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氣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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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著自行車離開了市場，先是在附近的街道轉悠，這些香蕉已經有些太熟了，要是等到明天要送到學校幼兒園的話，估計園長不會高興的。必須要在今天晚上處理掉，但是要怎麽才能賣出去呢？
我走街串巷的叫賣了一會，可惜基本上沒什麽效果，只有一個領著孩子回家的老太太，買了一串香蕉，賣了一塊五毛錢。可照這樣的速度賣下去，估計半夜也賣不完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不經意的一擡頭，發現前面是一個小型的公園，我抱著一絲幻想，推著車子往裏走。裏面的人不是很多，而且很多的管理員都在看著，我也不敢大聲的叫賣，只有不註意的時候，才敢喊一聲。在公園繞了一圈，只賣了三塊五毛錢的香蕉。
看著箱子裏面還有一大半的香蕉，真是愁死了，到什麽地方才能賣得出去？
我要離開的時候，正好迎面看到一個年輕的女人領著一個小姑娘走過來了，小姑娘見到我急忙揮揮手：“姐姐好！”正是馬斌的女兒馬靜。
那女人明顯一楞，擡頭看著我，她的身上穿著一件合身的白色大衣，長得雖然不是很美，可是很有書卷氣息。
我對馬靜打招呼；“這麽巧啊，你來這裏玩嗎？”
“不是，放學了，老師送我回家。”
“我是她的老師，白竹。”那個女人對我伸出手來。
我一手扶著車子，一手和她握手：“哦，你好！”
白竹上下的打量著我，眼神如水，是一個溫柔的女人。
我說道：“我要去賣香蕉。靜靜和老師回家吧，我也要走了。”
白竹看了看我的箱子笑道：“我想買點你的香蕉行不行？”
我一楞：“你要買香蕉嗎，為什麽？”
“你這問題問的。”她笑瞇瞇的說道：“因為我想吃香蕉才買的啊。我家裏的人口多，我就要六斤好了。”
因為沒帶秤，我就給了她四大串，只多不少的重量，她很高興，我也是心中歡喜，總算是沒有白白出來一趟，直接賣的差不多了，還真是幸運！我把零錢遞給她的時候，發現她一直看著我，表**言又止。
我好奇的問道：“怎麽了白老師？”
“其實我聽到馬靜說過，你是一個很好的姐姐，做飯也好吃，馬斌不在的時候，都是你給她做午飯的。我很羨慕你，因為我不會做飯。”她說著對我笑了笑，然後牽著馬靜的手走了。
雖然她什麽也沒說，但是第六感告訴我，有點不對勁。
莫非她喜歡馬斌？我開始心跳加速起來，非常緊張。隨即我覺得很好笑，這關我什麽事？為什麽我要感到緊張不安？
我沿路上，大聲的叫賣著，把最後的一點也給賣掉了。
回到了攤子，袁芳箭一樣的眼神立時射了過來，估計是想要看我的笑話來的。我也不看他，正是把裝香蕉的空箱子扔到了一邊，袁芳頓時咬著牙怒視著我。
我心道，氣死你，難道你在那邊耽誤我，我就沒辦法賣貨了？
大媽笑著拉住我：“真行啊，啥東西落在你手上就沒有賣不出去的！上哪裏去賣了？”
“恩，往前面的公園轉了轉。”我看到攤子上的芹菜賣了不少，便跟大媽道謝。
“客氣啥，互相幫忙唄！咱們出來賺點錢都不容易！何必要用這樣的方法來擠兌人呢。”大媽說著看了一眼袁芳。
袁芳撇撇嘴，低聲嘟囔著：“還不知道是不是賣不動，只能把貨都藏起來了，死要面子，在這裏裝著賣完了。”
我故意把那些賣香蕉的錢拿出來放在了攤子上：“大媽幫我看看這些錢沒事吧，剛才我一直扶著車子，也沒時間看看真假。”
大媽幫我數了數，然後笑道：“也不是大票，還能有假的嗎？哎呦，看這個錢數，你是按著一塊五毛錢一斤賣出去的？真行啊！”
我笑著點點頭，袁芳氣的啐了一口，不再說話了。
不一會，杜成拎著飯盒走進了她家的攤子，他一直沒有正眼看過我，但是他的身體非常的僵硬，我心中冷笑，他這是擔心之前在我家發生的事情，被我告訴袁芳，還是我害怕影響他們夫妻和順了？
袁芳正在裏面生氣呢，見到他來了，急忙站起來，親熱的笑道：“你來了，今天我賺了不少啊！”
杜成聽到她說賺錢了，臉上才有了點笑模樣。把飯盒放在了她的面前：“你辛苦了，吃飯吧，是你要吃的蛋炒飯。”她和杜成在攤位裏面吃飯，大概是有意識的顯擺自己和他關系好，所以便嬌聲的讓杜成餵她吃飯。
杜成臉有不悅：“吃就吃唄，整這樣的事情做什麽？這麽多人看著呢！”
袁芳執意不肯：“我數了這麽多錢，手多臟啊，也沒地方洗手，你餵我吃。趕緊的，咱們倆是兩口子，不知道你在矯情什麽？”
攤子周圍的人都在那邊起哄：“怕啥啊？兩口子不是正常事兒嗎？”還有人看著我這邊，大概是想要看我嫉妒的要死的樣子呢。
杜成沒辦法，只能拿著勺子餵了她吃飯。袁芳一直擺出了各種喜悅幸福的表情，大口吃著炒飯，然後還時不時的嬌笑著。
“杜成你對我真好！我這一輩子能和你結婚，真的好幸福。”
杜成卻是加快了餵飯的節奏：“你快吃飯吧，我要趕緊回去了。”
“回去那麽早幹什麽？我們一起賣完了回家去。我們明天繼續賣香蕉。氣死你！”後半句分明就是對我說的。
杜成沒說話，等到她吃完了，趕緊收拾了飯盒就走了。
袁芳拉了半天沒拉住，也只能隨他去了，她冷笑道：“去了也好，省的這邊的狐貍精聞著味道就過來了，把你給勾搭壞了。有本事你就天天出去在街上推著車賣，我就服了你！”
