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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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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豆腐

是啊,怎麽是我?你怎麽不看清楚了再抓人呢?

謝眸動動腳趾頭就知道洛酩酊要抓的人定然是沈月,奈何正主一早被她塞進了床底下,這才造成了天大的誤會。

篝火後有團動物的皮毛,其上布滿斑斑駁駁的血跡,謝眸雖一時辨別不清那是什麽動物的殘骸,卻大致明白了,洛酩酊身上的血腥味恐怕是來源於此,這才舒出一口氣,稍稍放了放心。

下一秒那顆心又提了起來,洛酩酊咬牙切齒抓緊了手中的剪刀,刀尖鋥亮鋒利,可映得她的臉,他陰惻惻問道:“說,沈月在哪兒?”

謝眸轉了轉眼珠,洛酩酊伸手解開了她的啞穴。

她不敢動半分歪心思,很是識相的道:“她藏在床底下呢。”

謝眸料想沈月此刻應該早已從床下爬出來求救,洛酩酊再回去,顏宅裏的人那是做好了防範的。

可洛酩酊又不是傻子,何必回去送死?

洛酩酊冷聲一笑:“你等著,要是敢騙我,我就把你剪成碎屍。”

這麽說著,他居然提著剪刀出去了。

謝眸呆住:這個人……是真傻麽?

那幾枝枯木樹枝燒得正旺,烤的謝眸半個身子熱乎乎出了層虛汗,被火這麽一烤,喉嚨就熱得發幹,弄得她直咽口水。

不知躺了多久,謝眸睜開了雙眼。

耳邊的“劈啪”聲弱了不少,火苗越燃越小,原本跳耀的大火舌恍若被周遭黑暗圍攻吞並,終將歸於無聲。

她聽到有打鬥聲從洞外傳來,好像還伴著叫嚷聲,聽得不真切,她便閉起眼睛屏氣凝神,將註意力全部集中到了耳朵上。

這麽聽著,那打鬥聲就真的更清晰了很多。

不是聽辨得清晰了,是因為更近了。

洛酩酊嘶啞的聲音隨著“鏗鏘”聲傳來。

“死老鬼,你跟我過不去?什麽功勞都要來搶?這麽能耐為何不去扳屠昀司?”

有個蒼老的聲音,就好似故意憋著嗓音釋放不出,又好像喉嚨間有口痰梗住一般,竟比洛酩酊聲帶損壞的聲音還要難聽:“屠昀司與咱們是友非敵,你當我傻?”

二人又過了十多招,洛酩酊怒吼:“快把那丫頭放下,上頭交待要活抓。弄殘了咱倆誰都別想好過。”

謝眸心裏一沈,沈月還是被抓住了。

照目前情勢看來,這個聲音難聽的老頭擄走了沈月,洛酩酊與自己人產生了內訌,都想搶走沈月前去邀功。

謝眸垂著眼皮還在思忖中,面前襲來陣風,一個衣著破爛的禿頭老人胳膊下夾著個少女躍了進來。

那少女正是沈月。

沈月一動也不動,唯獨一雙如翦水的眸子在越燃越黯的火焰的映照下閃閃明亮,一看就知也是被點住了穴道。

那老人自上方垂下頭來覷視著謝眸,謝眸立刻心裏一驚。

他半張臉皮皺皺巴巴像被抽幹了血肉無力的垂疊著,那只眼珠如同死魚翻著眼白,看上去應是嚴重的燒傷所制。光禿的頭皮也被毀的斑斑駁駁,零星長了幾根毛耷拉著。

“呦嗬?洛酩酊真是會享受,出來辦事身負重任也不忘找女人快活。”

