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個好人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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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付出了他全部的愛的。

“那是!也就我能生出這樣優秀的兒子。”鄭婉瑜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好了,好了,這件事就這樣了。不過,這個丫頭畢竟也是有錯的,要不是她把臉裝扮成那樣,我也不會將她招進府來,惹了這許多麻煩。懲罰是肯定免不了的,就交由子逍自己處置吧,以後別讓我發現她有異心,不然絕不放過她。”

顧子軒悄悄地對顧子逍豎了一下大拇指。顧子聰也沖顧子逍微笑著點了點頭。顧子逍瞟了二人一眼,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翹了起來。他悄悄地拉了拉蘇雪盈的衣襟,蘇雪盈沒明白過來什麽意思,詫異地看著他。顧子逍又給她使了個眼色,她這才恍然大悟,連忙向顧正先和鄭婉瑜深深地鞠了個躬,“多謝老爺夫人開恩!”

幾個人拜別顧正先和鄭婉瑜,一起向外走去。

☆、琴簫合鳴

四個人出來後,一起到了舒逸閣。蘇雪盈沏茶去了,顧子逍三人來到院中亭子裏坐下。

“但願這丫頭不要真的是什麽奸細才好,別辜負了我們的一番好意。要不是我們去求爹來說情,娘是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的。”顧子軒打開扇子緩緩地搖著。

顧子逍笑著搖了搖頭,“不會的,我看人的眼光不會錯的。雪盈很單純,心機沒那麽重的,而且還笨得要命,誰派她做奸細,怕是只會失敗不會成功的。”。

“到底有沒有你說得那樣笨啊?感覺不像是很蠢的樣子,眼睛黑亮黑亮的很有神啊。”顧子軒詫異地問道。

顧子逍沖顧子軒擺了擺手說:“不是蠢,是笨!她幾乎什麽事都不會做,要麽是我教她,要麽就跑去問吳媽,才剛剛學會做點事。”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顧子聰說話了,“雪盈氣質不俗,應該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兒。昨天我替她把脈的時候,發現她的手細膩柔滑,一看就是從來沒幹過粗活的。她什麽都不會幹,並不奇怪,因為她根本就沒幹過。”

顧子軒“嗯”了一聲,“假設她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家裏發生了什麽不幸,一夜之間鳳凰變麻雀。那平時錦衣玉食被人侍奉慣了,自己又什麽都不會幹,為什麽非要做個丫環不可呢?大家閨秀的,琴棋書畫總該會些的,至少也要比普通人多識些字,自然也是會多些謀生的機會的。如果確實是因為長了那樣一張臉,沒人願意用她,倒也還說得過去。可她明明長得那麽美,卻非要故意把臉畫成那樣,讓自己流落街頭,最後還選擇做了丫環,這確實讓人不得不懷疑啊。她如果堅持不肯說出實情,那她的那些理由也就很難能站得住腳。這事我看啊,沒完!別高興得太早了,護得了她一時護不了她一世啊。”

顧子聰略有所思,“她身上的傷也很奇怪。這種內傷與普通的內傷不同。這種傷,雖暫時不會致命,但是會令其無法使用內力。傷勢未愈之前如果強行摧動內力,必會損傷心脈,而且一次重於一次,最後,會終日吐血,乃至氣絕身亡。”

顧子逍聽了他的話,非常地擔心,“二哥,你說的都是真的嗎?那她的傷能治好嗎?”

顧子聰點了點頭,說道:“只要保證她不動用內力,治起來還不會太麻煩,只是時日久些。倘若心脈損傷得厲害,那就比較難治了,治不治得好也很難說。”

“這麽說來,雪盈必是會些武功的,不然也不會受這種傷了。”顧子軒合起手中的扇子。

“正是。不過,我也相信她不會是什麽奸細,她連內力都不能用,又能起到什麽作用呢?”顧子聰道。

顧子逍一臉凝重,說道:“雪盈說過,她的母親不讓她以真面目示人,我猜想她的傷必定是與她的容貌有關的。既然關乎性命,那我們一定要替她保守住這個秘密,也不要向她問起,讓她在這裏安心把傷養好,再做打算也不遲。我始終是相信她的,在我眼裏,她是一個單純天真又善良的好姑娘。”

