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生二回熟,跟陳苒的關系漸漸熟悉起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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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著臉,扭頭看車窗外流動的風景,在心中暗暗說:再見了大海。

來時滿懷期待,想著快些到,卻睡了幾覺,醒來還在路上;回去帶著諸多不舍,但願這是條沒有終點的旅途,可一眨眼就到站了。這其中的科學原理,恐怕也就愛因斯坦的相對論能夠解釋得通了吧。

☆、何必多牽絆

回去時天還沒黑,江月樓讓陳苒把行李送回宿舍後出來,一起去學校旁邊的飯店吃了個飯,等再回學校時已經晚上七點多了。

江月樓陪陳苒在校園裏走了一會兒,一直把她送到宿舍樓下,說了再見,轉身剛要走,聽到陳苒喊道:“月樓哥!”

剛扭頭,還沒來得及轉身,一雙溫熱的唇,伴著讓人陶醉的香氣,猝不及防地碰觸到了他的臉頰。他眼前又出現了那朵粉紅色的雲,遮住了一切,直到再次聽到陳苒的聲音:“再見,月樓哥。”聲音中帶著歡快,夾雜著幾分羞澀。

江月樓的身體仿佛觸了電一般,刺激著每一條神經。又像是有一條導燃線,在臉頰上被點燃,蔓延到脖子,接著是胸膛,然後鉆進心臟裏,將要沸騰血液,引爆全身。

可就在即將引爆的一瞬間,熄滅了,毫無征兆地熄滅了,他整個人也平靜了下來,無比理智地平靜了下來。

他轉身往大門口走去,邊走邊分析起了自己和陳苒之間的關系:她的這一舉動,已經不需要去猜測了。那麽自己的呢?不得不承認,陳苒不管從哪方面來講,都是極有魅力的,自己對她也是有好感的,有幾個瞬間,確實心動了,但自己也時刻提醒著自己,彼此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能想太多,不能去說喜歡,愛更是不可能的。況且自己心中那最重要的位置還被別人占據著,是任誰都不能去撼動的。那麽自己對於陳苒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關系?暧昧?是因為寂寞作祟而產生的暧昧?

他自己無法去判斷,但他知道如此這樣下去,很可能會讓誤會越來越深,耽誤了人家大好的青春。所以,不管是暧昧還是什麽,這種關系是該結束的時候了。

陳苒回去後,還沒從那樣美好的鄉村生活中回過神來,便發消息給江月樓,依舊是談論諸多與海有所關聯的事物,還有人。她說了很多,但江月樓一條都沒有回。她一下子意識到,估計他是坐一天的車,又送自己回學校,太累了,以至於回去直接睡了,或者沒了聊天的心思,於是不再去打擾。

一連有大約一周的時間,江月樓都不回陳苒的消息,甚至連電話都不接。本以為刻意去疏遠,漸漸地就淡了感覺,遠了關系,可不知怎的,總覺得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突然失去了一般,比以前又多了些孤獨。

周五,同學喊著一起小聚一下,喝點小酒。正好最近心情不怎麽好,也想借酒消消愁。可回去的路上才發現,這酒白喝了,不但沒把憂愁嗆死,反而讓它喝醉,發起酒瘋來了。

人往往在經歷了一場熱鬧之後,感覺最是孤獨,那是一種本已有之,聚散之間瞬間被點燃的孤獨,而夜無情地放大著它。

酒肉歡鬧一場,走進幽深的夜,帶著微微的醉意,明一段暗一段地披著路燈灑下的光,江月樓遲遲不想回住處,那個他獨自租住的一個夏暖冬涼的小閣樓。

畢業四年了,同學有不少已經結婚了,沒結婚的幾乎都工作穩定了,攢下一些存款。聚到一起吃飯喝酒時,大家談論的已經從上學時的“晚飯去哪吃?”“什麽時候湊湊人去打球?”“晚上有組團打游戲的沒?”“某某班的某某女生好不好看?”等等問題,變成了“現在工資多少了?”“準備在哪買房?”“打算買什麽車?”“什麽時候結婚?”等等問題。

本就話不多的江月樓,遇到如今的這些問題,他只能保持著微笑,哪邊有吆喝朝哪看,舉起酒杯,都說在酒裏。而那酒,辣得腸子像有火在燒著。

現在一個人走在大街上,那些烈酒一般的問題又蔓延上了心頭,可江月樓依舊不想回答。那不值一提的工資能作為答案出現在這樣的問題上?在他想來是不能的,那頂多能算是生活費罷了。買房買車已是遙不可及,拿什麽找女朋友?沒有女朋友,又如何結得了婚?