他的聲音像把年久失調漏音的破琴,怎麽彈怎麽難聽,想來是聲帶應該也被燒毀了。

謝眸在記憶中搜尋了一番此人,手劄中確實記載了這麽個類似的人物。

那人姓鄭,無人知曉其名,因容貌醜陋,江湖人稱鄭老鬼。洛酩酊方才也是那麽喊他的,看來此人應是鄭老鬼無疑了。

洛酩酊緊隨其後,一招刺向鄭老鬼的後心,這一剪刀刀尖兩處端口微微岔開,若插在皮肉上可大力劃開,像裁衣服一般,是剪燭鬼影的絕招“裁風”。

鄭老鬼陰險的將沈月擋在身前半分,洛酩酊及刻斂招,剪刀尖卻還是劃開了沈月的腰部的衣帶。

衣帶翩然而落,少女纖細的腰身上隨即出現一抹淡紅的血痕。

沈月上衣微敞,眼中閃爍過驚恐,臉色由煞白轉換成坨紅。

一個久居閨閣的大小姐衣衫不整著被兩個男人爭來爭去,若她穴道被解,還不得羞辱的去投河自盡?

洛酩酊急聲怒吼:“老鬼你是不是瘋了?!”

鄭老鬼“嘿嘿”一笑,露出幾顆歪七扭八的門牙:“洛酩酊,我都跟你說過了不要跟我搶咯,你怕上頭的人我鄭老鬼可不怕,大不了我將這丫頭一劍穿喉了,到時咱倆誰也撈不到好處。”

老鬼腰間銀光閃動,那是條系在身上的軟劍。

洛酩酊頓時有些慌神,鄭老鬼瘋瘋癲癲手下沒輕沒重,他還真有些擔心這瘋老頭會拿沈月開刀。

謝眸記得手劄中所記的鄭老鬼武力值並不足以為俱,結合方才那一招躲閃的反應來看,鄭老鬼不過是占了有人質在手的便宜,如若單打獨鬥面對洛酩酊,他恐怕並不是洛酩酊的對手。

沈月淚光漣漣,可憐巴巴的望著謝眸。

謝眸心中一嘆。沈月尚且還有利用價值,自己根本就是個多餘的累贅,要死也是她先死在前頭。

也不知道沈月是為她自己哭呢還是為謝眸哭?

兩“鬼”相鬥,總要有一傷吧?

洛酩酊咬牙切齒,還妄圖跟鄭老鬼講道理,話語裏頗有些語重心長的味道:“你跟蹤我到宅子門外,是我為你探路,咱倆怎麽說也算裏應外合,不如功勞分一半,眼下最要緊的事是帶著這丫頭去領賞,其他的事咱們路上討論。”

洛酩酊是個識大局的人,可惜一塊出來辦事的總要有個攪局的例外。

鄭老鬼呲牙笑道:“怎麽叫探路呢?明明是你眼瞎抓錯了人,要不是我反應快,這丫頭就要開口叫人了,這裏沒你什麽事,帶著你抓來的小娘子去風流快活吧。”

他不提醒還好,這一提醒洛酩酊惱羞成怒,眼中噴火,手中劃出一招“裁風”沖著謝眸的喉管就去了。

謝眸嚇得“嗷嗷”大叫:“好漢饒命!”

洛酩酊自己都忘了已幫她解開了啞穴,此刻她這一叫嚷,他便楞了片刻,手中一遲疑,謝眸才得以暫時保住了小命。

她柔聲緩緩道:“兩位大哥消消氣,反正沈月人都被你們抓來了,跑也跑不掉,有話可以慢慢說嘛。”

洛酩酊提著剪刀在一旁氣得直喘粗氣。

鄭老鬼見他不再上前,笑嘻嘻的押著沈月坐了下來,順手朝火堆裏加了兩塊柴火。

謝眸轉了轉眼珠,仔細觀察了沈月腰身上的傷勢,還好,沒有繼續流血,看來只是劃破了表層皮肉。

打了一路兩個人都累了。洛酩酊從草堆裏摸出一個酒葫蘆,仰頭痛飲。看得謝眸直咽口水。

鄭老鬼盯了她片刻大笑道:“這小娘子好像眼饞你的酒了。”

洛酩酊轉頭看向謝眸,她立刻討好的笑了笑,洛酩酊冷冷哼道:“馬上就要死的人,喝了也是浪費。”

