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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謝眸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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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謝眸的前世今生

陳有興在地鐵站遇到一個女孩,這是他第三次在同一個時間裏遇到她。

她紮著長長的馬尾,高高的身材,卻不單薄,體型看上去結實且凹凸有致,應該是長期健身訓練的結果。

皮膚並不十分白皙,趨近於健康的小麥色。

陳有興之所以註意到她,是因為這個女孩有雙異常明亮的眼睛,透徹的似乎能看穿旁人一切心事。

中午這個時間,她會在地鐵某路站C口出現,然後在路邊買只肉粽邊走邊吃。

第四次遇到她,陳有興忍不住跟蹤了她。

在這個精神能量正面積極向上的美好女孩面前,陳有興覺得自己十分猥瑣。

她在河邊停下,在露天咖啡廳要了杯美式,坐下來從包裏掏出本子開始塗塗畫畫。

看上去,她是在畫畫。

第七次遇到她,陳有興再次跟蹤了她,這一次他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動上前去搭訕。

女孩笑起來露出排潔白的牙齒,牙齒整齊。陳有興覺得這應該是特意矯正後的牙齒。

很顯然,這是個對生活有追求又很會享受生活熱愛生活的女孩子。

搭訕的過程幾乎是慘不忍睹。陳有興緊張得結結巴巴,女孩卻不很在意,笑著應下了他要求加微信的要求。

客觀來說,陳有興長得不賴,身邊圍著幾個追求他的女孩。但他覺得那些女孩有些庸俗,根本瞧不上。

後來他才明白那只是體內的賤格在作祟,越是對他漫不經心的他反而越想湊近。

對謝謀就是這樣。

是的,那個女孩皓齒明眸,飽滿的唇勾著笑說:“你好,我叫謝謀。計謀的謀。”

再後來,謝謀如願以償的成為了他的女朋友。

分開時她很獨立,懂得在他繁忙甚至煩心的時候找事做並不打擾。在一起時又時常黏人撒嬌。有自己的見解與思想,從不隨波逐流。向往清幽簡單的生活,很少向現實妥協,卻不是無腦憤青,只是對一切看得極淡,甚至只是在心底裏不屑,也不表現出來。

能下廚會料理家務,性情溫和很少發脾氣。後來她撿到一只狗,狗也被她養得很健康自在,訓練有素。

這該是個十分完美的女友,或者妻子。

陳有興卻漸漸地覺得她有些不上進,過於享受生活造就了她甘願屈居平庸。

謝謀皺眉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我只想體驗不同人生。但遇到了你後我決定換一種生活方式。我不喜歡與他人爭財富,職位,那會讓我感到十分的不自信。人生苦短,盡自己所能活得開心才是正事。”

陳有興覺得他們的人生觀發生偏移,並且不可調和。

畢業工作後他一直都忙碌於升職加薪,謝謀的這種觀念令他匪夷所思且鄙夷至極。

一個湊巧的機遇下,陳有興在公司的慶功宴上遇到了張瑩。

張瑩是客戶老板的助理,十分精明能幹。

兩次三番後陳有興與張瑩上了床。

他開始與這個女人頻繁的約會。對謝謀他只說加班或者聚餐,謝謀依舊像以往一樣並不多問,也不會臨時打電話查崗,這令原本因偷情有絲刺激感的他產生了令種感覺。

是挫敗感。

深夜他回到家的時候,謝謀已經睡著了。

她穿著性感睡衣,露出半個結實的胸脯,長長的結實的大腿蜷縮著,卷發蓋滿巴掌大的精致側臉。

陳有興卻覺得她一點也不吸引人了,那一刻他失去了對她的愛慕。

第二天中午,他告了假,在地鐵站C口站了很久,終於等到謝謀從站口出來。

“我買了車子。”

陳有興很平靜的敘述。

謝謀很驚異,卻並不氣惱:“你什麽時候搖到號也不跟我說一聲?什麽車?怎麽都不提前說呀?”

