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駱東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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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崩潰中!!!!

本來是想放在下一章的內容,覺得沒必要把章節數分得那麽少,就加在這章裏了,脈絡也清晰。

從祝婉清發消息到現在,只短短二十四小時裏,事件發酵,輿論爆炸,事件出現對立言論,進而輿論分化,接著,支持我們和支持汪展鵬他們的網友們,開始自行尋找真相。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帖子悄悄出現了,它的作者是駱東傑。當我聽說這個帖子的時候,正和費雲帆一起吃晚餐,他的手機輕輕地響了一記,他看了一眼,微笑起來。

我問:“什麽事情,那麽高興?”

費雲帆心情不錯地舉杯,說:“敬駱東傑!”

我疑惑,伸手去拿他的手機,他任我拿去手機,喝了一口紅酒,笑著看我,我看了他一眼,點亮了手機屏幕,上面有一則信息:“我已經發布了。”來信息的人是駱東傑。

“他發布了什麽?”我問。

“沒什麽,你一會就會知道了,穆鵬飛應該會打電話給你。”費雲帆淡淡地說道。

“你就不能說嘛?”我挑眉,斜眼看他。

費雲帆聳聳肩,說:“我覺得有些事情,通過別人來說,會顯得我比較謙虛!”

不出他所料,正嚴密監控網絡事態發展的穆鵬飛果然打來電話:“駱東傑在網上發布了一則消息,告訴網友一個不為人知的祝婉清,特別有意思,我把鏈接發你,你自己去看!”

我應著,掛了電話,按著他給我的鏈接點去看駱東傑的貼子。

駱東傑平時沈默寡言,寫起文字來也一個德行,帖子特別簡單,一上來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還附上了出生證明,接著就簡潔地說了自己的成長經歷,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因為沒有錢,初中畢業就進入了社會,然後他說了自己被祝婉清綁架的事,結尾申明,從此以後,與祝婉清斷絕母子關系。

我放下手機,問:“你是怎麽說服他的?”

費雲帆搖頭,眼中含著一絲感慨,說:“不是我說服他的,而是祝婉清逼他的。”

我不語。

費雲帆註視著我,沈聲說道:“當他對於父母的渴望,還有幻想全部被自己的親生母親活生生掐死的時候,總得有一條路讓他走。”

我聽完,沈默許久,艱難地問:“他竟然到了這樣的地步?而我……”

“你不用自責,每一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必須面對的喜怒哀樂。這個對於他來說,是一種方式,把自己跟從前一刀兩斷,跟祝婉清汪展鵬一刀兩斷。”費雲帆很快地說道。

我放下手中的餐具,只覺得面前的美味佳肴,頓時變得索然無味。

費雲帆見狀,也放下了手中輕晃著的酒杯,擔憂地望著我:“綠萍?”

我站起來,有些煩躁,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煩躁什麽,我拿起包和外套,說:“我想出去透透氣!”

“需要我陪你嗎?”費雲帆很快地問。

我帶著歉意地望著他,“我想一個人……”

費雲帆了然地點頭。“去吧,有事給我電話。”

我轉身出了餐廳,慢慢地走在人行道上,與熙熙攘攘的人群擦身而過,忽然想起了紫菱曾經為了不上大學時而說的話,她說游蕩在大街上,觀察了大街上的每一個人。而此刻,我也游蕩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心中卻揮之不去那股焦躁,我沒有興趣去觀察任何人,只是不停地走著,什麽都不想,但是,當我在某一個路口停下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竟來到了駱東傑曾經住過的地方。

我遙望著那幢老式洋樓,灰撲撲的墻面上依舊纏著爬山虎半枯的枝椏,深深喘了一口氣,就這樣呆呆地站在,久久凝望著那幢房子。

不知過了多久,那幢房子門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拖著一個行李箱走了出來。他看到了我,楞住了,於是,我就這樣與他隔著路口,遙遙相望。

他垂下眼,思索了一會,拖著行李箱慢吞吞地穿過路口,走到我面前,啞聲問:“你怎麽來了?”