謝眸從不認為自己口才有多好,相反的她是個喜好觀察將心思埋在心底的人,只是眼前性命攸關的當口,除了嘴巴還歸她控制,也做不了其他什麽有利的行為。於是她輕咳了一聲,試圖去套近乎:“洛大哥你認得我呀,咱們在竹林裏打過照面的。”

洛酩酊冷聲道:“是啊,你同伴說的那些話我也還記著呢。”

謝眸尷尬一笑:“這些咱們就別提了……我方才聽你們提到屠昀司?我知道你們有事需要他幫忙……”

洛酩酊與鄭老鬼同時哼出一聲,洛酩酊咒罵道:“我呸!屠昀司算什麽東西?我不過是給樓心月幾分面子,不願跟他扯破臉皮,還真拿自己當個人物了?廢物渣子。”

謝眸腹誹:屠昀司廢物?他怕是能打十個你也不帶含糊的。臉上卻浮起虛偽的笑去迎合道:“是是是,要不是樓心月有令,洛大哥怎會在他身上花費時間呢?只不過既然是樓心月的要求,你們就這樣回去,是不是也不太好?”

洛酩酊懶得再去搭理謝眸,鄭老鬼卻十分好奇,追問道:“聽你話裏的意思,你好像有什麽好主意?”

謝眸嘴唇微啟,洛酩酊已不屑的回道:“她是屠昀司的相好。”

鄭老鬼一只眼珠泛出陰惻惻的光,隨即齷齪的笑了笑:“哦?原來是屠少門主的相好……那我  倒是想問問你,江湖上都傳聞說屠少門主練了‘孤煞’不能行男女之事,這可是真的?”

好在是眼前這情勢太過危險,又是命懸一線的事,不然她就要一口口水嗆進嗓子眼了。

她只知道屠昀司將家中女眷遣散,卻不知已經離譜到這種程度。

這傳聞……夠奇特的。

鄭老鬼一臉猥瑣的盯著她等回話,就連洛酩酊也支起了耳朵,看來八卦不只是女人的天性,而是全人類的。

“據我所知……沒這檔子事。”

屠羽確實沒跟她提過。可轉念一想,就算真有此事,屠羽又怎麽好意思跟她提出來?

難不成……

謝眸不禁用意念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傳言真是可怕,連她都要懷疑了。

“據你所知?”鄭老鬼用下流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謝眸一番,隨即伸出手朝她摸了過去。

謝眸驚駭的一身冷汗。

那只手伸到半空的時候被洛酩酊劫下,他冷冷的望著鄭老鬼:“你老毛病又犯了?咱們有要事在身,莫要生事。”

鄭老鬼依舊笑得齷齪,朝沈月那個方向撇了撇嘴:“我還得看著那丫頭,省得被你搶走去領功。不方便‘辦事’,還不能讓我摸幾下麽?”

謝眸就這麽被一個糟老頭子吃了豆腐。

想來她前世也不是沒遭遇過鹹豬手之類,只是沒想到穿越了還要受這種窩囊氣,實在恨不得跳起來給那個鄭老鬼幾巴掌。

鄭老鬼一只幹枯粗糙的手滑過謝眸的臉頰,之後直接越過她細嫩的白頸之下。

他的手即下不安分,隨即不要臉的笑著:“沒想到你這丫頭看起來瘦巴巴,摸起來這麽有料。”

謝眸不敢出聲,唯恐會說出什麽不該說的激怒對方,到時就不是吃豆腐這麽簡單的事了。可她越不出聲,鄭老鬼就越得寸進尺,他竟伸出了另一只手,朝著謝眸腰肢摸去。

那雙手不斷在她身上游走,她已將忍功施展到極致,眼看就要破口大罵出來,身旁的洛酩酊突然猝不及防大喝一聲:

“有人!”

