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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勢在必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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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來了,那位客觀已經到了,正在樓上雅間等著呢。”遠遠的看到我,小二便迎出門來,點頭哈腰的招呼著。

我應將一聲,隨他一路上了二樓。

幾年不見,這茶樓也是變了一番模樣,尤其這二樓,更是裝潢過一番,原本的廳堂已經改成雅間,倒是安靜的很。

“公子,到了。”小二躬身,然後敲了幾下門。敬聲道,“客官,那位小公子來了。”

裏面應了一聲,小二這便推開了隔門。

吱嘎……

紅木隔門打開,雅間窗子處,正背坐了一個男子,此人穿了一身肅靜的赭黑暗紋繡竹袍,數書束著同色發冠,他微微側著身,從門口的位置,剛好可以看到他的側臉。

這張側臉,曾經在我午夜夢回裏出現了近十載,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

百裏天祁,竟然是他……

真是冤家路窄,當年陰差陽錯的,竟然對出了他出的燈聯。

內無相,外無將,不得已毀玉奪將,將來怎樣。

若不是身處高位,又怎能提出這般聯面。不得以毀玉奪將?說的真委屈,就那一句不得已。千口人命化成亡魂,原來他早有計劃!

“寧安郡主。”他起身,轉過頭來。清冷的臉上,薄唇微微展出弧度,似乎對我的出現,並無驚色。

也對,如今這聖京城,哪有人不認識禦親王赫連雲沼的,當年我與赫連雲沼等人過來對楹聯,雖也是男裝,但是想打聽我的身份,卻是不難。

他已經在聖京待了兩個多月,定然早已將當年在場之人打聽的一清二楚,知我是誰,並不奇怪。

百裏天祁微微一笑,長手一展,這便將一塊金晃晃的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塊金箔,上面用瘦柳體刻著兩行字:內無相,外無將,不得已毀玉奪將,將來怎樣。天難度,地難量,胸中懷帝王度量,量也無妨。

那是和我一摸一樣的金箔……

“真是想不到,當年對出這聯的,竟然是郡主,如此一想,你我,當真是有緣呢。”他微微笑著。“不坐下,喝杯茶麽?”

我是真想轉身就走,不過,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當年對燈聯之時,那幾個大號燈籠早已掛了半年之久,那功夫,東穆皇已經將我賜婚與他,我忙著準備婚事,倒是對他的行蹤沒多註意。

那燈籠是我成為蘇傾沐前半年掛上的,那功夫,他正忙著與北離皇子暗中盟約,過西祁作甚?

百裏天祁這個人,我太了解了。從來都是無利不動,我可不信他是過來游山玩水。無聊之極才會跑花街鬧市茶館裏萬金對燈聯。

等我先想想……

四年前他就來過這裏,一年後他來求娶公主……

不對,問題你在這。

我捋順了一下,從張元莫開始想。

先是我紅館的人在曹幫觸了二皇子黴頭,然後他的客卿以美男計親自出手,騙得初七信任,連挑我數處紅館。

二皇子……曹幫……紅館……百裏……

難道說。他與東穆澤恩王之間,自幾年前開始,就有什麽聯系?

這個思量一起,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如果是這樣,很多問題就能解釋清楚了。

二皇子的曹幫乃是他的金庫來源,被人叮了,拿不準對方是誰,這才請了百裏天祁。

初七雖是我的人,但她行動也算隱蔽,我這半年,不是去邊疆,就是離聖京,與初七見面非常少,張元某聽初七叫我姐姐時,明顯神色不對。

那張元莫關在暗室也有一月,小二說,百裏天祁半月前才開始過來,也就是說我是紅館主人的事,暫時還未暴露。

不過,我還有一事想不明白,那就是。既然他與二皇子有聯系,為何,又將皇妹,嫁給赫連雲沼呢?

百裏天祁盯著我半響,緩聲道,“茶涼了,我讓店家。在上壺新的吧。”

我微微一笑,道,“喝茶就不必了吧,傾沐突然想起,還有些事,這便不奉陪了,告辭。”

“郡主……”他叫住我。緩行兩步到我身邊“郡主。你好像很不願意見到天祁。”

“為什麽?”我不語,他又問。

為什麽,緣由真是太多了!