顧子聰讚同地點了點頭。

顧子軒搖著扇子微笑著說:“相遇便是緣分,雖算不上是朋友,但到底也是主仆一場,總不能見死不救,尤其她還是個如此與眾不同的仆人。”

這時,蘇雪盈端著茶盤,遠遠地走來,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望向她,都沒有說話。

蘇雪盈走過來,為他們斟好了茶,說道:“今天謝謝三位少爺了,如果沒有你們的幫助,我想我即使不被趕出顧府,也免不了要受頓責罰的。”

“你怎麽知道我們也幫忙了?”顧子軒笑著問道。

“我看到兩位少爺跟在老爺身後,就已經猜到了呀,不然怎麽會出現得那麽巧呢?”蘇雪盈回答。

顧子逍說道:“是啊,你要好好謝謝二少爺和三少爺,要不是他們去把老爺找來,單憑我一個人,想要說服夫人恐怕沒那麽容易呢。”

蘇雪盈朝著他們鞠了一躬,“謝謝兩位少爺。”直起身後,又說:“其實還應該感謝老爺和夫人,如果老爺不肯幫忙,夫人又不肯寬恕,我想我也是難逃被罰的。”

三個人都很讚賞地點了點頭。

顧子逍微笑著說道:“算你有心。夫人雖頗為嚴厲,但也都是在為了顧府著想。”

蘇雪盈點了點頭,“我明白,我不會怪任何人,畢竟是我有錯在先。若是我的家裏來了這樣身份不明的人,我也是會懷疑的。不過,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們太多,希望你們能原諒。我向你們保證我絕不會傷害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企圖。等我與父母團聚了,到時就會真相大白了。”想起了父母,她的心忽然痛了一下,手下意識地捂住胸口,表情現出一絲憂傷。

她的這一變化沒有逃過顧子逍的眼睛,顧子逍別過臉陷入了一陣沈思。

接下來的幾天,蘇雪盈常常會時不時地失神,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顧子逍看在眼裏,也沒說什麽。

這天,顧子逍和顧子軒相約去山上游玩。本來打算帶著蘇雪盈一起去散散心的,可怎麽也沒找到她,向下人們打聽,說是有人看到蘇雪盈出府去了,兩人也沒多想,顧子軒拿上心愛的七弦琴,顧子逍提了酒食,一同往山上去了。

兩人到了山頂,選了一處便於欣賞風景的地方坐下,打開酒食,一邊吃喝,一邊隨意地聊著天。

顧子逍發現顧子軒的眼中總是帶著一股淡淡的憂傷,他原本不想舊事重提,可又真心不希望顧子軒一直這樣活在過去的回憶裏。

顧子逍提起酒壺,猶豫了一會兒,“三哥,還在生娘的氣嗎?”

“……”

顧子逍見他沒說話,又放下了手中的酒壺,“你也別怪娘,其實我們都知道你還是忘不掉她,你看你都連著換了幾個丫環了,不是嘴巴像她,就是眼睛像她,你總是在別人身上尋找她的影子,娘也是怕你沈迷其中,無法自拔而已啊。”

“我時常會夢見晴雲,夢裏的她還是那樣雲淡風輕的樣子。夢裏的我們總是相對無語,每次我都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臉,卻總是會醒來。子逍,你知道嗎?我是有多麽地希望,她會真實地存在於我的身邊。”顧子軒皺著眉頭狠狠地灌了一口酒,仿佛酒能澆滅他心中的思念。

顧子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晴雲在那邊,也不希望你每日如此痛苦,無論你怎麽傷心,她都不會再回來了,不是嗎?”

