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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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葭和薛簡回家，她一路上沒有說話，回到家也只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連飯也不做。薛簡手裏攥著什麽東西，硌得手心生疼。
良久，他說：“林雋今天太沖動了。他這麽冒冒失失的，以後阿姨對你的成見會更深。他以為他幼稚的保護，對你來說有必要嗎？”
曾葭終於開口回應他：“你怎麽知道我不需要？”
“……什麽？”
“我也一直認為，凡事應該一個人承擔，在許懐的病房裏，在A大的聲討大會上，在你的重癥監護室外，我從來都是一個人。可是就在剛才，我才知道誰都需要依靠。林雋站出來的時候，我很高興。”
薛簡苦笑，“你選擇性失憶了吧。”
他從口袋裏掏出揣了好幾天的手表，今天當著林雋的面，他還是沒有鼓起勇氣質問清楚。
“我前些天在沙發縫裏發現了這個。”他打開表蓋，在眼前晃悠悠的，L·J的刻字光彩熠熠。“你說你和林雋逢場作戲，我忍了。你們人前人後黏在一起，我也忍了。今天他不過承認了事實，你感動得對我冷言冷語，好，我還是可以忍。但是你告訴我，為什麽他的東西會出現在家裏？”
“他的確來過，我怕你生氣才沒說。何況這也不是什麽大事……”
“這不是大事嗎？”薛簡狠狠地把手表摜在墻上，四分五裂，有碎片折回來，打在他們的身上。“你們要投入到什麽地步，這麽貼身的東西丟了都發現不了？！”
“你想什麽呢？”曾葭這才明白他為什麽發這麽大的火，“他只是在沙發上睡了一覺，薛簡，你不至於對我這點了解都沒有吧？”
她情緒太激動，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脖子上的紗巾松動，露出一塊細長、白嫩的新肉。
“你著急什麽？心虛啊！”薛簡看著，想到她不久前差點被人割了脖子，心有餘悸，再大的火也消了。但嘴上還是不饒人，“我又不是你什麽人，你不需要我的信任。”
“你給我滾出去。”曾葭指門。
薛簡恨恨地走到門口，突然醒悟過來，“這房子是我的。”
“行，我走。”
薛簡攔住她，“大晚上，你要去哪兒？”
“我坐實你的想法去！”
曾葭摔門跑了出去，她越想越氣憤，一腳踢翻了小區門口的長椅。
身後傳來驚嚇的聲音。
她循聲回望，看見林喬站在路燈下，面色詭異。
“我，我想跟你說聲謝謝的。”她撫著胸口，“但是我看你們兩個一直走在一起，我好奇就跟了過來。”說到這兒她又理直氣壯了，“你為什麽在薛簡家待了這麽久？你不會給我大哥帶綠帽子吧！”
因為這個女人，林雋有了改變，例如這次韓邛的事情，換成以前他一定會說人家圖謀不軌，現在卻懂得將心比心地體諒他們的感情。因此林喬雖然討厭曾葭，可耐不住林雋喜歡，作為妹妹只能支持。
如果這個女人竟敢……大哥豈不是很可憐？
不愧是兄妹，曾葭想，一晚上她居然承受了兩遍同樣性質的指責。
“對啊，他腦門綠油油的，你早沒看見麽。”她給薛簡打電話，說，“你妹妹在外面，出事了我不負責。”
“你……”林喬欲言又止。
“我幫你完全是你二哥的意思，用不著謝我。”
林雋和曾葭白天唱雙簧，林喬不笨，自然聽得出來，但和薛簡長久冰封的關系使她不敢往這方面想，因此曾葭說出這樣的話，她還是非常吃驚。
“他，他這樣有什麽好處？”
曾葭說：“職業使命，他就是心眼兒好唄。對了，聽說後天是你生日，祝你身體健康。我們倆也不算朋友，我就不送禮了。”
“我大哥告訴你的？”林喬覺得驚奇，轉念想又不對，林雋才記不得她的生日，聯系上下語境，她不確定了，“冉夕也不記得。難道是薛……是我二哥？”
