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姐妹團聚,溫馨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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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致摸著小夜的手,想起之前她那靈活的腰肢,都有些無奈的想要扶額。
她低頭有些無奈的看著小夜,然而一對上小夜那捧起來的小臉,再多的無奈都煙消雲散。
她緊緊的抱著宋晚致,美麗的小臉上蕩漾開兩個暖暖的酒渦。
宋晚致又仔細探了探小夜的脈,方才松了一口氣,剛剛過了三個月,一切都安穩的很。
她這才擡起頭看了看站在那裏的沈瑾,他一襲天水之藍的衣服立在那裏,瘦了一圈,目光緊緊的落在小夜的身上,待宋晚致朝著他點了點頭之後,他眉宇間凝著那幾不查的擔憂方才散去。
宋晚致才看著小夜,現在的小姑娘已經和她差不多高了,膚色白嫩上暈染開粉色,晶瑩剔透,似乎,長胖了一點。
想起沈瑾,卻也想笑,也不知道他這個準父親當得是如何艱辛。
她擡起手,忍不住捏了捏小小的鼻子,笑道:“怎麽又小寶寶都不註意保護自己?剛才那匹馬差點就撞著你呀。”
小夜現在滿心滿眼都沈浸在遇見宋晚致的歡喜中,笑嘻嘻的道:“小夜那麽厲害,怎麽會給一匹馬給撞上?”
宋晚致看著她手上的糕點渣滓,然後一邊掏出帕子去擦她手上的東西,一邊微笑道:“是,小夜厲害,但是肚子裏的小小夜可能會害怕呀。”
小夜伸出舌頭將自己嘴邊的酸棗糕給吞入舌頭裏,一邊對著宋晚致眨了眨眼道:“我小時候都不害怕,她怎麽可能害怕?!那樣就不是我的孩子了!”
宋晚致:……
宋晚致突然有點同情沈瑾。
而這個時候小夜卻已經迫不及待的抓著她的手,然後小腦袋在她的身上輕輕的蹭,聲音低低的:“還是姐姐最香,姐姐最好。小夜好想姐姐,好想。”
她的聲音低低的,那清脆也變成了軟糯,宋晚致的一顆心頓時軟的不成樣子。
她輕聲道:“姐姐也很想你。”
小夜眨了眨眼睛,便將眼淚給壓了下去,然後她便將自己從宋晚致身上扒拉出來,然後迅速的道:“小白呢?!我要見小白!”
說完腦袋一轉,小白已經懶洋洋的從蘇夢忱的袖子裏鉆了出來,對著她甩了甩尾巴,昂起了腦袋,只不過,當它的目光掃向小夜的肚子的時候,便瞬間做出了防禦的姿勢!
然而小夜卻一把上前,對著小白的小腦袋便拍了下來:“小白,你又長胖了!”
小白齜牙:別以為你有了小夜二代爺就不敢對你動手!哼!爺哪裏胖?!爺那才叫適中!只要爺的媳婦兒不嫌棄就行!
小白瞬間跳的老遠。
小夜看著它的模樣,忍不住歡快的笑了起來,然後她才像想起了什麽,一瞬間,將目光落在了蘇夢忱身上。
小夜站在那裏,一雙眼睛糾結的落在蘇夢忱身上。
眼前的男子閑閑的站在那裏,眉眼平淡,當年在華城的那一戰,那人一身銀袍,但是小夜在當時情況下,卻並未註意眼前的男子相貌如何。
她左看看,又看看,有些挫敗的道:“大哥哥,你怎麽成了那個蘇老頭子?”
蘇夢忱含笑不語。
宋晚致幹咳一聲,突然想起是自己給小夜灌輸蘇夢忱是老頭子這件事的,頓時便有些,嗯,說不出的感覺。
小夜戳著自己的小手指。
她可是要和蘇老頭子打一架的呀,他都是姐姐的人了,這要她怎麽去打?
小夜陷入了糾結之中,然後她一咬牙,鄭重的對著蘇夢忱道:“大哥哥,我不打你了,誰叫姐姐更重要呢。但是哦,你可不能欺負我姐姐,你若是欺負了她,我才不管你是誰,小夜的拳頭都會揮出去的。”
小夜說著,擡起了自己的拳頭。
沈瑾走了過來,看著小夜這個模樣,忍不住抿了抿嘴。
他對著蘇夢忱尊敬的點了點頭,蘇夢忱頷首。
而宋晚致卻牽了小夜的手,一邊詢問她最近的狀況,一邊向著皇宮走去。
整個皇宮也被裝點成一片紅,遠遠看著便仿佛一片巨大的紅雲橫亙在天空。
之前連軒他們就給了宋晚致隨意進出皇宮的令牌,所以宋晚致奉上令牌,皇門處的侍衛就朝著裏面走去。
小夜一路上的腳步輕快的都像是要蹦起來了,宋晚致一再提醒,小夜方才將自己的腳步給放輕了,然而等到看到那大殿前站著的兩個人,瞬間眼睛一亮,一邊招手一邊就想要飛奔而去,然而她的腳尖一點,身邊的沈瑾便立馬一伸手,將她抱在了懷裏。
“慢點。”沈瑾連聲音都是僵硬的。
小夜看著他這個緊張的樣子,道:“二傻子你不要擔心嘛!我這麽厲害,我爹說我娘懷我的時候還去找人打架呢!我還沒找人打架呢!”
提起“打架”兩個字,小夜突然又顯得異常的興奮起來,她那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頓時落在蘇夢忱身上,然後道:“大哥哥,我真的好想和你打一架呀!”
沈瑾聽得整個人都僵硬了。
因為他知道,小夜沒有開玩笑,她是真的想找人打一架。
宋晚致牽著小夜的手,慢慢的向前走去:“小夜,你想和你大哥哥打架,也得讓你肚子裏的小小夜生出來再說,否則,那麽便是以多欺少。你蓮萱姐姐在前面等著你呢。”
小夜看了蘇夢忱一眼,只見他依然是負手站在那裏,風霜不染的模樣,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然後低聲對著宋晚致說悄悄話:“姐姐,二傻子第一次的弄得我好疼,後面才好了,大哥哥是蘇夢忱,應該很厲害吧?”
