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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奪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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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天祁沈默了一瞬,似乎喝了一口茶,又是道,“王爺,似乎和寧安郡主的關系不錯呢。”

赫連雲沼似也喝了一口茶,潤聲回道,“還好,傾沐不喜燥雜,本王剛好也是不喜。每每心情雜悶時,就想過來坐坐。喝杯清茶聊聊天,倒也舒心的很。”

“哦……”百裏天祁應聲道,“王爺倒是會選地方,寧安郡主這裏,倒真是安靜的很。不過……他話峰一轉,“王爺也是娶了正妃之人,而寧安郡主確是尚未回婚許,若是讓有心人傳將來開,怕是不好吧。”

我微微一皺眉。

打盤手就打盤手,將話題扯到我身上做什麽。

屋裏傳來了瓷器剮蹭的聲音,是赫連雲沼拿著杯在刮茶上浮葉。

末了,他道,“太子殿下。全西祁都知道,寧安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她西祁禦賜的郡主,不但母後喜她,父皇更是視她如皇家公主一般。

我視傾沐更是如一家人般看待,一家人。在一起喝杯茶,本王並未覺得半點不妥。況且……”

他頓了頓,似乎在喝茶,潤過喉後又道,“我西祁民風不似東穆的女子待閨之說,在西祁,將相家的女子,也可視為公子一般。

我朝中曾還有過一位女相,現在的禦史司和刑司。也都有女子官員,邊疆更是不乏巾幗不讓須眉的殺場女將。女子在我西祁,是不輸於男兒的。

而寧安婚許與否,與本王過來喝茶,似乎並沒有多大關系爸吧。若是有人將這等小事傳上一傳,那本王真是要好好查上一查了,看看是誰在詆毀本王和寧安郡主的聲譽,若是查出來了,定要嚴懲不怠,太子殿下覺得可是?。”

一番話,軟硬兼施,既給了對方壓力,又給了對方痛擊,讓他想繼續反駁都不能。

禦親王溫潤則是溫潤,論起言語相博,也是不輸人的。

我微微一敲唇角,覺得心情舒暢了一點點。

百裏天祁沈默一瞬,也是應了一聲。“細思之下,王爺所言及是,卻該如此。”

赫連雲沼也不是省油的燈,竟是潤言問道“太子殿下說到此事,本王倒是想起一件事來。本王來郡主府時,太子殿下似乎來了有些時候了。

你我二人也算兄弟,便在此妄言問上一句,太子殿下可是和寧安有什麽誤會?

若是真有誤會,殿下不妨說來聽聽。本王與寧安關系也還不錯,若是需要,本王定在她面前幫殿下說說話,也好早日將誤會解開了才好啊。”

他這番話,聽著好似是在關心,實際確實在故意奚落。

堂堂東穆太子,前來請妃被當重拒絕,現在連郡主府的門,都得隨著別人一起進……

這臉打的,那叫一個“啪啪……”的響。

百裏天祁又沈默,屋裏又是傳來了茶盞的聲音,我猜,他現在臉色定然比鳥屎還難看。

哈,活該!

讓你找事,打自己臉了吧!

真當西祁人是吃素的是吧……

我心中大爽,聽的也是差不多了,這便行進了廳堂之中。

“太子殿下,禦親王殿下。”我頷首,輕輕做禮。赫連雲沼微笑道,“傾沐何須多禮,這是你府邸,我們是來討茶的,要多禮,也該我們多禮才是。”

我微微一笑,這便側身落座,綠珠趕緊又是看茶,我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赫連雲沼一眼望來,目光落在我手腕上,眼中竟有奇色。

“傾沐,你手上帶的,可是寒潭暖玉?”

“卻是暖玉。”我應聲而回。

他眼中竟是奇色更甚,“想不到,世間真的還存有此物,當真不易。”

這我倒是奇怪了,軒轅宸說這是他父皇母後的信物。也知是珍貴,但我對玉石沒有太多研究,止知純色無暇便是連城美玉。

看赫連雲沼神色,這東西,好像很稀缺?