我艱難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應該挺醜的笑容,說:“隨便走著走著,就到這裏了。”

“哦!”他點點頭,依舊是那樣言簡意賅。

我看了他手上的行李箱,問:“你要去哪?”

他沈默了一會,說:“不知道。”

“我看到你發的那個……”我說,看著他平靜的面容,“你……費雲帆說”

他打斷了我的話,直視我:“我只是幫他一個忙,不用想太多。”

“駱東傑!”我苦笑,“你這樣,我心裏很難受!”

他看著我,忽然問:“要吃冰淇淋嗎?”語氣一如當初,平靜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輕輕地說:“好!要香草口味的!”

他笑起來。

我們兩個走了一條街,在一家很小的雜貨店的冰箱裏找到了香草味的冰淇淋,然後我們就在小店旁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在這個季節,在冷冷的風裏吃著冰淇淋,從小店老板到路過的行人,都對我們兩個投來了奇怪的眼神,可是,我們依舊兩個並肩坐著,默默地吃著冰淇淋。

我轉頭看著駱東傑,說:“你走了,我欠你的債怎麽辦?”

駱東傑搖頭,說:“你已經不欠我了。”

我默然,半晌,說:“你和祝婉清……如果你不願意說的話,也沒關系,我理解,我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當初你不願意幫我調查她,而現在……卻”

駱東傑拿著冰淇淋,望著街上來去的行人,隔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他安靜地笑了,說:“她說她拋棄我是迫不得已,求我原諒,我原諒了,後來卻發現,其實她只是要利用我。”他看向我,“她要我去勾引紫菱!”

我手一松,冰淇淋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駱東傑伸手撿起地上的冰淇淋,站起身走去小店門口的垃圾桶丟掉,又走回來,重新在我身邊坐下,沒有什麽表情地遞過來一張紙巾,說:“從頭到尾,我只是一個孤兒,你不用為我難過。”

我接過紙巾,擦去幾欲奪眶而出的眼淚,說:“你才不是孤兒!”

駱東傑笑了笑,沒說話。

“我再怎麽不承認,你終究是汪展鵬的兒子,也是我的同父異母的兄弟,大人的事情和我們又有什麽關系,你不要說自己是孤兒,你還有我這個姐姐呢!”我說,

“妹妹!”駱東傑慢吞吞地糾正道。我啞然,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臉,繼續說道:“我比你和紫菱年紀都大!”

我咳嗽了幾聲,說:“好,不管怎麽樣,你走到哪裏,記得我會擔心,所以,不管你走到哪裏,都要給我打電話報平安!”

駱東傑凝視我許久,低低說了一句:“啰嗦!”

“駱東傑,我聽到了!”我不滿地叫道。

他笑起來,笑容幹凈而真摯,沖著我點點頭,幹脆地說:“好,不管走到哪裏,我都給你打電話!”

我註視他,說:“一言為定!”

駱東傑老老實實地點頭,說:“一言為定!”

我坐在那,看著駱東傑一口一口吃掉了那個冷得凍牙的冰淇淋,看著他向我鄭重告別,看著他拖著行李箱逐漸走遠,直到再也看不到他。

一個男人在我身邊坐了下來,我沒有動,只是凝望著駱東傑離去的方向,輕輕地說:“他走了。”他沒說話,但是一件帶著體溫的衣服蓋在我肩頭。

我轉頭,看向他,“費雲帆,他走了!”

費雲帆滿臉憐惜地擁住我的肩膀,頷首,說:“這是我們一早就說好的,如果不是為了這個帖子,他早就離開這裏了。”

我疲倦地靠住他,在他這樣溫暖的懷抱中,才發現原來我渾身上下竟沒有一處是溫熱的,冷得開始有些發抖。

費雲帆握住我的雙手,一並放進他懷裏,低低地說:“回去吧!你身上一點兒熱氣都沒有。”

我點頭,被他扶起來,塞進了路邊招手即停的出租車中,看著窗外的景色,我喃喃:“祝婉清,真該死!”