大媽低聲的說：“我看這女的是瘋了。那個男的似乎對她也沒什麽感情，就她一個人在這裏唱獨角戲呢。別理會她！”
我坐在攤子後面，暗自氣惱。我這個攤子是白嫂子花錢租下來的，為什麽她肆無忌憚的坐在那邊氣我，我卻要推著車子東奔西跑的賣東西？
不行，我一定要想辦法治一治她！讓她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
大媽低聲的對我說：“你明天去上點別的水果吧，她手裏香蕉太多，也沒多少現錢，不會上那麽多東西的和你作對的。”
我笑了笑：“我想要上點西紅柿。”
“唉，這個可不好賣，現在這個時節上的柿子都是生的，弄不好就賣不出去了啊。”
“沒事，這個進價便宜。”
袁芳看我一眼，嘴角帶著一種冷笑，估計是想要和我對著幹，也會上西紅柿了。
我心道，袁芳，你還沒去過菜站上菜呢吧，明天就讓你好好享受一下。
杜成是什麽人我太清楚了，前世今生和他糾纏了多年，他也就是動動嘴而已，你想讓他付出辛苦幫你幹點活，那就是做夢。我看累不死你小樣的！
我把菜賣完了又幫著大媽賣了一會她攤子上的水果，然後就騎車準備回家。
我剛要走，就聽到了袁芳在我的身後罵了一句無比難聽的臟話，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女人能說出口的。
我回頭看著她：“你罵誰呢？”
袁芳冷笑：“這世界上撿啥的都有，還有撿罵的呢？我可沒罵你，你少在這裏找事兒！”
“這是公眾場合，你一個女人說出這麽惡心的話來，真是缺少素質，也不知道父母怎麽教育的，不過話說回來，要是他們能教育好你，你也不會婚內出軌被離婚了。”
☆、七十一章 表白
眾位的人大吃一驚，大媽也長大了嘴巴。八十年代末期，能有這樣的事，可是很少見的，而離了婚，還能找到杜成這樣條件的，不能不說袁芳很有本事。
“你他麽的說什麽？我撕爛你的嘴巴！”袁芳猛地抓起了攤子上的一根香蕉扔向了我。
我一個側身，躲過去了，冷笑道：“我說什麽你很清楚，我這個人是最不喜歡說別人家是非的，但是你要是把逼我的急了，就不要怪我不客氣！這裏的人都很有興趣聽你在軍營被窩裏面的故事！”
我說完了就推著車子往前面走，袁芳氣的在後面喊叫著，但是沒在罵臟話了。
一路上我的心裏都有一團火在騰騰燃燒著，之前在菜攤的那種繁忙可是幸福的感覺已經一去不覆返了，被退婚的人是我，我卻連好好的在這裏賣東西的機會都沒有！
每天和鬥雞一樣和這個賤人爭來鬥去的，別人一定會說我是為了失去了杜成才嫉妒的和人吵架的！
因為生氣加著急，我的自行車不小心撞到一個人的胳膊上，我趕忙道歉。
“對不起！”
“沒事。”
完了！我聽到這個聲音心裏就又是一陣絕望，怕什麽來什麽。
一擡頭見到高天生的臉在我的面前，臉上還是溫和的笑容，我張口結舌，半天都不知道說什麽。高天生的手扶住了我的車子。
他認真的看著我：“我還在生我的氣嗎，我這兩天在班上都在想著你呢。”
我本來可以說沒事的，也可以直接故作冷漠的從他的身邊走開，可是我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我又沒出息的哭了起來。
高天生明顯慌了，用手扶住我：“是撞到你的傷口了嗎？對不起！”
“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家去了。”我擦了擦眼淚，可是高天生卻攔住不讓我走。
他說道：“我想和你談談，我們吃飯去吧，正好我也下班了。”
“我不要。”
“王巧珍，我這個人很固執的，你爭辯不過我。”他強硬的躲過了我的車子，往前走，我也只能跟著他往前走。到了一個國營飯店裏面。
他給我點了一桌子的好吃的，兩碗米飯，紅燒肉，尖椒炒雞蛋，一條魚，還有一個湯。我抗議無效，他還是把錢給交了，把筷子放在我面前。
“你瘦了很多，吃飯吧。”
我拿著筷子，眼淚忍不住的滴落下來。
高天生又慌了，止不住的安慰我：“對不起王巧珍。”
我擡頭看著他：“你知道我為什麽哭嗎，為什麽一直道歉？”
高天生一楞，然後說道：“大概是因為你想到了嚴娟的話吧，我們之間的差距讓你覺得很難過，所以覺得很委屈。”
“不，不是這個原因。”
“那是什麽？”
我想了半天，然後咬著嘴唇說：“因為我想你，我一直想著你。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想你了。”
其實應該把想換成喜歡的，可是我說不出口，我沒看高天生的表情，他一直沈默著。
我低著頭說下去：“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我這個女人臉皮厚，這樣的話都說，可我這一輩子，可以活一次，真的不容易，我不想把時間都浪費在無望的事情上，我把說清楚了，以後也就好辦了。”
不管是當陌生人也好，還是點頭之交也罷，什麽樣的結果我都認了，不能繼續下去了，我這輩子，想要好好的生活，不想一直這樣拖泥帶水的。
高天生終於開口了：“王巧珍，對不起。”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用刀子猛戳了一刀，雖然已經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可還是忍不住的傷心疼痛，嘴裏面有一股苦澀的味道。