那這四年來真就是一無所獲了?不然能怎麽說?他能告訴別人,自己如果當初某某工作堅持到現在比誰都強?如果又不是現實。他能告訴別人,他為了學吉他辭掉了一份工作?彈吉他又不能當飯吃。他能告訴別人,之前的選擇都是因為跟夢想得不一樣?自己聽了都想笑。

一個大男人,大半夜裏,想著自己的碌碌無為,想到想掉眼淚。想找個人聊聊,可翻開手機,又不知道找誰聊。群裏的話題插不上話,也沒有人找自己私聊,除了陳苒前一會兒發來的一些消息。江月樓猶豫了片刻,直接清空了聊天記錄。

賣了一天的苦力,此時也走得累了,回去剛好洗洗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已經九點多了,頭有點疼,大概是前一天晚上喝多了的緣故吧。江月樓在心裏暗爽,幸好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索性上趟洗手間,回來接著睡,還能省下一頓早飯。

回到床上,剛躺下,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聽見手機響了,也沒看是誰打來的,便接通放在耳朵上了。

“學長,這幾天為什麽不理我,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也不接,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事,或者說錯了什麽話?是不是因為那天的事太突然了?”

江月樓這才反應過來,是陳苒的電話,要是接聽前看看來電顯示,他依舊是不會接的。但已經接通了,也不想大周末的惹得人家不開心,趕忙違心地解釋道:“沒有不理你,只是這幾天工作比較忙,不方便接電話,下了班累了,也不想玩手機,就把回消息的事給忘了。”

“那學長今天晚上有空嗎,能不能來學校這邊,一起吃個飯?”電話裏再次傳來陳苒清脆的聲音。

江月樓心想,有些事還是說清楚的好,猶豫片刻說道:“可以,下午去的時候通知你。”

掛了電話,江月樓也沒了睡意,心想自己確實是個好人,可好人有時候也會害人,而且害得徹底,害得被害人心甘情願。眼前這就是個實實在在的例子,要不是自己充好人,就不會給別人產生那麽多誤會,也不至於造成如今這般尷尬的場景。

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雖然也就才一周不見,已是思念到連零食都不想吃了。想想下午就能見到江月樓了,陳苒還有一點小激動,不知道穿哪身衣服好,來回換了好幾身,最後選了一條白色的帶有水墨圖案的連衣裙,早早地就在約好的地點等著了。

見到江月樓之後,陳苒嬉笑著,一路小跑到他面前:“月樓哥,最近這麽忙啊,連電話都不接。說,有沒有想我。”

江月樓躲開了陳苒的目光,轉過身平平淡淡地說:“先找餐館吧,想吃什麽?”

陳苒也沒太在意,只是建議了一家餐廳,說味道不錯,環境也不錯。江月樓說可以,便跟著陳苒找去了。

本來是下定決心,要跟陳苒說清楚的,讓她不要有什麽誤會,可一看到她那天真爛漫的樣子,又不忍心去提,只是去談一些陳苒覺得有意思的事。

聊著聊著,陳苒一本正經地問道:“月樓哥,問你個事唄?”

“什麽事?”

“就是跟你第一次見面時,你怎麽那麽主動就把書借給我看了,是隨便誰你都會借嗎?”

江月樓想想當時的場景,忍不住露出一絲微笑說:“不是見你長得漂亮麽,借給你看,你還得還,那樣不就又有一次搭訕的機會了嗎,這不搭訕成功了,還出來陪我吃飯了呢。”

“那搭訕成功之後呢,下一步是什麽企圖?”陳苒跳跳眉毛,略帶挑逗式的問道。

“沒有然後了,這樣就好,再有歪心思估計你就跑了。”江月樓搖搖頭。

“那你不怕我對你有企圖啊?”陳苒色瞇瞇地含著筷子,看著江月樓。

“不可能,你一花樣少女,條件又這麽好,圖我一賣苦力的什麽?”江月樓不以為然地說著。

“圖你是個好人,圖你善解人意,處處為別人著想,圖你多才多藝,圖跟你在一起的那種踏實感。”

“原來我有這麽多優點啊,要不是跟你這麽熟悉了,估計還以為你真的喜歡我呢。”江月樓試著想把關系區別開來。

陳苒的指尖顫了一下,差點抖落了手中的筷子,她手用力地捏了捏筷子,看著江月樓的眼睛說道:“如果是真的呢?”

