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九章 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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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陸與西祁路途遙遠,我的消息雖是靈通,傳信過來,也得些時日。

也不知道他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良辰美景,需得有人共賞,才是好的……

我看著遠處二人,又是想起了在綾閣藥築的日子。

前些天派去引佘冥與那喬姑娘見面的侍衛回來了,東虎與我報,說那佘冥竟是一改往日的死腦筋,弄了一方面具遮面,化妝成一個白丁,在一場“偶遇”後,死皮賴臉的非要拜喬姑娘為師,與她一同懸壺濟世。

那喬姑娘本是拒絕的,經不起他“求知若可”的軟磨硬泡,雖說沒真是收他為徒。也就默認讓他跟著了。

知道這消息以後,我感嘆了半天,最後還是感嘆卿歌的說服力,佘冥那般性子都能讓他說動了,還真是有些門道。

季雲常信中說南疆那邊掛了免戰牌,南疆這會兒正趕上凍困,缺糧缺草的情況下,若是西祁發起猛攻,擴張版圖定是不難。

不過現在儲君未定,朝中局勢不穩,國庫更是早不豐澤。

根基弱而葉搖擺,問題繞來繞去,還得繞回儲君這邊……

我望著遠處一處雪松,心思有些縹緲,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我側頭去看,三皇子妃一臉的好奇,順著我的目光去看那處雪松,奇怪的道“你在看什麽呢,這麽認真,喚你好幾聲都沒聽見。”

“沒什麽,覺得那處景色漂亮,便多看了一會兒。”我答。

“哦,這樣啊……”她又道。“起風了,似是又要下雪,咱們下山吧。”

我應卻一聲,這便與他二人緩步下行。

上山的時候,我二人用的輕功,下山才發現,這山路在已經被雪漫了,這會兒風開始大了,就只好再運輕功下山。

三皇子的馬車也是停在清禪寺外,老太君還未出來,他二人似是想去哪裏,便先行一步離去。

“餵,寧安郡主,有空過來與我玩啊!”馬車行了幾米,顧茯苓挑開窗簾,鉆出一個小腦袋與我喊著。

我微微一笑。還沒坐答,車裏又伸出一雙大手,將那小腦袋捧拽了回去。

馬車裏傳來一聲抗議,“夫君,你做什麽,人家話還沒說完!”

“外面冷,小心撞了頭。”

“可是,人家話還沒說完!”

“她已經聽到了。”

“可是……”

“唔……”

馬車越行越遠,車角的流蘇搖搖擺擺,雪溫柔的飄下,掩蓋行遠的車轍。

果然無憂是福,若能如他二人這般,還真是好。

看著他們的馬車行遠,我微微一笑,又是緩步回了大殿,又是等了一會兒,老太君便也出來了。

“傾沐丫頭啊,可是煩了?”

我淺笑應無,這便扶著她出了清禪寺,上馬車慢慢的回程。

許是累了,老太君上了那車便打瞌,沒一會兒竟是睡著了。我護再她身側未動,一直到侯府門口她都沒醒。府中管家喚來了伺候的婆子,將一方厚錦披蓋披在她身上,裹嚴實後,便將她背回了院落。

季老侯爺有意讓我吃了午飯在走,我自然說不,一番告辭,這便離開了侯府。

晨起出來,一番折騰也有些疲憊。但見天色還早,又有點不想回府,綠珠便提議道。“小姐,聽說前面那家酒樓的主廚大師傅回來了,您不是最愛他家的獅子繡和鱸魚麽,要不然咱們去嘗嘗吧。”

已過了午時,我也有些餓了,便讓車夫拐了一條街,在那處酒樓處停下。

“客觀裏面請,客觀您請上樓。”

小二趕緊過來將我引去二樓雅間。先是送上一壺前茶,又拿了菜簿過來。

我點了幾個招牌,小二應著,不大一會兒,菜就齊了。

金蘇燜魚,芙蓉藕片,香酥葫蘆雞……

一桌子色香味俱全點菜色,都是我愛吃的。

魚和葫蘆雞,是這酒樓的招牌菜,我小時候很是喜歡,後來換了主廚,味道就變了我也是有很久沒來了,如今換回了師傅,這味道當真讓人喜歡,我亦是胃口大開。

吃過了飯,窗外風雪突大。綠珠為我叫了一壺金駿眉,我將遠窗打開,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窗外。

偷得閑散,清茶一杯。此時若有他在,便就更好了。

畢竟是冬天,窗子開上一會兒便好,久了便有些冷,綠珠出去解手了,我便行去關窗。

窗子就要關合之時,我註意到了一個披著雪錦的人。

這風雪漫天的,他又穿著白錦,本是不易看見,但他偏偏行過一片染布坊,兩旁高欄上皆是未收的紫布,他行過去時,白色的錦蓬與紫色的布,色差尤其明顯,我便多看了一眼。

但就是這一眼,我竟然發現,這人,竟是澤恩王赫連雲起。

大風大雪的,他穿成這樣去窄巷做什麽。

我將窗縫開小看著,他低著頭行了一會兒,在走到一處岔路口時,左右看了眼無人,一閃身進了右側的巷中,快行幾步到了一處門前,輕扣幾下門環,有小廝將門打開,他閃身鉆將進去。

那門裏房檐很深,我便看不清狀況了,這會兒綠珠也回來了,見我立再窗前,問我可有吩咐,我心思一動,讓她出去雅間門口守,沒我吩咐,不得有人靠近。

待到她出去,我將窗子關合,從袖袋中拿出一個小瓶,倒了一顆紅色的丹藥出來。

這是離開藥築之前,問佘冥要給的,此丹由多重溫補良藥凝成,提補效果極佳。我將其吞下後,便有一股暖流化成熱力散開,我閉目養神了一會兒,這便凝神運用力量。穿透窗子,穿過連片的房隔,順著他進去的們開始看。

這是一間大宅的後院,再往前一些是花園,然後便是左右兩條廊子。

我不知他往哪邊去了,便先順著左邊廊子去看,剛看了兩個轉角,就見一高一矮兩個如玉男子手拉著手。從月亮門處緩步過來,其中一個不知說了什麽,另一個似是不好意思了,竟是嬌羞的低頭。

額……嬌羞!?