我勉強笑了笑說：“沒什麽，我接受這樣的結果。你吃飯吧，我們吃了這頓飯，就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吧。你結婚的時候，我給你隨一份大禮。”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我是不是該起來趕緊走？
高天生道：“不行。你不能隨禮。”
“啊？”我吃驚的看著他。冷酷如此嗎，竟然都不想見到我了？
高天生小心翼翼的說：“其實，是我覺得對不起你，是因為這個話應該是男人先說的，你卻先說了。我結婚的時候，你不能隨禮，你要接人家的禮才對。”
我楞楞的看著他，完全沒反應了。
高天生說：“其實我第一次看到你和人家打仗，當時你就像一只小老虎一樣，那麽兇，可是他們走了，你的眼神就軟下來了，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後來的接觸，我就發現你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我屏住呼吸一聲也不敢吭，生怕我稍微一動，就會醒過來，發現這只是一場夢，之後我就會一無所有。
“巧珍，我在外公家的村子見到你的時候，你就像是一朵花一樣，真好看。王巧珍，你長得真的很好看，我一見到你，心裏就可高興了。”
“……”我心道他沒問題吧，那天我只是穿了一件白嫂子給我的舊外套啊，有什麽好看的，不過為了讓他覺得我像一朵花，我必須要好好打扮才行了。
他又說：“和嚴娟分手之後，我一直在想著你，你和我一樣出身農村，而且又喜歡讀書和文學，你才是我想要的女人。感情和家境，地位沒關系。你那天沖出來幫我，知道我有多高興嗎？後來嚴娟出現了，我知道她的話刺激了你，可是我比你還難過，以為你對我並沒有什麽意思。”
我又哭了，哭得非常的狼狽，眼淚嘩嘩的掉下來。
鄰座的人都在看我，估計都在好奇怎麽了。
他慌亂的抓著餐紙擦我的眼淚：“海誓山盟的話我也不會說，嚴娟也總說我不懂什麽浪漫。但是我保證，我以後只喜歡你，你也只有我。好不好？”
我哭道：“可是我家很窮，我被人退過婚……”
“沒關系，我也和嚴娟處過對象，都一樣的。”
“可是我大哥娶了一個寡婦，我媽性子急，說話又難聽，我二哥是一個懶蛋，還曾經賭過…”
“一切都沒關系。”高天生笑著拉近了我的手：“只要我們在一起就行，別的都無所謂。”
我搖頭道：“我只讀過初中，家裏和你差了太多了，你家人不會答應的。”
他有些詫異的看著我：“王巧珍，我印象裏你很有自信的。不管你的對手是誰，你都趕上去打，為啥現在會變成這樣了？”
“因為我太在乎你，越在乎就越是會這樣了。再說我擔心的事，是每個家長都會關註的，並不是我多心，咱們在一起要面對的事情太多了。”狂喜之後，我又要開始面對現實了。
高天生點點頭：“你說的也對，那要是我父母不願意，不給我們結婚的用房，啥彩禮也沒有，你願意嫁給我嗎？”
“恩！”我堅定的點點頭：“我願意，我也會賺錢，我會改善我們的生活。”
“那要是讓你委曲求全，一直在公婆面前低聲下氣，耐心的伺候他們，讓他們被你感動，然後接受你，你願意嗎？”
我想了一會，搖頭道：“我不願意，我不想那麽活著，我可以吃苦，但是不想受委屈，要是真的要當奴才和保姆才能讓我被接受，我寧願不結婚。”
前世已經被折磨的太慘了，受夠了丈夫和婆婆的欺壓和侮辱，這一世，就算是高天生也一樣，他對我的感情再深，也會被這些家庭矛盾給磨沒了，還是不會有幸福可言。
“即便是我求你忍受著，你也不願意？”
“如果你希望我這樣的話，我寧願放棄你。對不起高天生。”我又要哭了，好不容易才有的幸福，又要丟了。
☆、七十二章 陪著我
可是即便是這樣，我也不能因此放棄我做人的原則，愛情是很重要，可我重生這一次，要是和以前一樣，受制於人，還不如直接死了，我不能放棄我自己的人生。
我一擡頭，發現高天生面有喜色，笑著說道：“對！我就是喜歡你這樣的個性，我要的不是一個幫我做飯洗衣服的保姆，我要一個精神獨立，和我互相支持的靈魂伴侶，你明白嗎？”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但是我明白，我要和他一樣強大，才能和他站在一起。
他又說：“咱們結婚吧，王巧珍。”
“啊？”我吃驚的說不出話來：“你要…你要和我結婚？”
高天生笑道：“我今年二十三了，馬上是我的本命年，按著我們老家的規矩，要是不趕緊結婚，就至少兩年不能結婚了。”
“就因為這個？”
“當然還是因為我喜歡你，就是想要和你結婚。最好明天就領證就好了。因為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塊。”高天生不好意思的摸著自己的頭。
我低著頭，拿著碗吃飯，從來沒發現這米飯這麽好吃過。
“巧珍，你不願意嗎？”見得不到我的回應，高天生有些慌了。
我搖頭道：“不行。”
“為什麽？你放心，嚴娟那邊我已經讓父母說過了，雖然她家鬧得很厲害，可是後來還是答應了，我們家給了她家兩千塊錢的賠償。她已經回了京城，不會再回來了。”
我吃驚的看著他，兩千塊錢購買一個好的大房子了！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啊！可是這畢竟和我沒關系，我也不好開口。