“別說了,說破了,我怕我們會連朋友都做不了。”

江月樓拿起酒杯,低頭喝著啤酒,不去看陳苒的表情。陳苒也看不到他的表情,語氣聽起來也極其的平靜,仿佛波瀾不驚,完全猜不出到底是什麽態度。

“為什麽,只要你有心,我有意,怎麽就連朋友都不能做了。我感覺我們在一起挺開心的,我想跟你在一起。”陳苒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靜,卻憋紅了眼眶。

“我認為我們只是關系比較好的學長和學妹,沒有別的。”江月樓很平靜,平靜地讓人感覺有些冷漠。

“沒有別的,這話說得你自己信嗎?”這突如其來的冷漠,讓陳苒熾熱的心有些猝不及防,以至於紅著的眼眶中抑制不住的淚水順著臉頰滑到了下巴,停留片刻後,滴到了桌子上,沾濕了桌布。

江月樓沈默著,沒有說話,沒有吃菜,也沒有喝酒。

陳苒擦擦眼淚,勉強穩定著情緒問道:“月樓哥,是不是劉明達又找你了?那只是他的一廂情願,我對他沒有任何感覺,並且以後也不會有。”

江月樓搖搖頭,依舊什麽也沒有說,或許是不知道說什麽。

“是不是因為鄭浩學長?你要是不好意思說,我去跟他說,我去告訴他,我喜歡的是你。”陳苒繼續猜測著。

“你不要猜了,我們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不要去勉強了。”

“怎麽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我們在同一座城市,大學上的也是同一所,甚至連你出生的地方我都去過,怎麽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陳苒細數著一條條,想要證明他說的是不對的。

這時江月樓強忍著的平靜一下子被刺破了,他倒滿一杯酒,然後一口喝光,情緒激動地說:“我家你也去過了,什麽條件你不是不知道,我工作的地方你也去過,也知道我是幹什麽的了,你到底圖我什麽,我又能給你什麽?”

陳苒努力擠出一絲微笑說:“如果是因為這些,那你不用去在乎,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努力,我就圖你這個人,其他的什麽都不圖。”

女生有時候執著起來比男人還要固執,甚至可以拋開理性,面對所謂的選擇時不顧一切。江月樓看得出,陳苒對自己的情義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深,所以他更加堅定地想要斷了這種關系,所以像電影中的經典橋段那樣,他說出了那句經典的臺詞:“我心中是有喜歡的人的,不是你,她在我心中的位置是誰都無法替代的,而且我對她有過承諾,這一點你本來就是知道的,對不起。”

這句話當真是無敵的,瞬間擊碎了陳苒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眼淚決了堤似的流了出來,拿起包就跑了出去。

江月樓給自己倒上酒,一個人繼續喝著,假裝著無動於衷。

☆、究竟誰固執

舍友都回家避暑去了,自己也並沒有真的找暑期工去做,而現在江月樓又對自己變得如此冷漠,一個人留在學校裏也真的是難熬,索性一張車票回家去了,第二天就回家去了,一直到開學。

宿舍裏就屬陳苒回來得晚,等她推開宿舍門時,其他三個人已經聊開了,都在講述自己漫長暑假的輝煌經歷。一陣陣歡聲笑語,走廊裏都聽得到。在見到陳苒時更是眉開眼笑,喊著趕緊加入她們,一起談談不用上課的日子是多麽的美好。

本來已經在家裏緩和平靜的心緒,一見到舍友又泛濫起了委屈,雖說沒有達到掉眼淚的程度,但那種難過的表情還是顯而易見的。三個舍友看見陳苒的樣子,也停止了談論,默默地盯著她看。

“怎麽啦,一來就哭喪著臉。”徐甜甜首先問道。

“我失戀了!”陳苒放下箱包,委屈地抱著往床上爬的梯子,望著她們,一副求安慰的樣子。

“你這還沒開始就結束啦?沒理由啊,白給一大美女還不要?這江學長眼光不低呀!”張艷梅一猜就知道跟江月樓有關。

徐甜甜聽得有些迷糊,看看陳苒又看看張艷梅:“什麽情況?艷梅也知道?”

