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釵頭鳳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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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

昭後坐在那裏。

冬夜的寒意沿著刻著蓮花紋的大理石地面透過她的腳底,哪怕是旁邊擱著的火爐也沒有讓她感覺到溫暖一分。

她的手指摩挲著那面菱花鏡,那根木簪子就放在她的面前。

很尋常,便是普通婦人的簪子都比這個好看些。

她想起宋晚致晚上站在那裏替她端上一杯茶的樣子:“皇後,喝杯茶暖暖。”

改變了容顏,改變了聲音,甚至,當年的張揚也變成了沈靜,似乎,再也找不到曾經的影子。

這個傻孩子。

知道她不喝苦茶,卻只能用三月綠茶來代替。

知道她喜歡行書,便是轉變了自己的字跡,也不忘照顧她。

知道她有頭疼的毛病,所以晚上傳得膳都是藥膳。

……

這個世上,如今,除了你,還有誰會知道她的這點愛好?

你大可以做的更隱蔽些,做的,更讓她難以發現些。

她摸著那木簪子,垂下了眼眸,不由又想起裹著一身雪白的貂裘的小姑娘,然後伸出雙手,對著她軟軟糯糯的開口:“漂亮的素音姨,阿晚要抱抱。”

那個時候,她多麽小呀。

她閉上了眼,拿著那木簪子的手都在微微的顫抖。

內侍站在外面,低垂著眼眸,看著坐在那裏的皇後,張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

千秋宴要開始了。

皇後。

您,還在等什麽?

——

數萬鐵騎在瞬間逼近過來。

那是比黑暗更黑的黑色。

他們仿佛鐵桶似的圍攏在周圍,似乎,將整個城池都包裹起來,更遑論,站在那裏的一個小小的少女。

傅彥生依然懶懶的騎在馬上,然後調轉了馬頭。

“走吧,這裏不需要我們。”

傅家軍的人看著傅彥生,眼前都露出不忍之色,然而,張張嘴,卻發現任何的話都說不出來。

傅彥生頭也不回的離開。

他們這數千人,和這上萬人比,而且還是精銳部隊,根本連別人家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過。

而且,死一個人而已,和他,有什麽關系?

在傅彥生大帶領下,傅家軍慢慢的退出鐵騎的包圍圈。

傅彥生聽到後面傳來鐵騎的震吼聲。

他的手握得韁繩很緊。

很多年前,他就是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他的父親帶著鐵騎走出城門,他被鎖在那裏,眼睜睜的看著她就這樣,被他的親人逼到了絕處。

他沒有一點辦法。

真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呀。

所以,這個沒用的他,如今,也懶得再管別人的死活了。

他的嘴角扯出一絲淡漠的笑意。

鐵騎環繞。

樊寒士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雙腿顫抖,這是青將的軍隊呀,放在任何一個國家都是兇悍的。

傅家軍的人靠在宋晚致旁邊,也忍不住想要往後退。

無關怕與不怕。

那是本能的反應。

但是,少女仍然站在那裏。

西北的夜風異樣的強烈,仿佛扯著號子而來,站在那裏的所有人都覺得似乎要被吹走。

少女裹著單薄的披風,站在所有人前面。

一輪彎月在天邊。

照著少女素色的衣衫,仿佛也變成了透明色。

拿著上萬鐵騎去圍攻一個少女,這在昭國的歷史中,幾乎算是,絕無僅有。

徐世安站在城墻上,擡起手,而在他擡起手的時候,無邊的曠野,發出整整齊齊的號子聲。

整齊,而嘹亮。

這是屬於徐家軍的聲音。

徐世安看著少女的背影,再次冷冷的開口:“林游思,我再問你一句,你是自殺,還是,我們殺了你?”

似乎,又回到起點。

這個少女,除了死亡,再也沒有別的方法。

宋晚致沒有回答。

周圍的傅家軍卻擡起刀,然後將少女團團的圍繞在中央。

沒有誰說話,此刻,已經沒有言語。

然而,宋晚致站在那裏,卻只是淡淡的伸出手,將自己披風的衣領理了理。

“我不會死。”

“我會活下去。”

她笑了笑。

“以前,我經歷過死亡,或許,那不是死亡,但是,卻和死亡並沒有任何的差異。”

“我拼命的想要看見一些東西,聽見一些東西,觸碰到一些東西,然後通過外物來告訴我,我是活著的。所以,我很珍惜我看到的,我聽到的,我觸碰到的。”

“所以,我還沒有想死之前,誰都沒有辦法讓我去死。”

“我會好好活下去。”

少女的聲音猶如冰雪相擊,似乎和之前聽的聲音有了些許的變化,然而,卻又似乎,沒有變化。

明月在天。

徐世安冷聲道:“你活不下來。因為,昭後不會讓你活下來,你便永遠活不下來。”

“我不會讓你活下來。”

“幽州城不會讓你活下來。”

“你面前站著的上萬鐵騎,也絕對,不會讓你活下來。”

男人的聲音如鐵,這個聲音曾經響徹在趙國的邊塞,對著那些妄想分裂昭國的亂臣賊子響起,並且,在那些戰役中,沒有敗仗。

百戰百勝,他們五神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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