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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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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戰

雖然柯宅內各方高手基本都已到場,主角到現下卻都還沒有現身。

謝眸忍不住的去問戰秋狂:“你爹人呢?”

戰秋狂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這種事他怎好摻和進來?有我哥在也就夠了。”

百裏煬都不現身,看來樓心月也不會現身了,不然就太自貶身價了。

她方在琢磨柯岑會不會現身時,戰秋狂忽而在她耳邊問道:“那個陸海生……救還是不救?”

除了氣人就是闖禍,這種蠢蛋救了有何用?賭氣的話差點一湧而出,“不”字被她吞入口裏打了個轉,半晌老大不情願的吐出一個字:“救。”

戰秋狂臉色淡淡,胸有成竹的回了句:“知道了。”

話雖是這麽答應的,但眼見著後院魚貫而出一列樓心月的手下們,將水酒兒圍了個嚴嚴實實,謝眸盤算著這股架勢連只箭都插不進去,已然失去動手的大好時機。

戰秋狂嘬了嘬牙花子,低身在她耳邊輕道一句:“等時機。”

灼熱的氣息吹在她的耳根,臉倏然燒紅,映在她白皙的臉龐之上格外明顯。

戰秋狂驚詫的挑了挑濃眉。她這是……害羞了嗎?

印象裏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騙人鬼是從來不懂害羞為何種情緒的。

謝眸沒留意戰秋狂的心思,她揉了揉耳唇,原來這具身體敏感部位之一在此。她不禁多留心埋下了個心眼。

院內局勢頓時有些混亂,百裏家的高手與樓心月的高手混戰到一起,中間夾雜了個暗中投機的洛酩酊,時而疾攻近取時而暫避一旁,裁風在周遭空氣裏劃出利刃剪裁之聲,尖銳的似指甲劃門般令人生起一層雞皮疙瘩。謝眸仿佛天生對噪音很是敏感,此刻竭力堵住了耳朵,生怕那“哢嚓”聲不絕的傳進耳膜。

戰秋狂忽而想到那日在山洞裏,謝眸衣衫不整的被人占了便宜……現在想想真是不該放過鄭老鬼。

他攥著秋楚刀的手緊得爆出數道青筋,很快的低聲對沈辰說了一句:“看好她們。”刀未出鞘,人已飛了出去。

沈辰提出一聲沒喊出來,就見戰秋狂手舉長刀從數人之中撕開了一道口子,包著鞘的赤色長刃直指洛酩酊。

洛酩酊當初與鄭老鬼同在山洞,他說沒做齷齪事就該信嗎?反正橫豎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原本對峙的還算平衡的兩撥人勢力突然發生傾斜,樓心月的人一連倒下幾個,洛酩酊定了定神,剛想看清來者何人,就聽頭頂傳來呼嘯巨響,招數未落定便已震得他身心發抖。

他下意識舉起剪刀扛住,那道巨響堪然停在剪刀雙刃交叉處,一股強大內力破頭般壓下,他慌忙岔開了雙腳一寸寸劈開腿,額頭冒出涔涔冷汗。

不用看是何人,他心裏就有了定論。

氣力絲毫不減,更有愈演愈烈之勢,洛酩酊連求助的聲音都發不出,只能將全部氣息撐到頭頂,饒是如此雙腳還是劈成了一字馬,腿肚子滯到了地面。

就在此時,迎面飛來數支飛鏢打向戰秋狂。

他微側過身子,手中力道微減,卻依舊不願死心的沒有收招。直至最後一支飛鏢迎向他面門,他只得暗暗撤回了力,低身一個後翻躲過那道別有用心的兇險。

暮洪冷然哼道:“柯岑,你終於舍得出來了。”

柯岑換了件布衣,耳鬢生出幾道白發,仿佛幾日間老了十來歲。

橙橙奶聲奶氣的喊:“爹!”

未待柯岑開口,洛酩酊先捂住胸口,以剪刀撐地爬起來,呼哧喘息道:“百裏家不是說做個見證人麽?怎麽?二少還是忍不住要動手?”

戰秋狂嗤笑:“我不過一個說了也不算的‘外人’,代表不了百裏家的立場,如今要取你命的人姓戰,不姓百裏。”

百裏夏烈臉色徒然一凜。

柯岑道:“我人都已經出來了,咱們也就不要兜圈子了,我要我的女兒,只要你們將她還給我,我也會馬上放了你們的人。”

暮洪仰頭大笑:“說來說去柯善人方才不在場啊,我都說了,你們抓的這個人質我不認識,跟我沒有半分關系,他的死活關我何事?”

柯岑瞥了一眼戰秋狂,而後道:“哦?是嗎?那要是我現在就殺了他呢?”