張艷梅搖搖頭:“我跟你差不多同時來的,你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不過猜都能猜得到,肯定是人家的月樓哥不領她的情唄。”

徐甜甜還是有點迷糊,又問陳苒:“到底什麽情況啊,說來聽聽呢?”

陳苒沒有提去江月樓家裏的事情,只是把後來的事大體說了一遍。

“嗯,這個江學長還算有自知之明,知道配不上咱美麗大方的苒苒,主動退出了。”這大概是張艷梅唯一認可江月樓的地方吧。

“什麽自知之明啊,那叫不識擡舉,居然敢拒絕我們家苒苒,欠扁,別攔著我,我要去揍他。”徐甜甜說走就走,走到門口見大家無動於衷,又回過頭來:“你們咋也不攔著我呀。”

陳苒沈悶著的臉一下子被徐甜甜給逗樂了:“去吧,替我好好收拾收拾那傻大個,太氣人了。”

“還是算了吧,他那大手還不一巴掌把我拍泥裏了。”徐甜甜老老實實地又回到凳子上坐好。

“怎麽辦啊,那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我不想就這麽還沒開始就結束了。”陳苒此時腦袋裏一片空白,只想聽聽她們怎麽說。

“被追的經驗我有,倒追我就束手無策了。”張艷梅聳聳肩說道。

當陳苒的目光望向徐甜甜時,徐甜甜一下子跳起來,擡起左腳踩在凳子上,一只手臂搭在左腿膝蓋上,另一只手揮舞著:“這你就問對人了,我告訴你,男人這東西,就得來硬的,直接一棒子敲暈,拖回宿舍就是你的人了。”

“霸氣,我喜歡,我同意甜甜的建議,宿舍拖把借給你用用,到時我們集體去網吧包夜,宿舍也借給你。”張艷梅邊拍掌邊說。

“哎呀,我心都碎了,你們就別取笑我了,說點正經的行不。”陳苒是又氣又笑,實在拿她們沒辦法。

“你跟他交往這麽久,有沒有發現他有女朋友的跡象?”吳靜雖然沒談過戀愛,但算得上是她們宿舍裏最理智的了。

陳苒搖搖頭:“應該沒有,從來沒聽他提過,連他同學都沒有提過。”

吳靜思索片刻說:“那他所說的他心裏的那個人肯定就是前任,雖然分了,但仍然念念不忘。”

“這個有可能,我知道的,他一直說他有個什麽諾言,未來三年內不會談戀愛,估計就是這個原因。”陳苒想起了他之前提到過的那個諾言,同時也想起了他的那部小說,但對於那部小說,她跟舍友只字未提,因為之前答應過不告訴別人的。

雖然原因好像找出來了,可陳苒依舊不知道該怎麽辦,畢竟江月樓已經表明了態度,總不能像有些男生追女生那樣,死纏爛打地往跟前貼吧,自己就討厭那種人,相信他也會討厭的。

看到陳苒還徘徊在焦急中,徐甜甜又建議了一招:“這問題根源都找出來了還不好辦啊,找出那個競爭對手,直接幹掉,還愁他不乖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哼哼哼……”說完還擺出一副猥瑣的表情。

“不行,這招太……”陳苒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張艷梅附和道:“這招真行,我讚同。”然後吳靜也點點頭說道:“我也讚同。”

“也不知道真假的,一個暗戀過的男生一籮筐,一次戀愛沒談過的清純少女支的招也能用?”陳苒從剛剛的果斷拒絕,變得半信半疑。

三個人齊刷刷地點頭,並異口同聲地說道:“能用。”

陳苒雖然沒有很認同這樣的做法,但至少自己應該試著去多了解一些,如果真的自己就該是個多餘的人,那麽也能夠心甘情願地離開。

說是那麽說,但誰又能真的如此大方呢,現在是早上一睜眼看到第一縷陽光腦海中就會浮現出那日在海邊看日出的場景。去圖書館看書,食堂吃飯,甚至操場跑步,外出爬山游玩,哪兒都有和江月樓在一起時的影子。

