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一章 口中藏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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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我拽著茯苓猛的一旋,那炳飛刀帖著衣角而過,鏘的一聲,釘在斜刺樹幹上。

於此同時,又有兩炳飛刀橫空穿過,我一個後空翻躲過一枚。顧茯苓是江湖女子,功夫底子也是不弱,淩空一躍,躲過另外一枚飛刀。

“哪裏來的狗賊,敢暗殺你祖宗!”她怒喝一聲。

側方樹叢一閃,自雪窩裏鉆出十幾個手拿兵器的勁裝人來。這些人穿著灰白色的衣服,蒙住頭發遮了面,二話不說,舉著兵器便攻了過來。

心口,命門,喉嚨……

這十幾個人,個個都是高手,招式刁鉆,每一招都直取人性命。我和顧茯苓左閃右躲,竟是被一幫人圍成圈狀,困在了中心。

我眸子一縮,抖手滑墨闕,按機關將劍身彈成三尺。

墨闕之華,比雪寒,比雪冷。

顧茯苓撇了一眼我的劍,眼中現出濃濃的驚艷,一甩手。將腰間的流星鞭錘甩出來。

這鞭乃是玄鐵制造,上面隱著許多懸翅,碰到星點,皮開肉綻。

“蘇傾沐,咱們比比伸手怎樣?”顧茯苓聲音中,竟然隱隱有些興奮。

“如何比?”

她輕笑了一聲,傲然環視眾人,“對方一共十八人,咱們就比比,誰殺的多好了!”

我微微一笑,“你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說出這番打打殺殺的話,是不是有傷大雅?”

顧茯苓傲然道,“老夫子曾經曰過,大俗即是大雅,怎樣,比是不比。”

“臭丫頭,死到臨頭還對話。你們以為,會是我們的對手麽!”他右側的灰衣人不謔的一哼。

“多話!”茯苓斥怒一聲,旋身一展,鞭錘應聲飛出,纏住那人的脖頸……

“噗……”的一聲,一股血氣濺在地面上。

這顧茯苓,模樣嬌嬌美美,對你嬌俏一笑,就如弱柳撫風,酥軟甜仄的使人忘了煩惱。沒想到,動起手來,竟是這麽……這麽勁爽……

不過,我喜歡!

怎麽早沒認識她,這般性格,簡直太對胃口了!

“餵,比不比了?”她旋身背對著我,護住對方弱勢。

“比,當然比了!不過你剛才說錯了,咱們面前,不是十八個,而是十九人……”說完,我一滑手,一柄黃金鏢從袖中飛出,朝未時方向的樹後追去。

“呃……”

一聲痛呼,有一勁裝人載倒在地。

顧茯苓淺眼撇去,“還真是十九人,縮頭縮腦,跟個烏龜一樣。你一個,我一個,咱們平手。”

“臭丫頭,受死吧!”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領命,腳下疾動將包圍縮小,竟是一起攻了上來。

“找死!”我冷哼一聲,擡墨闕起劍招,“鏘……”的一聲,撞斷了攻來的長劍。

劍風一掃,淡淡的腥氣蕩起。

流星鞭錘舞動,墨闕劍光疾閃。

來人都是高手,起先滅的兩人,皆因攻其不備。輪番攻擊下,我二人多少有些寡不敵眾。

好在,顧茯苓功夫不弱,我二人長鞭短劍的配合,得空也斬了近十個刺客。

剩下那幾人,配合很是默契,許是看我二人體力不夠,竟是采取了車輪陣的攻勢,這樣一番攻擊後,我二人合力斬殺了兩人,顧茯苓的衣袖也劃破了幾處。

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敵多我少,很快會吃虧。需得盡快解決才好!

“小心!”

一楞神間,一盞寒水劍鋒劃過,顧茯苓大喝一聲,猛的將我一推,劍峰劃過她的大臂,衣衫頓時透出殷紅。

“茯苓!”我心裏一緊,甩墨闕以一個刁鉆的角度一甩,這便解決了傷她之人,這便又要出手。卻見那幾個勁裝人身子猛的頓住,然後齊齊的向後倒去。

“苓兒!”

不遠處傳焦急的呼喚,我擡頭去看,來人一臉心痛,手拿連環鏢,騎馬踏雪而來。

皎皎之姿,鮮衣怒馬。

那正是那三皇子,赫連雲斫。

“苓兒……”他躍下馬背,急匆匆近,飛快的從袖中掏出布絹,將茯苓手臂上的傷口包好,這才有些怒意的道,“不是說,不讓你亂跑麽,怎是還跑出城了,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可怎麽辦。”

“夫君,你吼我。”顧茯苓眼圈一紅。就要落下淚來。

三皇子面色一下就慌了,趕緊哄道,“好了好了,夫君不好,夫君不吼了。夫君這不是擔心你麽。你也不言語一句,就偷跑出來,我尋了你一大圈都找不到你。要不是聽到有人說兩個女子二人騎馬出城了,我哪裏找的到你。要是我晚來一步……”

顧茯苓嘀咕道,“晚來也沒事嘛,不就幾個刺客麽,又不是應付不來。”

“你還說!”三皇子佯怒。顧茯苓鼻子一抽,竟是又要哭,赫連雲斫馬上又柔了言語。

我暗暗一嘆,這世間,能將那灑脫不羈的三皇子化成繞指柔的,怕是只有顧茯苓了吧。

看著兩人你儂我儂,我突然竟是有些羨慕。

你最愛秋色海棠,他喜那懸崖野花,世間萬般情意,唯有溫柔,最動心弦。

軒轅宸,我又是想你了。

你再不回來看我,我就要去找你了……

風乍起,腥氣蕩漾。

我低下頭,看地上的那些人。我記的清楚,這個人,之前是主攻顧茯苓的,但就在她手臂受傷,我凸脫口喊了她名字後,這些人竟是轉而向我攻來。

那就是說,他們不是沖著茯苓來的。

剛才三皇子說,城中人都看到兩個騎馬女子出城了。

而顧茯苓騎了我的馬……

這些人,竟是沖著我來的!