赫連雲沼道“寒潭暖玉本就極少,成墨色的,更是少之又少。再加上,此玉生在極寒之水底,很少有人能潛進寒水中摸石取玉。破石取出墨玉的,更是幾乎沒有。

《山海志》中曾有記載,寒地有玉,性溫色暗,著五百人尋之,無人歸,求之不得。意思就說這墨玉稀奇,很多人尋找,卻求之不得。本王也是在書中看過,也還是第一次見。”

“哦,原來是這樣……”我輕輕的撫了一下腕上墨鐲,一股極暖之流融進指間。

想不到這東西,竟然這般連城。

一柄墨闕,已經價值連城。一方蠶絲軟甲,更是罕見寶物,如今,他又是送了這墨玉鐲子。

“我想給比最好的,一次又給不完。只好把我自己當成禮物送給你了……”

“小丫頭,你不喜歡麽……”

腦袋裏突然就回蕩起曾經的一幕又一幕,我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出唇角。

宸哥,你果然是把最好的,都給我了……

赫連雲沼起先還多看了一眼那墨玉,轉眼見我面有笑意,先是一楞,隨即,臉色便就深沈了下去。

他的眸色深,深邃的如同幽潭一般。長指扣動了幾下桌面,將桌上綠花瓷細茶盞執起,慢口飲了一口。

百裏天祁這會兒,不說話也不喝茶,只是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麽。

窗外不知何時,來了兩只冬雀,停在房檐上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陽光從窗子穿過,細小的灰塵在光柱裏飛舞。

一室寂靜。

半響,百裏天祁拿起茶盞抿了一口,言道,“再過些日子,就出寒了,西祁,也快是暖了吧。”

赫連雲沼應道,“雖是出寒,暖起來,還得些時日。還得在下幾場雪。”

“也好,冬日雪景也煞是美麗,多下幾場,也是好的。”

兩人這便有一句每一句的閑聊著,等到喝過盞茶,百裏天祁似是有意邀我幾日後一起賞雪,被赫連雲沼拐著彎的攔回去了。

二人這便在一邊對打盤手,你來我往的又是喝了盞茶,這便雙雙起身告辭。臨出門時,百裏天祁又頓住身,回過頭來,扯著薄唇一笑……

此時風吹過,赤霞錦蓬微微飄動,他站在陽光的暗影裏,笑容看起來分外陰戾。

我笑容,好熟悉,卻也好陌生。

二人走後,我轉而回去後院。屋內空無一人。軒轅宸不在。

我行至桌邊,酒盞下壓了一張字條,上面墨跡未幹,龍飛鳳舞的寫了兩行字。

“不敢當面告辭,怕舍不得你,好好吃飯睡覺,養胖一點,一月後我回來,若看到你再有消瘦,嚴懲不怠。另:別想我,我能感覺到,會心疼。如若發現,也當嚴懲不怠。”

“噗……”我被那句嚴懲不怠逗笑了,隨即,便又生出些淡淡的離愁。

才剛回來一天,就要走了嗎,別想你,這麽會不想你……

我擡手。撫這腕上墨玉,一絲暖意劃過,如他眸中的笑意一般。

“都說了,你若想我,嚴懲不怠,你怎是還在想。”身後突然傳來男子的淺言,我猛的轉身,那長身男子正抱著肩膀,依靠在屏風處,漂亮的桃花眼裏,蘊著無盡的溫柔。

我心裏一喜,“你沒走?”

隨看了一眼我手中字戈,我又道,“你難道在騙我?”