高天生告訴我，嚴娟的父母本來就不想讓她過來這邊，正好趁著這一次分手，讓她回去了，幸好這倆人在一起這麽多年。卻是始終相敬如賓，他從來沒對嚴娟過什麽越舉的事情，不然這家是不會輕易了結的。
我點頭：“你是一個很好的青年。竟然可以抵住美女的誘惑。”
高天生笑道：“這是應該做的，而且說實話，我對她只是兄妹之情，並沒那種欲求。可是我見到你就不一樣了。”
我臉上發燒，啐了一口：“你說什麽呢！這樣的話也能說出口。”
“怕什麽，我是醫生，對這些事情還是很明白的。”
“是，你很明白。”我低頭嚼著飯粒，可是我知道他正在目光灼灼的看我，心裏也很慌亂。
高天生說：“你還沒說呢，為什麽不願意和我今年結婚？”
我抿嘴一笑：“因為你還沒有讓我滿意啊。”
“你覺得我那邊不對，我就一定改，巧珍，你不要放棄我。其實我在你面前一樣很緊張，我總覺你就是一只撲棱蛾子，早晚要飛走了一樣。”他的語氣有些緊張。
這話說得好難聽，你不會說我是蝴蝶嗎？這人還真是不會形容。
我笑著說：“你不要擔心，因為我要到下個月才滿二十呢，要領結婚證，要先等等了。”
“真的？”他激動的喊了起來：“那你願意了！”
周圍的人全都嚇了一跳，我慌亂的按住了他；“你幹嘛啊？別人都看著呢！”
高天生笑呵呵的說道：“既然你答應了，我們啥時候去見見我父母。”
“再說吧。”我心裏緊張起來，我還是不敢想象，他們的引以為傲的兒子要是和我這個一無所有的村姑結婚，會不會讓他們心臟病發？
高天生的菜點的太多了，就跟服務員要了一個袋子，把能打包的都裝起來了，讓他回去帶給父母吃。
高天生推著車子，讓我做上來：“我送你回家。”
我的心碰碰的亂跳，這是我多少次夢寐以求的場景，可以坐在他的車後座上，今天終於實現了，高天生的後背很厚實有力，我的手環住他的腰，輕輕的靠在他身上，真希望這樣一直走下去，永遠停不下來就好了。
他見到我的小平房，笑著點頭：“這裏收拾的真好。位置也不偏僻，我就放心了。”
“恩，你不要擔心我。回去休息吧。”我笑著說。
高天生恩了一聲，看了我一眼：“你明天幾天出門，我來接你吧？”
我笑著搖頭：“才幾步路啊，再說我還要上菜呢，兩點多就起來了，你不能過來的。你好好休息，才能治病救人。”
“你每天都這麽辛苦？”他心疼的看著我。
“有了你就不辛苦了，你快點回去吧。”
高天生猶豫了一下，然後湊過來了，我緊張的看著他：“你要幹嘛？”
“我能不能親親你？”
我低著頭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他湊的很近，我甚至可以聽到他的緊張的心跳聲了，他扶住的肩膀，嘴唇親吻在了我的額頭之上，我一動不敢動，感受著幸福的親吻，他放開了我，低聲說了一句晚安，然後大步的走出去了。
我把門關上了，身子靠在了大門上，臉上騰騰的發燒，心裏五味雜陳。
我躺在了炕上，手拿著那一盆仙人球，激動的不能自持：“我的夢想實現了麽？老天爺會對我這麽好嗎？”
我幸福的閉上眼睛，一想到高天生，袁芳對我的打擊和挑釁，嚴娟對我的侮辱，都不算什麽了。
說起來，我們見面的次數並不多，他最先註意的還是我的外表，先看到臉然後才有心思去了解我的內心，然後才會喜歡上我的，所以我一定好好愛惜我自己，他才會喜歡我。
“加油，王巧珍，絕對不能認輸，我連高天生都拿下了，還有什麽不能成功的！”我臨睡前給自己打氣。
第二天我先去菜場上菜，剛推開門就見到一個人影站在黑暗中，嚇了我一跳。
“是誰？”
“是我，不要害怕。”高天生站在那邊，笑盈盈的看著我。他穿著一套半舊的中山裝，見到我來了，我興沖沖的迎了上來。
我嚇了一跳，急忙走過去：“你怎麽來了，你幾點起來的？”
“我也是剛到，我想著，怎麽樣也要和你去一次菜站上菜上一次菜，不然我豈不是白白做了你的對象了？我連衣服都換了。”
我心裏很感動，過去摸了摸他的手：“你撒謊，分明來了半天了。冰冰涼呢。”
“沒事兒，走吧！我還帶著你！”
我拉住了車子，笑著說：“先給車子打氣，不要著急。”
高天生和我到了菜站，他見到前面的混亂的場景，已經徹底懵了。
嘈雜的聲響，車輛滾滾，時不時有人摔在地上，還有小販在爭搶著水果和蔬菜，這裏就是野獸一樣的生存法則。
高天生道：“非要這樣嗎？”
“是啊，我們必須要拼力氣，因為稍微軟弱下來東西就被人搶走了。”
“太不容易了。”
每個庫眼的老板全都在聲嘶力竭的喊叫著，手上抓著大把的鈔票。眼睛則是看著周圍，像是猛獸一樣，生怕有人占便宜。
我說：“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回來。”我找了半天，然後抓過了兩箱西紅柿，稱重給錢，抱著箱子又從人群當中擠出來，見到高天生看著前面的人群，一臉的吃驚。
“怎麽了？”
“好像有人打架呢，我來幫你。”他幫我把箱子給放在了自行車上。
我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吃驚的喊了一聲。
原來是袁芳正在和一個庫眼的老板吵架。老板不耐煩的推搡著她，嘴裏面喊叫著什麽，袁芳不依不饒撕扯著他的肩膀。
老板的眼睛都已經綠了，眼看著她就要吃虧。
身後還站著杜成，明顯已經慌了，一動不動的站著。
