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想，看看自己的競爭對手是誰，再去琢磨自己應該怎麽說，這下如意算盤打空了。

無奈地搖搖頭，沈喬拐了回去，來到收銀臺處，禮貌地開口，“老板你好，請問這裏賣罐頭嗎？”

女老板不耐煩地擡起頭看了一眼，明顯看得出臉上有一些火氣，沈喬心裏跟著莫名發怵，只聽她開口道，“沒有，我不愛吃罐頭，所以沒有。”

這個回答簡直完美，沈喬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商品區，一時有些懷疑這個女老板全是以這些零食為生的，想想也是幸福，尷尬地點點頭，輕聲道，“好，謝謝老板。”說完，連忙走了出去，心裏暗自慶幸，沒有一上去就直接推銷，要不然說不定會被扔出來。

推上自行車，來到第二家店。規模和剛才的差不多，木質貨架，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就連找瓶裝的東西都輕松了許多，一看有罐頭，沈喬驚喜地拿了起來，一瓶橘子罐頭，是王氏罐頭廠的商標，再一看只剩了兩瓶。

沈喬心裏暗覺有希望，一笑把罐頭放了上去，走到門口，輕輕喊了正閉著眼的男老板，笑著道，“您好，我想問問，你們這裏需要罐頭嗎？”

聽見聲音，男老板睜開眼，看到沈喬的笑容，眼神一下子變得清明，蹭地一下從凳子上坐起，麻利地扯扯自己的衣服，壓著聲音溫柔地開口，“小妹妹，你說什麽啊？”

有些惡心，沈喬總覺得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想到廠裏的生意，咬咬牙，輕聲回道，“老板，你們這裏需要罐頭嗎？我看你們之前是王氏罐頭的，已經只剩了兩罐，那麽您願意試試另一家的嗎？春回工廠的水果罐頭，我們廠子剛開起來，如果您有意願長期合作的話，我們可以給您適當的優惠一下。”

說了一大段，沈喬懷疑他根本就沒有聽，男老板怔怔地看著沈喬，眼神裏充滿了欣賞，那絕對不是在看一個正常女顧客該有的。擰著眉，沈喬決定直接走。

剛轉身，男老板忙伸出手抓了沈喬的肩膀，一拉，拉到了她的小背包，沈喬不耐煩的眼神掃了過來，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這才慢慢地把手松開，表情卻是充滿了遺憾，嘴上著急道，“你別走，你說得我答應你。”

什麽就答應了？沈喬只覺得不靠譜，剛想回絕，耳邊突然傳來一聲足以毀壞耳膜的吼叫聲，“啊……”

沈喬捂著耳朵一回頭，就看到一個中等身材的婦女沖了進來，氣勢洶洶地直奔男老板而去，嘴裏大叫道，“王從心，你說得我可是都聽見了，你不是說會改好的嗎？你看看你現在看見小姑娘的樣子，你對得起我嗎？”

男老板緊張地吞咽著口水，忙抱著頭道，“不是，老婆，你誤會了，她就是來賣個罐頭的。我沒有。”

婦女顯然不信，一個箭步上去，就揪住了男老板的左耳朵，直接擰了起來。

看得沈喬眉頭一皺，不敢再多說一句話，忙退了出去。裏面吵鬧的聲音還能聽見，沈喬怕婦女追上來，不敢多想，忙騎車走了。

太陽正當頂，沈喬的肚子也傳來咕嚕咕嚕的叫聲，雖然一單沒成，總也不能不讓吃飯，嘆了一口氣，隨意找到了一家飯店，沈喬便走了進去。

裏面滿滿當當的，想來是飯點的緣故，沈喬雖然並不喜歡這種嘈雜的環境，也不願意再出去，幹脆先來到了點飯的地方，看著墻上貼的菜單，糾結起來。

“不是，老板，我家就在旁邊，賒一次賬行不行啊？我出來的急，光想著吃飯了這才忘帶的錢。”一名男子著急地解釋道。

女老板卻像不信一樣，義正言辭地拒絕，“沒看見寫了概不賒賬，更何況我沒見過你，根本不認識，不許，反正你是剛點，又沒吃，沒錢就走人！別想在這耍花招。”

這樣的爭吵聲也讓沈喬看不下去單子，順著聲音看了過去，那名男子一身幹凈利索，頭發全梳了上去，怎麽看都不像是會為了一頓飯而不顧臉面的人。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笑的有，看的有，卻沒人出來說一句話。

從口袋裏拿出了十元錢，沈喬走了兩步遞過去，“同志，這個給你，先吃飯吧！”

漲的臉紅的男子一驚，轉過身來看著沈喬真誠的樣子，本來想拒絕的話也給咽了回去，一笑接過，“那就多謝了，你放心，一會我就還你。”

沈喬也並不覺得他需要施舍，點點頭，輕聲回道，“好。”便繼續看起了墻上的菜單。

點了一碗面，付了錢，沈喬轉身在人頭攢動的飯店裏找起了位置。

“這裏。”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沈喬一看是剛才的人，面上掛著笑容，好似剛才的尷尬局面並非發生在他身上，心態真是好。

沈喬笑了一下，不扭捏地走了過去，坐到男子對面，輕聲開口，“謝謝。”

“那我們就彼此彼此了，我也要說謝謝。”男子爽朗一笑，看沈喬背著的布包，忙把桌子一端的東西清理一下，指著道，“你背的什麽啊？放這裏吧！”

經這一提醒，沈喬才意識到他說得什麽，擺擺手，“不必了，不沈，就是一個小本子。”

男子倒也不多計較，點點頭，有些好奇，“現在還有什麽工作？需要隨身帶個小本的，看來我是孤陋寡聞了。”擰著眉，似乎真的在思考什麽。

沈喬看他的樣子，一笑，本來也不是什麽秘密，幹脆說了出來，“其實我是跑業務的，需要把名單記下來。”

“原來是這樣。”男子一笑，恍然大悟道，頓了一會，接著問，“業務員我知道，推銷產品的嗎？我看你什麽都不帶，你推銷什麽啊？”

實在太有求知精神了，沈喬認識的人裏至今都沒有出現這麽一個人物，頓了頓，回道，“水果罐頭，魚蝦罐頭，你要是喜歡吃也可以聯系我。”

“嗷”了一聲，男子神秘一笑，輕聲回道，“這樣啊，一個小姑娘還挺能吃苦的。”話裏雖有些調侃，面上卻是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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