當小夜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頓時場上的氣氛一滯。
沈瑾的腳步一頓,僵硬的再也邁不出去,一張臉一會兒滾過黑,一會兒滾過白。
宋晚致無奈的扶額,這丫頭,之前在信裏面說說就可以了,現在竟然……
一瞬間,即便她再想平常處之,一張臉卻仍然浮上一層薄薄的紅。
然而蘇夢忱只是低垂了眉眼,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嘴角含著一絲笑意,泰然自若的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小夜的話,
宋晚致看著小夜那雙虛心求問的亮晶晶的大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麽。
幸好在這個時候,那邊的連軒和蓮萱二人已經走了過來,他們靠近的時候的便感覺到氣氛有點怪異,蓮萱問道:“怎麽了?”
小夜立馬轉身高興的就想要蓮萱身上撲過去:“蓮萱姐姐!我剛才在……嗚嗚嗚。”
然而還沒說完,便被沈瑾眼疾手快的塞了一塊酸棗糕。
小夜吃了一塊酸棗糕,覺得美味極了,便沈浸在美味中細細的嚼了起來。
宋晚致勉強鎮定下來,對著二人道:“一點小事罷了。”
於是又立馬切開話題,問道:“婚禮準備的怎麽樣?”
連軒依然裹在一件厚厚的大氅裏,聲音低沈:“後天。”
哪怕是盛夏,一陣風吹來,他仍然低低的咳嗽了一聲,蓮萱見了,立馬擔心的看著他,連軒握住她的手,笑著對她搖了搖頭。
蘇夢忱開口道:“我們進去再說。”
入了皇宮,小夜的眼睛便往四處看,她拉著蓮萱的手道:“蓮萱姐姐,你又長漂亮了!原來你就是那個無憂姑娘呀,以前的時候我總想我才是明珠榜的第一名,但是姐姐你在我面前,我才不管第一第二。”
沈瑾的目光一刻也不敢離開小夜。
小夜一只手拉著蓮萱,一只手拉著宋晚致,高高興興的說個沒完,然而兩個人聽著小夜那久違的清脆活潑的聲音,仿佛又回到了陳國,那些簡簡單單的夜晚裏,那些簡簡單單的快樂。
入了皇宮,蘇夢忱和沈瑾連軒在一些說話,而小夜便曲著手指告訴他們自己在這些日子裏被沈瑾逼著幹了多少“慘無人道”的事情。
“安胎藥?我需要安胎藥嗎?孩子沒出來那也是他不行!”
“明明都吃不下了,我又不喜歡吃那些東西,他還逼著我吃。”
“不夠小星和秦盛雪那個家夥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哈哈哈,大胖小子剛出生的時候我就在外面呆著,皺巴巴的像是一個小猴子。”
“二傻子就是一個混蛋,我才不想那麽快有小孩子,但是他非逼著我,姐姐你幫我揍他好不好?”
……
似乎這個時候,那個可愛而不被世事所束縛的小夜才回來。
夜色降臨的時候,小夜可憐巴巴的看著蘇夢忱,然後笑嘻嘻的道:“大哥哥最厲害了,我好想大哥哥呀,小夜還想大哥哥做的東西吶……”
蘇夢忱聞弦而知雅意,笑了一下,然後便點了點頭:“好。”
小夜高興的差點跳起來,幸好被沈瑾握住,宋晚致挽起袖子道:“我也去。”
於是陪在蘇夢忱的身邊,一起往禦膳房走去。
蘇夢忱除了煮粥,就在旁邊給宋晚致打下手,其實,他就只有粥煮的最好。
宋晚致想了想小夜喜歡吃什麽,蓮萱喜歡吃什麽,小白喜歡吃什麽,將人都細細的數了一遍,然後便開始做起來。
有時候,能為喜歡在意的人煮上一頓飯,其實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十幾樣菜擺滿了一桌,小夜早就迫不及待的夾了一個塞入嘴裏,一邊燙得齜牙咧嘴一邊舍不得的在最裏面轉悠:“嗚嗚,好香,嗚嗚嗚,好燙。”
眾人看著她這個樣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夜又給蓮萱,宋晚致夾了一個,然後挑著眉毛道;“本女帝才不給你們夾呢!我只給我兩個姐姐夾!”
眾人搖頭笑。
小白搖著大尾巴,捧著自己的蒸蛋,小夜一瞧,準備夾起一個丟給小白,卻沒料到小白捧著自己的蒸蛋碗“刷”的一下子跳開了,然後怒瞪著小夜:不準給爺夾!爺的媳婦兒要吃醋!
小夜楞了楞,然後便看見一臉戒備的小白捧著蒸蛋,一轉身,接著,屁股一翹,諂媚的捧到了旁邊紅狐貍的面前。
小夜調笑道:“小白你這個妻奴!”
小白的小小的身子一僵,接著高高的昂起了自己的腦袋,然後驕傲的看著小夜。
爺就是妻奴怎麽樣?!爺的主子都是妻奴,哼!爺自然要沿著爺的主子的偉大足跡走下去!爺是妻奴爺驕傲!
宋晚致不由笑了起來,然後摸了摸紅狐貍的小腦袋,對著他們介紹道:“這是阿朱。”
然後又四處一瞧,卻沒有找到小老鼠的身影,直到聽到“嚓嚓嚓”的聲音的時候方才發現小老鼠不知道從哪裏偷了一把花生,正在用小爪子按著牙齒不停的咬。
等到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它的身上的時候,它急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將花生往自己的身後一撥,然後睜著一雙鼠目無辜的看著所有人。
一時之間,大家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們六個人,都是因為宋晚致,小夜和蓮萱之間而有的交結,相交不多,然而此刻,拋卻了所有的身份,卻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歡喜之感。
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前程迷離,沒有天下重擔,此刻在這裏,反倒像是最為尋常的家人一般。
你幫我夾一個菜,我幫你倒一杯水,說著各自曾經遇見過的趣事兒,到了最後,自然都將目光投向了蘇夢忱。
當他還是少年的時候,他的足跡便遺留在四海內外,自然相比於他們,又是另一番的遭遇。
“若說這世間壯麗之景,首推自然是歸墟。”
小夜托著下巴,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蘇夢忱:“歸墟是什麽地方呀?”