“他每年都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不只你，林家所有人的生日他都記在腦子裏。但是，你們從不給他機會。”
林喬既震驚又感動。
這時薛簡從樓裏跑出來，大喊：“丫頭，你給我站住……”
曾葭掉頭就走。
薛簡不能把林喬扔在這兒，“你要幹嘛？大半夜的瞎跑什麽？”
“我，我不是故意的。”
薛簡朝曾葭消失的方向張望，隨手把鑰匙遞給她，“三號樓二單元421，進去待著，讓人過來接你。”
“哎，”林喬拿著鑰匙，默默記住房號，“你呢？”
薛簡沒回答，徑自追人去了。
路邊有三三兩兩小混混嬉鬧的口哨聲，林喬前不久才遇上歹徒，心裏害怕，只能先躲進屋子裏了事。
她本想打電話讓林雋接她，剛撥通他的手機，卻看見墻上薛簡和曾葭的合照，大驚失色。於是接通電話後她換了說法：“大哥，二……薛簡和曾葭吵架了，曾葭被氣得朝燈火樓那邊跑，你自己把握機會。”
林雋掛了電話，對林父說：“爸，您明天再批評我，現在我真有事。”
“什麽事？”林父沈聲問。
“曾葭有事找我。”
這一招是殺手鐧，林父果然放他離開。
曾葭一個人在德克士喝飲料，有人坐在她對面，本以為是薛簡追了出來，沒想到是林雋。
很多事情果然要看運氣的，她沒什麽喜歡去的地方，大晚上要找她和大海撈針一樣。薛簡滿大街跑得大汗淋漓，林雋轉個彎就遇上了。
“你要幹嘛？”她問。
林雋笑說：“我陪你喝。”
曾葭揮開他的手，“要喝自己去買，五塊錢一杯。”
“……咱們之間不用分這麽清楚。”林雋話雖這麽說，還是老老實實的自己點單去了。“我聽說這個月你又拿了不少獎金，連杯飲料都不請。”
“這都是我的血汗錢，憑什麽給你用？”
“你對別人也這麽小氣？”
曾葭無語，這是當然，“你以為自己有什麽特殊的？”
“薛簡的醫藥費，你讓他還了嗎？還有，他昏迷這段時間的物業費、水電費、夥食費……”
“薛簡不是別人。”她說，“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會有一家晚報登出我劈腿的消息，你作好心理準備。”
林雋呆了一會兒，“不可能空穴來風吧？”
“這些事還不都是捕風捉影，我經常和一些出色的男人談合作，節操掉了也很正常。”
林雋搶過她手裏最後一杯飲料，替她開了蓋子，真摯地說：“曾葭，我真的喜歡你。”
曾葭自顧自吃喝，“這是你自己的事。”
“你完全不為所動？”
“你喜歡我是為了讓我也喜歡你嗎？”曾葭頭暈目眩，“如果是這樣，你趁早拉倒。”
曾葭是被洶湧的冷水潑醒的。
她睜開眼睛，薛簡站在前方俯視她。
“一大早發什麽瘋？”她生氣地說，正準備坐起來，卻發現全身酸脹得厲害，一點兒力氣也沒有。再一看自己的模樣，渾身青一塊紅一塊，十分狼藉。
她茫然地擡頭，看清薛簡的表情，他滿頭大汗，雙眼充血，目光像淬火的刀子。他松開握拳的右手，脖子上血管像要爆炸似的，渾然不覺得疼。他彎腰把她從拽起來，睡袍松松垮垮垂在她身上。
“我找了你一晚上。”他目眥盡裂，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你真是說話算話。”
她說了什麽？
我去坐實你的想法！
曾葭打了個哆嗦。
這時候，林雋從外面進來，興致高昂地說：“我給你買了早……薛簡？”他楞了一會兒，把早餐扔在桌上，撲過去用被單把曾葭蓋住，“你不知道非禮勿視嗎？出去！”
薛簡冷笑幾下，一拳捶了過去。
他們打他們的，曾葭默默把頭埋在被子裏，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昨晚的事情。
薛簡打過癮了，黑著臉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床前，聲音冷得掉渣：“穿好衣服，跟我走。”
“你先出去。”曾葭說，“你不出去我怎麽穿？”
薛簡指著林雋，“他呢？”
曾葭說沒關系，“他都看過了。”
“草！”
