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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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然重生了, 重生在她十四歲那年,那時一切都毫無瓜葛。

她坐在閨床上悶笑,她最後一口氣居然是在一個莽夫懷裏咽下的。那個男人狠心如斯, 上一世的求而不得, 只能怨自己癡傻,也說不出愛與恨, 這輩子她一步都不會邁入皇宮。

這輩子她沒有與韓景翰定親,她數著日子, 等來了韓景翰上門討林妙然做妾。她不住冷笑, 什麽情比金堅?沒有她這個絆腳石, 也就沒有了淒美的愛情故事,什麽感情都比不過男人手中權勢來得重要。

她這輩子也不想再嫁,也與父母言明, 果不其然他們都以為她魔癥了,還叫來驅鬼大神施法。在驅鬼大神要向她撲狗血時,她一把搶過對著他腦袋淋去,翌日便收拾東西在清心庵旁邊買了一個院子, 帶著幾個仆人住進去。

前幾年她母親還時不時的來勸她,如今她侄子都會跑了,也就沒有空閑顧及她了。

她每年除了節日回府, 其餘時間都在此處度過,至於京中難聽的傳言,她一笑而過。禮佛十年,她已然放下, 便是五公主出生,皇上大赦天下的消息,亦不能引起她情緒起伏波動。

然事情結論不能定論得太早,這日她便遇見了讓她情緒波動之人。

安朔在邊疆七年,如今三十六歲依舊是孤家寡人,因家中父母病重,便遞了折子回京探望。誰知一進家門,便被塞入洞房,幸好他武功高強得以逃脫,好不容易說服父母把這個被拐賣的苦命女子送回家,又被催著相看,煩不甚煩,便出門躲了起來。

此時見一個道姑打扮的美貌女子冷冷的看著自己,看樣子好似他欠了她良多。暗自思索,難道曾經他傷了這個女子的心,故而她一怒之下便做了姑子,但是依舊舍不得他,便留了頭發等著他?

再見其風姿綽約,氣質不俗,暗自點頭,可以娶回家做媳婦。他這個年紀的同齡人都抱上孫子了,人到中年,亦向往著家庭的溫馨,還未等他思索好兒子的名字,便見女子冷哼一聲,不屑離去。

安朔幾個大步走在她身前擋住她道:“你什麽意思?拿什麽喬?老子明日便讓媒人過來便是,何必甩臉子?”

林若然氣結,這人莫不是瘋魔了?說起來他應該不認識她才是,怎麽這一會子就惹出他這種浪蕩言論?不屑與他說話,另走一條路離去。

安朔咂巴幾下嘴,夠辣夠勁!這種女子娶回家才不至於乏味。

回到家只便讓母親去找媒人去靜心庵旁的梅林小竺提親。

安母求之不得,急忙找京中最有名的李媒婆說媒。

李媒婆再三確認是靜心庵的梅林小竺,又得知提親的對象是安將軍,便笑瞇了眼,立馬答應,也不收媒人錢,只道安將軍為國犧牲良多,她只是盡微薄之力聊表心意。送走安母,立即去到林國公府求見林國公夫人。

易婷得知是給女兒做媒的便讓李媒婆進來,這兩年女兒都無人問津,如今聽聽看也好。在得知是安將軍求去女兒時,立即展了笑顏,重重的賞了李媒婆一百兩銀子。

安將軍是三品官,亦是皇上心腹,這些年潔身自好,雖年紀大了點,但女兒也年紀不小,這便是天生一對了。

翌日易婷早早來到梅林小竺,只道來探望她,又哭訴一番皇後嘲笑她的言論。

林若然無奈嘆氣,皇後早已經無力爭鬥,只怕比她禮佛更甚,哪裏會擠兌母親?母親便是好日子過久了,便不管不顧地連皇後娘娘也能編排。也不管她,靜心默寫經書。

李媒婆與易婷便當作不相識,只見李媒婆舌燦蓮花把安朔誇得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好男兒。

林若然只道:“母親,庵裏剃度很快的。”

易婷訕訕道:“這事我與她爹商議後,再回覆你。”

李媒婆笑著說應該,繼而起身告辭,出了梅林小竺深吐一口氣,這林姑娘冷若冰霜都能把人凍死,也不知道安將軍看上她什麽,莫不是火與冰能夠中和?

安朔得知林若然不願後,來了個夜探香閨。他大大咧咧推開林若然閨房門,點燃蠟燭,坐在八仙椅上靜候林若然醒來。

林若然在聽見門響時便醒來了,來人腳步聲重,非善類。正摸索著枕下匕首,就聽見他輕笑道:“媳婦,還裝什麽呢?我都聽見你衣裳滑動的聲音了。”

林若然憤然起身,怒道:“你亂叫什麽呢?”

青檸聞聲進來,見一個大男人大剌剌坐在姑娘房中,顫顫巍巍拿起一個花盆準備砸過去,就見男人轉身笑道:“做什麽呢?準備謀殺你未來姑爺?”