他試圖從她眼睛裏看到一丁點的委屈與懷疑。

未果。

於是他很理直氣壯的說道:“分手吧,我喜歡上別人了。”

謝謀死後,陳有興經常會想到分手的那天,陽光明媚耀眼,耳邊是嘰嘰喳喳的鳥叫。

堅強如鐵的謝謀居然哭了。

她也會扯住他前襟衣領哭喊:“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竭力做一個懂事的女朋友?我會害怕,也會擔心,可我不想給你造成困擾!所以我從來不問!可你呢!?”

陳有興任由她哭喊,良久後淡淡回道:“你也累對不對?所以更應該早點結束這段關系。”

謝謀給了他一巴掌。

從他家裏搬走後她無處可去。他從其他朋友那裏聽說她找了臨時酒店住下,到處奔波找租房。

一個下午,謝謀在將行的租處大樓的電梯裏遇難。

她死後,陳有興經常會想到分手的那天,陽光明媚耀眼……

可他並不後悔提了分手。他只是後悔與她一起的日子過於短暫,如果可以的話,他想把這段關系再延長一些,也許能試圖改變她。

在電梯下墜的過程裏,謝謀慌了手腳,第一個反應居然是想去撥陳有興的電話。

電話自然沒有撥出去。她“死”在了電梯裏。

身體像被對折無數次疊起,再扯開拉長,記憶裏細碎的畫面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她像是睡了很長的一覺,又像是眨眼睛的瞬間。聞得到花香,聽得到嘈雜聲。

緩緩艱難睜開眼睛,整個身子好像剛打過麻藥。

她上過手術臺,知道這種感覺。那片刻裏她知道自己獲救了,她又活過來了。

只是眼前浮現的不是陳有興的臉,不是護士的臉,而是一張陌生的少年臉。

少年驚愕的望了她幾秒鐘,而後扯著嗓子狂叫:“謝眸!你活啦!”

謝謀經歷過大風大浪,她很快便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

甚至能啞著嗓子安慰眼前這個叫陸海生的少年:“你別擔心啦,不過是失憶而已,你那麽話癆喜歡講話,咱倆閑著也是閑著,慢慢講給我聽就好。”

來到這裏後等於是撿回一條小命,她只是想安穩的活著,怎麽也不會想到還能愛上一個人。

剛認識他時,他常常轉動著灰色眼珠挑釁望著她,再講些能令古人驚掉下巴的駭人驚語。

漸漸的,他的眼睛裏似乎多了些其他情緒,有關暧昧有關擔憂有關關懷。

他能揭穿她的小心思,即使她藏得再滴水不漏。

離開金陵城後,他們回到揚州,按照謝刃霜的囑托關掉了“莫停留”。

夕陽西下的時候,他拋一粒花生扔進嘴裏慢慢嚼著,灰色眼眸在金色光芒下顯得近似透明。

謝眸方倒了杯水,就聽得他低呼了聲:“來了。”

來者是百裏家的屬下,這是他要來安插在金陵城的眼線。

那人在他耳邊耳語幾聲後轉身上馬離去。

謝眸擔憂:“秋狂……”

戰秋狂轉身擠出個微笑:“還要再等幾日。”

謝爾大婚後謝刃霜遲遲不歸,這令謝眸十分焦灼。

見她不開心,戰秋狂開起了玩笑:“我也急呀,你爺爺不回來我怎麽敢跟你拜堂。住兩間房總歸不方便,晚上的時候我總擔心你有危險。”

不知為何,謝眸突然想到了陳有興。

他們交往兩個月後他就提議讓謝眸搬過來一起住。

拖到第三個月還是拖不下去,耐不住陳有興的軟磨硬泡,她搬了過去。

“想什麽呢?”

戰秋狂攬住了她的肩頭。

小謝姑娘的這具身體單薄瘦弱,與前世簡直天壤之別。

唯一的共通點大概是都有一雙明亮的眼睛吧。

謝眸搖了搖頭:“我有沒有跟你講過我前男友的事?

“我跟他認識的很偶然,原本是在河邊他搭訕我,後來他才講出實話,原來在地鐵口就註意到了我。”

“地鐵口是什麽?”

“……這個嘛……”

她倚靠在他結實的臂膀上,低頭笑了笑,露出排潔白整齊的牙齒。

眼睛彎彎的,像天邊才掛上的彎月。

也許只有眼前這個人,才知道她最想要的。

也許他一直都知道,因為他們是同一類人。她想要的,也只有他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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