薛簡一腳踢壞了酒店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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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說：“林雋今天太沖動了。他這麽冒冒失失的，以後阿姨對你的成見會更深。他以為他幼稚的保護，對你來說有必要嗎？”
曾葭終於開口回應他：“你怎麽知道我不需要？”
“……什麽？”
“我也一直認為，凡事應該一個人承擔，在許懐的病房裏，在A大的聲討大會上，在你的重癥監護室外，我從來都是一個人。可是就在剛才，我才知道誰都需要依靠。林雋站出來的時候，我很高興。”
薛簡苦笑，“你選擇性失憶了吧。”
他從口袋裏掏出揣了好幾天的手表，今天當著林雋的面，他還是沒有鼓起勇氣質問清楚。
“我前些天在沙發縫裏發現了這個。”他打開表蓋，在眼前晃悠悠的，L·J的刻字光彩熠熠。“你說你和林雋逢場作戲，我忍了。你們人前人後黏在一起，我也忍了。今天他不過承認了事實，你感動得對我冷言冷語，好，我還是可以忍。但是你告訴我，為什麽他的東西會出現在家裏？”
“他的確來過，我怕你生氣才沒說。何況這也不是什麽大事……”
“這不是大事嗎？”薛簡狠狠地把手表摜在墻上，四分五裂，有碎片折回來，打在他們的身上。“你們要投入到什麽地步，這麽貼身的東西丟了都發現不了？！”
“你想什麽呢？”曾葭這才明白他為什麽發這麽大的火，“他只是在沙發上睡了一覺，薛簡，你不至於對我這點了解都沒有吧？”
她情緒太激動，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脖子上的紗巾松動，露出一塊細長、白嫩的新肉。
“你著急什麽？心虛啊！”薛簡看著，想到她不久前差點被人割了脖子，心有餘悸，再大的火也消了。但嘴上還是不饒人，“我又不是你什麽人，你不需要我的信任。”
“你給我滾出去。”曾葭指門。
薛簡恨恨地走到門口，突然醒悟過來，“這房子是我的。”
“行，我走。”
薛簡攔住她，“大晚上，你要去哪兒？”
“我坐實你的想法去！”
曾葭摔門跑了出去，她越想越氣憤，一腳踢翻了小區門口的長椅。
身後傳來驚嚇的聲音。
她循聲回望，看見林喬站在路燈下，面色詭異。
“我，我想跟你說聲謝謝的。”她撫著胸口，“但是我看你們兩個一直走在一起，我好奇就跟了過來。”說到這兒她又理直氣壯了，“你為什麽在薛簡家待了這麽久？你不會給我大哥帶綠帽子吧！”
因為這個女人，林雋有了改變，例如這次韓邛的事情，換成以前他一定會說人家圖謀不軌，現在卻懂得將心比心地體諒他們的感情。因此林喬雖然討厭曾葭，可耐不住林雋喜歡，作為妹妹只能支持。
如果這個女人竟敢……大哥豈不是很可憐？
不愧是兄妹，曾葭想，一晚上她居然承受了兩遍同樣性質的指責。
“對啊，他腦門綠油油的，你早沒看見麽。”她給薛簡打電話，說，“你妹妹在外面，出事了我不負責。”
“你……”林喬欲言又止。
“我幫你完全是你二哥的意思，用不著謝我。”
林雋和曾葭白天唱雙簧，林喬不笨，自然聽得出來，但和薛簡長久冰封的關系使她不敢往這方面想，因此曾葭說出這樣的話，她還是非常吃驚。
“他，他這樣有什麽好處？”
曾葭說：“職業使命，他就是心眼兒好唄。對了，聽說後天是你生日，祝你身體健康。我們倆也不算朋友，我就不送禮了。”
“我大哥告訴你的？”林喬覺得驚奇，轉念想又不對，林雋才記不得她的生日，聯系上下語境，她不確定了，“冉夕也不記得。難道是薛……是我二哥？”
“他每年都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不只你，林家所有人的生日他都記在腦子裏。但是，你們從不給他機會。”
林喬既震驚又感動。
這時薛簡從樓裏跑出來，大喊：“丫頭，你給我站住……”