蘇夢忱含笑道:“我十四歲那年在海外獨行,誤闖了一次歸墟,那是海外之海的盡頭,是一個無窮無盡的海谷,被人稱為所有的終結。在那裏,天地間所有的水流都會湧入,那水波蕩漾之聲可以震碎天地,水霧蒸騰上天,便成了雲霧,方圓不知千萬裏之遙,我在那裏,從來沒有看到過邊界,五色的霞光被水霧蒸騰,入目便是萬千絢麗,除了璀璨和浩蕩,便再也找不到任何的形容詞。我站在那裏,任憑小舟飄蕩,便如滄海一粟,紅塵一粒。覺天地之至偉,人在這其間,不值一提。”
所有人聽得他的描述,不由心生震撼,在這四國之間,最為宏偉之地,無外乎便是天地小界,再者如秦陵,珈藍塔,但是那歸墟聽來,卻又不知比那更宏偉多少。
像他這樣的人,見過了人世間那種種宏偉景色,又怎麽會為這一國權利而迷失?
這大概,才是蘇家人真正的非凡吧。
小夜聽了,心生向往:“我好想去看一看呀。”
她說著又問道:“那麽大哥哥,歸墟裏面是什麽?”
蘇夢忱笑了笑:“當年以我之力,也只能在歸墟之外看歸墟。並不知道裏面勝景,但是在外面,只看到天地間的大海匯聚著往那千萬裏的歸墟流淌而去,所言終結,想來,便是一切的覆滅之地。”
眾人聽了,都不由心生嘆息。
吃了飯,收拾了,小夜摸著脹鼓鼓的肚子,覺得無聊,詢問了有沒有葉子牌,然後便讓人將葉子牌拿來。
小夜笑嘻嘻的道:“這個呢,我和兩個姐姐玩,你們呢,不準玩。不過,誰輸了可要受罰,不過這受罰嘛,就讓小白來想。好不好?”
宋晚致笑了,這些玩意兒,恐怕也只有小夜才想得起來,但是大概心底高興了,覺得陪著玩一玩也開心。
三個男人自然毫無意義。
其實,三個姑娘都是生手,還得旁邊的丫頭說了規矩,然後開始。
小白拿著一個銅鼓挑在後面,一臉昂揚。
不過沒想到,小夜以來就連輸了三回合,小白揮起爪子指揮著旁邊的侍女給沈瑾端上了三杯酸醋。
這可是極品老陳醋,一滴都可以讓一鍋菜給酸的吃不下去。
聞著那醋味,眾人都要絕倒,反倒是小夜鬧得最開心,拍著桌子叫道:“喝喝喝!喝喝喝!一滴都不許剩下哦!哈哈哈哈!”
眾人同情的看著沈瑾。
然而沈瑾還是屏息,然後一仰頭,將三杯醋給喝了下去,所有人看著他喝下去,都覺得自己的舌尖都要酸倒了,而一向面無表情的國師大人,終於忍不住酸的皺起了眉頭,用內力將那酸味給壓下去。
所有人一看,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夜還笑嘻嘻的對著小白道:“下次給他更酸的!”
所有人:……這坑夫的一把好手呀。
蓮萱的終於還是輸了一把,她看向連軒,連軒眼底帶著深深的笑意看著她。
小白將鑼鼓一敲,然後指揮著丫頭將一杯山葵水給端了上來,所有人聞著那沖鼻的味道,然後默默的看向連軒,這得有多辣呀,而宋國的人,向來不怎麽吃辣。
而蓮萱又知道,連軒對辣簡直避之如蛇蠍。
但是……
連軒接了那山葵水,頓了頓,終於還是喝了下去,臉上倒是沒什麽表情,只是額頭上細密出了一層冷汗,默默端著水杯不停的喝。
所有人笑而不語,緊接著,被罰了的四個人都將目光看向宋晚致和蘇夢忱。
不能這麽不公平。
宋晚致的手氣異常的好,但是最終還是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輸了一局。
其他人都深深的笑了起來。
好吧,終於可以看一看蘇相的了。
小白敲了敲鑼鼓,接著,沒有指使丫頭,自己屁顛顛的選了一個好杯子,倒了桌上的一杯溫水,接著,再次屁顛顛的跑到蘇夢忱身邊,然後屁股一撅,彎下腰諂媚的對著蘇夢忱齜開牙齒。
——主子,請。
所有人:……要不要這麽不公平!
宋晚致也感到莫名的不好意思。
所有人期待的看著蘇夢忱,蘇相呀,你這樣的人,應該才不會作弊的對吧,肯定和他們共苦的對吧。
然而,蘇夢忱卻含笑,優雅自若的接了小白的一杯水,然後喝下,指尖一轉,便將水杯放下。
所有人:……
蘇夢忱含笑,坦然的接受著所有人嫉妒和不甘的目光。
到了最後,也不知道是誰拿來了一壇春酒,不濃烈的甜。
宋晚致只沾了點還好,而小夜和蓮萱已經有點喝得醉了,小夜有點醉意就顯得更興奮,蓮萱便越安靜越聽話,眼睛反倒顯得越清明的樣子。
到了最後,小夜將沈瑾一踹:“今晚我和兩個姐姐一起睡,你不準爬上我的床。”
接著,摟著連軒的腰便往禦膳房走,沈瑾的臉色都快黑了。
幸虧宋晚致將她的手一分,然後將自己的手塞到小夜的手裏,然後低聲哄道:“小夜,睡覺的屋子在那邊。”
“哦。”小夜迷迷糊糊的便往那邊走,還是笑嘻嘻的。
蓮萱安安靜靜的被她拉在後面,一句話都沒有說。
而在那邊,連軒和沈瑾也站了起來,開始往外面走。
只有蘇夢忱站在那裏含笑看著她。
眼看宋晚致就要被拉入旁邊的屋子,蘇夢忱卻一把拉住她的手,然後扣住她的腰。
“姐姐,姐姐,你怎麽長胖了?小夜拉不動了!”小夜迷迷糊糊的往屋裏楞頭拉。
宋晚致擡起頭來有些急切的看著蘇夢忱,小夜還拉著她的手呢,一回頭可就看見了。
蘇夢忱低頭,聲音因為沾了酒的原因帶著些微的沙啞,靡麗而低沈:“只準借一天給她們。”
宋晚致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小夜還在旁邊使勁的拽,蘇夢忱一擡手,托著她的下巴,低聲引誘著:“親我一下。”
“姐姐!嗚嗚嗚,姐姐,嗚嗚嗚小夜拉不動姐姐!嗚嗚嗚!小夜兩個人都拉不動姐姐!”
