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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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迷迷糊糊轉醒的時候,睜開眼第一件事便是想要看看身邊這人究竟是閆安還是白奇,我承認,心裏同時裝著兩個人,這的確是可恥的,

但,這件事不該由閆安來解決,無論如何,就算再怎麽難以接受再怎麽想要逃避,作為當事人,我才是該站出來的那個。

所幸這抱著我的顯得有些憔悴的人,是閆安。

我擡眼看了他半晌,終是伸了軟弱無力的手擱在他腰間。我覺得,我似乎是喜歡上他了,這感覺來得奇怪,心裏的聲音分明是在告訴我,我

喜歡的該是白奇,怒罵著自己怎麽可以這般無恥,我從來不相信,一個人的心,只有拳頭般大小,怎麽可能會裝得下兩個人,就算是現在,

我自己的情況擺在面前,我仍然是不相信的。

我與閆安相處7年,以往的事情歷歷在目,按道理說,如果兩個人朝夕相處7年之久都沒對那人產生特殊的情感,那之後更是不可能產生的。

我將鐵青著的臉埋進閆安懷裏,莫不是就因著我占了他的身子就喜歡上他了?這他媽也太不是人了!連我自己都會唾棄自己!

這次是事雖說是因著閆安在誘惑我,但不可否認的,我輕而易舉的便被他誘惑住了,還是在完全不知道他竟然給自己下了那種藥的情況下,

相較於閆安的誘惑,對於白奇,我雖說心裏喜歡得緊,卻是莫名的十分排斥與他發生這種事情。

感覺到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閆安伸了只手來將我埋在他懷裏的臉給扒拉出來,上下左右的仔細端詳了番,才滿意的點頭:“面色還不錯。



我眨眨眼,見了這近在咫尺的面龐,略微有些不適應,遂轉了視線:“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

三天,也不知這三天之中發生了些什麽事,白奇在蘇府也不知怎麽樣了,那祁連之前來大鬧一場也不可能就此罷休,那閆回也不知野心膨脹

到哪個地步了。

我這廂焦慮甚多,閆安卻是突然道:“你若再不醒來,我便當真要將你送到那人身邊了。”說是要將我送走,那抱著我的手臂卻是越發的緊

。他聲音沙啞,分明是極度不願的樣子,我想不明白,於是便問了:“就算白奇醫術了得,燁然也不差,你將我送過去便會好?”

閆安擡眼將我看著,目光很是覆雜,雜亂成一團,讓人理不分明,我發現,我是當真看不透他在想什麽,只感覺到那壓迫得人喘不過氣的深

沈苦澀。我雖說是看不懂他的想法,卻是知道這件事他是不願說的,於是心軟得一塌糊塗,不願強迫他,只是擡手順著他頭頂的發,安撫:

“不願說便不說,我又不逼你。”

閆安問我:“那,你又重新喜歡上我了嗎?”那眼中的期待簡直要灼傷人的神經。

我心中奇怪:“什麽叫‘又重新’?”我,什麽時候,還喜歡過他嗎?

聽了我的問題,閆安便抿著唇不做聲,一臉倔強,分明是打死都不願開口的架勢,只是仍舊用那滿含了期待與悲戚混雜的眼神將我看著,我

不知道他為何會露出這般表情,只是,這件事不能馬虎、不能敷衍、不能含糊其辭,於是嚴肅起來,回答他:“閆安,不可否認,現在的我

喜歡你。”

我見著他眼中有絲亮光閃過,宛若漆黑死沈的天幕陡然劃過了一顆流星般,渲染了生機,他焦急又小心的詢問:“與白奇比呢?”

我猶豫著,心中權衡著,心裏像是有兩個人在互相拉扯,一方叱罵著自己的無恥一方在努力為自己開脫,我心中難過卻不能不回答閆安的問

題,我說:“我也喜歡著白奇……”我見著他眼中的亮光消失,直至歸於黑暗,面上的悲傷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生冷,扭曲著,如

同嗜血的惡鬼,連聲音裏都夾雜著血腥味:“還是不行嗎?我終究是比不過他,是嗎?就算是我做到這般地步,在你心裏我也是不如他的,

是嗎?!”他連著三個疑問,看得我心驚膽戰,我想要說話卻被他打斷:“也對,我這樣的做法,你該是更不齒了,不要說與你心中的白奇

比,在你心裏是不是就覺得我是那青樓小倌一樣的貨色!”