我本想要直接走人的，可是想著袁芳可能要倒大黴了，可我又能得到多少好處？何況現在我已經有了高天生了，不在乎這些恩怨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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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街串巷的叫賣了一會，可惜基本上沒什麽效果，只有一個領著孩子回家的老太太，買了一串香蕉，賣了一塊五毛錢。可照這樣的速度賣下去，估計半夜也賣不完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不經意的一擡頭，發現前面是一個小型的公園，我抱著一絲幻想，推著車子往裏走。裏面的人不是很多，而且很多的管理員都在看著，我也不敢大聲的叫賣，只有不註意的時候，才敢喊一聲。在公園繞了一圈，只賣了三塊五毛錢的香蕉。
看著箱子裏面還有一大半的香蕉，真是愁死了，到什麽地方才能賣得出去？
我要離開的時候，正好迎面看到一個年輕的女人領著一個小姑娘走過來了，小姑娘見到我急忙揮揮手：“姐姐好！”正是馬斌的女兒馬靜。
那女人明顯一楞，擡頭看著我，她的身上穿著一件合身的白色大衣，長得雖然不是很美，可是很有書卷氣息。
我對馬靜打招呼；“這麽巧啊，你來這裏玩嗎？”
“不是，放學了，老師送我回家。”
“我是她的老師，白竹。”那個女人對我伸出手來。
我一手扶著車子，一手和她握手：“哦，你好！”
白竹上下的打量著我，眼神如水，是一個溫柔的女人。
我說道：“我要去賣香蕉。靜靜和老師回家吧，我也要走了。”
白竹看了看我的箱子笑道：“我想買點你的香蕉行不行？”
我一楞：“你要買香蕉嗎，為什麽？”
“你這問題問的。”她笑瞇瞇的說道：“因為我想吃香蕉才買的啊。我家裏的人口多，我就要六斤好了。”
因為沒帶秤，我就給了她四大串，只多不少的重量，她很高興，我也是心中歡喜，總算是沒有白白出來一趟，直接賣的差不多了，還真是幸運！我把零錢遞給她的時候，發現她一直看著我，表**言又止。
我好奇的問道：“怎麽了白老師？”
“其實我聽到馬靜說過，你是一個很好的姐姐，做飯也好吃，馬斌不在的時候，都是你給她做午飯的。我很羨慕你，因為我不會做飯。”她說著對我笑了笑，然後牽著馬靜的手走了。
雖然她什麽也沒說，但是第六感告訴我，有點不對勁。
莫非她喜歡馬斌？我開始心跳加速起來，非常緊張。隨即我覺得很好笑，這關我什麽事？為什麽我要感到緊張不安？
我沿路上，大聲的叫賣著，把最後的一點也給賣掉了。
回到了攤子，袁芳箭一樣的眼神立時射了過來，估計是想要看我的笑話來的。我也不看他，正是把裝香蕉的空箱子扔到了一邊，袁芳頓時咬著牙怒視著我。
我心道，氣死你，難道你在那邊耽誤我，我就沒辦法賣貨了？
大媽笑著拉住我：“真行啊，啥東西落在你手上就沒有賣不出去的！上哪裏去賣了？”
“恩，往前面的公園轉了轉。”我看到攤子上的芹菜賣了不少，便跟大媽道謝。
“客氣啥，互相幫忙唄！咱們出來賺點錢都不容易！何必要用這樣的方法來擠兌人呢。”大媽說著看了一眼袁芳。
袁芳撇撇嘴，低聲嘟囔著：“還不知道是不是賣不動，只能把貨都藏起來了，死要面子，在這裏裝著賣完了。”
我故意把那些賣香蕉的錢拿出來放在了攤子上：“大媽幫我看看這些錢沒事吧，剛才我一直扶著車子，也沒時間看看真假。”
大媽幫我數了數，然後笑道：“也不是大票，還能有假的嗎？哎呦，看這個錢數，你是按著一塊五毛錢一斤賣出去的？真行啊！”
我笑著點點頭，袁芳氣的啐了一口，不再說話了。
不一會，杜成拎著飯盒走進了她家的攤子，他一直沒有正眼看過我，但是他的身體非常的僵硬，我心中冷笑，他這是擔心之前在我家發生的事情，被我告訴袁芳，還是我害怕影響他們夫妻和順了？
袁芳正在裏面生氣呢，見到他來了，急忙站起來，親熱的笑道：“你來了，今天我賺了不少啊！”
杜成聽到她說賺錢了，臉上才有了點笑模樣。把飯盒放在了她的面前：“你辛苦了，吃飯吧，是你要吃的蛋炒飯。”她和杜成在攤位裏面吃飯，大概是有意識的顯擺自己和他關系好，所以便嬌聲的讓杜成餵她吃飯。
杜成臉有不悅：“吃就吃唄，整這樣的事情做什麽？這麽多人看著呢！”
袁芳執意不肯：“我數了這麽多錢，手多臟啊，也沒地方洗手，你餵我吃。趕緊的，咱們倆是兩口子，不知道你在矯情什麽？”
攤子周圍的人都在那邊起哄：“怕啥啊？兩口子不是正常事兒嗎？”還有人看著我這邊，大概是想要看我嫉妒的要死的樣子呢。
杜成沒辦法，只能拿著勺子餵了她吃飯。袁芳一直擺出了各種喜悅幸福的表情，大口吃著炒飯，然後還時不時的嬌笑著。
“杜成你對我真好！我這一輩子能和你結婚，真的好幸福。”
杜成卻是加快了餵飯的節奏：“你快吃飯吧，我要趕緊回去了。”
“回去那麽早幹什麽？我們一起賣完了回家去。我們明天繼續賣香蕉。氣死你！”後半句分明就是對我說的。
杜成沒說話，等到她吃完了，趕緊收拾了飯盒就走了。
袁芳拉了半天沒拉住，也只能隨他去了，她冷笑道：“去了也好，省的這邊的狐貍精聞著味道就過來了，把你給勾搭壞了。有本事你就天天出去在街上推著車賣，我就服了你！”
大媽低聲的說：“我看這女的是瘋了。那個男的似乎對她也沒什麽感情，就她一個人在這裏唱獨角戲呢。別理會她！”
我坐在攤子後面，暗自氣惱。我這個攤子是白嫂子花錢租下來的，為什麽她肆無忌憚的坐在那邊氣我，我卻要推著車子東奔西跑的賣東西？