謝眸手握成拳,隨即松開去拉沈月追問:“陸海生會不會有事?”

沈月儼然已成為他們占蔔吉兇的道具,而且基本每卦必準。她垂著頭觀察片刻,方要出聲,就見迎面空中掠過道窈窕倩影,紅燦的衣裳映在奪目艷陽下絲毫也不遜色,反而為她憑添了幾分明媚的艷魅。

沈辰下意識低呼了聲:“謝姑娘……”

謝爾是位絕美的女俠。

同時也是個高冷的獨行俠。

自從謝眸等到她回來,她就一直一人行走於叵測江湖,就如同那日夕陽西下她獨自走入莫停留,叩醒了睡夢中的謝眸。

謝爾的臉一如既往的明艷動人。

只是這樣的一位女子,始終要守著上卷劍訣獨過餘生嗎?下卷劍訣又有什麽奧秘?

謝眸有時也會生出疑問,既然一人可使雙劍,二人合招又有什麽其他意義?

這些話她不敢貿然問出來,只因她並不是原來的謝眸,開始是怕洩露可疑行跡,時間久了壓在心底更是沒機會再問。

謝爾身形翩然,她落地又驀地打了個起身,雙劍直指水酒兒。

水酒兒周圍高手“呼啦”圍上,將她與陸海生包了個嚴嚴實實。

謝爾並不執著,她靈巧的轉了個身,向後一個下腰,一只短劍飛出手間推向身後柯岑。

柯岑布衣衣袖並不寬大,但身邊眾人竟是沒能看清他的動作,仿佛就是揮了下手,那只短劍便改了個方向,飛著插入旁邊樹幹中。

今日的柯岑與那夜中毒的他自然不同,他收斂起袖口,自腰後摸出把半長不短的彎刀,冷笑道:“來得正好,我正苦於尋不到你,艷容雙劍,今日我就送你去見閻王!”

彎刀與短劍在烈日下擦出耀眼青光。

謝爾自然不是柯岑對手,但她絲毫沒有半分懼意,眼中甚至透出不回頭的決絕。

暮洪手中的小人質忽然高叫出聲:“爹!別打了,咱們去找娘親吧!”

若是暮洪肯偏向謝爾半分,眼下盡可以用橙橙逼迫柯岑停手,可他居然翹著腿一副在一旁看好戲的樣子。

沈辰咬牙切齒:“這個偽君子!”

沈月雖不願橙橙身處險境,卻也跟著同仇敵愾的罵:“就是!簡直就是小人!”

這兩聲咒罵被暮洪收入耳朵。他勉強算是個能講道理也能聽些道理進去的人,卻十分記仇。聽到沈家兄妹二人的話,他立刻回過頭去瞪眼威脅:“我怎樣幹你們何事?小心自己安危吧!”

正門後就像有什麽聲控開關,暮洪的話說完沒消片刻,便有數十人手持長刀圍了進來。

這十來人雖是便衣卻都衣著不凡,手裏的刀倒是齊整,像是統一配發。沈辰瞧著眼熟,他在心底略一琢磨,立刻驚呼出聲:“快走!”說著一手拉起一個姑娘奔向院內大戰洪流中。

沈月本來迷迷糊糊的,再一扭身也驚呆了。

“錦……錦……”

謝眸一頭霧水:錦什麽錦?難不成是錦衣衛?

眼前這群高手殺氣騰騰,一進門就拔了刀目的明確直奔沈月。

沈辰引著兩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姑娘往人群裏跑,邊跑邊擡劍擋住迎面而來的刀刃,他扯著嗓子去喊戰秋狂:“秋狂!叫你哥的人擋住他們!快點!”

戰秋狂的秋楚刀打在洛酩酊肩頭,腳下掃過才將他帶到地上,手中一掌下一刻就要拍向洛酩酊頭頂了,這一嗓子將他帶回現實,他慌忙擡頭去尋他們,見謝眸還好端端的在人群裏,才稍稍安下了心,立刻沖著百裏夏烈喊了聲:“哥!幫個忙!”

百裏夏烈此行前得了百裏煬的命令,勢必看好沈月,莫讓她落入樓心月手中。

他擡手揮起,百裏家的高手們像堵縫般的迎向那些便衣的錦衣衛們,數十人之間的對抗粗看過去是生猛的對砍,近似滑稽的場景,但隨後前面幾個錦衣衛劈開一道長縫,身後的補上,更有一人從後空中掠起,一個疾斬砍下了最前面那人的半條手臂。

謝眸大驚失色:訓練有素有備而來,連招數都是提前演練好的。

那道撕開的口子很快又被百裏家的高手們填了回去。

自然,百裏煬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

這方懸而酣戰,身旁的沈辰再低呼出聲:“謝姑娘……秋狂,別忙著殺洛酩酊了,先幫謝姑娘!”

