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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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雋不久前到醫院取婚前健康檢查報告。

從醫院出來,他面無血色,劫後餘生只是不死,活著才可能萬劫不覆。他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曾葭,對方卻關機,只好打到辦公室,二寶說:“剛才公安局打電話來,說是有案子需要曾總協助,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吧。”

林雋決定回公司等著她,他的辦公室在18樓,半途電梯除了故障,手機也沒信號,只能幹等著巡視員或維修工發現。他心裏又煩,索性目養神,突然聽到身邊有人嘟囔:“怎麽能穿這個牌子的衣服,太過分了!”

他睜開眼睛,說話的是一個矮個子姑娘,白白凈凈的,見他看過去,不服氣地回瞪他一眼,林雋這才明白,合著剛才那話是沖自己來的?

“小姐,我有什麽地方得罪您了嗎?”

姑娘怒道:“你才是小姐呢!”林雋表情很無辜,姑娘意識到自己態度不好,清了清嗓子,問,“哎,你也是這個公司的員工?”

林雋說:“算是吧。”

小姑娘來氣了,問:“既然這樣,你難道不知道你們林總只穿ET的衣服?你怎麽能和他穿一個牌子!”

林雋忍俊不禁,存心逗她,不解地問:“衣服就是讓人穿的,難道林總買斷了ET的使用權?”

小姑娘正色道:“等我將來有錢了,我就這麽幹。我要把他所有喜歡的東西都買斷了,不讓別人染指。”

林雋從沒聽到這樣的說法,十分震驚,問:“你認識他?”

小姑娘遺憾地說:“沒有,我只在報紙和雜志上見過他,你們林總是我奮鬥的目標。每次灰心喪氣了,只要想起他,我就又滿血覆活了。”

“為什麽?”

“嗯……這個嘛,我也不知道,我上高中的時候,看見他的一個采訪,然後,他就變成我的偶像啦。我來這家公司應聘,就是為了見到他,如果能和他對視一眼,我一定會幸福得昏過去。”

這話好像在哪兒聽過?

林雋前思後想,終於想到了,他也曾經自信又認真地對曾葭說過,如果我見到她,一定會認出她。

有時候理想站在面前,我們卻忘了她的真面目。

他和這個姑娘產生了同病相憐的感覺,也想惡作劇地打擊一下他的自信心,主動坦誠身份:“其實,我就是林……”

突然電梯燈激烈地閃爍了幾下,緊接著陷入一室黑暗。林雋沒有閑心管別人了,他頭暈眼花的,後退幾步倚在電梯車廂上。

姑娘抱怨了幾句倒黴,才註意到他的異樣。連忙走到他身旁,握住他的手,著急地說:“這,手怎麽這麽涼?你是不是有黑暗恐懼癥?”

林雋想要掙脫她,姑娘卻不放手,反覆地拍打他的手臂,沖著電梯外大聲呼救,不時對他說:“你別怕,有我在呢。”

“我是私生子。”正當姑娘以為他要昏死的時候,林雋突然開口說話,“小時候,大家叫我野種,說我見不得光。有一次,我被人關在學校的書櫃裏,關了一天一夜。我們家裏窮,告狀都沒人向著我。”

不久他被接回林家,找了林父的手下,把罪魁禍首關了兩天三夜,出來的時候基本脫了形。孩子的父母礙於林家的財力不敢聲張,他們的眼神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姑娘很同情他,卻說:“學校的書櫃一般都沒有鎖呀。”

“什麽意思?”

“你為什麽不自己出來呢?”

“叮”的一聲,燈突然亮了,電梯門緩緩打開,保安想沖進來救人,看見對方的臉嚇得半死。

“林總,對不起,是我失職。”

林雋雖然白著一張臉,氣色卻沒什麽大礙,何況不是人為故障,他也不想太過追究,訓了幾句就讓人走了。

他們從電梯裏出來,姑娘呆若木雞,“你,你是哪個林總?”

林雋饒有興致地盯著兩人緊握的手,反問她:“你說呢?”

