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溫和的面具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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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白倒下。

所有人站了起來。

在絕對的寂靜中,所有人看著臺上的倒下的人。

慕容白渾身是血。

在這麽久的比試中,誰都沒有看到一個拿自己生命去比試的人,因為,畢竟只是一個書院的比試,如果你在這個地方都需要這樣的話,那麽,在之後四國的比試中,你就只能等死。

天地大試,那才是風雲頓起。

但是現在,所有人看著地下的那個女子,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她贏了。

被他們藐視的人,竟然打敗了明珠榜排名近十的人。

宋晚致將小黎讓給其他人帶著,然後走到臺上,而看到宋晚致上前,其他人才紛紛反應過來,秋家的人立馬上去將他們的大小姐扶了起來。

跟在宋晚致身邊的大奎將慕容白給抱了起來,這個落日族的漢子看到慕容白這個樣子,手都在顫抖,卻只能小心翼翼的將慕容白給抱了起來。

宋晚致看著那禮官,道:“按著規矩,每個書院可以在一天只比試三個人,所以,我們今天就只準備比試三人。我們告辭。”

她說完,便不再看任何人,邁著腳步帶著所有人離開。

兩邊的百姓看著他們,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落日族人好樣的!”

於是,次第的,人們漸漸的發出同樣的一聲呼喊。

“落日族人好樣的!”

“落日族人好樣的!”

“落日族人好樣的!”

大奎抱著慕容白,旁邊的羅松抱著小黎,落日族人一低頭,淚水卻最終落了下來。

他們唯一要的,不是什麽聲名顯赫,不是什麽大殺四方,或許,只是一個簡單的尊重。

慕容白和小黎的戰鬥,為他們換回了尊重。

哪怕最後他們輸了,也有的尊重。

更何況,今日的比試,慕容白還贏了?

以弱勝強的奇跡,本來就能夠讓所有人敬佩。

回了書院,宋晚致替慕容白看了看,相比於小黎,她的傷勢重許多,但是還好的是並未傷及根本,看著傷勢重,但是姓名無恙,但是若是小黎需要七天來恢覆的話,慕容白就需要一個月,即便恢覆了,但是誰都知道,在天地大試中,和其他國家的高手對戰,是完全沒有機會了。

宋晚致的目光落到那手鏈處。

這手鏈,從現在開始,也沒有用了。

夜色降下來,小夜帶著沈瑾回皇宮一趟,而落日族人盡管知道慕容白和小黎都沒事,但是他們依然很擔心,就守在兩人的窗前不離開。

宋晚致也沒有勸阻,站了起來,走出了房門。

秋意涼抱胸站在那裏。

模糊的天光裏將少女細弱的身影打在地上,那般消瘦的身子,站在那裏仿佛一陣風都吹得走,然而,卻又像是一根釘子一樣,插入地底,帶著某種令人驚懼的力量。

聽到聲音,那少女回頭,冷艷如刀的眼落在宋晚致身上。

宋晚致微微一笑,道:“夜了,剛才吃飯的時候你都沒有吃,要不要我給你煮一碗面?”

秋意涼神色不動,一如既往的冷漠,讓人看不出任何的心思。

宋晚致微笑道:“要不要試一試?”

秋意涼看了她許久,然後,點了點頭。

食物總是能在冷漠的時候帶給人異樣的溫暖。

一碗清水面,灑了蔥花,煎了一個蛋放上,旁邊再配上做的煎餃,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宋晚致微笑著將筷子遞了過去:“再怎麽著,總是要吃飽的,吃飽才有機會做其他的事情。”

少女的微笑平和而溫暖,她看著她的眼神深處,像是突然間被針紮了一般,然後接了過來。

她拿起那筷子,然後,咬了一口蛋,接著用筷子慢慢的卷,像是小孩子一樣卷成一團,然後才放入嘴中。

她低著頭吃面,很緩慢,很優雅,可以看出之前少女的身份尊貴,想起那些傳言,宋晚致也不由好奇。

在這樣細微之處,眼前的姑娘都受到了她的哥哥的影響,那麽到底是怎樣的原因,才會像外人所說的那樣,她親手將那個風華絕代的少年殺死呢?

但是,外人窺見,水月鏡花,其中真實,幾人能知?