不行，我一定要想辦法治一治她！讓她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
大媽低聲的對我說：“你明天去上點別的水果吧，她手裏香蕉太多，也沒多少現錢，不會上那麽多東西的和你作對的。”
我笑了笑：“我想要上點西紅柿。”
“唉，這個可不好賣，現在這個時節上的柿子都是生的，弄不好就賣不出去了啊。”
“沒事，這個進價便宜。”
袁芳看我一眼，嘴角帶著一種冷笑，估計是想要和我對著幹，也會上西紅柿了。
我心道，袁芳，你還沒去過菜站上菜呢吧，明天就讓你好好享受一下。
杜成是什麽人我太清楚了，前世今生和他糾纏了多年，他也就是動動嘴而已，你想讓他付出辛苦幫你幹點活，那就是做夢。我看累不死你小樣的！
我把菜賣完了又幫著大媽賣了一會她攤子上的水果，然後就騎車準備回家。
我剛要走，就聽到了袁芳在我的身後罵了一句無比難聽的臟話，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女人能說出口的。
我回頭看著她：“你罵誰呢？”
袁芳冷笑：“這世界上撿啥的都有，還有撿罵的呢？我可沒罵你，你少在這裏找事兒！”
“這是公眾場合，你一個女人說出這麽惡心的話來，真是缺少素質，也不知道父母怎麽教育的，不過話說回來，要是他們能教育好你，你也不會婚內出軌被離婚了。”
☆、七十一章 表白
眾位的人大吃一驚，大媽也長大了嘴巴。八十年代末期，能有這樣的事，可是很少見的，而離了婚，還能找到杜成這樣條件的，不能不說袁芳很有本事。
“你他麽的說什麽？我撕爛你的嘴巴！”袁芳猛地抓起了攤子上的一根香蕉扔向了我。
我一個側身，躲過去了，冷笑道：“我說什麽你很清楚，我這個人是最不喜歡說別人家是非的，但是你要是把逼我的急了，就不要怪我不客氣！這裏的人都很有興趣聽你在軍營被窩裏面的故事！”
我說完了就推著車子往前面走，袁芳氣的在後面喊叫著，但是沒在罵臟話了。
一路上我的心裏都有一團火在騰騰燃燒著，之前在菜攤的那種繁忙可是幸福的感覺已經一去不覆返了，被退婚的人是我，我卻連好好的在這裏賣東西的機會都沒有！
每天和鬥雞一樣和這個賤人爭來鬥去的，別人一定會說我是為了失去了杜成才嫉妒的和人吵架的！
因為生氣加著急，我的自行車不小心撞到一個人的胳膊上，我趕忙道歉。
“對不起！”
“沒事。”
完了！我聽到這個聲音心裏就又是一陣絕望，怕什麽來什麽。
一擡頭見到高天生的臉在我的面前，臉上還是溫和的笑容，我張口結舌，半天都不知道說什麽。高天生的手扶住了我的車子。
他認真的看著我：“我還在生我的氣嗎，我這兩天在班上都在想著你呢。”
我本來可以說沒事的，也可以直接故作冷漠的從他的身邊走開，可是我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我又沒出息的哭了起來。
高天生明顯慌了，用手扶住我：“是撞到你的傷口了嗎？對不起！”
“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家去了。”我擦了擦眼淚，可是高天生卻攔住不讓我走。
他說道：“我想和你談談，我們吃飯去吧，正好我也下班了。”
“我不要。”
“王巧珍，我這個人很固執的，你爭辯不過我。”他強硬的躲過了我的車子，往前走，我也只能跟著他往前走。到了一個國營飯店裏面。
他給我點了一桌子的好吃的，兩碗米飯，紅燒肉，尖椒炒雞蛋，一條魚，還有一個湯。我抗議無效，他還是把錢給交了，把筷子放在我面前。
“你瘦了很多，吃飯吧。”
我拿著筷子，眼淚忍不住的滴落下來。
高天生又慌了，止不住的安慰我：“對不起王巧珍。”
我擡頭看著他：“你知道我為什麽哭嗎，為什麽一直道歉？”
高天生一楞，然後說道：“大概是因為你想到了嚴娟的話吧，我們之間的差距讓你覺得很難過，所以覺得很委屈。”
“不，不是這個原因。”
“那是什麽？”
我想了半天，然後咬著嘴唇說：“因為我想你，我一直想著你。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想你了。”
其實應該把想換成喜歡的，可是我說不出口，我沒看高天生的表情，他一直沈默著。
我低著頭說下去：“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我這個女人臉皮厚，這樣的話都說，可我這一輩子，可以活一次，真的不容易，我不想把時間都浪費在無望的事情上，我把說清楚了，以後也就好辦了。”
不管是當陌生人也好，還是點頭之交也罷，什麽樣的結果我都認了，不能繼續下去了，我這輩子，想要好好的生活，不想一直這樣拖泥帶水的。
高天生終於開口了：“王巧珍，對不起。”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用刀子猛戳了一刀，雖然已經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可還是忍不住的傷心疼痛，嘴裏面有一股苦澀的味道。
我勉強笑了笑說：“沒什麽，我接受這樣的結果。你吃飯吧，我們吃了這頓飯，就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吧。你結婚的時候，我給你隨一份大禮。”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我是不是該起來趕緊走？