我心中冷笑,面色則是淡聲道,“太子殿下思量太多,傾沐自小便孤伐,不喜與男子單獨相處。僅此而已。告辭了。”

我頷首,轉身便走,見他眸中疾光一閃,猛的揮掌,一股掌風擊出,房門受了大力,啪的一下關合。

“小姐!嗚!”綠珠早外急喊,突然悶哼一聲,我穿透房門去看,是有人將她擊擊昏了,不過並無傷她之意,只將她拖進隔壁雅間,順帶關上了房門,站在我們雅間門口。

“太子殿下。這是何意?”我微一縮眸,轉眼看他。

他輕嘆一聲,後踱幾步坐在桌上,拿起青花瓷杯飲一口,道“天祁並無它意,只想與郡主喝杯茶。”

喝茶,需要如此麽?我撇了一眼關合的門。想了想,還是坐了過去,拿起空杯倒了一杯茶,一口飲盡,將空杯與他晃了兩下,“茶已喝過,傾沐可以走了。”

“站住!”他起身叫住我,面色略有不善的道“寧安郡主,天祁左思右想,實在想不到,什麽時候得罪過郡主。”

“天祁那是一國太子,千裏迢迢來西祁,對郡主一見傾心。郡主三番兩次不與回應也便算了,從無笑顏。天祁也還理解。但是郡主起病離開幾月,天祁一直為郡主心憂。郡主,就半點情意都不講麽?”

我心中冷笑,並不回語。

他將杯子放下,拿起桌子上的金箔行到我面前,“郡主,四年前。你對出了我的楹聯,細思之下,許也並不是巧合。天祁欣賞郡主才情,亦是欣賞郡主膽色,若是有哪裏不好,還請郡主明示。”

哪裏不好?你告訴我……

猛然間,我想起了當初的自己。

我記的清楚。我也這麽問過他,我問他,我哪裏不好,你要殺我,他當時冷冷一笑,一腳踩到我手指上,告訴我。我哪裏都不好我不配……

真是風水輪流轉,想不到,他也有說這話的時候。

我微微一笑道“太子殿下說笑了,你英姿俊郎,氣宇不凡,當真是哪裏都好,但是,還是那句話,萬事隨緣,也將情。傾沐對殿下,實在是無意。”

百裏天祁笑了,“那我若說,我偏偏就對郡主有意呢?”

他將金箔舉起,輕輕讀了一遍,點點頭道,“如此心胸,如此智謀,若是男子定可權謀天下。傾沐郡主,你,是個適合站在帝王身邊的女子。”

我微微一笑,“真是可惜,傾沐,無心帝王側。”

他望將過來,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半響,緩緩的道,“若是我說,我勢在必得呢?”

“太子殿下,該說的。傾沐已經說了,傾沐便喜歡太子,僅此而已,今日略有疲憊,就先不奉陪了。”懶的理會,開門行了出去,門口侍衛似有意攔我。我一眼冷瞟過去,他竟是未敢上前。

我行去隔壁間,在綠珠人啊中按了一會,她幽幽醒來。

“小姐,發生什麽了?太子殿下他……”她有點懵。

我道搖頭,“沒事,走吧。”

綠珠趕緊起身跟上,走到樓梯處,百裏天祁竟是又喚住我,我沒停步,卻聽再後面道,

“他日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傾沐郡主,他日我若為王,你必為後!”

我哼了一聲,這便走下樓去。

誰知拐角站了一名男子他幽幽轉過身來,殷紅的唇,披散的發,一張銀角面具,遮住大半張臉

“別來無恙啊。”他微微一笑。

是時候,一起喝杯茶了。

我亦是微微一扯唇角,“卻是別來無恙,幾年未見,公子更加氣宇軒昂了。”

“小公子也更加淩牙利齒了。”他笑了一下。

我點點頭道,“故既然如此,你我人相見,也該是敘敘舊了,前面有個飯莊不錯,一起喝一杯怎樣?”

☆、第一百七十九 平妻

“哦,既然小公子有次雅興,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他應卻一聲,這與我緩步前行,轉了個彎,便到了一處裝潢素雅的酒樓,門口小二趕緊過來迎接。

我二人上到二樓雅間,點了幾個招牌小菜,待到菜上齊了,小二為我二人斟了酒,道了一聲慢用,便關門出去了。

“公子,請。”我執起杯子。

他長指一挑,執起細瓷杯與我杯沿一碰,一口飲下。一杯酒下肚,我又自斟了一杯喝下,待到要喝第三杯的時候,他出聲道,“小公子可是心有瑣事?”