小白跳了過來,然後迅速的躍上石桌,聞著裏面面的香氣,它便看向宋晚致,然後用爪子抱著宋晚致的手指咿咿呀呀的鬧。

宋晚致看著它圓滾滾的肚子,道:“小白,你不能再吃了。”

小白一低頭,看著自己漲漲的粉肚皮,有些委屈的哼唧一聲。

明明還可以吃的嘛。

而對面,秋意涼的聲音意外的響起:“它叫小白?”

小白頓時轉身,然後齜牙:不準叫爺小白!爺的名字也是你想叫就叫的?!

然而,小白這般的怒目卻讓秋意涼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她將剩下的半個煎蛋放到了吃完煎餃的碟子上,推了推。

宋晚致以為,這個姑娘是從頭到尾冷漠的,但是沒想到,卻又是這樣。

她的眼前浮現她在大雨中捧著的那只小鳥的樣子。

小白看著那半張蛋,然後嫌棄的用爪子給推了回去:吃過的給爺吃?!哼!爺才不吃你們女人吃過的東西!哼!

而秋意涼神色淡淡,然後夾起煎蛋,吃了起來。

到了最後,她連面湯也喝得幹幹凈凈。

宋晚致微笑著道:“你喜歡吃面?”

秋意涼沈默了會兒,道:“很久沒吃了。”

宋晚致看著她,道:“很久之前,我也不會做飯,後來,我發現,其實,生活裏有很多美麗的事情,做飯是一種樂趣,吃飯是一種樂趣,種花是一種樂趣,甚至,安靜的看著天上的星星,也是一種樂趣。然而,最大的樂趣,是能將這種樂趣分享下去。”

她說著摸了摸小白的頭,道:“人生易散,生死過場,笑也如此,何樂不為?”

秋意涼看著她,少女如冰雪一般的清透,低頭摸著那只小狐貍的腦袋,然而透過這樣的容顏,卻依稀看到一種浩蕩的悲喜。

她用冷漠和孤獨來掩飾悲傷,而這少女,卻是以溫和和微笑來緬懷過去。

只有在此刻,剝下那一層,在偶然的浮光掠影間,照見彼此的悲喜。

秋意涼不由脫口問出:“你是誰?”

她說完便有些懊惱,她知道自己失禮,而且,在探知對方的真實的時候,你也必須以真實來面對。

況且,她們不過幾面之緣,她只是憑借在生死中練就的直覺來判斷,眼前的這個少女,絕對不像別人說的那麽簡單。

然而,正待她開口說話的時候,宋晚致卻微笑著倒了一杯水遞了過來,道:“面湯雖好,吃了嘴裏也泛味,這是薄荷泡的水,來嘗嘗。”

秋意涼一時之間有些不明白眼前的少女,但是最終還是沒有離開,接了杯子,然後喝了一杯。

宋晚致將她的杯子倒放好,方才道:“你說得對,這確實不是我的真實身份。”

“我不姓慕容,我姓宋,叫宋晚致。”

……

我姓宋,叫宋晚致。

……

即便是秋意涼,也不由被這三個字給震的楞了楞,過了良久,她才開口:“傳說中的宋晚致。”

是的,傳說中。

即便幾個月前她還遠在塞外,在那片冰天雪地裏和狼群為伍,但是,那些飛翔的青鳥還是將她的名字傳了過來。

三日通明。

這是史無前例的。

但是,在見到宋晚致之前,秋意涼依然對“三日通明”產生巨大的懷疑,因為,怎麽可能有人在短短三日,以一國的功法,越居通明呢?

但是現在,她坐在這裏,看著她,眉目溫柔,青絲如雪,在悲喜的浩蕩裏安靜平和,卻突然相信了。

唯有這般通明的少女,才能通明。

她站了起來,道:“我走了。”

宋晚致看著她,微笑道:“更深露重,且去吧。如果想吃面,就來我這裏,我還在的時間,不論多久,其他的或許沒辦法,但是,一碗面還是可以的。”