他與戰秋狂兩人需得有一人留下照看兩個姑娘家,即使心系謝爾安危,沈辰也不能做出冒險之事,更不能讓自己妹妹身涉險境。

講句公道話,他們這個團隊雖帶著兩個武功不濟的女孩子,但智商卻是集體在線的,很少會有人做出什麽拖後腿的事。

拖後腿的陸海生被水酒兒拖到了最後面,身量高挑的謝眸惦著腳也只能看到一片黑壓壓的腦袋。

戰秋狂咂了下嘴,極不情願的拔開刀鞘,利刃的寒光頃刻間盈滿謝眸眼眶,她的心頭倏然一緊:

沈月說此行是她們二人會有麻煩,那戰秋狂呢?謝爾呢?

謝爾被柯岑擊的雙腿快倒,幾步點上了臺階,好在她下盤夠穩,腿腳靈巧,一只長腿踢在身後門上,門未落鎖,她腳力又實在太猛,房門竟被她踹翻在地!

柯岑冷笑一聲,手中彎刀改削她持劍的那只手腕,她下意識去擋,卻被老奸巨猾的柯岑騙了一招,虛晃而過再改方向——急急砍向她丟出劍的那只手。

卻在此刻,一柄窄刃長刀就著最後那絲縫隙別了進去,“鏗”的一聲擋在謝爾手腕之上。

柯岑急火攻心,狠狠道:“百裏夏烈,不是說不管這其中恩怨只做個觀者的麽?怎麽?連春暉劍都要籠絡?”

百裏夏烈不知從何處撿了把破刀來,刀尖一挑隔開了柯岑的彎刃。那把窄刀被他拿在手中掂了兩下,瞧著倒是極輕的。他低頭沈吟片刻,很是正經的回道:“我改主意了。”

許久沒有聲響的顧袁娘自喉間吟出一聲近似嘆息的輕咳。

謝眸這才方覺他跟戰秋狂真是親兄弟,都是與生俱來的厚臉皮。

百裏夏烈甘做護花使者,有人歡喜有人憂。

沈辰臉色訕訕。戰秋狂落得自在,提起秋楚刀再次去尋洛酩酊。

有了百裏夏烈幫忙牽制,謝爾輕松了很多。鯤鵬刀法名不虛傳,刀刀砍出的聲勢皆帶有山雨欲來的效果,果真不愧大家之風。

她雖在江湖上有著響當當的名號,但絕大部分原因是眾人驚艷於她出眾的面容,每每出招再冷然狠絕些,這才漸漸傳開了名聲。

她見過的江湖人不少也絕不多,百裏夏烈是這些人裏最頂尖的高手。很快的,她又給這個想法劃了道溝壑,不,百裏夏烈與他們是不同的,這個人的心性與功夫皆是上乘,哪是那些三教九流可比擬的。

她懂得以招補招,即便不用春暉劍法,也能自然而然的補下百裏夏烈一零半爪的小瑕疵。

假若不是因為她還年輕且性子過躁,她能將春暉劍使得圓滿的幾無破綻。

眼見著謝爾與柯岑鬥到了室內,門口的錦衣衛又突進一波,圍攻的圈子驀然縮小一周,沈月不禁低聲出了主意:“要不要進屋去?”

她是想著沈辰會擔心謝爾,那不如大夥一道走,也好有個照應。

許是那夜煙霧襲擊被襲出了陰影,謝眸總覺得屋裏還不如門外安全,半是躊躇的望了眼戰秋狂。

戰秋狂正追著洛酩酊跳進了屋裏。她咬了下嘴唇,點了點頭。

二人隨著沈辰的保護進了屋。

縱橫山莊的人見不到幾個,基本都已死在樓心月那些高手手下,暮洪一把抄起了橙橙也跟著進了屋。橙橙小臉通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水汪汪的雙眼腫成桃子,看到沈月謝眸,她忽而伸出一雙小嫩手要去找她們。

刀劍無眼,更何況是在這麽混亂的局勢中,眼見著一柄不長眼的利刃自半空斜斜砍下,沖著橙橙藕節般的小手就去了。

沈月尖叫出聲。

眼前閃過赤紅的光,秋楚刀橫向一擋,格住了那柄刀刃。

戰秋狂擰著眉頭大叫:“不會看孩子就給我!”

暮洪將橙橙抱得更緊,完全無視了她呼天搶地的嗚咽聲。

沈月蹙了蹙眉,嘗試著去求戰秋狂:“戰大哥,能不能把橙橙搶過來?”

戰秋狂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氣:“你先保住自己再說!”

謝眸抽了抽嘴角,這……還真是憑實力在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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