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失明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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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放棄?尹依伊苦笑著咬著唇,為什麽要放棄?她從未想過放棄,即使那麽痛,她也從未想過放棄,因為,愛他,她會痛,不愛他,她會死。她深知,若是自己不再愛他,那麽自己的靈魂便會隨著一起消亡。

“我愛他啊,”她猶如喃喃自語般,仿佛陷進了一個夢境裏,“我愛他,像櫻花飄落的痕跡,雖然後會無期,但是花瓣層層疊疊的樣子我還記得,也永遠不會忘記。”

“我忘不掉。”她微微的喘著粗氣,她疼的不能自已,只有這樣,微微的鎮住自己的疼。

孟浩天看著她爛呼吸都是顫抖的,他微微的側過臉,緊皺的眉頭有著不舍,他輸了,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心理醫生,她的痛苦如此之大,他做不到讓她把她的痛苦全部攤開。她如此的執拗,他打不開她心裏的一絲一毫。他要怎樣告訴他的娘子,他來找她了。他要怎麽才能把她的痛苦她的傷害降到最低。

非到這個時候,他才知道,一個人,即使再怎麽無懈可擊,再怎麽聰明絕頂,擁有再多的才華,再高的學歷,在遇見那個人之後都全然無用,愛上一個人,是無計可施,無處遁形的。

他以前懷疑過這個世界上的愛情,呵,報應來的真快,讓他遇見了她,從此心甘情願的踏入了紅塵,陪著她一起浮沈。

“不要再說了,你醉了,我送你回去。”他在她耳邊輕聲細語,他放棄了。

“不,”她跌跌撞撞的推開他,緊接著她死死的抓住了他襯衫的袖子,像是求得一絲勇氣,“你讓我說,”她的話突然很急,“我怕我再不說就再也沒有勇氣說了。”

酒精真是個好東西,她的頭腦昏昏沈沈的,神志卻異常的清醒,她想說,說說她的愛情,哪怕只有一個聽眾,她不想讓她的愛情,就無聲無息的消亡了。

“我愛他,我把我所有的力氣都用光了,所以,我再也沒辦法像喜歡他一樣喜歡別人了。”愛情一如江湖便是歲月催,不勝人間一場醉,縱使她還是花一般的年紀,但是心情卻是塵事如潮人如水,即便是似水年華,她也再拿不出艷若桃李的情分了。

她微微的笑著,嘴角帶著一絲滿足,“你知道麽,我已經徹底體驗過人生的歡喜,就像一個人失明之前看到過極光,彩虹,大海和美麗的煙花雨,往後的日子全被回憶占據了。我見過最好的,所以,就學不會再愛了。”

她看著他,朦朧中他的表情那麽專註,那麽心疼,她感激的笑了,她知道,他懂了,並且為她心疼,這世間,遇見一個懂你的人何其不易,其他人聽了,也許就當是個荒唐的故事,可他是尊重她的,不管她這段感情在別人看來是多麽的可笑,可是,她看得出來,他是肯定她的,她好感激。

一個人獨自背負的太久,太需要一個人來肯定了。

可是,她又好抱歉,這個默默愛她的人,是不是讓她以更殘忍的方式傷害了呢?

她抽著氣,哭的斷斷續續的說,“我知道,理智一點,我不該還陷在這種感情裏,現實一點,你才是更好的選擇,我放棄你有點傻,也不該告訴你這些,可是,可是我沒有辦法啊,”她哭的看不清他的表情是喜是悲,或許,那都不重要了,她只是自顧自的,斷斷續續的說著,“我一直對自己說,讓我再等一等,等一等再放棄他,再等一等再不愛他,可是我沒有辦法,我不知道要等多久我才會放棄,我只知道等下去我會越來越愛他,不能自已。”

終於,她崩潰了,她哭倒再他懷裏,她揪著他的襯衫,哭的萬物不見,他聽見她不停的低喃,“我好痛,真的好痛,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已經……受不了了……我好累,我想回迷霧峰去……”

痛,是痛,他也好痛,生平第一次,他不按理智出牌,於主任給他安排的方法他全然不顧,這次讓他與命運賭一場。孟浩天心情從未如此忐忑,壓上了後半生的幸福,他太怕輸了。他看了看懷裏的小人兒……

她是醉了吧?她雙頰緋紅,如雨打桃花。

和之前的緊擁不同,他輕輕的抱著她,低頭在她耳邊輕輕的說,他的呼吸灑在她鬢邊,酥□□癢的,他的聲音暗啞,誘惑,“娘子,為夫來了,為夫接你回迷霧峰。”

她淚光迷離,眼神渙散,不知道是聽清了,還是沒聽清,孟浩天只覺得滿夜的星光都落在她的眸子裏,星光熠熠,煞是動人。

也許只有短短的一秒,也許,已經長過了一個世紀,孟浩天只覺得她粲然一笑,嘴唇微動,輕輕的說出了兩個字,聲音輕柔的仿佛她已經說過了好多次,“相公。”

然後……然後,她就一頭睡過去了。

孟浩天輕輕的搖了搖她,又拍了拍她的臉頰。看來,她是真的醉了。

孟浩天不禁扶額,糟糕,酒精計算錯了,她這個時候醉了是聽明白了還是沒聽明白啊?這麽不上不下的吊著他一晚上嗎?

把尹依伊打橫抱起,孟浩天的嘴角挑起一抹含義不明的笑,尹依伊,不管你醒了以後承不承認,我都不打算放你跑了。

他的臥室裏,柔軟的大床上,終於,終於放上了那個他心儀已久的人。他曾經無數次幻想過把她抱到他的床上,結果,第一次卻是在她醉的不省人事的時候。

把她安置好,他坐在床邊,細細的看了她好久,才緩緩的伸手,輕輕的扶上了她的臉,像是怕驚擾了她一般,輕柔,細膩。

她的臉頰泛紅,帶著炙熱的、酒精的氣息。實在是惹人犯罪。她那平時淡淡的櫻花色的唇此時也因為酒精的關系變得嫣紅起來。

他緩緩俯下身子,在她的嘴角如同蜻蜓點水一般,輕輕的一吻。

她依然在熟睡,什麽都不知道。

他微勾著唇角,“娘子,讓你久等了,為夫再也不會讓你痛了。”因為,我好舍不得。

連夜撥通了於主任的電話,孟浩天簡明扼要的說明了情況,並等著於主任的訓斥,果然,在知道事情發展的走向的時候於主任毫不客氣的訓了孟浩天,“你怎麽能在這個時候和她說呢?她這個時候心理極其脆弱,而且你這麽做太容易激發她的逃避心理了。”

“我知道,”男人乖乖的認錯,然後堅決不改,“我應該把這件事情變成細碎的信息讓她一點一點的接受,但是,我等不了了,於主任,我受不了我心愛的女人在我身邊若即若離的,我受不了她給自己的那些苦。於主任,我不是一個好的心理醫生。我面對她就失去理智了。”

電話另一頭的於主任反而慈祥的笑了,“我懂,醫者不自醫,難為你了。”接著於主任安慰他,“也許情況沒那麽壞,也許你們的愛會讓她不再逃避。”

男人仿佛被巨大的驚喜擊中了心臟,“真的麽?”

“嗯,”深夜被電話吵醒的女人看著窗外的月光優雅的笑了,“也許我們應該相信,愛情會發生奇跡。”

作者有話要說: 聽了會兒《流年》,結果寫著寫著竟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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