高天生道：“不行。你不能隨禮。”
“啊？”我吃驚的看著他。冷酷如此嗎，竟然都不想見到我了？
高天生小心翼翼的說：“其實，是我覺得對不起你，是因為這個話應該是男人先說的，你卻先說了。我結婚的時候，你不能隨禮，你要接人家的禮才對。”
我楞楞的看著他，完全沒反應了。
高天生說：“其實我第一次看到你和人家打仗，當時你就像一只小老虎一樣，那麽兇，可是他們走了，你的眼神就軟下來了，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後來的接觸，我就發現你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我屏住呼吸一聲也不敢吭，生怕我稍微一動，就會醒過來，發現這只是一場夢，之後我就會一無所有。
“巧珍，我在外公家的村子見到你的時候，你就像是一朵花一樣，真好看。王巧珍，你長得真的很好看，我一見到你，心裏就可高興了。”
“……”我心道他沒問題吧，那天我只是穿了一件白嫂子給我的舊外套啊，有什麽好看的，不過為了讓他覺得我像一朵花，我必須要好好打扮才行了。
他又說：“和嚴娟分手之後，我一直在想著你，你和我一樣出身農村，而且又喜歡讀書和文學，你才是我想要的女人。感情和家境，地位沒關系。你那天沖出來幫我，知道我有多高興嗎？後來嚴娟出現了，我知道她的話刺激了你，可是我比你還難過，以為你對我並沒有什麽意思。”
我又哭了，哭得非常的狼狽，眼淚嘩嘩的掉下來。
鄰座的人都在看我，估計都在好奇怎麽了。
他慌亂的抓著餐紙擦我的眼淚：“海誓山盟的話我也不會說，嚴娟也總說我不懂什麽浪漫。但是我保證，我以後只喜歡你，你也只有我。好不好？”
我哭道：“可是我家很窮，我被人退過婚……”
“沒關系，我也和嚴娟處過對象，都一樣的。”
“可是我大哥娶了一個寡婦，我媽性子急，說話又難聽，我二哥是一個懶蛋，還曾經賭過…”
“一切都沒關系。”高天生笑著拉近了我的手：“只要我們在一起就行，別的都無所謂。”
我搖頭道：“我只讀過初中，家裏和你差了太多了，你家人不會答應的。”
他有些詫異的看著我：“王巧珍，我印象裏你很有自信的。不管你的對手是誰，你都趕上去打，為啥現在會變成這樣了？”
“因為我太在乎你，越在乎就越是會這樣了。再說我擔心的事，是每個家長都會關註的，並不是我多心，咱們在一起要面對的事情太多了。”狂喜之後，我又要開始面對現實了。
高天生點點頭：“你說的也對，那要是我父母不願意，不給我們結婚的用房，啥彩禮也沒有，你願意嫁給我嗎？”
“恩！”我堅定的點點頭：“我願意，我也會賺錢，我會改善我們的生活。”
“那要是讓你委曲求全，一直在公婆面前低聲下氣，耐心的伺候他們，讓他們被你感動，然後接受你，你願意嗎？”
我想了一會，搖頭道：“我不願意，我不想那麽活著，我可以吃苦，但是不想受委屈，要是真的要當奴才和保姆才能讓我被接受，我寧願不結婚。”
前世已經被折磨的太慘了，受夠了丈夫和婆婆的欺壓和侮辱，這一世，就算是高天生也一樣，他對我的感情再深，也會被這些家庭矛盾給磨沒了，還是不會有幸福可言。
“即便是我求你忍受著，你也不願意？”
“如果你希望我這樣的話，我寧願放棄你。對不起高天生。”我又要哭了，好不容易才有的幸福，又要丟了。
☆、七十二章 陪著我
可是即便是這樣，我也不能因此放棄我做人的原則，愛情是很重要，可我重生這一次，要是和以前一樣，受制於人，還不如直接死了，我不能放棄我自己的人生。
我一擡頭，發現高天生面有喜色，笑著說道：“對！我就是喜歡你這樣的個性，我要的不是一個幫我做飯洗衣服的保姆，我要一個精神獨立，和我互相支持的靈魂伴侶，你明白嗎？”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但是我明白，我要和他一樣強大，才能和他站在一起。
他又說：“咱們結婚吧，王巧珍。”
“啊？”我吃驚的說不出話來：“你要…你要和我結婚？”
高天生笑道：“我今年二十三了，馬上是我的本命年，按著我們老家的規矩，要是不趕緊結婚，就至少兩年不能結婚了。”
“就因為這個？”
“當然還是因為我喜歡你，就是想要和你結婚。最好明天就領證就好了。因為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塊。”高天生不好意思的摸著自己的頭。
我低著頭，拿著碗吃飯，從來沒發現這米飯這麽好吃過。
“巧珍，你不願意嗎？”見得不到我的回應，高天生有些慌了。
我搖頭道：“不行。”
“為什麽？你放心，嚴娟那邊我已經讓父母說過了，雖然她家鬧得很厲害，可是後來還是答應了，我們家給了她家兩千塊錢的賠償。她已經回了京城，不會再回來了。”
我吃驚的看著他，兩千塊錢購買一個好的大房子了！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啊！可是這畢竟和我沒關系，我也不好開口。
高天生告訴我，嚴娟的父母本來就不想讓她過來這邊，正好趁著這一次分手，讓她回去了，幸好這倆人在一起這麽多年。卻是始終相敬如賓，他從來沒對嚴娟過什麽越舉的事情，不然這家是不會輕易了結的。