小夜在門內叫,然而蘇夢忱卻一點著急的樣子都沒有。
宋晚致瞧著那張低下來的臉,然後極快的在蘇夢忱嘴唇上一啄,正準備回去,卻被蘇夢忱一把反侵而來,等到少女微微的喘息之時,方才松了她。
宋晚致根本不敢去看他,然後急忙入了門,然而蘇夢忱的笑聲卻像是一根弦一樣在心間撩撥著,酥軟著。
入了屋,宋晚致本來還想著去找點熱水給小夜和蓮萱清理一下的,卻被小夜拉著躺在床上,然後不停的往她的懷裏鉆。
她抱住宋晚致,輕輕柔柔的喊了一聲:“姐姐。”
宋晚致便不再動,伸手拍了拍小夜的後背,道:“嗯,姐姐在。”
小夜蹭了蹭她的身子,然後又一把抓住蓮萱的手,委屈的嘀咕道:“我害怕我生出一個小怪物。”
宋晚致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怎麽會,我們小夜是最可愛最厲害的,生出來的孩子也是最可愛最厲害的。”
小夜還是有些擔心的道:“可是我就是害怕,我想起有個小東西在我肚子裏我就害怕。”
“姐姐,你摸摸它。”
小夜指了指自己還沒有顯懷的小肚子。
宋晚致輕輕的笑了,然後懷著一絲忐忑的摸上她的肚子,雖然什麽都感覺不到,但是想到裏面竟然有個小東西在,就覺得神奇。
生命的孕育在任何時候都是一件讓人歡喜和感覺到希望的事情。
小夜平躺著,有了幾分醉意,扯著蓮萱的手道:“蓮萱姐姐,你也來摸摸。”
蓮萱睜著清明的眼睛,雖然腦袋裏有幾分不清楚,但是似乎也覺得這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小心翼翼的放在小夜的肚子上。
小夜笑嘻嘻的道:“好玩麽?”
宋晚致無奈,然而蓮萱卻認認真真的看著,認認真真的點了點頭。
小夜突然站了起來,然後道:“我們定娃娃親吧,嗯,生了女兒就嫁給姐姐們的孩子,生了兒子就娶了姐姐們的女兒,好不好?”
蓮萱認認真真的點了點頭:“好。”
宋晚致無奈的笑,這個丫頭根本沒想過自己兒女的心思,而且,萬一一女兩男或者一男兩女這可怎麽辦。
而小夜才不管,高高興興的一蹦,嚇得宋晚致急忙去撈,然而哪裏撈得住,小夜已經從床上跳了下去,然後飛快的到了窗前,接著一推開窗戶,便往外面爬去。
宋晚致和蓮萱急忙想下床去找她,然而還沒落地,小夜已經小心翼翼的捧著東西走了回來。
然後,她坐在床上,將自己面前的東西攤開。
宋晚致和蓮萱低頭一看,卻見小夜手裏捧著的東西,竟然是三片葉子。
小夜笑嘻嘻的道:“吶,都說定娃娃親要有信物,嗯,這便是我們的信物。”
她拿著葉子,珍而重之的遞給他們。
“這是蓮萱姐姐的。”
“這是姐姐的。”
“這是……小夜的。嘿嘿。”
小姑娘開心而傻傻的笑了起來。
宋晚致一瞬間心底便軟的不行。
小夜牽著蓮萱的手,跪在床上,對著他們道:“來,我們來代替我們的孩子來拜堂。”
宋晚致:……
然而蓮萱卻已經拿了葉子對著小夜就磕了下去。
宋晚致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好。
小夜“嘿嘿嘿”的笑,然後指著自己的肚子裏喊道:“快,叫蓮萱姐姐娘親!”
肚子悄無聲息。
小夜“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姐姐,她不聽話!她不喊人!”
宋晚致:……
她摸著小夜的腦袋道:“沒,你仔細聽,在喊呢。”
小夜凝神認認真真的聽了起來。
宋晚致輕輕的到:“是不是在喊?”
小夜皺了皺眉,楞了一會兒,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嗯!再喊!”
宋晚致瞧著時間差不多了,然後誘哄道:“小夜咱們好好睡覺,睡好了肚子裏的小家夥才會快快出生呀。”
小夜頓了半晌,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然後小夜高興的笑了起來,大聲的道:“姐姐!我們要永遠這樣好不好?”
蓮萱安安靜靜的點了點頭,認認真真的道:“嗯,永遠這樣!”
小夜伸出手高興的道:“我要讓我們梁國越來越好!再也不要打仗!二傻子天天做好吃的給我吃!”
蓮萱看著小夜的模樣,也伸出手,道:“我要和阿軒在一起,守護我們的宋國,然後,不要分離。”
他們說完都將目光看向宋晚致。
宋晚致輕輕的笑了,然後也伸出手道:“我要你們都好好的,跟著夢忱一起去見識天地之廣闊,人生之浩渺。”
三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似醉,似醒。
但是醉和醒又有什麽關系呢?