秋意涼微微點頭,然後,一擡腳,便消失而去。

宋晚致看著她消失在眼前,然後才站了起來,將面碗給洗了。

洗了之後,宋晚致便沿著蜿蜒在書院裏的小河前行。

河流旁邊,青草萋萋,奇花盛放,一眼看去,沿著河岸蜿蜒成一片白,河裏面的魚兒都悄悄的探出來身子,一路隨著宋晚致掉轉,旁邊的蛛網織開,有蜘蛛正在用線裹著一只入網的小蟲。

腰上的雪劍微微一震動,宋晚致有瞬間的恍惚,仿佛回到這書院的鼎盛時期,一群群少年少女白衣如雪,盤腿坐在地上,一個人拿著書卷,正在娓娓而談。

而等晃神回來,卻又什麽都沒有了,宋晚致低頭,輕輕的撫摸了雪劍一下,知道這是雪劍所帶來的舊時影像。

她轉過河流,然後,走向藏書閣,然後,推開。

巨大的藏書閣內,擁有著讓人難以想象的藏書,直直的攀到頂峰,裏面,不僅僅是梁國的書本,還有陳國的,宋國的,甚至,還有昭國的。

宋晚致走進去,然後隨手拿下一本書,就地坐下,然後,借著被匯聚到這地的星光,開始看。

星光漸漸彌漫開。

宋晚致忽然覺得眼前一暗,然後,擡起頭。

一個白衣少年站在她面前,微笑著看著她。

宋晚致的心底突然一緊,仿佛有溫暖的星光從他的身上散開,她一伸手,然後,被握住。

這樣,溫暖的手……

不知道為什麽,宋晚致的心底開始發顫,而後,白衣少年握住她的手,開口道:“阿晚。”

宋晚致撲進了他的懷裏:“雪意哥哥!”

白衣少年伸出手,摸著她的發,眼底全是痛惜:“阿晚,苦了你了。”

宋晚致搖了搖頭:“雪意哥哥,我不苦,雪意哥哥你好嗎?”

白衣少年開口:“我很好。阿晚,我很好。”

宋晚致拼命的聞著那久違的氣息。

而後,雪衣少年道:“阿晚,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宋晚致被他拉著手,轉過一排書架,然而書架的後面卻並非藏書閣的模樣,竟然是一片青山白雪,銀袍男子戴著半面面具,一個人在天地間行走。

但是隨著他的行走,一層層的鮮血從他的身上滲透出來,在地面留下一道逶迤的痕跡。

天地外有嘹亮的悲鳴,星辰墜落,一具具白骨在男子的身後蜿蜒。

他向前走,不曾回頭。

“夢忱!”宋晚致一聲驚呼,那男子停下了腳步,然而,回頭的剎那,風猛地刮過,接著,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煙霧一樣的散開。

……

宋晚致猛地睜開眼睛。

周圍都是靜悄俏,她依舊盤腿坐在書架前,翻開著書,星光依舊灑落,小白蜷著小小的身子在她的面前呼呼大睡,有蟋蟀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切,安寧祥和的不像話。

她低頭,看著翻開的書頁。

——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

她將書合上,站了起來,將書放回書架裏,然後目光轉過書架,看到那裏的一盤棋局,接著,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星光依舊,鳥雀無聲。

——

秋府。

“大小姐這傷絕對不是慕容白能夠辦到的。”

“那麽你的意思是?”

“家主,有人在幫他們。”

“作弊?!”

“然而我們找不出來。”

秋末問將手中的茶盞一落,道:“出去吧,自己看著辦,給他們點苦頭嘗嘗。”

“是。”那個人說著退了下去。

等到人離開之後,秋末問才站起來,然後出門,上了馬車。

馬車朝著無人的小巷邁進,一簇簇的紫藤圍繞著,而在那間小院外,已經停了三輛不起眼的馬車,他從馬車上下來,然後快速的朝著前方走去。

院門打開,裏面已經立了三個人,竟然全是另外三個家族的家主,不管在外人面前如何的明爭暗鬥,但是現在,這些人都保持了統一的姿勢。

低著頭。

一個聲音隱藏在面具裏響了起來。

“辦的事情怎麽樣?”

