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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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敦君和三兄弟離開後,漢方藥店就又只剩下白稚一個人了。

忽然感覺有點寂寞。

白稚拾掇著雞毛撣子打掃著店面的角角落落,而後又查了一下賬本,藥店的生意還是如此慘淡。

有些惆帳。嘆了口氣,她將賬本放回抽屜,支著下巴望著街上發呆。

《十六夜之夜》的第一個故事在續寫,她無法做什麽,只能看著猶如動畫一般的鏡頭,一個個滑過。

這是種很奇妙的感覺。

她所看到的的故事,是紅炎他們世界的發展。

她所看到的一個人物的死去,那就是真的死去了……

已經沒有辦法去書中了,鬼燈所教授的咒語只能用一次。她不知其意,卻也信任著他。

或許以後還有其他方法,不過現在是沒有辦法知道了。

故事每天都在發展,就像普通世界的人生一樣。

就像看動畫,不同的是動畫有時間限制,而前者則是每時每刻每秒。

有時她會伸出手掌,輕輕貼在名叫練紅炎的人物身上。

但是,他不會有任何感覺。

——真的只是書中的人物了嗎?

——算是完全結束了吧……

這樣的結局是必定的,但內心深處,又何嘗能完全接受呢?

但終究,已無可能。

白稚輕微的呼吸聲均勻地灑在書上,目光追隨著那個人的動作,時而露出短暫的微笑。

“……再見了”她輕道:“練紅炎。”

話語中,有著微微惆悵般的灑脫。

她直起身體,活動了下關節,開始工作。

《十六夜之夜》沒有合上,書頁緩緩翻動,最終停在了另一個故事上。

……

近日收到了來自英國好友的一件禮物。

一瓶小小的補血藥。

好友很貼心地附贈了配方。

白稚的藥櫃裏也有補血的草藥,不過中藥的補血藥,效果不會那麽強烈。至少不會一喝下去就能起到補充血液的效果。在寄給好友的信中,她簡單地提起過這個問題,沒想到好友真的記在心裏,現在還給她送了一瓶補血藥。這讓她十分感動。

回信中,她自然十分感謝他的慷慨。

她在來到中華街前,並非是一直呆在桃源鄉或者昆侖山的。有那麽一段時間,大概是二十世紀中期的時候吧,她曾去過倫敦,並且在那兒住了不少的時間。她與好友就在那裏認識的。雖然好友是個巫師,但她不介意,因為她還不是人呢。

她一直住到二十一世紀初才回到桃源鄉,這段時間內也結識過不少朋友,不過聯系甚少。現在唯一有聯系的也就兩個,一個是巫師朋友,一個是伯爵朋友。但這種聯系也是一月一次甚至多月一次,而且還是靠著信件聯系的那種,即使是後來買了手機也是如此。關於這一點,她不止一次被她的伯爵朋友吐槽過。

勳爵朋友是個很厲害的女性,很小的時候就繼承家產,並且將野心勃勃的叔叔殺死了。每次聽到她的事跡時,白稚總要唏噓一陣子。畢竟一個幼年的孩子將一個不懷好意的成年人打敗,得需要多大的勇氣啊!

當然,這一切還歸功於她的仆人。

老實說,她和那個人完全相處不來。

不,他不能稱之為人。

不去想那張討人厭的臉,白稚將補血藥收好,收拾了下東西就出門了。

剛才接到阿天的通知,那幾個孩子要出生了。

這種喜悅的心情,已經無法用語言來描述了,即使那個討厭的家夥現在就出現在她的面前,她也能和善地打招呼了。

一路上,她的表情都燦爛得猶如桃花。

到寵物店的時候,阿青在門口等她。見她來了,阿青便說道:“大家都在裏面了,有一個孩子已經出來了。”

“真的嗎?那趕緊過去吧!”白稚喜極,拉起阿青的胳膊往裏走去。

隱隱便聽到了嬰兒的笑聲,聲音聽起來很健康。也對,被她祝福過的孩子,又怎麽會不健康呢?

“真好啊……”

望著保溫箱裏的正在破殼的孩子們,白稚發出了猶如歲月逝去般的感嘆。

忍不住抱起一個來,那孩子見著她就啊啊地笑,因為無法控制的原因,下半身在蛇尾和雙腿間切換。

看來是個力量豐沛的孩子啊。

“那對不負責任的父母親依舊沒有回來嗎?”