鄭老鬼色心上頭,根本不去理會,手上一使勁,謝眸衣裳的前襟就被他撕開了。

火焰燒得通紅的光芒映著少女雪白的肌膚,鄭老鬼差點流出口水。

卻聽得一陣犬吠聲響徹林間。

洛酩酊提起手中剪刀奔到洞穴前面,剛剛擡手,就有一陣疾風帶著殺氣狠狠砸來。他微閃側過身子,一柄赤色長刃自頂端劃開一道厲光,到了腳下並不停滯,仿佛長了眼睛般再橫向朝著洛酩酊劃了過去。

謝眸眼皮跳了跳,謝爾的雙劍也是這般赤紅色的。

這也是她第一次驚覺,戰秋狂的兵刃顏色像極謝爾的。

洛酩酊一個起身落回鄭老鬼旁邊,急道:“快走!這兩個丫頭的同夥找來了。”

鄭老鬼擡手揪起沈月,還未及扛到肩上,就有一柄長劍沖破洞穴,直取他的手臂。

鄭老鬼未及松手,洛酩酊反應極快,“裁風”橫掃而去,兩刃相接,發出“哐當”之聲。緊接著一個瘦高的身影躍了進來,一把打開了洛酩酊手中的剪刀。

沈辰腳方落地,長劍再取洛酩酊。

他這把雕花長劍名為“晨省”,取意於“晨昏定省”,沈家劍法本就帶了些君子風氣,出招時就難免殺氣不足,顯得有些繁瑣。

沈辰與洛酩酊鬥起招來,鄭老鬼抓起沈月,朝著謝眸大笑一聲:“小娘子,下次咱們再繼續。”

這句話話音未落,已有一個男聲在洞口響起:“松開你的臟手。”

鄭老鬼未見那人現身,手中又有沈月這個人質,難免輕敵。他昂頭笑了笑,從腰中抽出軟劍,朝著洞口道:“想不到你們速度這麽快,怪不得洛酩酊不敢現身跟你們面對面的鬥。不過,他不敢,不代表我鄭老鬼也不敢。”

赤色長刃緩緩伸進洞穴,一個男人面容清冷的步了進來,他雖然面露難以抑制的殺氣,卻還生得很年輕,像是個初生牛犢般的後生。

鄭老鬼持軟劍的手捧住腹部,低聲笑道:“小兄弟,為了個女人,何必呢?”

戰秋狂臉上有股難言的情緒:“我看在你是邱前輩師弟的面子上不願傷你性命,若你再出言不遜,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謝眸恍然記起在蒼然堂那日有個老者,也是穿著的很破爛,卻是一臉和善的站在戰秋狂身邊幫他擋著弩.箭,原來這個鄭老鬼竟然是他的師弟?!

鄭老鬼一張臉登時變得難看至極:“少在我面前提邱生滅那個老東西,要不是他,我這張臉也不會被毀。”

盛怒之下他的嗓音變得更加難聽,比幾萬只鴨子齊叫還讓人無可忍耐。謝眸實在受不了了,不禁出聲道:“戰大哥你能先幫我把穴道解開嗎?我想堵耳朵。”

戰秋狂原本只在進來時掃過一眼地上的謝眸,這一細看才發覺,她的衣領敞開,其下肌膚勝雪般白皙。

戰秋狂擡起手隔空甩了甩,謝眸終於能動了。

她晃了晃僵硬的胳膊拉緊了前襟,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

眼前寒光一閃,還沒等她看清,就聽鄭老鬼“嗷嗚”一聲慘叫。

沈月只覺臉上一陣溫熱,若她能夠說話,肯定也會跟鄭老鬼一樣尖叫出來。

鄭老鬼一只手已經跟身子分了家,血如噴泉般噴湧而出。

他甚至還沒看到戰秋狂是怎麽出的刀。

“嗵嗵”幾聲,沈月穴道被解,她身子癱軟,一下就跪倒在了血泊中。

鄭老鬼倒地不起,掙紮的爬了兩步,卻被戰秋狂一腳踩住了衣角。

戰秋狂冷聲道:“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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