那聲音聽起來很溫和,很好聽,因為戴了面具,所以顯出一點甕聲。

四個人低著頭,都沒有回頭。

“還差一點。”秋末問的額頭上已經落下冷汗。

“差一點?”男子低低的笑了起來,“還好,只是一點。”

所有人頓時覺得一股寒氣沿著自己的背脊往上。

男子含著笑意,仿佛一縷春風,幾乎有著讓所有人沈迷的音色,他轉身,然後朝著遠方行去,然而那字句卻一聲聲傳入他們的耳朵。

“弄死那個夜非有什麽好玩的?要弄死夜帝才好玩,不是嗎?”

“我相信,咱們會玩的很開心的。”

“不僅僅有夜帝,夜非,還有失蹤的國師大人,還有……”

然而最後的名字,卻最終隨著風飄散在所有人的耳朵裏。

——

第二日下了好大的一場雨,所以書院比試也就順勢延期,宋晚致在書院裏呆著,替慕容白和小黎熬藥,小黎已經醒了,然而慕容白卻還在昏迷中。

拿著蒲扇的手微微搖晃,藥香帶著淡淡的苦澀之味溢滿開,宋晚致用帕子墊著藥爐將藥給倒了出來,待涼了涼,便去給兩人。

待兩人喝完了藥之後,宋晚致便坐下來,小夜還在皇宮裏沒回來,宋晚致站在窗邊,看著眼前的雨水將整片天地澆成一片朦朧。

宋晚致不由想著,也不知道蘇夢忱所在的地方下雨沒有,他的那把傘有沒有帶著。

一時之間有些楞怔,然而卻最終回過神來,她剛剛轉身,便聽到外面突然傳來聲音。

“院首!院首!”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所有人都不再喊她蘇姑娘了。

宋晚致一聽到這聲音,便站了起來,然後走出門外。

大奎背著一個漢子走了進來。

“怎麽了?”宋晚致開口。

那漢子將身後臉色剎白的人放下,然後道:“實在太過分了!我和大通一起去背糧食,剛剛走出糧食鋪,背著東西,卻沒有想到一個人騎著馬沖了出來,對著大通便使勁的打!”

宋晚致聽了,急忙俯下身子一看,卻發現大通的右手和左腿,已經全部被打折了。

“下那麽大的雨,一晃而過,人都沒見著!”

大通睜開眼,對著宋晚致道:“院,院首,我的傷沒事吧,我,明天還要比試呀。”

傷筋動骨百日起,即便宋晚致再厲害,也沒有辦法讓大通明天就好。

而大通算是明日比賽中最有希望勝出的人了,很明顯,這一切,都是爭對他們來的。

“會不會影響明天的比賽?”大通一邊痛著一邊開口。

宋晚致眼神微冷,四大家族的人竟然如此小人行徑。

她微笑道:“放心,沒事,明天,咱們照樣參加。”

她說著,便替大通整理了手和腿。

小白在旁邊看著,然後“嗖”的一聲鉆入大雨中。

第二日雨停,天氣依舊清朗,所有人再次聚集在這裏,等待著這場比試。

當人們看著宋晚致他們用輪椅推著比賽的人前來的時候,都暗暗吃了一驚,誰能想到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問題?

這,這可要怎麽比試呀?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往後面一瞟的時候,頓時又驚了。

竟然全部是一排排輪椅。

這,大家都摔著了?

------題外話------

熬了一個夜,再也沒辦法~啊,等阿吹恢覆恢覆~嗯噠,面具人,傳說中的男二,(⊙o⊙)…露一個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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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以玄通書院為首的四家書院,今日參加比試的所有人,竟然全部都斷了手和腳,那些院首走出來的時候一臉郁卒,然而卻並沒有其他的辦法。

書院比試也是一個比拼運氣的地方,如果運氣不好,在比試期間出了問題那麽便是自己的事。

玄通書院的院首沒有想到,他不過是派人去打斷了一個歸星書院弟子的腿,半夜的時候竟然莫名其妙的他的弟子就一個個摔斷了腿。

而且,從頭到尾,竟然連一個人都沒看到。

想到這裏,玄通書院的院首的臉色就有點黑,看向宋晚致的目光便有些詭異。

他們做的?!

但是這些人的能力,能夠做到?難道是後面的那個人?