我淺笑,一口將酒飲下。打趣道,“怎的,許久未見,公子竟是學了劉家玄學,觀人面相,便能看出喜怒來了?”

他隨我一同飲下一杯,道,“劉家玄學博大精深,彼人自認是學不會了。只是看公子面色不喜,一桌好菜也不見你動一下,只是一只喝酒,這便多問了一句。你我也算故人,若是真有煩惱,不妨說來聽聽。”

我又將杯子斟滿,執起來嗅了一下,言道,“公子說的不錯,蘇某人心中,還真是有些煩惱,這煩惱深藏心中多年,如鯁在喉,日積月累卻是更加煩惱,當真是不吐不快。”

“哦?”他望將過來,松散的鬢發劃過銀角面具,殷紅的唇輕動,緩言問道,“公子有何煩惱,但且說來聽聽。”

我一口將酒飲盡,望著他道,“你!”

“我?”

他笑了一下,“我一個故人,有什麽可讓公子煩惱的,。”

我亦是輕扯唇角,執起筷子夾了一塊鱸魚,點點頭道,“這魚不錯,鮮而不腥,湯汁入味,公子卻可要嘗嘗?”

“哦,那還真得嘗嘗。”他應卻一聲。執起筷子夾了一口,緩緩咀嚼。末了,點點頭道“卻是不錯,味道當真鮮美。”

我又夾起一塊鹿心肉,道“這個也不錯,公子試試這個。”

他點點頭,讚道,“這道卻實是好,火大一分則老,火小一分則嫩。當真是恰到好處。”

我微微一笑,又連著讓他常了兩道菜,他皆都品嘖讚賞,當嘗到那道油燒海參的時候,我見他皺了一下眉,只吃了一小小一口,便將菜放在了面前的空盤中。

我故作不知的道“怎的,可是不和胃口?”

他點點頭道,“還好,就是略淡了一些。”

淡?恐怕不是這菜淡,是因為參裏,放了暖姜吧。

我微微一笑,將酒杯再次斟漫,執起來輕輕嗅了一下,點點頭道,“這家酒樓,雖是鬧市裏頂尖的館子,但比起禦親王府的小廚房,卻是差了好幾個層次的。”

他去夾菜的手似乎滯了一下,然後很是淡定的夾了一筷子青菜,送進口中咀嚼咽下,擡頭道,“小公子說的何意,彼人怎是聽不明白,什麽禦親王府,什麽小廚房的,當真惹人糊塗。”

裝,接著裝。

我也不拆穿,隨意的吃了一口小菜,道“我有一個相識之人,此人溫潤賢良,聲名遠播。此人有個特點,穿衣喜淺色,用飯喜精致。他最喜在鹿心中點醋,最喜鱸魚中放薄荷草,喜甜喜辣,卻唯獨不喜暖姜之味。你說,怪是不怪?”

面具男子沈默了,低頭去看桌子,紅木圓桌上。一共八道菜,鹿心點醋,魚中有薄荷草,藕中帶辣,鹵肉微甜。除了一位豆花,其餘的菜色,皆都是依他平日所喜口味兒來。

就連這酒,都是他平日最喜歡的竹葉青。

我報以微笑,慢條斯理的斟酒淺飲,手中的杯子一旋。漏出杯側上繪的傲雪紅梅,這是他最喜歡的花呢。

“公子,可是要在嘗嘗這個?”我伸筷子去挑長菇,筷子是烏冬楠木的,也是他的喜好之一。

他帶著面具,我雖是看不到他面上神色,卻可看見他眸色深了幾許,他頭看看我,又看看這一桌子的菜,沈默半響,突的輕笑一聲。

“那是什麽時候發現的?”他將杯中酒一口飲盡,隨之拿開面上銀角面具,又將面上的皮質面具一撕,又一揭。

雲山霧去,廬山面目現真顏。

飛揚的眉,俊朗的臉,如玉公子,邪魅戰王,面前這人不是禦親王赫連雲沼,還會是誰。

果然如我所料,他還真是在銀角面具下,帶了另一方面具。

從第一眼看見,我便開始懷疑了,哪有人身形會如此之像,還有,他的手指。

我再就註意過,他不經意的時候,會漫不經心的用手指叩桌面,他的手指很細很長,但許是用劍的原因。他右手虎口處有一處暗痕。

早有就是,他以前總是出現,自從離京後,便再無消息,哪怕我怎麽查,也都差不到半點線索。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身上的……

