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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誓不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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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今情況,已是老生舊談。

乾坤殿內,左右二相為兩派,一方覺得此乃是天作姻緣,理應做秦晉之好。另一方明顯是反對的,卻是說不出好的理由,只說婚許之事,該有郡主本人決斷。老皇帝思量之下,遂,宣我入乾坤大殿。

這是我,第一次從南門直入西祁的朝堂。

我穿著正品級的拖尾朝服,腳踏曜金絲朝靴,頭束四珠鸞翼的朝冠,順著九十九凳行梯,踏紅毯慢慢行至乾坤殿。

大殿之內,文武百官立於左右,金龍寶座位於正中,左右有盤龍柱。腳下是九凳金步梯,西祁皇頭帶龍冕,身穿九轉金龍袍,短端坐與金龍椅上。

那個位置,可以看到乾坤殿內所有的人。

高高再上,眾臣垂首。

怪不得,大家都喜歡那個位置。

坐在那金龍寶座上,不但能舉手生殺,亦是能號令天下。

志高無上,是每個野心之人的夢想。

但是……

那個位置再好,他卻也是控制不了自己身體的衰敗。

數日不見,他又顯老態,許是頭上冠冕太重,他的背略有些彎,像個枯槁的老人。

其實他就是個老人,只是被萬歲之名喚的久了的一個老人。

這也是一種悲哀吧……

我端身行於正殿中央,搭手跪扣,行了一個大禮。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朗音唱驚四座,繞梁回想。

“寧安郡主免禮。”

我謝禮,端正站起,微垂眸子待應。

老皇帝問道,“寧安郡主,今日東穆太子求娶,重卿家各持已見。你乃是當朝郡主,又為我西祁立國大功,婚娶之事,孤也不好為你決斷。叫你上殿,是想問問你是何意。”

我搭手一禮,“回陛下,寧安……不想嫁。”

朝堂中一片唏噓,老皇帝示意他們安靜,問道,“寧安,孤看這百裏太子亦是品貌端上,你為何不嫁?”

為何不嫁?

若是真同意。西祁皇一紙聖喻昭告天下就好。天下之大,莫非王臣,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管我是不是郡主,哪怕是公子,怕也不能再多糾結。

現在的狀況,西祁皇比我更清楚,他自然是不想讓我嫁的,所以才喚我來這大殿。

明了。是讓我自己拿主意。

其實,也不過是借我只之口拒絕。

這便是帝王策。

不過,也是無所謂了。

管他是不是帝王策,我卻實也不會嫁他,理由,已經不用在對講了,就兩個字,不喜!

我躬身搭手一禮,道,“陛下,寧安生在西祁,長在西祁,喜我冬雪夏花,喜我秋雨春露,喜我山川河流,更喜我人文風情。

寧安自小無有父母,陛下與皇後娘娘,視寧安為己出。這些年,護之喜之,疼之愛之,寧安,自問無以為報。

陛下膝下幾位公主,皆都遠嫁,寧安自妄,這些年,已經陛下視做親人。

所以,寧安思之又思,遂,實在不想離開西祁,亦是不想離開陛下身邊。

寧安也知東穆太子性情溫良,為娶妃之事,不但一直留在西祁,甚至還願意舍城池求娶寧安。如此情意,寧安惶恐,但,怕是不能如太子之意了。如有得罪。還請太子殿下海涵。”

說完,我略一側身,對百裏天祁躬身搭手做禮。

我這番理由,說的也算冠冕堂皇,在文武百官面前拒婚,也算給東穆留了些顏面,順帶著,還將球踢回了西祁皇那裏。

我不是想借我只口拒絕麽,好。我就把你做成理由。

老皇帝不語,半響後,硬是嘆了一聲,“寧安德孝,孤,心中甚慰,難得你有如此孝心啊。咳咳……”

他咳了兩聲,似是要說話,百裏天祁卻是躬身奏道,“陛下,天祁有所不明。”

“哦?”老皇帝聲色未變,“太子殿下有何要問的,但且說來聽聽。”

百裏天祁道,“寧安郡主德孝,自不用多說,但是男婚女嫁,也乃是不曲之正道。寧安郡主早已過了及笄之年,依郡主剛才之意。莫不是,想從此再陛下膝前盡孝道,此生不在想嫁人了?”

重所周知,來西祁請妃的不止是他,還有軒轅宸。

軒轅宸雖是暫請離開,但他的八萬大軍還在城外駐紮著。

他這番話,前後都是坑。

若我答否,就自己搏了自己剛才的一番話,若我答是………

我此番理由不嫁他,自然也不可能嫁給軒轅宸。

西祁,這便失了中陸的後盾。

這個狐貍,竟然還開始挑撥離間了起來!

我垂下眉角一禮,“太子殿下,今日事,暫且只言今日,何問明日如何。寧安現在,當真是無心婚娶之事,還請太子殿下海涵。”

我柔柔一拜,心到這番以柔克剛,他定是不能再咄咄相逼了,但我高估了他勢在必得的決心。

他點點頭,道“天祁,似乎是聽明白了,寧安郡主之意,就是並非不想嫁人,而是現在,暫時不想嫁人?

也好,既然郡主暫無嫁意,那天祁也不在多說,但只問郡主一句,何時才有意嫁人?一年,三年,還是幾年。只要郡主說一句,天祁自然願意等著郡主。但是……

寧安郡主,此事,有關兩國邦交。郡主,且莫讓天祁等的太久了。”

有關邦交?