然而此刻,這個啞巴虧他們只能吃定了。

宋晚致卻仍然像是什麽都沒發現的樣子,然後伸手摸了摸小白的頭。

禮官站在那裏,有些為難的看著眼前的狀況,看了秋末問等人一眼,見他面無表情,於是便只好按著規矩開始進行比試。

按道理,今日比試大家都準備只比試三個人,但是沒有料到今日比試的很多人,都有受傷的。在之前的比試中,歸星書院因為小夜和慕容白而贏了兩場,而慕容白對戰的是此間的頂尖秋如月,所以,她根本不需要再比試,因為下面的人,沒有人能贏得了秋如月。

如果宋晚致這方十人中能夠贏五個人的話,那麽可以說,他們已經贏定了。

因為對戰的十個人都是其中的佼佼者,雖然之前贏了兩場,但是除了後面的秋意涼,沒有人對其他人抱有希望。

因為,太弱了,便是他們中最厲害的慕容白瘋狂的差點死了才贏得打敗秋如月的機會,更何況其他人呢?

而看著日頭往上升起來,禮官只好開口宣布開始。

因為受了傷,所以比試的精彩程度遠遠不如昨日,而歸星書院也並未在創造奇跡,三人比試中,兩人落敗,而另外一個對戰的人,拼盡全力才打了一個平局。

是的,平局。

當宋晚致上前替那個受傷的少年用藥膏擦著傷口的時候,對著他微笑道:“你做的很好,我們為你驕傲。”

慕容白和小黎都在家躺著,而小夜還有一些奏折要進行最後的蓋印,所以也沒有出現,因為她知道,不論過程如何,反正她的姐姐是會贏的。

秋意涼今日也在場,人們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充滿了敵意。

因為這場比賽結束的太早,所以十一家書院的人商討了一下,便向宋晚致發出了詢問:“歸星書院的院首,不如今日,就將所有的比試全部都比試完,你認為如何?”

宋晚致看向秋意涼等人,見他們並無反對之意,所以便點了點頭。

天氣很熱,秋夏交替的時節,鳳凰花樹上的蟬一聲聲的鳴叫著。

在之前的比試中,大象書院贏了四場,玄通書院贏了三場,其他的書院各有勝負,而歸星書院,贏了兩場,平了一場,要想贏得話,那麽,最少最少,還要贏兩場,而且,是在保證大象書院沒有機會贏的份上,但是很不幸的是,宋晚致這邊的三個人,有一個要對戰玄通書院,一個,要對戰大象書院。

秋意涼,莫恒,岳小星。

何成,秋靈源,秦盛雪。

何成在玄通書院,大家並沒有聽說過名字,料來是贏定了,而歸星書院的莫恒,對戰的是秋家除了秋如月之外的第二人物,在明珠榜上排名第三十三位。而岳小星,對戰的更是青雲榜上的風雲人物,秦盛雪,實力在秋如月之上的少年。

除了秋意涼,怎麽可能還有勝利的機會?

其實,如果宋晚致在之前沒有說過那樣的“大話”,那麽,按照歸星書院現在的成績,已經可以排進前五,這樣的成績,已經足夠驕傲了。

人們看向宋晚致,都在想她現在後不後悔。

然而,那個少女立在那裏,讓人絲毫看不出情緒。

第一戰。

秋意涼對戰,何成。

蒼白著臉色的黑衣少女站在那裏,眉目間冷艷如刀。

而那個少年走上來,很平靜,平靜的,近乎詭異。

宋晚致的目光一閃。

秋末問坐在遠處,手裏托著茶盞,眼底抹開一層濃重的殺意。

即便知道秋意涼會贏,然而不遠處觀望的擠擠攘攘的人群卻露出了輕蔑的神色。

“這樣的人拿出來幹什麽?!”

“呸!若不是她,小侯爺怎麽可能會死?”

“卑鄙無恥下流!現在贏了又怎麽樣,不過是盜用了小侯爺十分之一的武力。”

……

各種各樣難聽唾棄的聲音傳來,落日族的人都擔心的看著那個消瘦的少女,不管她多麽的厲害,在明珠榜上排名多麽的高,但是,她仍然只是一個姑娘。

然而,秋意涼站在那裏,古井無波。

她站在那裏,看見對面的何成站定,然後,抽出了刀!