“冷梅香。”

當年在暗巷,他曾經突然靠近,雖只是一瞬間。但那股暗香也是聞到了。後來在嵇戈山,我透支力量不能行走,他背我的時候,那股冷梅香,更是聞到清清楚楚。

他點點頭,“原來是熏香,這倒是我大意了。”

我微微一笑,“傳言禦親王賢名高遠,兩袖清風,雲端高陽。若是被人知道。他竟會一方面具遮面,游走市井,不知會讓多少人大吃一驚呢。”

他亦是微微一笑,“傾沐郡主不也一樣,溫良冷傲,從不問朝事。若是讓人知道,她手下紅館遍布天啟,眼線周列三國,自然也會吃驚不小呢。”

我拿起紅梅繪的白瓷酒杯,執杯道。“既然你我都有讓人大吃一驚的本事,也算志同道合,來,咱們幹一杯。”

我的第一間賭館是從他手上贏來的,雖說,我後來想辦法盡數除掉身旁的暗隱,但他也知道我不少事。

當年那爿賭坊,也是值幾十幾百萬兩的,他說不要就不要了。細思之下,就不用再多說了。

相比於笑面虎澤恩王。他隱藏的更深。

我倒是又想起一事來,當年我從他手裏奪了賭館,又陰差陽錯的救了他。

儲位之爭,牽一發而動全身。兩人爭鬥這麽多年,自然相互安插了不少眼線。就算赫連雲沼隱藏的在深,也難保不會被澤恩王那邊尋到蛛絲馬跡。

我自己知道賭館是贏來的,赫連雲沼也知道,但是澤恩王可不知道。

會不會有種可能是……

我的眼線被澤恩王發現,他順藤摸瓜發現紅館是一張網,卻又找不到這張網幕後的主人是誰,思來想去,又微微摸索到了赫連雲沼利用賭坊圈錢的線索,所以……

所以,他懷疑這紅館一脈是赫連雲沼的!

所以,他聯手百裏天祁,不惜用張元莫出來使計,挑了紅館,以便暗中消滅赫連雲沼的勢力!

所以,百裏天祁這次留在西祁,最主要的原因,是助二皇子儲!

不不……

這也不對,既然他想助澤恩王,又為何將百裏天霓嫁給赫連雲沼呢?

難道是雙重打算?一方面穩住赫連雲沼,一方面與澤恩王合作。想要取之,必先與之,既然合作,他自然也順道摸清了澤恩王的底細,等到滅了赫連雲沼的勢力,他若回頭收拾他,自然輕而易舉。

是我想錯了。我本以為,百裏天祁只是想穩住西祁,先去攻打南疆,但現在看來,我真是想錯了。

百裏天祁,這是使了招笑裏藏刀,又用一招釜底抽薪!

西祁老皇帝的身子,已經到了撐一天算一天的時候,他在禦親王和澤恩王兩人之間周旋,若有一天老皇帝薨。他完全有可能,用最少的兵力,奪了聖京。

我若為王,你必為後……

你,我勢在必得!

我說他剛才,怎麽會誰出這番話,原來,他留在聖京的目的,是想找機會奪了聖京!

細思極恐,我忍不住微微縮了一下眸子。

赫連雲沼一直看著我,見我神色清冷,也是輕嘆了一聲。

“傾沐,我……”他頓了一下,臉色略有赫然,終是開口道“傾沐,我知道,有些話,說了你也不會信,但我還是想說,我與天霓……”

我擡頭看他。他說我,而不是本王……

他又是停頓一下,神色變的很不自然,幹脆起身站起,行了兩步站在窗子處,“我本不想與她同房,但是那天,不知為何便暈的很,而且……後來,她便來了,再後來……她便有了身孕。”

這我知道,東穆紫薰香,加上極補之藥,可想而知。

“可我們只有那一回,那以後,我一直睡在書房裏,不曾再踏她房間半步。”

我抿了一口酒,“禦親王說這些作甚,如此閨房秘事,還是莫要說與外人知的好。”

赫連雲沼輕嘆一聲,道,“我知你心中所想,也知你心意。這些年,你苦心經營,我都看在眼裏。你卻是如當年一般,堂堂正正的站在了我旁邊,你也如你所說,變的很好真的很好。”

他背手,背對著我,寬大的衣袍微微飄動。未束冠的發披在肩後。

想起當年的謊言,我微一皺眉,開口道,“王爺,我……”

“我不怪你。”他接口,轉過身來,微微一笑,“傾沐,天霓昨日之事,我不怪你。”

什麽……他不會是以為。天霓差點小產,是我使的扳子吧?