我一楞,在仔細看,卻見那高一點的男子,身形一轉,用手臂將另一人圈再墻壁處。頭慢慢低下,竟是……

我趕緊將目光收了回來,告訴自己淡定一點,跳過那段路再看,又看見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汗,正於一個纖瘦的男子說著什麽,那纖瘦男子……

靜競也是一臉嬌羞……

這時候,我要是在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就白開了那麽多紅館。

這聖京,一共有三家公子閣,一家是經久不衰的玉林院,一家是我入了半分股的逍遙閣,還有一家,則是一月前低調開館的子青館。

不用說,這就是子青館沒錯了。

這澤恩王,偷偷摸摸的來子青館做什麽。難道……他好男風……

我有點震驚,不過還是穩了心神,凝神繼續去看。

這一次,往另一條廊子去看。

這邊相對肅靜,連小廝下人都少,但是地方很寬敞,有很多獨立的小院落,皆是裝潢成了不同的風格。

我猶豫了一下。咬牙穿透第一間院落……

好在,屋裏並沒有什麽不堪入目的場面,兩個男子正在研究書畫,面上一派讚之色。我又狠心看了裏另一個院落,這院裏沒人。

這麽看也不是辦法,這裏面院落這麽多,我若是一間一間的看,難保看到什麽不可描述的場景……

這有點尷尬啊,畢竟,我還沒看過軒轅宸呢……

咳咳……

我在想什麽,趕緊甩開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呼吸兩下,繼續凝神去看。這次,我看到一個小廝縮著脖子走了出來,仔細辨認,似乎正是剛才給澤恩王開門那人。

雖是沒看到他從哪出來。但地上積雪很厚,順著他腳印一直往左,便是一個雅致的院子,看樣子,赫連雲起就在這屋裏了。

我深吸一口氣,凝神慢慢穿透房門……

屋裏背身站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脫了外袍的赫連雲起,另一個站在他身側。身穿一身褐色暗蟒紋路的窄繡束腰袍子,束著冠,背著手,微微一側臉間……

刀削的臉龐,飛揚的眉,薄薄的唇角,盡是薄涼。

是百裏天祁!

早就猜他二人有聯系,這會算是證實了。

他二人似乎說著什麽,但因都是背身,我看不到他們的唇語,好在兩人站了一會兒,百裏天祁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二人便行至堂中落座。

這個方向,剛好偏對著我,我便挪了個方向,仔細看著他們的口型。

“還以為是晴天,誰知突然起雪來了。”赫連雲起喝了一口茶。

百裏天祁也端起茶杯,他口型張的不大,但我也看清了,他回:“今日風雪,卻是很大。”

許是用力量太久,我突然有些頭暈,趕緊又刀出一顆丹藥來,等那暖流化開。我又凝神去看,赫連雲起讚道,“如太子殿下果然好計謀,如此一來,朝堂卻有許多觀望之人歸麾與我,寧安郡主這枚散棋,真算的用的妙啊!”

原來幕後給澤恩王出主意的,是他!

百裏天祁喝了一口茶,“那真是要恭喜澤恩王了,如此一來,用不了多久,就該喚王爺一聲太子了。”

赫連雲起道,“多虧太子殿下妙計,扭轉了敗局。太子殿下放心,待我衛儲冠之時,必然將早已應好的兩條水運三年紅利想送,君子之約,必當應允。”

兩條水運的三年紅利!這赫連雲起瘋了不成。

連年打仗,西祁國庫在就空了,他雖是掌管了曹運鹽運,但他畢竟是西祁王爺,肥水不流外人田,怎麽也跑不出西祁去。

西祁皇老了,但他可不糊塗。

一個皇子俸銀才多少。他站出來,又是賑災又是修河渠的,究竟這麽回事,老皇帝清楚著呢。

但現在赫連雲起竟是要讓出三年紅利。

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東穆破了北離,正是養精蓄銳的時候,需要的正是銀錢。若有一日,東穆緩過神來舉兵來犯,赫連雲起就等於拿自己的錢養敵人打自己。

愚蠢!

百裏天祁微微一笑,“王爺果然性情中人,那天祁,就在此祝澤恩王早登儲位了。”

“好說,好說。”赫連雲起笑笑。

二人推了一杯茶,又說了些別的,百裏天祁便又道,“天祁想提醒王爺一句,如今情況,就是王爺奪了儲位,怕是,也不會盡快登基吧。”

赫連雲起笑意見少,“太子殿下何意?雲起,聽不太明白。

“王爺應該明白,無毒不丈夫的道理吧?……”

赫連雲起不語,那百裏天祁站了起來,似是要說什麽,突然頓住。他猛的轉過身來,目光在虛空與我對在一起

“誰!”他冷喝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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