不老啊。”顏涓若說。

“亂說話,不要理你。”陳宸嘴上這麽說,心裏明鏡似的,這不正是她的願望嗎?儒雅多金的儒雅先生唐老齋,出身名門,有修養能體貼人,除了年齡大些,是多麽理想的後爸呀。

天真藍,前方就是顏涓若的領地了。

陳宸送客回到公寓。

唐老齋與唐素貞帶著格格已回到家。

唐老齋動議,要開個小型會議。

這次會議的議題是買房。

“買房?”這兩個女人同樣的口吻,同樣的口氣。

“買房,買大房子。你們兩個都要動腦筋,我們要買哪裏的房子?”唐老齋興奮地說。

“唐老,你不是問過了嗎,在證券公司遇到一個老朋友,還說要跟人家做鄰居?”陳宸心直口快地說道。

“也就一說。買房子是大事,將來的生活呀,還是要有保障才行。在國內買房子是投資,到我老唐就不能投資啊?”唐老齋還挺幽默。

“好吧,我們三個小智囊,現在就議一議!”陳宸說道。

“嗯,買什麽房子?我先說。”唐素貞情緒也上來了。“靠北的太冷,這裏就已經比較冷了,冬天漫長;房子太貴的州,也不行……華人太少的地方,恐怕不行……沒有華人超市的……”

“喲,老媽好厲害,這幾條很關鍵呀!”陳宸說。

“別笑你媽!你不了解你媽的地方多了……”唐老齋用欣賞的目光看著唐素貞,鼓勵她說下去!

“嗯,太熱的洲也不行,沒有四季的那叫生活嗎?一年到底熱的要命,對長壽不利……最好附近有學區房的……”唐素貞說道。

“啪,啪,啪……”唐老齋鼓掌。

“媽,為什麽要學區房?”陳宸慒了。

瞧瞧,到最後,智商最低的還是這位茁壯的大胖妞,不解風情的很。

人家二老暗送秋波,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知道吧?不僅是買養老的房,還在選擇一種美好品質生活。

唐老齋心裏像吃了蜜一般甜蜜,卻口風很緊,一句不解釋,只拿微笑的眼神盯著唐素貞看。

看的唐素貞心臟顫抖,一收一收地顫,像個被戀愛點穴的小姑娘。

這感覺,仿佛前世有過。

唐素貞小女兒似的紅了雙頰,臉若桃花,明艷動人。

陳宸有些明白,但臉上越發呆萌蠢。

唐老齋點了一下陳宸的名:“宸兒,剛才媽媽說的幾點記下來,我們啊,按圖索驥,明天就全家出動看房……”

“好,好好……”陳宸直點頭。

“我沒有什麽說的了,對美國也不了解……”唐素貞說道。

“那我來說說。”唐老齋清了清嗓子:“學區房可以考慮,但年代不能久,我可不想給生活添堵,這兒壞那兒要修的……要一勞永逸……”

陳宸拿了紙筆,像模像樣地記著。

“這第二嘛,小區要有基本配套,日常生活方便……最好有華人超市。”

“這第三嘛,公園、超市要在步行距離內。”

“要宜居……空氣不用愁,美國的空氣好,居住的人不能雜……素質要高……”

“啊,我用電腦搜搜,把今天二老說的要求都輸進去,看看匹配的城市……”

陳宸回屋去取電腦,唐老齋笑瞇瞇地看著唐素貞手裏的格格,逗著:“啊,啊,格格囡囡,我們要搬家啰……再等年把要上幼兒園啦……”

“找到啦,找到啦……”陳宸一邊說一邊拿著手提電腦從臥室出來,一點也沒有註意兩位老人面對面杵著的幸福樣子:“我讀給你們聽聽,佐治亞州的亞特蘭大,面積為350多平方公裏,人口50多萬,大市區500萬,其中黑人占52%……”

“不行不行……”唐素貞一聽黑 人比例,搖頭說。

“我看行,就亞特蘭大……”唐老齋說。

“宸兒,亞特蘭大離你工作的地方遠嗎?”唐素貞問。

“什麽遠不遠的,我可以重新找工作呀!”陳宸說。

“好,這態度好。換房子,換工作,都可以呀。”唐老齋十分開懷:“宸兒,你先網上定,定好了,我們直接去看,順便踏踏青……”唐老齋說亞特蘭大可以,就是因為陳宸工作的州就在隔壁的州。