可那是後話,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再說。但要怎麽才能找到那可能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人呢?總不能直接跑到江月樓面前問他有沒有前女友,有的話又是誰吧,電影裏似乎都沒有這麽演的。

這時陳苒想到了兩個人,那就是鄭浩跟蛋蛋,江月樓的同學中,她只有這兩個人的聯系方式。至於鄭浩,原本就對自己有心思,能少接觸就少接觸,所以就剩下蛋蛋了,他們關系那麽好,應該對江月樓的事情還蠻清楚的。

陳苒猶豫了好久,不知道如何開口,可難耐相思苦,哪怕見不到面,也總得做點什麽,終究還是撥通了蛋蛋的電話。她把蛋蛋約到匯金廣場的一個平時常去的飯店,一見面就笑嘻嘻地打招呼:“許學長好,嫂子沒來啊,今天我請客,學長隨便點,別客氣哦。”

這種小伎倆哪能瞞得過蛋蛋這樣的情場高手,一眼就被識破了:“說吧,想打聽什麽?”

陳苒笑嘻嘻地搖搖頭說:“沒什麽事,就單純地想請學長吃個飯,謝謝生日晚宴的大餐。”

“那這飯我不敢吃了,待會回去讓你嫂子知道我跟美女單獨吃飯肯定要跪鍵盤嘍。”蛋蛋放下菜單,擡起屁股弓著腰假裝要走:“不說實話我可要走嘍。”

“好啦學長,我說還不行嘛。”陳苒明明已經看出來蛋蛋是開玩笑的了,還是急忙喊住他。

“江月樓身高一米八二,老家連雲港的,最喜歡吃的菜是絲瓜炒蛋,最喜歡的運動是乒乓球,後來我們班沒人打乒乓球,就改打籃球了,還會彈吉他,唱歌挺好聽的,我就知道這些。”還沒等陳苒問,蛋蛋就自以為善解人意地解答起來。

陳苒沒有打斷他的話,靜靜地聽他說完,然後弱弱地說:“我要問的不是這些。”

“怎麽?不是問江月樓的事?”蛋蛋覺得有些出乎意料。

“不是,是關於他的。”陳苒低下頭弱弱地說:“我想問問江學長有沒有女朋友?”

蛋蛋立馬擺擺手:“沒有,王牌單身,專業單身二十幾年。”

“那他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絕對沒有,史詩級好男人。”蛋蛋說得很堅定,停頓片刻接著說:“都是成年人,該下手就下手,說不定哪天就要被家裏人逼去相親,然後閃電般結婚了。”

“我下手了,可是被他拒絕了。”陳苒剛擡起的頭又低了下去。

蛋蛋剛剛還得意自己料事如神呢,下一秒又顯出一臉的驚訝:“那小子腦子進水了吧,送上門的美女還能拒絕?”

“他說他心裏有喜歡的人了,沒有別人的位置。”

蛋蛋聽陳苒這麽說,想了一會兒,自顧自地點點頭,然後嘆了口氣:“唉,這人到現在還不死心。”

陳苒突然發現,已經聊好一會了,說好請人家吃飯的,這半天連菜還沒點好。於是她拿過菜單點了兩個,又讓蛋蛋點兩個,並督促服務員讓廚師快點做。

蛋蛋也不客氣,邊吃邊說:“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別出賣我哈,我可打不過他哦。”

陳苒舉起筷子,指著燈棒:“我發誓,絕不出賣許學長,否則就讓我每月胖三斤。”

“好恐怖的誓言,跟你開玩笑的呢。”蛋蛋見陳苒一臉的急不可耐,便不再賣關子:“他確實喜歡過別人,但已經成為歷史了,而且是沒有穿越情節的不可逆的歷史。”

陳苒有些不知所雲,感覺似乎答案跟過程都沒給出:“學長能說得再詳細點嗎?”