小夜摟著蓮萱便歡呼著躺了下去,然後蹭了蹭,瞬間便打起了小聲的呼嚕。
宋晚致瞧了,忍不住笑了笑。
她看著落在床上的那三片葉子,然後撿了起來,又替兩人蓋上了被子,接著輕聲下了床,將那三片葉子小心翼翼的找了個盒子裝起來。
她擡頭,看著窗外的一天星光,有淡風吹來。
她笑了。
曾記當時年少,星光之下,漫卷夜話。但願年歲如今朝,不計流光,笑靨如花。
------題外話------
小夜:坑夫的一把好手
小白:護主的一把好手
你們:磨刀霍霍向阿吹~
哈哈哈,謝謝票票,周末快樂~但願年歲如今朝,大家安好~
阿吹愛你們呀~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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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緊的抱著宋晚致,美麗的小臉上蕩漾開兩個暖暖的酒渦。
宋晚致又仔細探了探小夜的脈,方才松了一口氣,剛剛過了三個月,一切都安穩的很。
她這才擡起頭看了看站在那裏的沈瑾,他一襲天水之藍的衣服立在那裏,瘦了一圈,目光緊緊的落在小夜的身上,待宋晚致朝著他點了點頭之後,他眉宇間凝著那幾不查的擔憂方才散去。
宋晚致才看著小夜,現在的小姑娘已經和她差不多高了,膚色白嫩上暈染開粉色,晶瑩剔透,似乎,長胖了一點。
想起沈瑾,卻也想笑,也不知道他這個準父親當得是如何艱辛。
她擡起手,忍不住捏了捏小小的鼻子,笑道:“怎麽又小寶寶都不註意保護自己?剛才那匹馬差點就撞著你呀。”
小夜現在滿心滿眼都沈浸在遇見宋晚致的歡喜中,笑嘻嘻的道:“小夜那麽厲害,怎麽會給一匹馬給撞上?”
宋晚致看著她手上的糕點渣滓,然後一邊掏出帕子去擦她手上的東西,一邊微笑道:“是,小夜厲害,但是肚子裏的小小夜可能會害怕呀。”
小夜伸出舌頭將自己嘴邊的酸棗糕給吞入舌頭裏,一邊對著宋晚致眨了眨眼道:“我小時候都不害怕,她怎麽可能害怕?!那樣就不是我的孩子了!”
宋晚致:……
宋晚致突然有點同情沈瑾。
而這個時候小夜卻已經迫不及待的抓著她的手,然後小腦袋在她的身上輕輕的蹭,聲音低低的:“還是姐姐最香,姐姐最好。小夜好想姐姐,好想。”
她的聲音低低的,那清脆也變成了軟糯,宋晚致的一顆心頓時軟的不成樣子。
她輕聲道:“姐姐也很想你。”
小夜眨了眨眼睛,便將眼淚給壓了下去,然後她便將自己從宋晚致身上扒拉出來,然後迅速的道:“小白呢?!我要見小白!”
說完腦袋一轉,小白已經懶洋洋的從蘇夢忱的袖子裏鉆了出來,對著她甩了甩尾巴,昂起了腦袋,只不過,當它的目光掃向小夜的肚子的時候,便瞬間做出了防禦的姿勢!
然而小夜卻一把上前,對著小白的小腦袋便拍了下來:“小白,你又長胖了!”
小白齜牙:別以為你有了小夜二代爺就不敢對你動手!哼!爺哪裏胖?!爺那才叫適中!只要爺的媳婦兒不嫌棄就行!
小白瞬間跳的老遠。
小夜看著它的模樣,忍不住歡快的笑了起來,然後她才像想起了什麽,一瞬間,將目光落在了蘇夢忱身上。
小夜站在那裏,一雙眼睛糾結的落在蘇夢忱身上。
眼前的男子閑閑的站在那裏,眉眼平淡,當年在華城的那一戰,那人一身銀袍,但是小夜在當時情況下,卻並未註意眼前的男子相貌如何。
她左看看,又看看,有些挫敗的道:“大哥哥,你怎麽成了那個蘇老頭子?”
蘇夢忱含笑不語。
宋晚致幹咳一聲,突然想起是自己給小夜灌輸蘇夢忱是老頭子這件事的,頓時便有些,嗯,說不出的感覺。
小夜戳著自己的小手指。
她可是要和蘇老頭子打一架的呀,他都是姐姐的人了,這要她怎麽去打?
小夜陷入了糾結之中,然後她一咬牙,鄭重的對著蘇夢忱道:“大哥哥,我不打你了,誰叫姐姐更重要呢。但是哦,你可不能欺負我姐姐,你若是欺負了她,我才不管你是誰,小夜的拳頭都會揮出去的。”
小夜說著,擡起了自己的拳頭。
沈瑾走了過來,看著小夜這個模樣,忍不住抿了抿嘴。
他對著蘇夢忱尊敬的點了點頭,蘇夢忱頷首。
而宋晚致卻牽了小夜的手,一邊詢問她最近的狀況,一邊向著皇宮走去。
整個皇宮也被裝點成一片紅,遠遠看著便仿佛一片巨大的紅雲橫亙在天空。
之前連軒他們就給了宋晚致隨意進出皇宮的令牌,所以宋晚致奉上令牌,皇門處的侍衛就朝著裏面走去。
小夜一路上的腳步輕快的都像是要蹦起來了,宋晚致一再提醒,小夜方才將自己的腳步給放輕了,然而等到看到那大殿前站著的兩個人,瞬間眼睛一亮,一邊招手一邊就想要飛奔而去,然而她的腳尖一點,身邊的沈瑾便立馬一伸手,將她抱在了懷裏。
“慢點。”沈瑾連聲音都是僵硬的。
小夜看著他這個緊張的樣子,道:“二傻子你不要擔心嘛!我這麽厲害,我爹說我娘懷我的時候還去找人打架呢!我還沒找人打架呢!”
提起“打架”兩個字,小夜突然又顯得異常的興奮起來,她那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頓時落在蘇夢忱身上,然後道:“大哥哥,我真的好想和你打一架呀!”
沈瑾聽得整個人都僵硬了。
因為他知道,小夜沒有開玩笑,她是真的想找人打一架。
宋晚致牽著小夜的手,慢慢的向前走去:“小夜,你想和你大哥哥打架,也得讓你肚子裏的小小夜生出來再說,否則,那麽便是以多欺少。你蓮萱姐姐在前面等著你呢。”
小夜看了蘇夢忱一眼,只見他依然是負手站在那裏,風霜不染的模樣,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然後低聲對著宋晚致說悄悄話:“姐姐,二傻子第一次的弄得我好疼,後面才好了,大哥哥是蘇夢忱,應該很厲害吧?”