而在她拔刀的剎那,有洶湧的殺氣蓬勃瀉出,那是這些年來生死邊緣擦肩而過的東西。

一出手,明心境巔峰的實力瞬間驚起,方圓數裏,突然被這種廝殺之意給籠罩,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即便知道這個少女很厲害,但是直到今日,所有人才領會到,這個少女究竟是何等地步。

嗡——

刀尖發出長鳴,然而在這肆意的長鳴中,刀光壓向何成。

何成,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玄通書院弟子。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樣的刀法,何成怎麽可能比得過?!

但是,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在那樣的刀風中,依然不動如山。

太平靜了!平靜的,不是在等死,就在反抗。

但是,他有機會反抗嗎?!

眼看秋意涼的刀尖快要送上他的脖子,這個少年的眼角突然間一勾,突然間,有了陰森的神色。

而後,他手中的那把破刀,突然間擡了起來。

“當——”

所有人睜大了眼睛!

抵抗住了?!怎麽可能?!

秋意涼這看似無匹的一刀,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男子給接住了!

難道秋意涼的實力並非他們所見的那麽厲害,但是如果沒有那麽厲害,那麽剛才大家感受到的又是什麽?!

宋晚致的目光落在那何成身上,

秋意涼頓時收刀,然後,揮刀再來!

仿佛一番秋雨泠泠,夾在狂風驚雷之中,盛大開場!

秋意涼的這一劍,哪怕是小夜也不敢大意!

這比之前的,又淩厲了三分!

但是,那個少年卻再次舉起刀,然後,迎向她!

——又接住了。

而且,這樣的接住,卻更讓人心驚!

少年的下盤極穩,那樣強大的刀力,竟然沒能讓這少年後退一步,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秦盛雪做的到嗎?!

而就在那少年擋住的時候,突然間,那個少年,出手了!

破刀如風。

“哄——”的一聲,兩把刀同時相擊,淩厲的刀風突然間散開,而後,“哢嚓”一聲,高臺頓時從中間斷成兩半!

一瞬間,坐在前面的十一家書院的人紛紛往後一退!

斷裂的高臺之上,秋意涼迅速的翻轉,但是她還沒有翻轉開,突然間,那個少年突然從滾滾的煙塵中伸出手,刀鋒瞬間切向秋意涼的翻轉的身子。

所有人瞬間驚呼一聲!

而秋意涼此時,在半空中,柔軟的身子一彎,堪堪躲過那淩厲的刀鋒,但是就在她躲過的剎那,那少年的左手,突然間從袖子裏伸了出來,然後,一聲極其細微的“哢哢”響起。

那是,暗器發動的聲音!

宋晚致的身子瞬間往前掠去,但是掠去的剎那,細如牛毛的針密密麻麻的朝著那少女的身子射去!

避無可避!

宋晚致站的太遠。

而最近的,是致虛書院的院首,這個人,是通明境,只有他,發動自己最極致的功力,才能在瞬間截止那針。

但是,他卻像是什麽都沒見到一樣。

“咻”的一聲,針瞬間沒入少女的腰部,可以看出因為這瞬間的劇痛,少女臉上的肌肉而瞬間一顫,但是,在這樣的平靜下,少女的臉上依然是近乎冷酷的平靜。

她逼向那少年。

在那少年拿著小小的機關,無法分身的剎那,出手!

那少年陰森的眼底突然出了一絲意外,他知道這針所帶著的藥物,會使人產生異於平常的千百倍的疼痛,那種疼痛根本沒有人能夠抵擋,但是為什麽,這個少女竟然能如此平靜?!

而在他驚異的剎那,秋意涼的刀卻以淩厲而冷酷的姿勢,插入他的胸膛,狠狠的。

鮮血頓時噴了出來,那個少年頓時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秋意涼瞬間踉蹌退了一步。

宋晚致還沒有走到上面,那個少女手中的刀一揮,然後,就那麽活生生的切開自己的皮肉,接著,一伸手,將自己皮肉裏的針給取了出來。

鮮血淋漓。

所有人都被這少女的狠絕而震懾。

宋晚致跳上去,然後半跪下來,一把握住她的手:“讓我來。”

秋意涼看著她,然後,松開了手。

她是一匹孤狼,但是因為那一碗面,所有,她第一次,將自己的傷口坦誠出來。

有時候,其實就是一碗面的問題。

有人傾蓋如故,有人白發如新。

宋晚致看著那分外猙獰的傷口,然後迅速的落手,在瞬間,止血,塗藥,將自己的衣服撕下來包紮好,然後,才道:“你先不要動,就在這兒呆著。等藥力滲透了些許再說。”

她說著,然後站了起來。

然後,她看向致虛書院的院首,聲音微冷:“致虛書院的院首,為什麽,你剛才沒有出手?”