“雖然,那是皇家子嗣,但這個孩子,來的恥辱,我本想一碗麝香賜去,但母後那孩子,勸說之下,也便留了。”

他這真以為是我做的手腳!

還有,我就不明白了,那孩子,既然是皇後娘娘喜歡的麽,那為何又讓宮女使暗針?

或者說,那宮娥,不是皇後娘娘的親信?

我略有沈疑,赫連雲沼突然笑了,緩行兩步至我面前,“傾沐,我知你意,也懂你意。雖然我已娶了天霓,但事關東穆西祁,形式所迫,我心中對她並不多喜。這些年我經常想起我你說過的話,你說,但凡女子,都想嫁一個所愛之人。

我生在帝王家,從不曾想過有情有愛,但自那年,你與我說過那番話,我便經常去想。愛,究竟是什麽……”

他笑了一下,“後來,看你慢慢的變,一點一點變的不一樣,我似乎懂了。傾沐,我不想辜負你,也不想虧待你。明日我就奏請父皇,娶你做平妻。”

平妻,顧名思義。就是與正妻一般,是妻,不是側也不是妾。

在西祁,平妻因是後娶,甚是比正妻地位還要高。平妻一稱,在貴公大臣家常有,但在皇族中卻是少見,在皇子親王中,更是有都沒有。

百裏天霓乃是公主,他敢說娶我與公主平妻。這……

☆、第一百八十 機會

這是不是,太過張揚了。

我微一皺眉,道,“王爺,還請收回如此想法,傾沐不想做王爺平妻……”

“我明白。”他應卻一聲道,“你如此驕傲,做平妻亦是委屈了你。你放心,我但且答應你,等到時機成熟,我定不會再委屈你。傾沐,不會太久,我會讓你成為整個西祁最榮耀的女子。”

最榮耀的女子,那豈不就是皇後。

他潤聲道,“傾沐,榮華富貴,我許你。你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我亦是可以許你。若我心似卿心。定不負相思意。”

若我心似卿心,定不負相思意。多美的承諾,可惜,不該說於我聽。

我嘆了一聲,“王爺,有些話早就想說。就是不知如何說起。傾沐心中,其實早……”

“傾沐。”他突然打斷我,緩聲道“王侯將相帝王家,皆都沒有太多選擇的權利,你是蘇帥嫡孫,又是父皇親賜郡主。我也知道,此時說這些,有些空中樓閣。你也許會不信,但我說的,皆都是心中所想。局勢所迫,暫不能應諾,你且給我些時間,可好?”

我本是想直接開口拒絕的,但是,他一句皆局勢所迫,倒是讓我有了其他想法。

當年為了防赫連雲起找我報覆,我在他身邊安排的信子棋子不少。

我也大致了解了一番,澤恩王與赫連雲沼明裏雖然沒有什麽交鋒。暗地裏,卻是鬥的厲害。

三日前,赫連雲起的曹運貨船突然起火,那天是順風,火勢控制不住,一個火燒連營,損失了他近一個碼頭的船和貨,當真是損失不小。

光是曹運損失也就算了,二皇子還有鹽運金庫可以補充體力。但偏偏市井開始炒鹽,從文錢,一直炒到幾兩銀錢,二皇子曹運損失了,想快點補救,便大量收鹽囤貨,準備大賺一筆。

但讓也不想想,太平盛世,受災地方只是少數,鹽怎麽會炒的那麽貴。

就在他囤貨無數後,世面上鹽又變成幾文錢了,這一下,他損失的可比曹運那邊多。

他損失慘重,一查之下也知道是誰的主謀,自然會是想著扳回一局。

我安排在赫連雲沼身邊的棋子基本都被他除了,我得到他的消息不多。不過,前些日子,吏部士郎家的小公子夜半宿酒,不知被誰割了半只耳朵,吏部士郎自然鬧的厲害,盤查之下發現戶部大元家裏那天修房子。車馬正好小公子被割耳朵的巷子經過。

