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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世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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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世高人

秋楚刀不愧為戰無遇耗盡心力打造的神兵利器,其鋒利程度可觸發即斷,削鐵如泥。

秋楚刀才擋住削骨刀,胖碩絡腮胡高手下一刀已經跟上,戰秋狂想要再去截掉樓心月那幾枚銀針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側起身子掠起直上,怒吼聲震徹四野。

赤刃自長空而落,數枚銀針前憑空多出道圍擋,飛在最前端的那枚銀針被截在刀鋒之下,強息頂至刀尖,楞生生切斷了半空中的那枚銀針。

戰秋狂既擋住了她的暗器,那麽身後那把剔骨刀便避無可避的砍了下來,正斜斜砍中他的側腰。

拼命到這種程度,樓心月也是一驚。

謝眸一雙細長的眼睛瞪圓,張口發出了聲短促的驚呼,緊接著她調動體內僅有的微弱內息,提手抓在刀背上,將戰秋狂拉到了身前。

剔骨刀還是劃破了皮肉,系在身上的腰帶被挑開,落了地。

戰秋狂本是嫌熱,想著晚上不必註意什麽儀態形象,只是套了件上衣胡亂系了衣帶,此刻衣帶一散,上衣自然而然的就松開了。

為防銀針有毒,他將刀刃在地面上蹭了蹭,隨手摸了把腰間被砍到的地方。

謝眸急道:“讓我看看傷勢重不重?”

戰秋狂身體擋在謝眸身前,摸著腰的手去抓了她的頭,像是安撫般的輕柔按了按,低語裏竟還帶著笑意道:“不礙事的,只是皮肉傷。”

樓心月忽而笑道:“百裏二少為救小情人連命都不要了嗎?”

申楚眠怔然,臉色陰沈。

“我道是誰……”那絡腮胡胖男人大笑“原來是樓心月。看來是知道我魏二要出手,特意來坐收漁翁之利的。”

樓心月垂著頭以白皙手指搭在唇角,皮笑肉不笑的輕哼了聲。

魏二?

謝眸轉了轉眼珠,開始回憶手劄。

似乎是看穿她的心事,戰秋狂沈聲解釋道:“你不知道這個人的。”

“此人究竟是何來歷?”

許久不說話的沈辰手握受傷的肩膀,輕咳數聲道:“看來我猜的不錯,此人就是隱退江湖多年的絕世高手魏英邏。”

戰秋狂冷笑道:“魏英邏,早年前為胡堃賣命,是他在江湖武林中安插的兩大高手之一。”

聽及此言,魏英邏用手抹了幾下剔骨刀上的血跡,憨厚笑道:“那都是些陳年舊事了,如今我魏二靠殺豬宰羊過活,也不願扯進那些是非裏。”

“既是如此……”樓心月揚了揚秀眉“你為何非要殺屠昀司不可?”

飛星擰緊了眉頭,幾乎將下唇咬出血來。

魏英邏依舊笑得憨厚:“因為我魏二沒什麽太遠大的追求,唯獨喜歡美人兒。近些時日來我娶了位美人兒娘子,這個名叫屠昀司的人是我家娘子的仇人……還有眼前這個什麽……百裏二少的,我家娘子叫我順便也取了他的命。”

話還未說完,魏英邏朝著謝眸擠了擠他那雙耷拉著厚眼皮的小眼睛,猥瑣笑道:“這位小娘子也是,我家娘子說看你不順眼,叫我也一道取了你的性命。”

“哐當”聲巨響,戰秋狂將秋楚刀狠狠撞在地面上,從嘴裏啐出口口水,惡狠狠道:“想取你爺爺我的命,也要看你有沒有這能耐!”說著扛起長刀劈頭蓋臉的砍了下去。

紅光沖天,攪破夜的暗,謝眸只覺從未見過戰秋狂出招這般迅猛剛烈,那架勢活脫脫的似要把地面砍出道裂縫般,劈山蹈海的沖著魏英邏就去了。

樓心月冷冷一笑,提起長笛,道:“此人可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雖然你壞了我的好事,但此刻咱們是在同一戰線的,我先助你殺了百裏秋狂,再跟你好好算算總賬。”