致虛書院的院首看著她,道:“為什麽我要出手?憑什麽我要出手?誰都沒說過在比試中不能用暗器呀?歸星書院的院首,比試中死個一兩人並不算什麽大事,況且她不是沒死麽?”

宋晚致站在那裏,聽到“況且她不是沒死”這句話,眼底滑過一絲冷光。

而在她的一絲冷光中,致虛書院的院首冷冷的開口:“而且,你不知道,對於她這樣的人而言,我們其實是恨不得她去死了的。”

“別看她強,然而這強大到底是怎樣的卑汙,我們都知道。”

“弄死自己的哥哥,害死自己的未婚夫,就是為了獲得力量,這樣的人,拿來到底有什麽用?”

“還不如死了算了。”

而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遠處的人甚至也開始跟著發出嘈雜的聲響:“這樣的人,還不如死了算了!”

惡意是什麽?

惡意就是可以完全的否定一個人,不管真相是什麽,但是沒有人相信,也沒有人想要探尋。

有時候,人們只願意相信自己相信的。

誰知道這個少女是否是真的害死自己的哥哥和殺了自己的未婚夫,但是現在,這個名頭卻牢牢的扣在她的身上,她在剛才用性命相搏所換取的勝利,在所有人眼底就根本不會得到承認!

哪怕她付出再多的努力又如何,整個華城都和她背道而馳。

宋晚致看著所有人,然後一擡腳,突然間,將底下那個叫做何成的少年,猛地踢了下去。

“砰”的一聲,那個少年的身體頓時落到玄通書院院首前面、

“你幹什麽?!你想將他踢死嗎?!”玄通書院的院首大聲喝道。

宋晚致微笑道:“剛才您不是說過嗎?在比試中,死個人算不得什麽大事!”

玄通書院的院首頓時被他的這句話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宋晚致又接著道:“院首大人,況且我不過是來向您展示一下您的卑鄙無恥。”

大家楞了楞:她在說什麽?

宋晚致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竟然也能在秋意涼的手裏抵擋那麽多次,而且還害得秋意涼這般的輸了,你認為,這是為什麽?明珠榜和青雲榜難道還會是假的?這樣的實力,怎麽著也得在青雲榜十名左右。”

玄通書院的院首道:“哦?是嗎?萬一是秋意涼技不如人,又或者是這個人就是個天才呢?不要為差點輸了找借口。”

“天才?”宋晚致反問。

玄通書院的院首道:“是的,天才。青雲榜明珠榜是很權威,但是名震天下的宋晚致不就沒在明珠榜之上嗎?”

提出“宋晚致”的名字,不遠處的人也開始激動。

宋晚致卻微笑道:“宋晚致如何,難道你們親眼所見?說不定也只是人雲亦雲。”

而她的這句話一說,卻突然間引起了所有人的憤怒。

“你算什麽東西,竟然敢質疑晚致小姐?!”

“連陳國的大醫王都敗在她手裏,難道明珠榜上的人做得到?”

“哼,別以為落日族人贏了一場便將所有人不放在眼底,恐怕是嫉妒心作祟罷了!”

……

一瞬間,人們的的聲音幾乎快將宋晚致淹沒,落日族人都擔心的看著她,而秋意涼卻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然後,又掃了一眼遠處的百姓。

如果,他們知道眼前的這個少女就是宋晚致,那該如何?

她的嘴角扯開一絲莫名的笑意,然後用刀支著站了起來:“我不會在乎別人怎麽說我,反正我們贏了。”

她說著,然後想要離開,卻被宋晚致一把拉住了手,然後,她沒有理會大家對於她的憤怒,而是看向玄通書院院首:“這個人真的是何成?”

“是的,輸贏並非什麽大事,但是,請光明正大的贏,或者光明正大的輸。”

“這個少年在抵擋秋意涼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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