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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這是要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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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賞雪,穿的不好太素,我讓綠珠找出一件霞丹色的留仙裙,配了錦鼠毛皮的披肩,又挽了飛雲鬢。

她在發後綴了一支流蘇布搖,配三朵碎玉花,又選了同色的耳鐺和項飾。畫了個淺淡的妝容後,我於鏡子前淺映,覺得略是素了一些,又讓她在額心處繪了一朵梅花印。

雲鬢高聳,峨眉淺黛,膚如凝脂,淺笑生輝。

我微微一笑,鏡中的蘇傾4沐亦是冷傲一笑。

天資國色,絕色傾城。

蘇家女兒之美,一顰一笑,皆是詩畫。

綠珠驚艷的嘆道,“小姐,奴婢怎是覺得,你病好回來後,竟是又美了好多,奴婢有時候就覺得,有些不認識小姐了呢。”

卻是如此,自從佘冥替我解了賭之後,我眉眼似乎真是有了些變換。

原來的蘇傾沐也是極美的,但許是太過瘦弱,臉頰總有一股弱態的蒼白。病已除去。如今我整個人紅潤了不少,眉眼越發的精致,眼眸更是晶亮炯炯的,如蘊著蒼穹星辰一般。

冷傲中隱有英氣,淺笑中姿有嫣然。

這身體,越來越像蘇傾沐的母親落兒了……

蘇霍說的沒錯,如此姿容,又豈會是出身布衣……

我將手搭在大臂那塊紅記上,這幾日。這胎記顏色又深了不少,臂上膚色本就白,那朵駝花從大臂一直延伸到後頸,美則是美矣,卻是太過怪異。

駝花,又叫韋駝花,但大家都喜歡叫其另一個名字——曇花。

思來想去,我覺得這塊紅記並不是胎記這麽簡單。派人遍尋了天啟列國,卻沒有那個大家。是用曇花作圖騰的。

佘冥說,許是毒壓制住了這塊胎記,那麽,給我下毒之人,難道是想掩蓋這個胎記?

這塊胎記,究竟有什麽秘密……

還有那方皮圖,究竟是畫的哪裏……

“郡主,馬車已經備好了,宮裏的人。已經在外面催了呢。”青藤不知何時進來,輕喚了一聲。

我應卻一聲,綠珠趕緊替我提著裙角,緩行至門口上去馬車,至皇宮後,直接去了皇後的鳳殿。

皇後的貼身女官已經換人了,這女子原來是鳳殿的二等女官,模樣很是精明,她碎步進去稟報。很快引我進了屋。

很意外的,這屋中熱鬧的很,除了皇後和百裏天霓,還有蒂貴妃,睿嬪等幾位嬪妃,在蒂貴妃身後,還有幾名貴子模樣的閨中女子,在坐後面,我看到了微微垂首的謝芳華。

按品級,那謝芳華不過是重臣義女,若非恩賜召見,是不得私自入宮的,如此可見,這姑娘很得蒂貴妃的喜歡。

似是覺察到我在看她,她微微擡首,面上古平無波,眼中卻是飛快的閃過一絲異色。

我沒有理會,上前與皇後和歌娘娘起禮。

“寧安啊,莫要客氣才好,快過來讓哀家看看。”皇後微微帶笑。

我頷首,這便行了過去。

皇後用帶了三支碎寶石護甲的輕輕執起我的手,細細端詳我一番,笑道,“寧安,幾日不見,南這氣色真是不錯,哀家送去溫補之藥,可是用了?”