“哎,現在還無法聯系到他們呢。不過梅麗莎夫人離開前說過,會在孩子滿月的時候回來。”D伯爵笑著說道。

白稚聽後,無奈地抱著孩子。

“真是任性啊。不過梅麗莎是這樣的性格真的太好了。”

雖說是因為老朋友的後裔而多有照顧,但如果被照顧的對象很糟糕的話,她也會失去保護欲的。梅麗莎雖然喜歡玩,但不得不說,是個善良的孩子。

但要問怎樣的程度才算得上是糟糕的話,那這個問題,白稚也只會在心中自己思量了。

“那就這樣吧,這些孩子就拜托給你了。”將孩子放入保溫箱,白稚鄭重拜托D伯爵。

D伯爵驚訝道:“您這是什麽話呢!”

他理所當然道:“在下自然是好好保護他們的。倘若要選擇自己喜愛的人類,那麽在下也會盡量達成的啊!”

白稚拍拍他的肩膀,豎起了大拇指。

不過在臨走前,被伯爵拜托去給一名腿腳不便的老太太送貓咪——那是老太太先前預定的,因為腿腳不便,便由店裏送去。而恰巧今天,梅麗莎夫人的孩子出生,大家表示想要卡寶寶,不想出門。伯爵面色愧疚地拜托了她,白稚欣然同意了。

——就作為上次搶他紅茶的歉意好了。

看著被包圍的保溫箱,白稚笑了笑,就拎著裝著貓咪的籠子出門了。

這是一只很普通的三花貓,喵喵叫起來的聲音很舒服,性子看起來也很溫順的,很適合那些老人。

白稚覺得三花貓呆在籠子裏過於無聊,便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肩上,它很自然地繞了一圈,然後蜷起了身子。對於她的靠近,一點也不抵觸。

“真是個乖孩子~”

她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照著伯爵給的地址前進。按她的速度應該會在太陽落山前到達目的地。

途中經過了一家魚店,三花貓聞著味道沖著魚店喵了喵。

“啊啊明白了!”

白稚心領神會,然後路線轉了個彎,走進了魚店,再出來的時候,手中已經有了一包小魚幹。她一邊走,一邊抽出小魚幹往肩膀處餵去。

肩上的貓兒發出滿意的咕嚕聲,白稚的笑容也更加明媚。

“還要吃嗎?”

“喵~”

“誒呀,這麽快就飽了嗎?看起來胃口有些小呀。”

將小魚幹的口子紮好,直接放進了籠子裏。

“那麽,等會兒到了之後,就給那位老太太了。”

“喵喵~”

“不謝不謝……”

黃昏了,江邊的紅澄澄的夕陽快要下山了。但是白稚還沒有到達目的地。

她將寫著地址的紙條拿出了看了看,才發覺自己已經迷路了……

——明明那個人說是這裏的吧!

雖然知道具體的地址,但卻不知道該怎麽過去,地圖的路線又看不懂,所以只有問路。或許是哪個環節上,說錯了方向吧……

白稚轉了轉頭,左耳的耳環隨著擺動。

“這下該往哪裏走呢?附近也沒有什麽人的樣子……”

“喵~”

“算了,要麽附近走走吧,給伯爵打個電話,告訴雇主晚點到了……”

自言自語完,白稚就換了個方向前進,這裏就是橫濱的未來之港,白稚還是第一次來。也不知道她是怎麽被指到這裏來的。

短暫的寂靜之後,這裏的夜生活才會開始。

而此刻,白稚正和貓咪穿梭在商業區內。然而這裏的東西,她現在一樣也買不起……

據說黃昏時逢魔時刻,不過白稚從未見過。

現在的黃昏,也依舊幹凈得透亮。

該說真不愧是未來之港嗎?

“喵喵喵~~!”

肩上的貓咪忽然弓起了身子,全身的毛像是被閃電擊中一般地豎了起來,不住地叫喚。

“怎麽了……等等這個味道……”

——是敦君的味道!

——而且還夾雜著濃濃的血腥味!

白稚的眉頭緊緊地皺著。太宰治這個家夥,該不會讓敦君又陷入了什麽糟糕的麻煩裏了吧?

這麽想著,白稚便加快了步伐往血腥味傳來的方向去了。

“要安靜哦!”

“喵~!”

附近的街上沒什麽人,自然也沒有人看見白稚不像話的速度。

血腥味越重,她越感到一股沈重感。而且還有一股奇異的能量在波動。

——看起來是異能者!

……

那是位於兩幢大樓見的一條暗巷,此時此刻正在發生一件生死間的戰鬥。

——不過是一件委托而已,結果卻變成這樣子!

——只要活著就會給周圍的人帶來麻煩……

——他果然是個不祥之人,果然不該存活於世!

