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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姑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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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泉連翻想要侮辱她,張桂英這牌還能打下去麽?何況晚上還得一塊吃飯。既然答應了陳秀雲,她也不能做出爾反爾的事情,免得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是她心胸狹窄眼裏容不得沙子。

她理牌的手抖過再抖,最終還是沒有發作,只是假裝沒看見那塊表,繼續理牌。

陳秀雲也覺得今天俞泉有點過分,張桂英是她喊來打牌的,俞泉這是下誰面子呢?

“打牌吧。”她懶懶地說道。

這時,屋外忽然“嘀——”地一聲喇叭響,四個人終於齊心了一回,統統把目光轉到窗外。

只見一輛軍用牌照的吉普車開進小院。

俞泉頓時酸溜溜地說道:“哎喲,大嫂,你家姑爺回來了。”

“谷秋啊,”楊曉琳跟著說道,“這跟小喬結婚後咱們還沒見過面吶。嘖嘖,真是有出息,部隊都離不開他吧?”

葉谷秋跟沈喬登完記,人就被召回部隊去了。之後一個月沒見過蹤影,到今天才出現。而沈喬既然跟葉谷秋結了婚,肯定是搬去葉家住了。但公公婆婆都是大忙人,她在家閑著也是閑著,所以最近這幾天她就索性搬回沈家住了。

誰都沒想到葉谷秋會突然回來,這人來去都跟一陣風似的,中央臺天氣預報都沒法準確預測。

看到女婿回來,陳秀雲也是蠻激動,就不理會楊曉琳的話有多好笑了。

誰知從車裏鉆出來的竟然不是葉谷秋,而是張桂英的兒子李大寶。

李大寶長得十分端正,個頭也高,去年新兵入伍連過年都沒回來,這還是頭一次回家。剃了個搓衣板似的寸頭,黑瘦黑瘦的,簡直像換了個人。

四個人第一眼誰都沒認出來,還是張桂英畢竟親媽,打量半天覺得那人眼熟得很,認出來那一刻,急忙把手裏的麻將牌給扔飛了,麻將還沒有落回桌,她人已經飛到了外面。

“媽——”

“大寶!”

好一副游子歸母涕淚的畫面。

俞泉的嘴角抽了抽,斜眼看陳秀雲。

陳秀雲也納悶,怎麽出來的是李大寶呢?

李大寶正跟張桂英熱熱鬧鬧地敘長短,吉普車上又緊跟著下來兩個人。

都是一身板正的綠軍裝,身姿筆挺,像兩株巍峨的青松。

陳秀雲眼睛一亮:“谷秋啊!”

總算舍得亮相了。

沈喬重生太得意忘形,躺在浴缸裏不肯起來。

這浴缸是她爸托了人從老遠的地方買過來的,現在人誰家裏還給騰地方按個浴缸呢?哪那麽講究。

是她跟她媽強烈要求,這浴缸才能安安穩穩落在樓上。

從此以後,沈喬就愛上了泡澡,一泡就是大半小時。

哼了會兒希望的田野,她總算從浴缸裏爬了出來。等擦幹身體,才發現忘了帶衣服進來。

於是披上毛巾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速度迅速竄回房間,然後赫然發現她的床上坐著個綠影。

她下意識地忘了呼吸,胸口狠狠一滯,呆在原地。

聽到開門的動靜,綠影轉過身,猝不及防地被撲面而來的春光閃到了腰。

“咳……”

葉谷秋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即使立刻就把頭回過去了,也依然沒能幸免,殃及到身上每一寸皮膚,頃刻成了只煮熟的螃蟹。

他們雖然已經結婚,可是根本還沒來得及洞房。

談戀愛的時候,他也本分得很,除手以外的其他地方絕對不敢輕薄。

誰知道剛回來就給他上了盤硬菜,讓他簡直不知所措。

正滿頭洋葷的葉谷秋身子猛地一沈,這才從兵荒馬亂裏回過神,發現是沈喬躥到了床上,把她那條小被子胡亂裹在身上,一臉戒備地瞪著他。

葉谷秋難捱地舔了下嘴角,卷起手裏原本在看的一本書,從幹涸的喉嚨裏吐出兩個字:“小喬。”

沈喬一腦門糾纏的毛線球,尖聲大叫:“啊——”

葉谷秋楞住。

沈喬咽了口唾沫:“你別誤會,我……我是忘了拿衣服。”才不是有裸癖。

“嗬……”葉谷秋忍俊不禁。

葉谷秋在她的印象裏從始至終都是不茍言笑的,哪怕曾經在她面前開懷笑過,可能也被他的一臉正氣給稀釋了印象。

所以直到傳來他的死訊,伴隨送來的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他在她腦子裏的形象就從此在聚少離多的過往中變作了一團模糊。

甚至,有時候她怎麽想都想不起來,當年的枕邊人到底是怎樣一副面貌。

再看到年輕時候的葉谷秋,沈喬的心臟劇烈跳動,然後倏地一下剎住,像意外踩進了個無底洞,不停地往下掉。

沒人能阻擋這顆淪陷的心,它正不受主人控制地再次騷動。

她像犯了心臟病一樣,惶恐不知所措。

她也絕想不到,回來後跟葉谷秋的第一次見面,竟然會獲得他吝嗇的笑容。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沈喬回過神,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小題大做。他們是夫妻,哪個形象沒有彼此見過。

她只是被他的突然出現給嚇壞了。

現在的葉谷秋十分年輕,年輕得幾乎讓她覺得陌生。

她忍不住伸手到他臉旁,想要摸摸他,感受一下他的真實性。

至少在路邊碰到他以前,她這輩子所有的美好都是給了他的。如果不曾知道他是詐死,那麽恨這種東西就從來不會有。

葉谷秋驚訝,但這驚訝稍縱即逝。他仿佛化身成了一只大狼狗,乖巧地把臉貼到沈喬的掌心,然後溫順地蹭了蹭。

“小喬。”他喃喃地從喉嚨裏溢出這個名字,“我想你。”

沈喬被這三個字觸電般驚醒,飛快地縮回手,莫名看著葉谷秋。

她其實從來沒從他嘴裏聽到過一個“愛”字,他們在一起,從交往到訂婚到結婚,仿佛都是她在主動,他在勉為其難地迎合。

所以對葉谷秋,她是真的小心翼翼,怕他其實不愛她,跟她在一起只是習慣或者因為父母的顏面。

至於“我想你”這種對他來說極度肉麻的話,她更是從來沒有聽到過。

他真的是葉谷秋?

還是冒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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