我見他說話越發的激動,簡直是殺氣外洩的樣子,知現在無論說什麽他都是聽不進去了,他這般怒意難當,惡意中傷自己,一副血腥殘忍的

表情,我卻怎麽都沒辦法討厭,有的,只是滿心的心疼,我原本及擱在他頭頂的手微微用了力,將他拉下來,送上自己的唇,讓他說不出那

些讓人難過的話來,平了他滿腔無法發洩的心緒。

我擡眼看著他的表情,知他是平靜了下來,我便閉上眼,加深了這個吻,輾轉反側,糾纏著他的舌尖,吮吸纏綿,直至喘息這分開。我抵著

他的額頭,平息著呼吸:“閆安,與他相比,我想我是更喜歡你的,至少,這種事情我是不想與他做的。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

心裏會這般糾結矛盾,為何會同時裝了兩個人,為什麽會這樣!”這樣想,這般說,我是真的越發的厭惡自己,恨不得給自己一個耳光,看

看能不能把自己扇醒,手舉了一半,被人握住。

閆安握住我的手,嘴角眼中都含著笑意,仿若剛才那個似乎要毀天滅地的人不是他一般,他湊過來,一下下啄著我的唇角,一派溫存,他喉

間似乎都含著笑意:“沒事,沒事,不怪你,你心中有我便好,我會一點一點將他從裏心裏擠出去,重新占據屬於我的位置!”

我不知他為何有用了“重新”二字,也不知他究竟哪來的這般自信,更不知他何時變得這般寬容大度,只是,看著他的笑,我便覺得心安。

我倆膩歪了半天,終於有人來敲了房門,問是否要用膳,閆安立刻起身開始忙前忙後的替我梳洗一番,叫人送了飯菜過來,自己端了碗要餵

我,我也是的確沒力氣,再加上——好像很久都沒見他這般開心了。

閆安給我餵了飯,又要扶我躺下,我皺著眉看窗外,嘆息一聲:“今日似乎是有了陽光,我也躺了許久了,不如出去曬曬太陽吧。”

閆安眉頭皺得比我還深,一口回絕:“這冬日的陽光也不見得有多暖和,外面風大。”說著就來抽我身後的枕頭,我趕緊雙手攀住他的手臂

,耍賴:“反正我不要再躺著了。”

燁然說:“註意保暖,去外面呼吸下新鮮空氣也好。”

既然作為大夫的燁然都同意了,閆安自然是不好再說什麽,只是吩咐紫澗找了好幾件厚實的衣服披風過來,看來誓要將我裹成個熊的樣子,

我心中不願卻知道這事多半沒得商量,趕緊道:“你先吃點東西,吃飽了我們再出去。”

我自己現在疲乏無力,要走出去是不可能的,如是讓人抱著出去,閆安又是個小心眼的,於是我便十分丟人的被他用了公主抱的姿勢抱了出

去,院子裏避風處有早就備好的躺椅,閆安便將我放在上面。

我頭枕在閆安腿上,閉著眼睛曬太陽,問他:“閆回和祁檬的事情,你究竟是怎麽想的?”將祁檬賜給閆回,這不是替她找了一個國家的助

力嗎?再者說那祁連一看便不是安著好心的,心裏怕是一直惦念著大炎的江山,你說這閆回爭過她了還好,是爭不過,這江山不是得拱手讓

人了?

閆安手指繞著我的發梢,回我:“祁檬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睜了眼看他:“你的意思是……”

閆安見我看他,趕緊露了笑臉,明媚軟糯的樣子,分明有種撒嬌的成分:“你猜到就好啦。”

我忍不住頭疼,這閆安,還是這般性子,他也是不嫌麻煩,就如同到了現在都還沒解決的那個江湖組織一般,也許不能說是還未解決,只是

沒有完全解決,在我心中,留根的終究是個隱患,在他心中,卻是為了見那些人痛苦掙紮,塗個好玩。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都不想取標題了,你們怎麽看?還有,咨詢一下,閆回這個大皇女現在我們該怎麽稱呼她啊,你說女主可以直呼其名,其他人不行啊

☆、綠帽子

雖說我是醒過來了,我倆卻沒急著要見祁連,說起祁檬這件事,據說祁連的本意是要將他弄進宮裏給閆安當妃子的,起初祁檬也是答應得好

好的,結果宮晏上表演後,閆安順了眾人的話,隨口問了句:“七皇子才華橫溢,此次表現頗為驚艷,不知要何種賞賜。”閆安說這話的時

候我覺得該是頗為諷刺的,他向來不喜歡那人。

這祁檬也不行禮,大概心中確實是憤怒得很,對著閆安實在是跪不下去,傲然站在原地,擡著下巴,用下巴看人:“本皇子心屬貴國大王女

,請陛下賜婚。”

這話一出,眾人驚呆,他國的皇子,還是個受寵的皇子,要嫁給另一個國家的王女,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作為女帝都不可能同意的,偏偏

閆安陡然露了個讓眾人黯然失色的笑,十分愉快的答應了:“朕準了。”