“這些是什麽人?”顧茯苓不知何時走近,皺了一下眉。

我一時也是想不出。

“去看看情況。”三皇子輕言,他的兩個隨從趕緊上前查看,待看了一圈後。二人回來稟報“回皇子,這些人配件衣衫,皆無半點標示。”

沒有標示……

我心思一動,吩咐道,“去將他們口齒展開!”

那隨從一楞,撇眼去看三皇子,得到應允後,這便尋了一人去看……

“皇子,牙中藏了毒丸!”那隨從有所發現。

赫連雲斫微微皺了一下眉。問“苓兒,你可有得罪什麽人?”

顧茯苓哼了一聲,傲道,“江湖中人若知道我俏羅剎顧茯苓的,定然都不會過來自找麻煩,要知道,我爹可是前任武林盟主呢,誰敢傷我,我讓我爹號令天下,滅他全宗!”

三皇子笑著搖頭,指指她手臂的傷口,“還吹牛,這還不是被傷到了。”

她俏臉一紅,“那不是為了救傾沐麽,我不擋一下,刀子就快要劃她臉上了。餵,傾沐,你剛才想什麽呢。我不管,我都為你受傷了,你得補償我!”

她小眼睛咕嚕嚕打一轉,湊近了道,“為了表示感謝,你講那汗血金驄送我可好?”

我微有赫然。

她若要別的,我便給了,但就這汗血金驄不行,這是軒轅宸送的,不能給。

她似是看出了我眼中異色,嘿嘿一笑道,“哎呀,與你開玩笑的。這麽寶貝的東西,我哪能隨便就要。你不是說,梅花釀快好了嗎,改日去你府裏喝兩杯就好。”

我心頭一暖,笑應說好。

周圍盡是血氣,不該久留。三皇子道了一聲回去吧,將茯苓抱去馬上,翻身將其護在懷裏。我亦是翻身上馬。

待行出一段距離後,我放緩馬速回頭,看著遠處那些與雪色相近的灰白,心頭亦是一冷。

別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

什麽印記標志都沒有,口含毒丸。

在從邊疆回聖京的路上,我不知遇到了多少這樣的刺客,就是閉著眼睛也能想到,那是赫連雲起的暗衛。

奇怪……

如今局勢雖說不利與他,但我真是想不出理由,他為何殺我。

難道我的身份暴露了?

火燒子青館的事,我步步為營,他根本不會發現是我在背後做的………

難道,是因為赫連雲沼?

最近,赫連雲沼風聲水起,而他偶爾會過來我府上喝杯茶。我是蘇家人,他想除了我,從而削弱一些赫連雲沼的勢力?

好像也不是……

思來想去,終究也是踩不透他這次刺殺的目的。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傷了茯苓,又想治我於死地。

豈能就這麽忍了!

上一次以我為棋,我讓他前路斑駁,這次竟然變本加厲的暗殺我。

也好,既然你這麽急的湊上門開,那我就讓他……

哭都無門好了……

自前太子病薨。儲位依然晃蕩了兩年,如今,也該有個結果了……

天邊突然卷起暗雲,風吹過,雲朵飄忽湧動。

這天,怕是又要下雪了呢……

我仰頭看了一眼天際。

打馬前行,一路無言。

茯苓受了傷,一進城,三皇子便與我告辭。急行回了皇子府,我一路前行,很快便到了郡主府,很意外的,綠珠竟然等在門口。

“小姐,不好了,慶國候府的人過來報,說老太君病重,醒來突然喊你的名字。誰是想見你呢。”

“什麽!”我心裏一揪,“幾時的事了!”

綠珠道,“人已經來了有小半個時辰了,還在屋裏等著呢,奴婢心裏急,只好在門口等小姐了。”

老太君的事,可是大事,我直接調轉馬頭,也不管是不是鬧市,策馬揚鞭飛馳而去。

侯爺府門口,早就有人等候,我下馬直接沖進府中,侍從便引我去到老太君臥房。

“老太君。”我沖進房裏,臥榻垂曼間,老太君側臥正中,兩側各有婢女婆子守著。見我來了,慶國候做的個禁聲的動作,然後緩步出了臥房。

“侯爺。老太君怎麽樣了?”

慶國候搖搖頭,回言道,“自那日去上香回來,一直病著。多睡少醒的,今日晨起倒是清明,醒來後一直喚你和雲常的名字,說想你們了,等了一會兒你沒來,倦了,就睡了。”

我垂頭暗嘆了一聲,“可是請大夫看了?”

“看了,也是沒用。只說常年憂思,再加上寒入肺腑,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心裏有點酸,我強忍著問,“可是……派人傳信給雲常了?”

這會兒邊疆無亂,他應該可以回來。

老侯爺道。“三日前已經傳信了,自聖京到邊疆,最快也得八天,一來一回,怕是來不及了。,”

我心裏有點堵,想了半天也不知該說什麽,最後只好說,“侯爺莫要太過憂心,也許,過幾日,老太君就好了呢。”

老侯爺無聲。

半響,他道,“也許,這也是好事。母親思念了半輩子,也苦熬了半輩子。如能就此碧落黃泉,也是解脫。”

我想起她喜好佛語之事,心中,也是赫然。

人間最苦是相思,老太君,思之半生。

“傾沐……雲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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