顧子軒不再說話,盤起腿,將七弦琴放在腿上彈了起來,顧子逍沒再打擾他,坐在他旁邊靜靜地聽著,慢慢地品著酒。

濃濃的春意,總是會給人帶來美好的感覺。而顧子軒的琴聲卻充滿了無盡的悲傷與哀愁,因為他的心上人正是在這繁花似錦的季節裏離去的。他的春天只存在於他的心中,而他的生命裏已不再有春天。

一曲終了,兩人又是靜坐著,誰也不出聲。

“少爺,三少爺,原來是你們。”一個甜美的聲音響起。

兩人同時回頭看了看,來人正是蘇雪盈。最先發話的顧子逍,“雪盈?你怎麽會在這裏?”

蘇雪盈顯得有些不自然,“我、我只是出來散散心,聽到這邊有琴聲,聽得入了迷,不知不覺地就走了過來,才發現原來是少爺們。”

兄弟二人對視了一眼,沒再追問什麽。

顧子逍說:“來得正好,過來陪我們一起喝點兒。”

蘇雪盈走到顧子逍身邊坐下,“可我沒喝過酒。”

“那就嘗試一下。”顧子逍遞給她一個酒壺。

蘇雪盈接過酒壺,沒有喝,只是拿在手裏。顧子軒又開始彈琴,蘇雪盈聽得出了神,喃喃自語:“思之切切,念之幽幽!”

顧子逍側過臉看了她一會兒,從腰間抽出玉簫遞了過去。蘇雪盈放下酒壺,接過玉簫,想了一會兒,就放在嘴邊吹奏起來。簫音伴著琴聲,琴聲如湖水,簫音似微風,微風吹動著湖面,蕩起一層層淡淡的憂傷。

顧子逍就這樣側著臉一直靜靜地看著蘇雪盈,當看到一顆顆的淚珠從她眼角滾落時,感覺心像是被什麽扯了一下。他忍不住伸出手去為她拭掉腮邊的淚水。

一曲結束,蘇雪盈已哭成個淚人似的。顧子逍不忍地將她攬過來靠在自己肩上。蘇雪盈沒有拒絕,就這樣靠在他的肩上默默地哭泣著。一時間整個山頂除了她輕輕的抽泣聲,再沒有別的聲音。

慢慢地,蘇雪盈停止了哭泣,顧子逍拿起酒壺又遞給她,“要還是覺得難過,就喝點吧,也許能讓你心裏好受些。”

蘇雪盈接過酒壺,直起身子,仰頭喝了一口,一股辛辣嗆得她咳嗽起來。顧子逍輕拍著她的背,想要將酒壺拿過來,誰知蘇雪盈竟沒有給,而是接連又喝了好幾口。

喝著喝著,她漸漸覺得視線有些模糊不清,後來,頭一歪栽倒在顧子逍肩上,嘴裏不停地念叨著:“爹……娘……你們到底在哪裏?女兒好擔心你們啊……”不多時便沈沈睡去。

顧子逍摟著她的肩膀,讓她繼續睡著。顧子軒脫下外袍,起身走過來給她披到身上,然後,又回原處坐下。

“沒想到雪盈的簫吹得這麽好,只聽了一遍我的琴聲,便能和上來,真是不簡單啊!也許正是因為我們同病相憐吧,我思念的是愛人,而她思念的是親人。”轉念一想,又說:“雪盈既會武功,又會吹簫,身份背景想來也不會簡單。對了,剛才她來的時候我怎麽沒聽到腳步聲,難道她的功力竟如此高深?”

顧子逍笑了一下,說道:“那是你彈得太入神了,才會沒聽到,我早就聽到了,但是我不想打斷你,所以沒出聲。她現在不能使用內力,跟普通人沒什麽區別,根本無法辨別武功的高低。”

“這丫頭還真是,總能讓人眼前一亮。”顧子軒嘖嘖地稱讚著。

顧子逍一手摟著蘇雪盈,一手拿著酒壺,又喝了起來,沒再說話,腦海裏一直在浮現著蘇雪盈剛才流淚的樣子。這個丫頭總會令他有一種想要保護她的沖動,從那次在柴房外面發現她的時候就是這樣。

☆、桃花玉簪

直到傍晚時分,蘇雪盈才醒過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靠在顧子逍肩上,忙直起身子,“少、少爺,我、我這是怎麽了?”