當小夜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頓時場上的氣氛一滯。
沈瑾的腳步一頓,僵硬的再也邁不出去,一張臉一會兒滾過黑,一會兒滾過白。
宋晚致無奈的扶額,這丫頭,之前在信裏面說說就可以了,現在竟然……
一瞬間,即便她再想平常處之,一張臉卻仍然浮上一層薄薄的紅。
然而蘇夢忱只是低垂了眉眼,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嘴角含著一絲笑意,泰然自若的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小夜的話,
宋晚致看著小夜那雙虛心求問的亮晶晶的大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麽。
幸好在這個時候,那邊的連軒和蓮萱二人已經走了過來,他們靠近的時候的便感覺到氣氛有點怪異,蓮萱問道:“怎麽了?”
小夜立馬轉身高興的就想要蓮萱身上撲過去:“蓮萱姐姐!我剛才在……嗚嗚嗚。”
然而還沒說完,便被沈瑾眼疾手快的塞了一塊酸棗糕。
小夜吃了一塊酸棗糕,覺得美味極了,便沈浸在美味中細細的嚼了起來。
宋晚致勉強鎮定下來,對著二人道:“一點小事罷了。”
於是又立馬切開話題,問道:“婚禮準備的怎麽樣?”
連軒依然裹在一件厚厚的大氅裏,聲音低沈:“後天。”
哪怕是盛夏,一陣風吹來,他仍然低低的咳嗽了一聲,蓮萱見了,立馬擔心的看著他,連軒握住她的手,笑著對她搖了搖頭。
蘇夢忱開口道:“我們進去再說。”
入了皇宮,小夜的眼睛便往四處看,她拉著蓮萱的手道:“蓮萱姐姐,你又長漂亮了!原來你就是那個無憂姑娘呀,以前的時候我總想我才是明珠榜的第一名,但是姐姐你在我面前,我才不管第一第二。”
沈瑾的目光一刻也不敢離開小夜。
小夜一只手拉著蓮萱,一只手拉著宋晚致,高高興興的說個沒完,然而兩個人聽著小夜那久違的清脆活潑的聲音,仿佛又回到了陳國,那些簡簡單單的夜晚裏,那些簡簡單單的快樂。
入了皇宮,蘇夢忱和沈瑾連軒在一些說話,而小夜便曲著手指告訴他們自己在這些日子裏被沈瑾逼著幹了多少“慘無人道”的事情。
“安胎藥?我需要安胎藥嗎?孩子沒出來那也是他不行!”
“明明都吃不下了,我又不喜歡吃那些東西,他還逼著我吃。”
“不夠小星和秦盛雪那個家夥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哈哈哈,大胖小子剛出生的時候我就在外面呆著,皺巴巴的像是一個小猴子。”
“二傻子就是一個混蛋,我才不想那麽快有小孩子,但是他非逼著我,姐姐你幫我揍他好不好?”
……
似乎這個時候,那個可愛而不被世事所束縛的小夜才回來。
夜色降臨的時候,小夜可憐巴巴的看著蘇夢忱,然後笑嘻嘻的道:“大哥哥最厲害了,我好想大哥哥呀,小夜還想大哥哥做的東西吶……”
蘇夢忱聞弦而知雅意,笑了一下,然後便點了點頭:“好。”
小夜高興的差點跳起來,幸好被沈瑾握住,宋晚致挽起袖子道:“我也去。”
於是陪在蘇夢忱的身邊,一起往禦膳房走去。
蘇夢忱除了煮粥,就在旁邊給宋晚致打下手,其實,他就只有粥煮的最好。
宋晚致想了想小夜喜歡吃什麽,蓮萱喜歡吃什麽,小白喜歡吃什麽,將人都細細的數了一遍,然後便開始做起來。
有時候,能為喜歡在意的人煮上一頓飯,其實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十幾樣菜擺滿了一桌,小夜早就迫不及待的夾了一個塞入嘴裏,一邊燙得齜牙咧嘴一邊舍不得的在最裏面轉悠:“嗚嗚,好香,嗚嗚嗚,好燙。”
眾人看著她這個樣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夜又給蓮萱,宋晚致夾了一個,然後挑著眉毛道;“本女帝才不給你們夾呢!我只給我兩個姐姐夾!”
眾人搖頭笑。
小白搖著大尾巴,捧著自己的蒸蛋,小夜一瞧,準備夾起一個丟給小白,卻沒料到小白捧著自己的蒸蛋碗“刷”的一下子跳開了,然後怒瞪著小夜:不準給爺夾!爺的媳婦兒要吃醋!
小夜楞了楞,然後便看見一臉戒備的小白捧著蒸蛋,一轉身,接著,屁股一翹,諂媚的捧到了旁邊紅狐貍的面前。
小夜調笑道:“小白你這個妻奴!”
小白的小小的身子一僵,接著高高的昂起了自己的腦袋,然後驕傲的看著小夜。
爺就是妻奴怎麽樣?!爺的主子都是妻奴,哼!爺自然要沿著爺的主子的偉大足跡走下去!爺是妻奴爺驕傲!
宋晚致不由笑了起來,然後摸了摸紅狐貍的小腦袋,對著他們介紹道:“這是阿朱。”
然後又四處一瞧,卻沒有找到小老鼠的身影,直到聽到“嚓嚓嚓”的聲音的時候方才發現小老鼠不知道從哪裏偷了一把花生,正在用小爪子按著牙齒不停的咬。
等到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它的身上的時候,它急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將花生往自己的身後一撥,然後睜著一雙鼠目無辜的看著所有人。
一時之間,大家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們六個人,都是因為宋晚致,小夜和蓮萱之間而有的交結,相交不多,然而此刻,拋卻了所有的身份,卻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歡喜之感。
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前程迷離,沒有天下重擔,此刻在這裏,反倒像是最為尋常的家人一般。
你幫我夾一個菜,我幫你倒一杯水,說著各自曾經遇見過的趣事兒,到了最後,自然都將目光投向了蘇夢忱。
當他還是少年的時候,他的足跡便遺留在四海內外,自然相比於他們,又是另一番的遭遇。
“若說這世間壯麗之景,首推自然是歸墟。”
小夜托著下巴,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蘇夢忱:“歸墟是什麽地方呀?”