我眸色一冷,側頭問他,“百裏太子這話是怎麽說的,明明只是迎婚嫁娶,又怎是說到了邦交之事?

寧安沒記錯的話,數月前,太子殿下嫁皇妹與我西祁禦親王,已然談過邦交之事。如今,太子殿下又提邦交,寧安卻是不明白了。東穆皇,究竟是不是派太子殿下來與西祁談邦交的,怎是明明早已說好的事,又拿出來再談一次呢?

如若這番來講,寧安又是不明白了。

前些時日,太子殿下還說,是傾慕寧安,才願意留在西祁的,但是聽殿下剛才的意思,似呼前後略有不同呢。

那麽敢問一句,太子殿下留在西祁,究竟是為了寧安,該是為了邦交,亦或是……別有他意?”

“鏘……”

一語落地,鏘啷有聲。

東穆一國太子留在西祁聖京,本就眾所非議,我如此一眼擊中靶心,自然是不太留情面。

但……

對方早已不講情面了,再留情面何意,好歹我也是一國郡主,怎能讓人就這麽欺負了。

陛下既然能讓我來朝堂,無非也是想借我之口旁敲側擊一下。

這,自然又是他的帝王策……

乾坤殿內鴉雀無聲,百裏天祁不語,眾大臣不語,西祁皇更是一眼不發。整個殿中,彌漫了一種十分詭異的寂靜。

突然……

老皇帝一陣急咳。大宦司趕緊過去垂背遞茶水,誰知他咳的竟是更加嚴重了,禦親王這時候站出來請命道,“父皇今日狀況不好,且莫再做憂心,寧安郡主既然已經言明心意,其他的事,不如久就讓王兒替父皇解決吧。”

百裏天祁這時候也不好再說話,老皇帝咳了會兒,這便點頭應了,道了聲退朝,眾人跪拜後,大宦司便扶著他去往後堂。

已經退朝,文武百官自然應接離開,我倒到眾臣走後才退百裏天祁卻是先一步降溫攔住。

我擡頭,殿外起了太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將他蟒袍上的金線耀出點點韻光。

身穿正品朝服的他。卻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冷峻。

他說,此生有過後悔之事,那日見他留著我繡的香包,畫了像又燒掉,細想之下,也許他那悔意卻是真有。

這讓我心中痛快不少。

就讓他悔去吧,得之而失的滋味,會在他心頭一直涑繞,會如蟲子一般慢慢撕咬著他。

而這……僅僅才是開始。

我曾以血為咒。詛咒他這輩子終其所有,都得不到想要的,詛咒他萬般算計皆是空,到最後深敗名裂,眾叛親離。

等著吧,這才是開始。

那些詛咒,會一樣一樣實現的。

我微微一揚頭,“百裏太子,可還有事?若是無事。還請略微讓一下,傾沐今天起的早了,還要回去補覺呢。”

他不語,也不動。

“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他問。

我笑了,“該說的,已經說了,寧安無意太子,此生,誓不為嫁!”

他眸色突然冷了一下,我亦是冷然相望。

我二人就這麽僵持著,站在殿外的禦親王和澤恩王這會兒已經相互言語了幾個回合,見我二人還在殿中,也是頻頻望來。

百裏天祁微挑了一下眉角,終於還是退後了半步,讓出一步的距離。

我大步而行,走過他身側時,他突然用只有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若娶不到你,誰也不能娶你!”

好大的口氣,這人未免把自己,想的太過尊高了吧!

我不與理會,朗身出了大殿。腳下大步,很快便出了南門。毫無意外的,禦親王赫連雲沼正等在門口。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傾沐,你穿著朝服,當真英氣。”

禦賜郡主為皇籍,朝服按公主級論設,我這是第一次上乾坤殿,也是第一次穿這拖尾的朝服,隱隱的,還有點不習慣。

“我送你回府吧。”他說。

“還是不勞王爺了,寧安的馬車就在前面,自己回去就好。”

他想了想,竟是點點頭。“也好,你先回去,晚些我在去找你。”

我應了一聲,這便行去馬車處,回往郡主府方向。

回到寢房後,剛是換了便裝,秋瑾便過來稟報,“主子,打聽的事有消息了。”

“說來聽聽,情況如何。”

“回主子,那女子被送去的第二個月,就失蹤不見了。”她答。

失蹤不見?

秋瑾點點頭,“據那家女主人說,她發現人不見後,立刻稟報了上去,也是尋找過一番,但是找了一個月都沒找到,最後,也就這麽算了。”

前幾日我發現謝芳華和蘇傾月的習慣有些像,便讓她去打打聽了一番。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蘇傾月,竟然在被送走的第二月就失蹤了,蘇宏明明知道,竟然也是不聲不響的算了……

蘇傾月失蹤了,又查不到謝芳華的信息……

我的感覺不會錯,絕對不會有兩個人,眼神和習慣如此之像。

當年。我就是覺得那面具男子很像赫連雲沼的,結果,二人就是一人。

假如,那謝芳華真的就是蘇傾月,她在被棄養後,心有怨恨離開,一番波折後成了工部司空養女那麽,她此番回來,最恨的應該是蘇宏,為何又對我如此仇恨?

當年設計讓那二夫人賊情暴露,也是她咎由自取,且我是借三姨娘的手辦的,她為何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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