姑娘一臉被雷劈的表情,甩開他,紅著臉跑了,留下林雋在原地一個人發笑,笑了一會兒給人事部打電話:“今天有什麽面試?”

蓉姐答道:“支援部文員,不過已經結束了。”

看來是在電梯裏耽誤了,小姑娘只顧著安慰他,連正事都給忘了。

“待會兒有個小姑娘去面試,個子矮矮的、皮膚白白的、卷發馬尾,您能不能給我個面子?”

蓉姐為難地說:“這,我這已經挑中了兩個特別出色的,您看……奧,是有個這麽個姑娘來了。林總,真不是我不支持您,可是我們有我們的程序。”

林雋也知道這個要求不講規矩,蓉姐這人看似好說話,其實主意比誰都正。但他總覺得人家錯過面試是自己耽誤的,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曾葭不是讓你幫她選一個助理麽?我看就她吧。”

“小曾的意思是讓我在策劃部內部……”

“放心,我不會讓您難做,這事兒最終拍板的是曾葭本人,您把人安排過去就好,就說是我的意思。”

蓉姐想打個電話給曾葭確認一下,沒辦法,打不通,又想人家畢竟是兩口子,也不分彼此,自己何必在中間瞎操心。

曾葭此時正在公安局接受訊問。

警察和她也算打過幾天交道,深知如果真有什麽事情,別人應付不了她,於是親自上陣,拿出一個黑色的護腕讓她辨認。

曾葭一眼看出這是自己送給薛簡的。有次吵架,她實在打不過就動嘴,把人家的手腕咬傷了。薛簡因為兩排牙印羞憤欲遁地而走,她沒辦法,連著好幾夜給他縫了一個護腕。

也不知他怎麽想的,每次打架都會把它戴上,知道的是遮羞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護身符。

既然警察單獨問她,想必也有些頭緒,曾葭雖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也實話實話:“這是我送給薛簡的,有什麽問題?”

警察立刻變得很激動,說:“我也這麽認為,可是他們都不信,一定是薛簡,這小子瞞得我好苦啊。”

曾葭心思陡轉,接著說:“不過,這我不是前幾天扔了嗎?”

警察的笑容凝滯了。

曾葭仔細回想,說:“沒錯,是扔了。我最近和薛簡挺不愉快的,正在鬧絕交呢,但凡我送他的東西,他都還回來了。”

警察不死心,試探她:“那你說說,你什麽時候扔的?”

曾葭想起周二的時候薛簡神情不大對,回來得很晚,還像是有傷似的,但自己當時忙著搬家,問了一句他愛答不理的,也就不再拿熱臉貼冷屁股。

“大概有一個星期了吧,嗯,您讓我再想想,最近事兒太多了。奧,沒錯,我記得周二他在家裏練拳,還反悔找我要呢,當時我已經扔了,他很生氣。”

“周二?你說說,周二一天他有什麽表現?”

曾葭不肯說。

警察坦言:“你放心,他沒有犯案,你也不用說謊話替他遮掩,我今天問你這些有別的目的。”

他既然這麽說,曾葭就表示放心了。

“周二一大早我們就去上班啦,他和我辦公室就對著,我還看見他打鬥地主了呢。下班之後我和我未婚夫一起吃了飯,這一段時間我沒見他。”

警察忙問:“有多久?”

“一個小時左右吧,我回家就看見他在客廳看電視。難道,他做了什麽大事?”

警察搖頭,一個小時哪裏夠?何況時間也對不上。他驚覺自己被曾葭帶進套裏了,不悅地制止她:“為你好,別多問。然後呢?你回家大概幾點?”

“七點多吧,對,七點十五。當時薛簡說,他要打半個小時的沙袋,讓我替他計時,所以我記得很清楚。不過因為沒找到護腕,他嫌掃興就不打了,接著他就一直在看電視。”

“之後他沒有出去過嗎?”

“因為他不肯吃飯,我怕他半夜來事,所以陪他到十一點多,他還是不肯吃,我就去睡覺了。這之後他有沒有離開家,我不確定。”

警察大失所望,洩氣地說:“之後他愛在哪兒就在哪兒,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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