青檸自然是與夫人通過氣的,此時聞言全然相信,便道:“姑爺,奴婢給您守門。”

安朔哈哈大笑,見媳婦臉色不佳,強忍笑意道:“你不願意嫁給我?可是不願去邊疆生活?我與你說啊,那邊民風淳樸,你一定會喜歡的。”

林若然翻身睡覺,下逐客令:“你不要做夢了!”

安朔挑眉,做夢?那就把夢做實。

翌日京中便流傳安將軍與林國公嫡女將要結連理的消息,不過三日便換了庚帖,又因安將軍回邊疆時間緊迫,五日後便是成親的大好日子。

也沒有人去同新娘子商議便定下婚事。林若然聞言摔碎了一套最愛的極品茶具,欺人太甚!若是有人來趕她上花轎,她必定來個兩敗俱傷!

然就在成親前一日,也沒有人過來梅林小竺。林若然心慌得厲害,這是出了什麽問題?難道傳言是假的?

夜間無心睡眠,早晨醒來時,眼下烏青一片,靜不下心來默寫經書,尋了師太閑話。

師太笑道:“林姑娘,久候高臺的滋味不好受,如今有人來接你下高臺,你莫要錯過。”

她站在高臺?也是,居高害怕底下的不盡如人意,還不如孤身一人遠離塵世。不要錯過?安朔這人太糙,與她生活習性大不經同,如何能過到一塊去?

夜間,林若然站在屋前向京中方向望去。那燈火璀璨的地方似在辦喜事,清檬下山回來說安將軍確是迎娶林國公嫡女,然她人在這兒,他娶的是誰?她的父母知道她不願意,便找來個替身嫁給他,兩廂得力?

止不住冷笑,男人果然愛重權勢。

翌日,林若然頭疼醒來,還未睜眼便感覺自己在晃動,睜眼便見男人靠得極近打量自己,她連忙推開,怒斥道:“安朔,你好大的膽子!”

安朔手枕在腦後,悠閑地靠在軟墊上笑道:“媳婦,你我昨日已經成親,你如此喚你夫婿名諱,是不是沒學過女戒女德?”又推翻自己言論:“也不必看哪些,你只要安心伺候你夫婿即可。”

林若然聞言便知這是他與他父母達成的協議,知道逼她,她肯定會反抗,便把關系坐實,她還能尋死不成?知道無顏面對她,便也不要她回門,直接打包送給男人帶去邊疆。

事到如今,反抗掙紮太蠢,不過是換個地方過日子罷了,安朔還能用強不成?便背對著他而躺,思索著往後日子該怎麽過。

車上的日子相安無事,安朔也知道心疼媳婦,夜住客棧,白日裏停車做飯,唯恐委屈了嬌滴滴的媳婦,車速亦不快。兩人雖無交談,朝夕相處十來日,也算默認了對方存在,也沒有那麽生疏。

安朔是武夫,字是全認得,但是若是拿起一本書看卻是看不進去,媳婦天天看書,他坐在車上無趣得都要發黴了。近幾日見她沒那麽抗拒,便試探道:“這書上說的什麽呀?我識字不多,你給我講講?”

林若然思索片刻,便與他說起來。至於她說什麽,他一概不知,他聽著她清脆的聲音數著心跳,只覺得自己陷入了她無形圈套裏。便是圈套,她是他媳婦,他甘之如飴。

然真心得不到回應的滋味不好受,他明白她不喜歡他,他第一次見面說那話,不過是想要靠近她的借口罷了。她二十四歲未嫁,必定是遭遇了什麽,他要怎麽打破僵局呢?

是夜,敵人來襲,安朔身負重傷,混身是血。他卻不讓大夫診治,拉著親親媳婦素手道:“我死了,你會替我守嗎?”

林若然抽回顫抖的手,厲聲道:“你死了,我就改嫁!”

安朔悶悶直笑,道:“你終於承認你嫁給我了。”

林若然見他毫無傷痛之感,連眉都不曾皺過,懷疑道:“你該不會是假裝受傷來試探我吧?”見其神色一僵,便知被自己猜中了,覆冷了神色離去。

安朔第一次見識媳婦的聰慧,追上去強詞奪理道:“誰讓你不回應我的?”

委委屈屈倒像他才是小媳婦,林若然忍不住嘴唇微勾,覆嫌棄道:“你身上好臟,不要靠近我。”

安朔忙道:“我這就去洗,媳婦你等我,很快的。”覆跑著去洗簌。

林若然看著他的背影微笑,其實上輩子在麗水街便是他救的自己,然她心氣高,認為只有皇上才能得到自己青睞,便把恩情強加在皇上身上。

今夜月圓,就像是她上輩子死的那晚,她最後的記憶便是他黑黝黝眼中的可惜。

前世的緣,今生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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