眾人又是嘩然,這場景我是沒見著,但聽得紫澗描述也是一件趣事。

我說:“之前我還在帝都郊外見過祁檬一次。”

閆安端著茶杯的手一頓,轉頭看我,微瞇著眼,我見了立馬加了句:“剛見了就各走各的了。”於是閆安像是個沒事人一般繼續喝他的茶,

其實吧,這茶,他原本是要端給我的。

我伸手摸摸鼻頭,自己端了茶過來喝。其實我現在是有些擔心白奇的情況的,那蘇府也沒個下人,雖說有不少可以值錢的變賣之物,但……

我不覺得他會拿著我那屋裏的東西去賣,也不知他身上有錢沒錢,當日我不辭而別,也不知他是不是焦急憂慮。

但……這些話不能問閆安,雖說他現在一副平靜的樣子,但難保不會一點就著,雖說憂心那邊,閆安這邊卻無論如何都不想惹得他不高興。

閆安放了茶盞,眼皮都不擡一下,慢悠悠的說了句:“我差人在你府中留了足夠的銀兩。”

我抿著唇,低著頭喝茶,盡量減輕呼吸聲,縮頭縮腦的生怕惹了他人的註意。閆安嗤笑一聲,不言,我心中越發的膽顫。

按照既往對閆安的了解,這人不是個氣量大的,也不知為何能容得了白奇的存在,還讓人送了銀兩過去。

綠瀾緩步上前,行了禮,道:“陛下、攝政王大人,時間差不多了。”

閆安點頭,自榻上起身,我卻懶懶的靠在那裏不願動彈,雖說最近身子是讓閆安用這各種法子補了不少,但總感覺乏力得很,現在讓我去參

加別人的婚宴,更是心懶。

閆安站在我身側,俯身將我抱起,最近沒力氣,閆安總要這般抱著我,我開始還心有尷尬,現在簡直是心安理得了,我世界擡手圈了他的脖

子,將頭靠在他肩頭:“不想換衣服。”

閆安點頭:“那就不換,反正都是去看戲而已。”

於是我倆都穿著常服去參加了大王女與祁國七皇子的婚禮。

等到了王府的時候,倆新人已經在開始拜堂了,我倆恰恰踏了腳步進去,正聽得有人高著嗓音喊:“一擺天地!”

於是倆新人還沒來的及對拜,在場所有人都站起身對著我與閆安拜了,我擺擺手,道:“免禮都免禮,今天是咱們大王女的大喜日子,我們

是來慶賀的,可不是來砸場的。”

我與閆安被請上了上坐,兩位新人拜堂的時候自然也是拜了我們的,我見著祁檬袖中的手握成了拳,一副極力忍耐的樣子,連身子都在微微

顫抖,我覺得,他現在大概是巴不得將我們大卸八塊的,卻偏偏還要跟著行禮。

但他今天畢竟是新郎,我便也不與他計較,待得有人喊了“夫妻對拜”眼看著就要“送入洞房”了,門口突然出現個蓬頭垢面的女人,十分

悲苦的嗓音大喊著:“七皇子殿下!”

這聲音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我發現祁檬那單薄的身子顫抖的越發厲害了,他猛的掀了蓋頭,直視著門口之人,眼中像是淬了毒,我有理由相信,如是給他遞一把匕首,

這匕首絕對會毫不留情的被他送進那人的胸膛。

祁連也是立馬變了臉色,站起身,指著那人,還未來得及發話,那人就直奔了主題,繼續爆料:“雖說你是皇子,但我們已是有了夫妻之實

,大不了奴婢拼了這條命不要,帶著殿下遠走高飛!”

全場嘩然,祁連額上暴起了青筋,怒喝:“還不來人將這滿口瘋言瘋語的腌臜東西趕出去!”

這人雖說一副狼狽的樣子,但看著祁連祁檬這幅態度,我想起,這人該是當年那個采花賊,我用著餘光看了閆安一眼,也不知這人是什麽時

候將那賊人給收藏起來的,於是清了清喉嚨道:“且慢。”在場眾人的目光便齊刷刷的落在我身上,我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道:“你

祁國拿個……與他人有情意的皇子來與我大炎大王女和親,這是個什麽道理?”

祁連張了嘴,正要說話,祁檬卻不給他這個機會,指著我呵斥:“蘇瑪栗,你竟是無情到這種地步!又不是你,我又怎會……”

他這話沒說完,便讓祁連捂了嘴,我看了,頗有些同情,這祁連今日總是找不到說話的機會,總要被人搶先,弟弟又是個憤恨占了滿腦的遲

鈍人,這話一出,可不就是變相承認了。

閆回與祁檬結親多半也是達成了某種共識,但這時代的女子,再怎麽利益至上,也容不得人給她戴一頂十分惹眼的綠油油帽子,何況還是擺

在明面上,被眾人所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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