身子輕盈一提也加入了打鬥。

謝眸已十分清楚,這個魏英邏口裏的“娘子”就是辛凝凝。

只是想不到,為了覆仇她連出賣身體的事都能做的出來。

少女是這世上美好的珍寶,如同晨間迎著朝陽盛放的第一枝粲花,代表著無邊的希冀與可能。

謝眸心底湧起莫名的悲哀,不知是為辛凝凝,還是為同樣心懷仇恨的姐姐謝爾。

但是很快的,這股悲哀的情緒被驚恐所取代。

魏英邏與樓心月皆是江湖上頂尖絕世高手,戰秋狂與他們一對一的打都是難較高下,此時二打一,戰秋狂必定討不到分毫便宜。

她想再次開口叫沈辰去找百裏夏烈,沈辰反應很快,不待她開口已拔起了腳。

申楚眠就像個無聲無息的幽靈忽至眼前,手裏握著那把閃亮奪目的匕首,二話不說提起就刺。

目標不是沈辰,而是謝眸。

謝眸抓住身旁的飛星,提聲道:“沈大哥先幫我纏住她,我和飛星去找幫手。”

在混亂時她的腦筋也不忘跟著轉:

樓心月請屠昀司幫她辦事,魏英邏卻要殺屠昀司,可想而知樓心月定然十分氣惱。

思索過後,謝眸甚至想要說服瓦解樓心月。

可不消片刻,謝眸又覺這個想法不可行。

樓心月是何等精明之人,不會不懂得事裏的輕重緩急,又豈是她三言兩語就能攻破的。

何況謝眸又沒有三寸不爛之舌。

尋思來回,還是找人幫忙最為妥帖。

她跟著飛星奔出幾丈遠,昏暗黑夜的路上,突然站定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窈窕有致,在月光之下彌漫著幽暗的氣息。

謝眸立刻就意識到,這個身影應是許久不見的辛凝凝。

那人影漸漸向他們走來,飛星如臨大敵般的提起手掌,只是還未劃開,原本纏著戰秋狂的魏英邏忽然轉了方向,剔骨刀直砍飛星!

謝眸還不及開口求救,伸出手下意識抓了把飛星的手臂想將他拉到身側。

紅光乍現。

戰秋狂額頭滿是汗,衣衫大敞,未著裏衣的他露出結實的肉身,胸膛的汗水打濕了領口衣襟。

秋楚刀再次攔下剔骨刀,樓心月的長笛卻戳中了他側腰的傷口處。

飛星一個擡手成拳劈向魏英邏。

月影倉皇中,有個嬌弱的身影借機插了進來,綿軟的小手化掌直直劈向謝眸。

混亂中謝眸來不及回憶邱生滅教她的那三招兩式防範招數,只是下意識提手去擋,誰料那一掌並未劈下,虛晃過後轉了個方向狠狠朝她腦後拍了下去。

辛凝凝的武功也不過爾爾,不過對付手無縛雞之力的謝眸還是綽綽有餘。

劃下的這掌力道並不夠足,謝眸並沒被打暈。

她眼冒金星的想要再去拉飛星,身旁已經沒有了飛星的蹤影。

幾人陷入了混亂的戰局中,連站穩都難的謝眸一時也看不清楚誰在打誰。

辛凝凝已再劈下一掌。

謝眸腦中突然冒出個想法:假若自己被打暈,恐怕也就能見著屠昀司了。

肩背後側再受一擊,這一掌砸了個結結實實。

眼前一片黑暗,耳鳴陣陣中她聽到了戰秋狂焦急的怒吼聲。

……這個人……也不知道他傷得怎樣了……

她直直的倒了下去。

被反派女擄走的劇情走向基本都是遭受到虐待、毒打或是任何非人的待遇。謝眸在半昏半醒之際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假若睜開眼看到自己斷了手腳,大概也不是不可能。

趙仲非死時,暮泉被打傷時,辛凝凝回望他們的眼神她到現在也忘不掉。漆黑無比的眼前,那雙淩厲狠辣的眼神猶如鬼魅,就像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謝眸動了動眼皮,恐怕睜開眼看到的也會是這樣一雙眼睛。

她感到臉頰旁有陣涼風吹過,在燥熱的天氣裏十分舒爽。

輕輕睜開眼睛,她試著活動了下手腕。

還好,不是被捆住的。

謝眸伸手揉了揉後頸,擡眼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

她躺在一處凸起的大石板上,腳下是坑坑窪窪的地面,頭頂是石洞,偶爾會漏下幾滴水,在地面上形成小水坑。

看起來這個地方像是個山洞或石洞。

石洞面積不小,入眼之處就有小半個足球場那麽大。

這不會又是地下吧?

謝眸覺得自己與地下洞穴好像十分有緣,假若這次依舊是在地下,那便是她入過的第三個地洞了。

辛凝凝不知去向,她似乎也是完好無損,並沒有缺胳膊少腿兒。

謝眸試著從那塊大石頭上爬起來,伸了下兩條長腿。

除了有些麻痹以外沒什麽其他問題。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

謝眸晃了晃頭,扯起自己的衣服瞧了瞧,再掐了把臉頰。

總不至於是又穿越了吧?