曾葭掉頭就走。
薛簡不能把林喬扔在這兒，“你要幹嘛？大半夜的瞎跑什麽？”
“我，我不是故意的。”
薛簡朝曾葭消失的方向張望，隨手把鑰匙遞給她，“三號樓二單元421，進去待著，讓人過來接你。”
“哎，”林喬拿著鑰匙，默默記住房號，“你呢？”
薛簡沒回答，徑自追人去了。
路邊有三三兩兩小混混嬉鬧的口哨聲，林喬前不久才遇上歹徒，心裏害怕，只能先躲進屋子裏了事。
她本想打電話讓林雋接她，剛撥通他的手機，卻看見墻上薛簡和曾葭的合照，大驚失色。於是接通電話後她換了說法：“大哥，二……薛簡和曾葭吵架了，曾葭被氣得朝燈火樓那邊跑，你自己把握機會。”
林雋掛了電話，對林父說：“爸，您明天再批評我，現在我真有事。”
“什麽事？”林父沈聲問。
“曾葭有事找我。”
這一招是殺手鐧，林父果然放他離開。
曾葭一個人在德克士喝飲料，有人坐在她對面，本以為是薛簡追了出來，沒想到是林雋。
很多事情果然要看運氣的，她沒什麽喜歡去的地方，大晚上要找她和大海撈針一樣。薛簡滿大街跑得大汗淋漓，林雋轉個彎就遇上了。
“你要幹嘛？”她問。
林雋笑說：“我陪你喝。”
曾葭揮開他的手，“要喝自己去買，五塊錢一杯。”
“……咱們之間不用分這麽清楚。”林雋話雖這麽說，還是老老實實的自己點單去了。“我聽說這個月你又拿了不少獎金，連杯飲料都不請。”
“這都是我的血汗錢，憑什麽給你用？”
“你對別人也這麽小氣？”
曾葭無語，這是當然，“你以為自己有什麽特殊的？”
“薛簡的醫藥費，你讓他還了嗎？還有，他昏迷這段時間的物業費、水電費、夥食費……”
“薛簡不是別人。”她說，“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會有一家晚報登出我劈腿的消息，你作好心理準備。”
林雋呆了一會兒，“不可能空穴來風吧？”
“這些事還不都是捕風捉影，我經常和一些出色的男人談合作，節操掉了也很正常。”
林雋搶過她手裏最後一杯飲料，替她開了蓋子，真摯地說：“曾葭，我真的喜歡你。”
曾葭自顧自吃喝，“這是你自己的事。”
“你完全不為所動？”
“你喜歡我是為了讓我也喜歡你嗎？”曾葭頭暈目眩，“如果是這樣，你趁早拉倒。”
曾葭是被洶湧的冷水潑醒的。
她睜開眼睛，薛簡站在前方俯視她。
“一大早發什麽瘋？”她生氣地說，正準備坐起來，卻發現全身酸脹得厲害，一點兒力氣也沒有。再一看自己的模樣，渾身青一塊紅一塊，十分狼藉。
她茫然地擡頭，看清薛簡的表情，他滿頭大汗，雙眼充血，目光像淬火的刀子。他松開握拳的右手，脖子上血管像要爆炸似的，渾然不覺得疼。他彎腰把她從拽起來，睡袍松松垮垮垂在她身上。
“我找了你一晚上。”他目眥盡裂，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你真是說話算話。”
她說了什麽？
我去坐實你的想法！
曾葭打了個哆嗦。
這時候，林雋從外面進來，興致高昂地說：“我給你買了早……薛簡？”他楞了一會兒，把早餐扔在桌上，撲過去用被單把曾葭蓋住，“你不知道非禮勿視嗎？出去！”
薛簡冷笑幾下，一拳捶了過去。
他們打他們的，曾葭默默把頭埋在被子裏，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昨晚的事情。
薛簡打過癮了，黑著臉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床前，聲音冷得掉渣：“穿好衣服，跟我走。”
“你先出去。”曾葭說，“你不出去我怎麽穿？”
薛簡指著林雋，“他呢？”
曾葭說沒關系，“他都看過了。”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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