雖然沒用,我還是謝恩道,“謝娘娘關心,都用了。”

皇後點點頭道,“那就好,今日陛下又賜了雪燕,待會兒,我讓紫檀給你拿一些回去,女孩子家。多食些溫補之物,也是好的。”

我頷首謝恩,蒂貴妃卻是在旁邊笑道,“皇後姐姐,你對這寧安郡主,還真是好呢。知道的,知寧安是郡主,不知到的,還以為女寧安是公主呢。這般模樣,怕是公主都不及呢。”

蒂貴妃今天著了盛裝,她穿著一身滾邊鎏金的九尾鸞袍,頭發梳平,戴了一方窄底散檐的珠寶花帽。耳上是九鸞盤珠的精致耳鐺,項上是滿是珠寶的串合鏈子,窄袖的袖口外面,特意還帶了一只雕工極其精美的金包玉寬鐲。

她畫了宮閨中最流行的朱唇蹩眉妝,無論說話還是靜待,就都是溫軟的模樣。但就是這溫軟,語氣中卻是帶了濃濃的挑釁意味。

也對,這宮中從來都是母憑子貴。澤恩王在外面風聲水起,她在這後宮中,自然是趾高氣昂。

畢竟,鸞袍和鳳袍,只差一步之遙。

皇後娘娘倒是沒與她計較,只是淡然一笑,“妹妹說的極是。只可惜,本宮膝下無女,若是能有個寧安這般俊巧的公主,哀家,怕是做夢都會笑醒呢。”

不爭不燥,你有金剛石,我有畫指柔。

皇後娘娘雖是沒與她計較,簡單幾句話,倒是凸顯了蒂貴妃的刻薄。

蒂貴妃眼色略是一閃,亦是跟著笑道,“皇後娘娘說的不錯呢,瞧這俊俏模樣,真是惹人喜歡。”

皇後笑道,“女子容貌,總有衰老的一天,但智謀不會。寧安上次去邊疆,為我西祁立了汗馬功勞,惹的幾國太子皇子同來請妃,就是這般才情,才當真是可貴呢。”

蒂貴妃似是有點掛不住了。

她隨便一句誇讚,皇後竟是來了個四兩波千金,看起來是在誇讚我,實際上,就這麽不動聲色的壓了她一頭。

我猜,她這會挺慪火的,偏是又找不出話來接,只好笑了一聲,說了句皇後姐姐說的是。

本來,我對著蒂貴妃沒什麽印象,說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但就前幾日,她設計了我一番後,我便對她半點好印象都沒有。

反觀皇後,她似乎對我還真不錯。

除去一些帝王策不談,她能在百裏天霓差點小產的情況下,出口為我開脫,這一點,怕是無人會做。

當然,這一切,都是在那名女官,真是蒂貴妃心腹的情況下才有的。

這宮中世事萬變,那女官已經死了,誰也說不好,她是原本就是蒂貴妃的人。還是……

還是出手傷了百裏天霓後,被蒂貴妃收買的。

回去後我仔細想了一番,總是覺得那日的事哪裏不對。

不過,已經無所謂了。

這蒂貴妃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要挑撥我與皇後的關系。而皇後這邊,雖是一副無害的模樣,但這宮中哪有平白無故的好,小心謹言,總是對的。

這功夫,已有宮娥前來稟報,說是後院的亭子已經經備好碳盆,皇後娘娘這便一聲令下,眾人紛紛起身,前往梅林。

桃未芳菲杏未紅,沖寒先已笑東風。

魂飛庾嶺春難辨,霞隔羅浮夢未通。

綠萼添妝融寶炬,縞仙扶醉跨殘虹。

看來豈是尋常色,濃淡由他冰雪中。

雪園之中。點點紅梅指枝頭輕綻,團團簇簇,悅目的很,已是時過瑞雪,百花雕零,唯有紅梅獨自幽芳,所謂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就便是如此了。

眾人順著小路一路觀賞。踏於雪中,聞於幽香,皆都是心情不錯。這功夫,已是在小園裏轉了一圈,有兩個嬪妃為了比俏,穿的略少,此時已經凍的手臉通紅,前方正好是皇後早已命人圍了遮風紗屏的亭子,眾人便緩步行去。

這亭中早已烘了火盆,一進曼簾,一股暖熱撲來,眾人皆都緩和不少。

亭中有坐,皇後與蒂貴妃坐於主位,另兩位嬪妃也是落座。天霓有身孕,皇後娘娘便讓她坐在自己旁邊,擡眼看到我,便招呼道“寧安啊,你也別這站著,坐在哀家身邊來。”