“那人你見過的,就是那晚去吃飯的那個叫蕭文允的女生。江月樓喜歡她是確定無疑的,但他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沒有追過她,她什麽態度也不清楚。他們的關系很好,不同於一般人,但又不是暧昧,有時候又像是陌生人一樣,蠻奇怪的。不過沒必要清楚了,人家都結婚了,算不上是你的障礙,頂多也就是你江學長的心理障礙。但別看江月樓一副老好人的樣子,其實固執得要死,這個我可幫不了你,你自己想辦法吧。”蛋蛋說的是實話,每次談到蕭文允的時候,江月樓都有一百八十種理由岔開話題,或者保持沈默,誰要是再以這樣的話題拿他開涮,很可能就要翻臉。

陳苒跟蛋蛋要了蕭文允的聯系方式,在猶豫這到底要不要聯系一下,也不知道該如何去聯系。

☆、忽見心中人

陳苒要來蕭文允的聯系方式後,並沒有急著去找她。大體情況已經知道了,如果去找她的話,很有可能會讓江月樓在她面前變得尷尬。而且正如蛋蛋所說的那樣,她已經不能夠成為自己的競爭對手了,去找她又有什麽意義,她又能幫自己做什麽?

既然已經知道江月樓心裏的那個人是不可能的人,這也就意味著自己是有可能的了。既然有可能,那麽就不能輕易說放棄,幸福是一輩子的事,不該矜持的時候就不要去矜持。

江月樓也果然是個固執的人,說不理她就不理她,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也不接,實在是氣人。不過沒關系,陳苒點子多,她跟蛋蛋要來了顧強的電話,打電話問他們在什麽地方幹活,說剛好沒課,要去看他們給人家裝設備。

掛了電話,接著忙了一陣,稍微閑下來點,顧強跟江月樓說:“上次來那小丫頭對你有意思啊?”

江月樓說:“想想也不可能啊,人家花樣少女,腦子進水啦,找我這一窮酸老光棍。”

顧強說:“可能前兩天下雨真進水了吧,剛剛還打我電話,說要來玩,還要給我們帶午飯呢,多體貼。”

“你告訴她地點了?”

顧強點點頭。

江月樓拿出手機,看了看聊天記錄和通話記錄說:“被你害死了,她打我幾個電話我都刻意沒接呢。”

“什麽情況,真想打一輩子光棍啊,人家不嫌棄你就不錯了,你還拿個什麽勁。”顧強將江月樓鄙視了一通。

“我這不忙著賣苦力賺錢嗎,沒空談戀愛。”江月樓說話間,手上的活做得更麻利了。

“沒事,我盡量少加班,再給你漲五百工資,作為戀愛津貼,去吧。”

“不是你想得那樣,我們……”

江月樓話還沒說完,陳苒就提著快餐找來了:“兩位學長,先歇歇吧,吃完午飯再幹,別涼了。”

他們是給會議室裝音響的,裏面擺滿了桌椅,陳苒在靠近他們的最前排找了張桌子,把快餐放在桌子上,安靜地坐在那兒等著。

“謝謝學妹了,江月樓,趕緊去洗手吃飯。”顧強一見陳苒來了,立馬停下手中的活,也讓江月樓趕緊過來。

洗好手回來,趁顧強還沒來,江月樓問陳苒:“你怎麽來了,我不是都跟你說清楚了嗎?”

陳苒很賢惠地把快餐分成三份,因為沒有湯,所以她每份給配了一瓶礦泉水,邊幫江月樓打開快餐包裝盒蓋子邊說:“說清楚什麽啦,還真連朋友都做不成啦,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也不接。”

陳苒說起來很平淡,江月樓更是無動於衷地回答:“沒有,只是最近太忙了。”停頓片刻又說:“不過我們還是少聯系的好,以免誤會越來越深。”

陳苒心一顫,一陣涼意略過脊背,語氣淡然而堅定地說:“沒有誤會,我是真心的,你不接受我,我就天天來找你,死纏爛打。”

江月樓沒有說什麽,就像是沒有聽見陳苒的話,恰巧此時顧強也回來了。期間,陳苒跟顧強有意無意地聊些什麽,江月樓跟顧強有意無意地聊些什麽,唯獨江月樓跟陳苒之間無話可說,或者說是江月樓有意無視陳苒。

陳苒知道江月樓是為了故意疏遠自己,刻意地去不在意,吃完飯也沒有立馬回去,而是留下來,他們幹活她就在一旁看著,有時候還幫他們遞個膠布剪刀什麽的,直到下午三點多才走。

陳苒想的是接觸得多了,關系自然而然就會好的,可第二天這個想法就破滅了。江月樓囑咐顧強不要再告訴陳苒他們的行程,當然他自己更是不會說,以至於陳苒連他的面都沒有機會去見。