費雲帆沒說話,只是擁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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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東傑走了,沒想到的是他發的那個帖子竟引出了祝婉清,這個一直躲在電腦後面的女人,明明白白地站到了網絡的風口浪尖,發了一份言辭懇切,充滿自責的感謝信,感謝廣大網友的仗義執言,並且說自己會和汪展鵬攜手面對一切困難,並且解釋了駱東傑是和她鬧矛盾才有了那個貼。

老實說,我覺得這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就像是在看一場戲,主角登場,看客們紛紛叫一聲好,然後,祝婉清更來勁了,她開始訴苦,開始講我們如何“迫害”汪展鵬。我想,她不應該去做服裝設計師,她應該去做演員,一定能得小金人。

若說我樂見於祝婉清在網絡中扮演苦情人的角色,那麽,外公和媽媽顯然不是這麽看的。穆鵬飛打電話給我,只說了一聲:“老爺子說可以了。”

於是,我明白了,他們準備動手了。

整個事件的起點就是祝婉清匿名發布的那個揭露貼,穆鵬飛針對那個帖子,匿名發了一個技術貼,首先就是祝婉清在網吧上網的監控視頻,時間地點一目了然,接著,丟出了祝婉清本尊自己發的照片與視頻中的女子截圖對比,最後,羅列了祝婉清發布帖子的時間、ip地址,ip地址所對應的詳細地址,網吧地址,網吧視頻的監控時間。

然後,沒等著網友反應過來,穆鵬飛就用李氏官方賬號,發布了對祝婉清在網絡上誹謗媽媽和我的事進行法律追責的公告以及律師函。

祝婉清被穆鵬飛一把實錘打得措手不及,起初還想狡辯,但是越來越多的網友明白過來,自己被這個女人耍了,各種鍵盤俠之前罵媽媽,罵我罵得有多起勁,現在罵她也罵得有多起勁。

穆鵬飛發布公告和律師函五個小時以後,祝婉清在網上銷聲匿跡,無論網友怎麽鞭笞,她都再沒有發出任何信息或者言論。

但是,如果祝婉清以為,她從網絡中消失,這樣就可以沒事,那就不是祝婉清了。

網絡上的輿論發轉之後,作為主角的祝婉清消聲,我們這邊除了公告和律師函之外,連知情人都已經關照好,不要摻和到網絡罵戰中去,所以,在事件不再有新的爆料之後,網友們的視線很快地被一架消失在印度洋上的m370飛機給吸引了過去。

汪氏案中案就如網絡中一粒沙子,被浪花卷走,被人遺忘在了時間背後。現實中,事情並沒有這樣結束,接下去的事情,我只能用聽說來說明,因為我沒有參與沒有看到,僅僅是聽說祝婉清當看到輿論反轉,巨浪難挽時,用她敏銳的觸角感覺到了危險,隔天就收拾了行李準備離開,卻被恰巧趕到的警察攔了個正著,當然,警察並不是因為她在網上誹謗的事。

先前她的大靠山某幫的大佬,在警方審訊中終於交代了自己的罪行,並且將祝婉清也扯了出來,我們這才知道,祝婉清攤上大事了。

我坐在車上,聽成管家說祝婉清的事情,感嘆:“沒想到,這個女人那麽厲害!”

“她一心要報覆,不擇手段也是可以理解。”媽媽翻著報紙,慢悠悠地說道。

“可別人再厲害也做不到她這樣!”我說,“我原本以為她就只是靠女人的手段籠絡了那個什麽幫的老大,沒想到她竟然是這麽個軍師的角色。”出謀劃策不算,還能管理上線下線聯絡,通過人脈秘密運送du品出國銷售,真是有膽色有謀略,可惜了!

媽媽擡眼看我,嗤地一笑:“傻孩子,她這樣算什麽厲害,如果她能在正道上風生水起,那才是真厲害!可惜她不是,眼界太小,格局太小,所以,她的下場……”她笑而不語。

“成叔,你以前修過法律,你說她這樣,如果量刑會怎樣?”我問。

成叔開著車,平靜地說道:“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條,走私、販賣、運輸、制造毒品,無論數量多少,都應當追究刑事責任,予以刑事處罰。像祝婉清這樣的情況……”他說,“很嚴重,所以……”

必死無疑。

我們都心知肚明,只是沒想到還沒等真正地收拾她,她就已經把自己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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