對情,唐老齋是用心的。

“哦,這麽急呀?”母女兩個同時問道。

“多少事,從來急;天地轉,光陰迫。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先生的詞,寫得好哇……”

唐老齋在這個冬季焉兒了三個月,但春節剛過去,枯木逢春。

陳宸這天就跟網上看房買房叫上真了。

亞城。

好一些的社區,均價50萬美元……

50萬,前院面積1400平米,房產稅1%,一年要交?哦,這稅挺多的。

陳宸其實已經大致明白唐老齋在買房的原因,這也使得她很負責的看看亞城社區附近的醫療情況,超市情況。

這50萬的買房……投資移民……陳宸的思想有些飄忽。

超市,媽媽要是做美食,做春餅,包餃子,做包子,做菜要用的蔥姜蒜,豆芽,喲,華人超市樣樣都有。

陳宸在網上一陣亂搜。

媽媽卻在一邊喊:“宸兒,把格格帶去,我要做飯了。”

“哦,來了。”

“唐先生,今天想吃什麽?”唐素貞問。

唐老齋走到廚房間,問道:“我來看看廚房裏有什麽?”

“什麽都有,你啊,只要說想吃什麽?”唐素貞說。

“那,應個景,春餅如何?”

“你們江洲都吃什麽春餅?”

“那就多了,韭菜盒子,香椿雞蛋餅,薺菜餅,還有藕盒餅……”唐老齋無限神往地說。

“今天先來兩種,你且出去,我先準備材料……”

“我給你打下手。”唐老齋起膩

“出去,一會油煙味熏著,你又要咳嗽……”

“油煙來了,我再出去……”

兩個老人有點膩乎乎的。

“好好好,那你能做什麽?撿韭菜?”

“好呀,韭菜春天吃好,護肝明目。”唐老齋說道。

“懂的不少啊,唐老……”

“不用叫我唐老,不老也給你喊老了,就叫我國鈞,我呢,喊你素貞……”

“那敢情好,唐老可不要責怪。”

“你看,又喊!”

“是,國鈞。”

“哎,素貞。”

兩個人“吃吃吃”“嗬嗬嗬”地輕笑。

陳宸假裝看不見,帶格格出了門。

“素貞,你這是要做藕盒?”

“是,你不要動它,讓面再發酵一會,藕片要放清水裏,你不要亂動,不要動,叫你不要動……”

“好好好,不動不動,我不動,我撿韭菜。”

“是,聽話就好……不要添亂。”

☆、6 ,回國 回憶

顏涓若在離開江洲後,一年零五個月才又回來度假。

本來到處開口子的馬路鋪設好了,地鐵一號線、二號線開通了。

高樓無數,豪車滿街走。汙染照舊。顏涓若雪白的皮膚上沒幾天就冒了幾粒痘痘,又痛又癢。

整座城市躁動不安。

媽媽在大約十五天後才有空,母子見面時間待定。

情況是這樣的:媽媽廖梅如在副市長任上,忙到天天的日程全滿。

她在知道兒子顏涓若要回國度假後,頭疼了。

回來做什麽?

各自都忙,他完全可以周游列國呀,要不就去南極圈,不是許多人都想去那裏的嘛,他也去呀。回來,一看到她這個兒子就累。

往事歷歷。

她寧可不見他。

難道他還想念她這個媽媽?

顏涓若也沒想過在第一時間能夠見到他的媽媽,因此,他安排了故地重游,去他上大學的城市憑吊一下他的蹉跎歲月。

對於他曾經的過往,以他現在的心性來說,是後悔莫及的,他站在30歲的人生高地,把二十歲左右的顏涓若罵得體無完膚。

混蛋。

糊塗。

蠢貨。

這麽說吧,他不相信曾經有一個男生像他這麽混蛋。

二十歲前的日子,大概是這樣的:被女生追求,追到時常做惡夢,在夢裏赤腳狂奔,但時常邁不動步子,女生們像一群蜜蜂,追啊追,恐怖至極;玩游戲,沒日沒夜地玩,不回家,除非網吧趕人;跟男生打群架。作業不做,交空本子上去。

剛上初一,肯定的,那一年他才上初一,剛報到,就被女生盯上了。

他懂個毛線呀,身高一米七不到,瘦長體型,清秀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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