蘇夢忱含笑道:“我十四歲那年在海外獨行,誤闖了一次歸墟,那是海外之海的盡頭,是一個無窮無盡的海谷,被人稱為所有的終結。在那裏,天地間所有的水流都會湧入,那水波蕩漾之聲可以震碎天地,水霧蒸騰上天,便成了雲霧,方圓不知千萬裏之遙,我在那裏,從來沒有看到過邊界,五色的霞光被水霧蒸騰,入目便是萬千絢麗,除了璀璨和浩蕩,便再也找不到任何的形容詞。我站在那裏,任憑小舟飄蕩,便如滄海一粟,紅塵一粒。覺天地之至偉,人在這其間,不值一提。”
所有人聽得他的描述,不由心生震撼,在這四國之間,最為宏偉之地,無外乎便是天地小界,再者如秦陵,珈藍塔,但是那歸墟聽來,卻又不知比那更宏偉多少。
像他這樣的人,見過了人世間那種種宏偉景色,又怎麽會為這一國權利而迷失?
這大概,才是蘇家人真正的非凡吧。
小夜聽了,心生向往:“我好想去看一看呀。”
她說著又問道:“那麽大哥哥,歸墟裏面是什麽?”
蘇夢忱笑了笑:“當年以我之力,也只能在歸墟之外看歸墟。並不知道裏面勝景,但是在外面,只看到天地間的大海匯聚著往那千萬裏的歸墟流淌而去,所言終結,想來,便是一切的覆滅之地。”
眾人聽了,都不由心生嘆息。
吃了飯,收拾了,小夜摸著脹鼓鼓的肚子,覺得無聊,詢問了有沒有葉子牌,然後便讓人將葉子牌拿來。
小夜笑嘻嘻的道:“這個呢,我和兩個姐姐玩,你們呢,不準玩。不過,誰輸了可要受罰,不過這受罰嘛,就讓小白來想。好不好?”
宋晚致笑了,這些玩意兒,恐怕也只有小夜才想得起來,但是大概心底高興了,覺得陪著玩一玩也開心。
三個男人自然毫無意義。
其實,三個姑娘都是生手,還得旁邊的丫頭說了規矩,然後開始。
小白拿著一個銅鼓挑在後面,一臉昂揚。
不過沒想到,小夜以來就連輸了三回合,小白揮起爪子指揮著旁邊的侍女給沈瑾端上了三杯酸醋。
這可是極品老陳醋,一滴都可以讓一鍋菜給酸的吃不下去。
聞著那醋味,眾人都要絕倒,反倒是小夜鬧得最開心,拍著桌子叫道:“喝喝喝!喝喝喝!一滴都不許剩下哦!哈哈哈哈!”
眾人同情的看著沈瑾。
然而沈瑾還是屏息,然後一仰頭,將三杯醋給喝了下去,所有人看著他喝下去,都覺得自己的舌尖都要酸倒了,而一向面無表情的國師大人,終於忍不住酸的皺起了眉頭,用內力將那酸味給壓下去。
所有人一看,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夜還笑嘻嘻的對著小白道:“下次給他更酸的!”
所有人:……這坑夫的一把好手呀。
蓮萱的終於還是輸了一把,她看向連軒,連軒眼底帶著深深的笑意看著她。
小白將鑼鼓一敲,然後指揮著丫頭將一杯山葵水給端了上來,所有人聞著那沖鼻的味道,然後默默的看向連軒,這得有多辣呀,而宋國的人,向來不怎麽吃辣。
而蓮萱又知道,連軒對辣簡直避之如蛇蠍。
但是……
連軒接了那山葵水,頓了頓,終於還是喝了下去,臉上倒是沒什麽表情,只是額頭上細密出了一層冷汗,默默端著水杯不停的喝。
所有人笑而不語,緊接著,被罰了的四個人都將目光看向宋晚致和蘇夢忱。
不能這麽不公平。
宋晚致的手氣異常的好,但是最終還是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輸了一局。
其他人都深深的笑了起來。
好吧,終於可以看一看蘇相的了。
小白敲了敲鑼鼓,接著,沒有指使丫頭,自己屁顛顛的選了一個好杯子,倒了桌上的一杯溫水,接著,再次屁顛顛的跑到蘇夢忱身邊,然後屁股一撅,彎下腰諂媚的對著蘇夢忱齜開牙齒。
——主子,請。
所有人:……要不要這麽不公平!
宋晚致也感到莫名的不好意思。
所有人期待的看著蘇夢忱,蘇相呀,你這樣的人,應該才不會作弊的對吧,肯定和他們共苦的對吧。
然而,蘇夢忱卻含笑,優雅自若的接了小白的一杯水,然後喝下,指尖一轉,便將水杯放下。
所有人:……
蘇夢忱含笑,坦然的接受著所有人嫉妒和不甘的目光。
到了最後,也不知道是誰拿來了一壇春酒,不濃烈的甜。
宋晚致只沾了點還好,而小夜和蓮萱已經有點喝得醉了,小夜有點醉意就顯得更興奮,蓮萱便越安靜越聽話,眼睛反倒顯得越清明的樣子。
到了最後,小夜將沈瑾一踹:“今晚我和兩個姐姐一起睡,你不準爬上我的床。”
接著,摟著連軒的腰便往禦膳房走,沈瑾的臉色都快黑了。
幸虧宋晚致將她的手一分,然後將自己的手塞到小夜的手裏,然後低聲哄道:“小夜,睡覺的屋子在那邊。”
“哦。”小夜迷迷糊糊的便往那邊走,還是笑嘻嘻的。
蓮萱安安靜靜的被她拉在後面,一句話都沒有說。
而在那邊,連軒和沈瑾也站了起來,開始往外面走。
只有蘇夢忱站在那裏含笑看著她。
眼看宋晚致就要被拉入旁邊的屋子,蘇夢忱卻一把拉住她的手,然後扣住她的腰。
“姐姐,姐姐,你怎麽長胖了?小夜拉不動了!”小夜迷迷糊糊的往屋裏楞頭拉。
宋晚致擡起頭來有些急切的看著蘇夢忱,小夜還拉著她的手呢,一回頭可就看見了。
蘇夢忱低頭,聲音因為沾了酒的原因帶著些微的沙啞,靡麗而低沈:“只準借一天給她們。”
宋晚致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小夜還在旁邊使勁的拽,蘇夢忱一擡手,托著她的下巴,低聲引誘著:“親我一下。”
“姐姐!嗚嗚嗚,姐姐,嗚嗚嗚小夜拉不動姐姐!嗚嗚嗚!小夜兩個人都拉不動姐姐!”