“哈……”他輕笑一聲,“本來已經走了,不過,又突然想到,有事情沒做。”

“什麽事……”我突然想到了什麽,臉博自覺的就熱了起來。

“自然是……”他腳下一旋,近到我的身前攔腰將我摟住,“本王不喜歡被欠東西,突然想到,膳飯的酬金還有一半沒給,這便回來了。”

說完,他的臉猛的靠近過來。

“唔……”

紫羅花的味道猛的欺近,冰涼的觸感,如新剝的嫩荔枝一般……

心臟噗通撲通的急跳,我不自覺的抱住他,手中字條打著旋的飄下,如同雪花一般,灑灑飄飄……

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

軒轅宸,我有點離不開你了……

一吻盡,他將我緊緊摟在懷裏。

“傾沐……”他喚。

“嗯。”我應。

“傾沐……”他又喚。

“嗯。”

“傾沐……”

“做什麽?”

“沒事,就想多喚你幾聲。”

我微微一笑。

他又是道,“傾沐。怎麽辦,我舍不得走了。”

其實我也舍不得。不過,局勢所迫,中陸那邊的事還沒解決,不舍得,怕也是要回去。

這樣靜靜的相擁了一會兒,他終是輕輕一嘆,又是狠狠的吻了一下,轉身躍出窗子。房頂傳來一聲輕踏,他走遠了。

心裏有點酸,想跳出窗子,與他一起走,但我忍住了。

用不了多久,聖京這邊,也會塵埃落定。也許,我還能過去找他呢……

這樣一想,我似乎好了一些。

回頭看一眼桌上早已冷卻的飯菜。我頓身撿起地上的紙片,將它折起,轉而放到了那個小盒子裏。

旁邊錦貍不知何時醒了過來,皆都等著淡藍色的大眼睛,趴在玻璃上看我,隨即,竟然興奮的用嘴巴蹭了蹭琉璃球壁,像是吻的樣子。

我有點臉紅,趕緊用手擋了一下。這兩個小東西……

喚綠珠進來收拾了碗盤,本還想睡上一會兒,又覺得天色還早,這便取了一本雜談,坐於窗前慢慢翻著,翻了幾頁,看著每一頁都是軒轅宸的臉,幹脆讓婆子燒了熱水,慢吞吞的泡了花浴後。也是有了困意。

一夜淺眠,醒來已是次日巳時。洗漱過後,信子便傳了消息過來,說是赫連雲起那邊,有動靜了。

謝芳華一事,宮中雖有封鎖消息,但事情出了,紙包不住火。

新納王妃出了這等事,赫連雲起的臉算是丟盡了,我本以為,他不會傻到遷怒謝家,但他竟然真的這麽做了。

就在昨日申時,赫連雲起以工部賬目不清為名,將已經降到士郎的謝司空好生喝斥,責其回家面壁思過。

這事放看起來,也算合理,但那謝司空也跟了赫連雲起多年,被老皇帝貶職,也就認了,被赫連雲起降罪,心裏老大的不平衡,回家後左思右想,連夜一紙奏章,請旨告老還鄉。

而老皇帝,竟然二話沒說,就這麽批了。

朝中就是這樣,風聲起,便風雲齊轉。

自上次一事,站在赫連雲起那邊的人,已有一半倒向赫連雲沼。謝士郎一告老,又是涼了一批人的心,幾乎是一夜之間,赫連雲起便到了崖邊搖擺之地。

偏偏就是這時候,曹幫鹽幫那邊也是亂了。

而他也在亂到極致之時得到了我假傳的錯誤消息,借著謝芳華和告老著股怒火,遷怒之下。使用了雷霆手段。

他派了暗衛,將兩邊所有鬧事起刺的——盡數斬殺了。

這一下,可是捅了馬蜂窩。

曹幫和鹽幫雖是他的,這些年,我安進去的暗棋也是不少,略一鼓動,便激起民憤,兩便解釋皆是罷市,意圖徹底反水赫連雲起。

曹運鹽幫兩邊。人可不少,這一鬧事,可就是大事。

那邊的情況,已經完全脫離他的控制,事情這兩日還能封消息,待隔日傳到聖京,他就徹底完了。

所以,他思前想後,就決定……

先消息一步,奪儲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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