兩人這便糾纏起來,後來,割耳朵的兇手沒找到,卻是發現,吏部大元新建的房子墻裏,都是黃燦燦的金子。

一個吏部大元,奉銀也就百兩,那一整墻的金子,自然不是好路數來的,細查之下,那金子竟是貪了災區撥款,老皇帝龍顏大怒,下令細查,查出一線人等四十六人,搜家之後,所得黃金白銀無數。

老皇帝怒,責令一部分秋處斬,一部分割職查辦。所有銀兩。皆都沖了國庫。

而被查辦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在朝堂上擁護赫連雲沼的。如此一來,赫連雲沼的聲望自然是少了許多。

而赫連雲沼這邊也不閑著,命人去了澤恩王再京城的別院。

澤恩王這人,喜好女色。偏偏對外有著愛妻愛子的好名聲。

誰知那院中金屋藏嬌,竟然養著三名嬌美女子,其中一個,還是離京三百裏外一座花館裏的紅牌。

皇子王爺乃是貴族,在別院中藏嬌,總歸是不好的。情傳出來後,澤恩王自然名聲大破。

我的信子早間曾傳信過來,說是澤恩王氣的不行,又在研究醞釀了一場大動作,若是計劃成功,必然讓赫連雲沼傷筋動骨。

那計劃。我知道,一環一扣皆是嚴謹,若是不知所以中計,怕會不好翻身。

那澤恩王現在和百裏天祁是一根繩上之人,他得勢了,百裏天祁就得利了。

且不說。二皇子挑了我幾處暗點,但看百裏天祁我就不能讓他計劃成功了。

我想了想,堅定的道,“嫁娶之事,你我暫且不談。傾沐現在想與王爺談另一件事,此事,事關重大。”

“哦?何事比娶你重大?”赫連雲沼一挑眉,轉回身落座,自斟了一杯酒。

我亦是坐回座位,斟了一杯酒在手中執著,“傾沐,想要與王爺合作。”

“合作?”他似是不解

我點點頭,“既然王爺,已經知道傾沐底細,傾沐也不想在做隱瞞,傾沐想與王爺合作,助王爺……奪儲!”

奪儲二字一出,赫連雲沼眸色一下就深了。他先是沈默了一下,語氣深深的道,“你摻和這些坐甚。”

我說,“助你奪儲是大事,怎叫摻和。”

他道,“沒有你。儲位,也會是我的。”

我搖搖頭,“那可不一定,你還記得,我在邊疆大帳裏,與你說過的一番話麽?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目前你的聲望雖高,但前路荊棘,差之分毫,岑之千裏。你雖是禦親王,但對方也是澤恩王。王與儲君之路。看著近,卻隔著火海冰山,你需要我的幫忙,況且,我也不是白幫的,我有條件。”

赫連雲沼沈默。似乎在權衡利弊。最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望將過來問我,“成功之後,你想要什麽?”

我微微一笑,道“成功之後,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他追問。

我言道,“什麽事,你我暫且不提,我只要你一個承諾,不管什麽事,你都需答應,可是好?”

其實也不用他答應什麽,就是要個承諾,等成功後,他成了儲君,或者是帝王,那時候i有。我定然也報了仇。

我便將事情講清楚,讓他放我和晨哥,回中褲陸去。

我想和他聽海看雪,在生兩個孩子……

這麽一想,也多虧軒轅宸失憶了,我與他的事才可以暫時先放一放。要不然,他若問我:傾沐,你我心有彼此,相印相知,何故去攪這趟渾水?

如若他問,我都不知如何解釋。

他這一失憶,正好給了我些時間,正好便趁這時間,做些什麽。

赫連雲沼眸色又是一深,望著我半響,道“傾沐,我有點看不清你了。我已經說了許多,你還想要什麽?”