正待她迷茫之時,大石之下忽而鉆出個人來。

那是個精神矍鑠的老者,沒有蓄胡須,銀白的發梳得很是整齊,穿了件洗的白發的淺色長衫。

袖子幹練的挽到肘部,一雙眼透著敏銳奪目的光。

謝眸從未見過這個人,不禁張大了嘴巴,聲音卻卡在了喉嚨間。

那老者只是凝視著她不語,謝眸只得抓了抓頭發,先發聲問道:“請問老先生……這裏是什麽地方?”

老者依舊沈默著的凝視著她,不過嘴角邊似乎的勾起了絲笑意。

謝眸只得硬著頭皮繼續問道:“前輩可見著我是如何來到這個地方的?是不是被個年輕漂亮的姑娘扛來的?”

這番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有些含糊。

辛凝凝那麽個柔弱女子真有那麽大力氣扛著她鉆山洞?那又是為何倒費這道手?

見老者不回話,謝眸轉了轉眼珠開始獨立思考這一系列問題。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辛凝凝對屠昀司恨之入骨,屠昀司若是落在她手裏絕不會留他多活一天。

可是屠昀司卻在林子裏消失無蹤了。

就算有人要殺他也是一招斃命的可能性大,如此分析屠昀司大概是被人救走的。

如果救走他的人是鎩羽門的人,不會在飛星回去找他之時不現身講明。那麽救走屠昀司的人應該不是鎩羽門的人。

敢在魏英邏這樣的高手眼皮子底下救人且救得這般不留痕跡,恐怕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謝眸垂頭再仔細觀察了眼前的這位老者。

若不是辛凝凝扛她來的這個地方,那麽便是魏英邏帶她來的。

假若真是如此,戰秋狂很可能有性命之攸。

謝眸猛然從巨石上蹦了起來,朝著那老者隨手一抱拳,急道:“多謝相救,晚輩還有急事先走了。”

才扭過身,老者居然開了口,笑嘻嘻的問:“你知道怎麽出去麽?”

偌大空間內只有不遠處一處黑漆漆的洞口,謝眸隨手一指,道:“那邊應該可以出去吧,我朋友還在外面不知生死,我得去看看……啊!”

她的一番思緒全都集中於洞外的那個人,根本就沒看清眼前情形。

原來這塊大石之下有處隱藏的凹口,老者方才就是從這裏鉆出來的。

可眼下,她看到凹口處躺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屠昀司!

他的臉色極其蒼白,胸口處綁得像個粽子,胸膛在微弱的起伏著。

還好,他還活著。謝眸輕輕舒出口氣。

魏英邏說傷了他的命門,是必死無疑的,究竟是何人救治了他?難道就是眼前這位老者?

謝眸不禁聯想起江湖上幾名赫赫有名的神醫來,按著手劄裏的描述跟著眼前這位鶴發童顏的老者對比。

正想著,老者突然發問道:“你說要去找人?是找誰?”

謝眸拍了下腦門:怎麽把正經事忘了!

她傻乎乎的笑了笑,還有些不好意思:“是您救得我朋友?多謝您了。我是要出去找人,找……我另外一位朋友。”

想了想實在說不出太直白的關系用語,這畢竟是在古代,還是別嚇到老人家比較好。

“唔,舉手之勞。”老者眨了眨眼,眼神裏似乎暗藏狡黠“姑娘這般心急,要找的這位朋友一定關系匪淺,對姑娘來講定是很重要的,莫不成是姑娘心上人?”

腦海裏忽而靈光一閃,謝眸驀地蹦了起來。

她笑得極其開懷,又帶著些後知後覺的驚喜,大笑著道:“戰老前輩!您就別取笑晚輩啦,快告訴晚輩,戰大哥去了何處?辛凝凝與魏英邏呢?”

老者笑嘻嘻:“居然這麽快就被識破了,看來秋狂所說的確不假。”

這位老者果然就是絕世高人戰無遇。

謝眸早該想到,有其師必有其徒。

謝眸笑道:“戰大哥說我什麽了?”

戰無遇:“說你看起來漫不經心人畜無害,實則是個鬼靈精。”

謝眸“噗嗤”聲笑了出來。

她轉而想到前陣子還在心裏念叨著很想見見這位絕世高人老前輩,沒想到這麽快就碰面了。由此可見,人與人的際遇真是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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