就在陳苒煩悶得抓耳撓腮之時,手機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是一個女人的聲音。經過一番自我介紹之後知曉,原來是江月樓的同學,蛋蛋生日那天的那個叫蕭文允的女生。

當時陳苒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是有跟蛋蛋要來她的號碼,但一次也沒有打過,也沒有發過短信,她是怎麽得來自己的手機號的?後來才知道,原來是蛋蛋在給她號碼之後,忍不住好奇,想知道後續劇情會如何發展,在隔了沒幾天的時間就打電話問蕭文允,問她陳苒有沒有打電話找她,她說沒有。但此事又引起了蕭文允的好奇,反問蛋蛋,為什麽陳苒要想去找她,蛋蛋大體說了說,如此便明了了。

蕭文允對陳苒幾乎一無所知,但對於江月樓,恐怕沒人比她更了解了,她知道自己以前在江月樓心中是什麽地位,她也知道現在自己在他心中又是什麽地位,雖然身邊的人事物在變,時間在變,彼此也在有意無意地回避什麽,但有些東西卻被有的人固執地死抓不放。她覺得陳苒有權利知道一些什麽,自己也有義務去解開因自己而起的什麽結。

蕭文允約了陳苒,周六在學校見面。平時,周六沒有別的事,江月樓是會去學校看書的,自從決定要避開陳苒後,就再也沒有去過學校,以至於陳苒有幾次泡了整天的圖書館都屬於瞎折騰。

蕭文允也很久沒去學校了,兩人見面後,一同在校園裏閑逛了一會,邊走邊聊。

“你跟江月樓是怎麽認識的?”閑聊一些雞毛蒜皮的瑣事之後,蕭文允問起了她們之間的事,這也是她約陳苒見面的目的。

陳苒把她和江月樓從相遇到相識,大概經過講了一遍,期間有幾次還不顧旁人地顯露出一些的幸福感,有時又有些失落。

“聽你這麽說,你們的相識也算是個巧合呢,就跟小說裏寫的一樣。聽蛋蛋說你要了我的號碼,說要找我,有什麽事嗎?”其實陳苒要號碼的意圖蛋蛋也推理般地跟蕭文允講了,只是也不好先入為主地直接去說些什麽,所以還是問一下的好。

“也不瞞著學姐,我喜歡江月樓,也向他表明過心跡,可他拒絕了,而且現在一直刻意避著我,我連見他一面都沒有辦法。之前他拒絕我時,我問他為什麽,他說了一些自己沒混好,條件不好之類的東西,我都說過我不會在意那些,但他說他心裏一直住著另一個人,這一點讓我哪怕還不知道真假,卻依然沒有任何理由反駁。起初我以為這也是他的借口,但問過蛋蛋學長,他說的也是可能,可能那個人就是你。”陳苒急得幾次想打電話給她,可一直在猶豫該怎麽說出口,這下她主動約了自己,而且先開了口,問到這樣的問題,還要再猶豫什麽,直說罷了。

說了一大串,甚至有些說得自己都語無倫次了,以至於都忽略了自己最想知道的東西了,在停頓片刻,還沒等蕭文允來得及回答她的那一大段話,她接著又問了一句:“那個人是你嗎?”

蕭文允點點頭:“是我,而且我知道,他在網上寫的動態,只要關於‘月’的,基本就是跟我有關的。”

她說得很直白,沒有任何修飾,語氣也是波瀾不驚的。但陳苒卻一下子驚了心,不但是因為證實了江月樓的那個拒絕自己的理由,也有些疑惑,為什麽這個女人會講一個對自己念念不忘的男人,講得那麽理所當然。

陳苒沈默著,思索著到底該說些什麽,或者說在思索著到底該不該說些什麽。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已經結婚了,而且過得很幸福,不會成為你的障礙。”蕭文允好像之前就預料到陳苒會有這樣的反應,依舊平淡無奇地說著。

“你喜歡過他嗎?”陳苒問道。

“有好感,但還沒有達到喜歡的程度,也或者可以說是喜歡,但絕對不是愛。”

陳苒越發地有些糊塗了,一般像這樣的情況,多半說起來都會是一種很憂傷,或者其他遺憾等的一些消極的什麽情緒,再或者避開不談感情與感覺。而眼前的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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