小夜在門內叫,然而蘇夢忱卻一點著急的樣子都沒有。
宋晚致瞧著那張低下來的臉,然後極快的在蘇夢忱嘴唇上一啄,正準備回去,卻被蘇夢忱一把反侵而來,等到少女微微的喘息之時,方才松了她。
宋晚致根本不敢去看他,然後急忙入了門,然而蘇夢忱的笑聲卻像是一根弦一樣在心間撩撥著,酥軟著。
入了屋,宋晚致本來還想著去找點熱水給小夜和蓮萱清理一下的,卻被小夜拉著躺在床上,然後不停的往她的懷裏鉆。
她抱住宋晚致,輕輕柔柔的喊了一聲:“姐姐。”
宋晚致便不再動,伸手拍了拍小夜的後背,道:“嗯,姐姐在。”
小夜蹭了蹭她的身子,然後又一把抓住蓮萱的手,委屈的嘀咕道:“我害怕我生出一個小怪物。”
宋晚致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怎麽會,我們小夜是最可愛最厲害的,生出來的孩子也是最可愛最厲害的。”
小夜還是有些擔心的道:“可是我就是害怕,我想起有個小東西在我肚子裏我就害怕。”
“姐姐,你摸摸它。”
小夜指了指自己還沒有顯懷的小肚子。
宋晚致輕輕的笑了,然後懷著一絲忐忑的摸上她的肚子,雖然什麽都感覺不到,但是想到裏面竟然有個小東西在,就覺得神奇。
生命的孕育在任何時候都是一件讓人歡喜和感覺到希望的事情。
小夜平躺著,有了幾分醉意,扯著蓮萱的手道:“蓮萱姐姐,你也來摸摸。”
蓮萱睜著清明的眼睛,雖然腦袋裏有幾分不清楚,但是似乎也覺得這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小心翼翼的放在小夜的肚子上。
小夜笑嘻嘻的道:“好玩麽?”
宋晚致無奈,然而蓮萱卻認認真真的看著,認認真真的點了點頭。
小夜突然站了起來,然後道:“我們定娃娃親吧,嗯,生了女兒就嫁給姐姐們的孩子,生了兒子就娶了姐姐們的女兒,好不好?”
蓮萱認認真真的點了點頭:“好。”
宋晚致無奈的笑,這個丫頭根本沒想過自己兒女的心思,而且,萬一一女兩男或者一男兩女這可怎麽辦。
而小夜才不管,高高興興的一蹦,嚇得宋晚致急忙去撈,然而哪裏撈得住,小夜已經從床上跳了下去,然後飛快的到了窗前,接著一推開窗戶,便往外面爬去。
宋晚致和蓮萱急忙想下床去找她,然而還沒落地,小夜已經小心翼翼的捧著東西走了回來。
然後,她坐在床上,將自己面前的東西攤開。
宋晚致和蓮萱低頭一看,卻見小夜手裏捧著的東西,竟然是三片葉子。
小夜笑嘻嘻的道:“吶,都說定娃娃親要有信物,嗯,這便是我們的信物。”
她拿著葉子,珍而重之的遞給他們。
“這是蓮萱姐姐的。”
“這是姐姐的。”
“這是……小夜的。嘿嘿。”
小姑娘開心而傻傻的笑了起來。
宋晚致一瞬間心底便軟的不行。
小夜牽著蓮萱的手,跪在床上,對著他們道:“來,我們來代替我們的孩子來拜堂。”
宋晚致:……
然而蓮萱卻已經拿了葉子對著小夜就磕了下去。
宋晚致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好。
小夜“嘿嘿嘿”的笑,然後指著自己的肚子裏喊道:“快,叫蓮萱姐姐娘親!”
肚子悄無聲息。
小夜“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姐姐,她不聽話!她不喊人!”
宋晚致:……
她摸著小夜的腦袋道:“沒,你仔細聽,在喊呢。”
小夜凝神認認真真的聽了起來。
宋晚致輕輕的到:“是不是在喊?”
小夜皺了皺眉,楞了一會兒,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嗯!再喊!”
宋晚致瞧著時間差不多了,然後誘哄道:“小夜咱們好好睡覺,睡好了肚子裏的小家夥才會快快出生呀。”
小夜頓了半晌,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然後小夜高興的笑了起來,大聲的道:“姐姐!我們要永遠這樣好不好?”
蓮萱安安靜靜的點了點頭,認認真真的道:“嗯,永遠這樣!”
小夜伸出手高興的道:“我要讓我們梁國越來越好!再也不要打仗!二傻子天天做好吃的給我吃!”
蓮萱看著小夜的模樣,也伸出手,道:“我要和阿軒在一起,守護我們的宋國,然後,不要分離。”
他們說完都將目光看向宋晚致。
宋晚致輕輕的笑了,然後也伸出手道:“我要你們都好好的,跟著夢忱一起去見識天地之廣闊,人生之浩渺。”
三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似醉,似醒。
但是醉和醒又有什麽關系呢?
小夜摟著蓮萱便歡呼著躺了下去,然後蹭了蹭,瞬間便打起了小聲的呼嚕。
宋晚致瞧了,忍不住笑了笑。
她看著落在床上的那三片葉子,然後撿了起來,又替兩人蓋上了被子,接著輕聲下了床,將那三片葉子小心翼翼的找了個盒子裝起來。
她擡頭,看著窗外的一天星光,有淡風吹來。
她笑了。
曾記當時年少,星光之下,漫卷夜話。但願年歲如今朝,不計流光,笑靨如花。
------題外話------
小夜:坑夫的一把好手
小白:護主的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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