我點頭：“你是一個很好的青年。竟然可以抵住美女的誘惑。”
高天生笑道：“這是應該做的，而且說實話，我對她只是兄妹之情，並沒那種欲求。可是我見到你就不一樣了。”
我臉上發燒，啐了一口：“你說什麽呢！這樣的話也能說出口。”
“怕什麽，我是醫生，對這些事情還是很明白的。”
“是，你很明白。”我低頭嚼著飯粒，可是我知道他正在目光灼灼的看我，心裏也很慌亂。
高天生說：“你還沒說呢，為什麽不願意和我今年結婚？”
我抿嘴一笑：“因為你還沒有讓我滿意啊。”
“你覺得我那邊不對，我就一定改，巧珍，你不要放棄我。其實我在你面前一樣很緊張，我總覺你就是一只撲棱蛾子，早晚要飛走了一樣。”他的語氣有些緊張。
這話說得好難聽，你不會說我是蝴蝶嗎？這人還真是不會形容。
我笑著說：“你不要擔心，因為我要到下個月才滿二十呢，要領結婚證，要先等等了。”
“真的？”他激動的喊了起來：“那你願意了！”
周圍的人全都嚇了一跳，我慌亂的按住了他；“你幹嘛啊？別人都看著呢！”
高天生笑呵呵的說道：“既然你答應了，我們啥時候去見見我父母。”
“再說吧。”我心裏緊張起來，我還是不敢想象，他們的引以為傲的兒子要是和我這個一無所有的村姑結婚，會不會讓他們心臟病發？
高天生的菜點的太多了，就跟服務員要了一個袋子，把能打包的都裝起來了，讓他回去帶給父母吃。
高天生推著車子，讓我做上來：“我送你回家。”
我的心碰碰的亂跳，這是我多少次夢寐以求的場景，可以坐在他的車後座上，今天終於實現了，高天生的後背很厚實有力，我的手環住他的腰，輕輕的靠在他身上，真希望這樣一直走下去，永遠停不下來就好了。
他見到我的小平房，笑著點頭：“這裏收拾的真好。位置也不偏僻，我就放心了。”
“恩，你不要擔心我。回去休息吧。”我笑著說。
高天生恩了一聲，看了我一眼：“你明天幾天出門，我來接你吧？”
我笑著搖頭：“才幾步路啊，再說我還要上菜呢，兩點多就起來了，你不能過來的。你好好休息，才能治病救人。”
“你每天都這麽辛苦？”他心疼的看著我。
“有了你就不辛苦了，你快點回去吧。”
高天生猶豫了一下，然後湊過來了，我緊張的看著他：“你要幹嘛？”
“我能不能親親你？”
我低著頭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他湊的很近，我甚至可以聽到他的緊張的心跳聲了，他扶住的肩膀，嘴唇親吻在了我的額頭之上，我一動不敢動，感受著幸福的親吻，他放開了我，低聲說了一句晚安，然後大步的走出去了。
我把門關上了，身子靠在了大門上，臉上騰騰的發燒，心裏五味雜陳。
我躺在了炕上，手拿著那一盆仙人球，激動的不能自持：“我的夢想實現了麽？老天爺會對我這麽好嗎？”
我幸福的閉上眼睛，一想到高天生，袁芳對我的打擊和挑釁，嚴娟對我的侮辱，都不算什麽了。
說起來，我們見面的次數並不多，他最先註意的還是我的外表，先看到臉然後才有心思去了解我的內心，然後才會喜歡上我的，所以我一定好好愛惜我自己，他才會喜歡我。
“加油，王巧珍，絕對不能認輸，我連高天生都拿下了，還有什麽不能成功的！”我臨睡前給自己打氣。
第二天我先去菜場上菜，剛推開門就見到一個人影站在黑暗中，嚇了我一跳。
“是誰？”
“是我，不要害怕。”高天生站在那邊，笑盈盈的看著我。他穿著一套半舊的中山裝，見到我來了，我興沖沖的迎了上來。
我嚇了一跳，急忙走過去：“你怎麽來了，你幾點起來的？”
“我也是剛到，我想著，怎麽樣也要和你去一次菜站上菜上一次菜，不然我豈不是白白做了你的對象了？我連衣服都換了。”
我心裏很感動，過去摸了摸他的手：“你撒謊，分明來了半天了。冰冰涼呢。”
“沒事兒，走吧！我還帶著你！”
我拉住了車子，笑著說：“先給車子打氣，不要著急。”
高天生和我到了菜站，他見到前面的混亂的場景，已經徹底懵了。
嘈雜的聲響，車輛滾滾，時不時有人摔在地上，還有小販在爭搶著水果和蔬菜，這裏就是野獸一樣的生存法則。
高天生道：“非要這樣嗎？”
“是啊，我們必須要拼力氣，因為稍微軟弱下來東西就被人搶走了。”
“太不容易了。”
每個庫眼的老板全都在聲嘶力竭的喊叫著，手上抓著大把的鈔票。眼睛則是看著周圍，像是猛獸一樣，生怕有人占便宜。
我說：“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回來。”我找了半天，然後抓過了兩箱西紅柿，稱重給錢，抱著箱子又從人群當中擠出來，見到高天生看著前面的人群，一臉的吃驚。
“怎麽了？”
“好像有人打架呢，我來幫你。”他幫我把箱子給放在了自行車上。
我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吃驚的喊了一聲。
原來是袁芳正在和一個庫眼的老板吵架。老板不耐煩的推搡著她，嘴裏面喊叫著什麽，袁芳不依不饒撕扯著他的肩膀。
老板的眼睛都已經綠了，眼看著她就要吃虧。
身後還站著杜成，明顯已經慌了，一動不動的站著。
我本想要直接走人的，可是想著袁芳可能要倒大黴了，可我又能得到多少好處？何況現在我已經有了高天生了，不在乎這些恩怨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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