——谷崎先生,直美小姐……是我的錯……

中島敦癱倒在地,對面那個自稱是港口黑手黨走狗的年輕人,此時正以一種蔑視的目光看著他。不,如果不是他是被索要之人,恐怕這個人都懶得施舍眼神給他吧……

中島敦捂著臉,心裏茫然得要死。

這個時候,該怎麽辦……

“敦君……快跑……”

重傷的谷崎先生還在以微弱的體力向他發出了吶喊,讓他逃開。

不可否認,中島敦此時卻是有什麽也不顧地逃開的想法。這是正常的,他不可能打得過對面的人,就連國木田先生自己都說是無法全身而退的那個人,以他的蹩腳的身手又怎麽可能呢?在死亡的關頭之下,想要活著有什麽不對嗎?

但是……

就這樣一個人逃離真的好嗎?

谷崎先生和直美小姐都是被他所牽連而受的傷。

即使在重傷之下,都想要讓他全身而退……這樣的人、這樣的人……他怎麽可以拋棄他們!

要是有這種想法的話,他真的不該存活於世了!

【今天開始,你也是偵探社的一員了……不要做抹黑偵探社的事!】出任務前,國木田先生的囑咐牢牢地記在心裏。

——不要做抹黑偵探社的事!

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的!

中島敦站起身來,握著拳,眼神堅定地看著對面的名叫芥川的人。

“敦君……”背後響起谷崎潤一郎的微弱氣息。

中島敦微微撇過頭,

“我是絕對不會拋棄你們獨自一人茍活的!這一次,就由我來保護你們!”

“……可是……你打不過他的,快逃吧……”

“就算打不過也要打!絕對不會做玷汙偵探社招牌的事!”

“真是大言不慚啊……咳咳咳……”

顯然沒將少年的宣言放在眼裏,黑衣的青年捂著嘴咳了幾聲。

中島敦的進攻果然還是太嫩了,相比起有著戰鬥經驗的芥川龍之介來說,雖然被不需要的讚揚了,但果然還是……不夠看!

在毫無用處的槍擊之後,芥川龍之介的黑獸便向著中島敦襲去了。緊張不安的他在還沒來得及反應之時,被割斷了一條腿……

恍惚之間,又聽到了院長無情而又殘忍的話語。

一直以來都如此受人唾棄。

可即使是這樣,他也——!

“有點意思……”

芥川龍之介看著變成白虎模樣的中島敦,睜大了眼睛,露出了一絲癲狂的笑容。

“這才像樣子啊——”

“芥川前輩!”

“退下,樋口。”

【羅生門】

變成白虎後的少年擁有無限的再生能力,也就是說,即使被芥川龍之介割斷再多的身體,也能一下就能恢覆。

白稚到達的時候,就看到自己心想的白虎正在和一個黑衣人戰鬥者。

黑衣人的外套化成利爪向著白虎進攻,甚至還割掉了白虎的爪子……即使爪子很快就再生了,可在白稚眼裏,這是絕對無法容忍的!

仿佛察覺到白稚的怒氣,三花貓主動地跳下了肩膀,安靜地呆在角落裏舔著爪子,等待戰鬥的結束。

就像當初追趕太宰治那樣,白稚以一種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沖進二人的戰鬥圈內,將白虎抱起退出到五六米開外。

“什麽——!”

“什麽人?!”

在場有意識的人,都有些蒙圈地看著突發的意外。看著那名抱著白虎的少女,目光有些不可思議。

白虎很快恢覆成了少年的模樣,但全身是血。

“不知道我的店員得罪了你什麽,要這樣趕盡殺絕?”

白稚的怒氣毫無掩飾,濃濃的殺意即使是身為港口黑幫的人也不禁一涼。

“並無得罪在下……咳咳咳,不過是接到活捉人虎的命令而已……咳咳咳……”

不知道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在面對面前的少女時,芥川龍之介也感受到了一股戰栗。但這種戰力卻使他有些興奮……

“閣下是……”

“不過是路過的中藥店老板而已。至於你想要活捉的人虎,則是我不成器的店員。所以,很遺憾,今天你無法將他帶走!”

“不行哦阿稚小姐,敦君從今天開始,已經是偵探社的人了呢!”

從巷子外走進來的人,依舊掛著讓人討厭的笑容。

“太宰先生……太好了……”

“太宰——!”

作者有話要說: 白稚:裝了個逼,心情很愉悅!

重新查了下,證明我聽力沒錯,確實是伯爵。然後後勳爵不是爵位,好像是除公爵外的其他爵位都可以稱呼。伯爵之類的長子長孫之類的。

英國爵位什麽對我來說有些覆雜。有其他問題的話,也歡迎提出。

有句很有名的臺詞就出自這裏。

——諸君,我喜歡戰爭!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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