馬上有宮娥搬來軟凳,我便行了過去,坐在皇後旁邊,對著百裏天霓,挨著蒂貴妃。

宮娥極時送了暖身的姜糖水,眾人喝下一碗寒氣也是驅散了。

賞過梅了,時間還在早,蒂貴妃便提議大家以梅詠詩。

這般顯比才情的機會,那幾名貴子必然樂意。紛紛成詩後,蒂貴妃看向一直不語的謝芳華,“華兒,本宮早就聽說,你不但琴棋書畫精通,詩詞歌賦更是不輸與人,大家皆都是獻詩了,你便也展示一下才情吧。”

蒂貴妃都說話了,謝芳華自然說好。但她沒有做詩,而是上前一步道“皇後娘娘,蒂妃娘娘,今日大家詠的都是極好,華兒不敢與重貴子爭鋒,願獻筆墨丹青一幅,博以助興。”

大家都詠詩,也卻是無趣,馬上有宮娥奉來筆墨畫卷,並為她研好了墨。

她執起筆,就要落鋒,一直沒說話的百裏天霓開口了。

“久聞安寧郡主畫的一手好丹青,既然那位華姑娘坐畫,不如,寧安郡主也一並展一手吧,一來,讓大家也看看郡主的墨寶,二來,也算的比試一番,搏個彩頭。”

皇後娘娘點頭道,“是啊寧安,在聽說你畫坐的好,還沒見過,你便畫上一幅吧。”

畫個丹青,也不是什麽難事,皇後都說話了,我自然說好,早有宮娥準備好了文房四寶,我執筆沾墨,卻看見謝芳華眸色隱有得意之色。

我心思一動,借著側身的功夫,不動聲色的撇了一眼百裏天霓。

她的眼中,竟然也有得意之色。

百裏天霓和謝芳華二人……

有古怪!

怪不得謝芳華要獻丹青,她有出言博比,二人早就成串通一氣了。

只是……

她們二人,想與何處使絆子呢?

我執著筆,假裝沈思。眼睛餘光卻是盯著百裏天霓。

她起先還很淡定,慢慢的,她發現我遲遲沒有落筆,竟是有些急色,眼睛不住的盯著我旁側的墨硯。

哦,原來問題在墨中。

我執手又是淺沾了下墨,接著擡手的瞬間嗅了一下。淡淡的墨香中,竟是有一股拂風草的味道。

這拂風草,是一種香薰輔料。極其容易揮散,揮散後,原本的色澤也會跟著消失。

作畫,將就的是靈氣和意境,雖也一氣呵成,一筆一畫卻也需要盡數斟酌。

這墨液中,盡是拂風草的味道,若我不明所以的作畫,畫好後,墨中的拂風草消散,丹青,自然也就不能入眼了。

自從九歲那副上河日出圖被奉為楷模,這些年聖京將我的丹青造詣傳的神乎其神,我又很少作畫,更給人神秘之感。

今日若是出醜,被有心人傳上一傳,管你墨液中有什麽,結果才重要。

這功夫。謝芳華已經落筆了。這姑娘還真是有兩下子,筆鋒細潤,落筆生輝,一枝紅梅含霜帶雪,似是信手一抄,就能將其從枝頭折下一般,怎一個栩栩如生了得。

這時候,我自然不好在耽誤,但若是換墨,似也是不成。

百裏天霓又開口道“寧安郡主,可是有所緊張?若是在不落筆,怕就輸給華姑娘了。”

是啊,需得快些想辦法才是……

呼的一陣冷風吹過,曼簾被吹起一些,雪花卷起幾片殘落的梅花瓣,隨風鉆進亭中。

梅花瓣?

有了!

我微微一笑,手一用力,將畫軸扯下,手一抖,將墨闕滑了出來。

既然不讓我低調,那,我高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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