我不語,只是微微垂頭。

我也知道,現在算是利用他,但若是不這麽做,報仇就要另尋機會。

問我時間不多。不想浪費機會。

好,就依你說的,沈默半響,他終是點頭。

離開酒樓轉了幾圈,暗衛剛好將馬車駕回,小丁於我搬了馬蹬。坐上車後,很快就到了郡主府。

已是掌燈時間,院中落雪已經除去,回了寢院剛換好衣服,青藤便拿了一個盒子跑進來。

“小姐……”青藤猶豫一下道,“小姐,剛才禦親王妃派人送來了這些東西。”說著,她將一個七彩的木質盒子端過來,擰開鎖扣,將蓋子打開。

我撇了一眼,這盒子裏面,還真是花哨。

芍藥牡丹,刺梅臘梅……

五花八門的花繡樣子,真叫一個琳瑯滿目。

也真是有心了,她不但拿了花繡樣子,連繡針繡架,甚至錦緞都裁剪好了。

但看那繡花繡樣,個個都極其繁瑣,我這水平,想依樣繡來,定是不成了。

這百裏天霓也是夠可以了,自己孩子都是險險保住,這才隔了一天,還惦記讓我出糗,這不知道說什麽好。

不過……

現成的槍不使,豈不是浪費了,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就熱鬧熱鬧吧……

正愁不知道路怎麽開始,就拿你開始吧。

☆、第一百八十一 壽辰

“綠珠。”我勾勾手指,她趕緊俯耳過來,聽我輕言後點頭稱是,將那小盒子收拾一下拿走,不大一會兒,綠珠將文房四寶拿來。

鋪了宣紙研好磨,我拿起狼毫略一思量,下筆,轉峰……

盞茶功夫後,一副精致的筆墨丹青便躍然紙上。我將那紙頁拿起,輕輕吹幹墨跡,遞與綠珠道,“去尋最好的繡娘,五日之內,將這畫樣趕出,細節處務必精致,長尺寸不得馬虎。”

“是。”綠珠接過,仔細的見將其折好放入袖袋,這又問道,“小姐,三日後乃是蒂皇妃壽辰,宮宴的壽貼早就遞過來了,小姐不在,壽禮也可不準備。如今小姐回來了,若是不準備,怕是來不及了。”

往年也就算了,今年赫連雲起封王。蒂貴妃又賜穿了九尾鸞袍,正是風頭大盛之時。若不送上一份別致厚禮,怕是會落人口實。但明眼人都知道皇後對我好,這禮若送的輕了,怕是惹人不喜,若是禮太重,皇後那邊又不好說。

我想了想,道“府中不是有一對一模一樣的貓眼石麽,去請匠人。用青田白玉打一副漂亮點的盒子裝了,再去尋一組眼色絢麗的盆景珊瑚。挑兩只百年人參,在選兩盒精致的首飾。便就好了。”

多而不雜,說貴重也不貴重,但也有新鮮東西,這便就好了。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綠珠應卻一聲,這便去準備了。

已是入夜,卻是半點睡意都無。淺飲兩口清茶潤喉,將桌上一本厚書展開,剛翻了幾下,榻上枕邊白晃晃的一動,一團白色滾了出來。

是那只小錦貍。

放下書行到榻邊,將那琉璃小球拿起,輕輕的戳弄兩下球外壁,錦貍立刻在裏面瞪著藍色的大眼睛蹦蹦跳跳。

我行去書架處,將裝了冰川雪水的瓶子拿過,展開瓶塞,順著氣孔滴進一些,錦貍立刻張口飲食,那貪婪和一臉享受的小模樣,就像孩子見到美味的糖果。

這小東西,果然生命力頑強,離開兩月,它竟然沒有死。綠珠說它一直在球中不動,因是軒轅宸送的。她也沒敢擅動,只將她當做擺設,弄了個珠托,放在了書架上。

西祁這兩月寒涼,自下雪開始,它便歡實了起來,看來,他也得比較喜歡雪的。

錦貍喝完了冰川水,滿意的扭了扭小脖子。然後呼的一下湊近琉璃球壁,用白色的小鼻子使勁蹭蹭透明的球壁,又伸爪子,做了個伸懶腰的模樣。那肉乎乎的身子惹趣之極,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將小錦貍放在榻邊,我轉而坐回椅子上,將這兩天的事仔仔細細梳理一番,心中慢慢的也有了應對之策。

今日,我已於赫連雲沼有了君子之約,接下來第一步,就是破壞一下澤恩王的大計劃。

赫連雲沼離京多年,朝中勢力都是幾年前的舊人,這次被澤恩王拔去一些,雖說不上傷筋動骨,但方寸棋盤,哪怕少個卒子,也容易失於楚河。

我信子有報,澤恩王這次,想來把大的,直接拔了赫連雲沼戶部那跟線。

戶部可是個舉足輕重的地方,掌管賦稅,土地,乃至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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