顧子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喝醉了,睡著了。”

“啊?真的嗎?我……”蘇雪盈想起自己剛才確實是喝了酒。她害羞地用手捂住臉,“真是……太丟臉了。”

“好了,快把袍子還給三少爺吧。”顧子逍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

“袍子?”蘇雪盈打開手,看到了滑落在腳邊的一件冰藍色的外袍。她忙將袍子拾起,又拍了拍上面的土,才遞給顧子軒,“三少爺,真是對不起,把您的袍子弄臟了。”

“沒事,剛才見你睡著了,怕你著涼,才給你披上的。”顧子軒接過外袍,微笑地看著她。

“謝謝三少爺關心!”蘇雪盈道。

顧子逍起身伸了個懶腰,揉了揉肩膀,“你這腦袋是什麽做的?這麽重,壓得我肩膀好酸。”

“少、少爺!”蘇雪盈羞得小臉通紅。

“哦——我猜你這麽笨,這腦袋一定是木頭做的,而且是實心的,沒開過竅的。”顧子逍看著她嬌羞可愛的小模樣,又忍不住想要逗她。

“少爺,你就知道拿我開心。”蘇雪盈嘟著小嘴,臉上的紅暈還未散開。

“那你倒說說是什麽做的?”顧子逍挑著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是……少爺你真壞,哼!”蘇雪盈跺了一下腳,轉過身去不理他。

一旁的顧子軒哈哈笑道:“子逍,我倒覺得雪盈一點都不笨,方才的簫吹得多好啊。”

“湊巧吧!”顧子逍看到蘇雪盈的臉上,再沒出現之前那樣憂傷的神情,放心了許多。

“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顧子軒整理好了衣服。

蘇雪盈聽說要走,連忙蹲下身子,收拾著地上散落的東西。

顧子逍見狀,說道:“別收拾了,就是些吃喝的東西,不要了。”

蘇雪盈一邊收拾著一邊說:“還有好些沒吃的呢,不要了,多浪費呀。”收拾好後,她將那些東西抱在懷裏,同他們一起往山下去了。

下山的路不太好走,顧子逍擔心蘇雪盈會摔倒,幾次想要接過她手裏的東西,她卻一直都不肯給,還總是在說,“我是丫環,這樣的事當然是由我來做的。”

到了半山腰,蘇雪盈不小心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險些摔倒。幸虧顧子逍手疾眼快,及時抱住了她。蘇雪盈看見手裏的東西掉了一地,彎下身子就要去撿。

顧子逍攔住了她,說:“算了,都臟了,不能吃了,別要了!”

蘇雪盈惋惜地看著地上的東西,“都怪我不小心。”

“說你笨,你還真是笨!都告訴你不要了,你還非怕浪費,我要拿著,你又偏是不給,費時費力拿了半天,最後還是不能要了。”顧子逍埋怨著。

“我……其實我只是想帶回去給吳媽的。”蘇雪盈忙解釋著。

“廚房裏那麽多東西,隨便拿些給吳媽不就行了嗎,還用惦記這點兒嗎?”顧子逍見她這樣節儉,有些懷疑她到底是不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千金小姐。

“廚房裏東西是多,可我又憑什麽隨便亂拿啊?”蘇雪盈不服氣的小聲嘟囔著。

“好了!子逍,就別說她了。”一旁的顧子軒替蘇雪盈解圍道。

顧子逍看了她一會兒,抿著笑說道:“好了——走吧!”

下了山之後,顧子逍讓顧子軒先回去了,留下蘇雪盈陪著他逛街。他買了好多東西,都交給蘇雪盈拿著。

蘇雪盈雙手捧著這麽多東西,走起路來很是費勁,她不解地問道:“少爺,你買這麽多東西幹什麽?”

顧子逍背著手悠閑地走著,一邊走一邊回答:“你不是要給吳媽帶吃的嗎?剛才在山上,那些東西都掉了,我重新買給她。這些可都是上好的糕點呢!”

“啊?少爺,我、我是看那些東西都沒吃,怕浪費了,所以……”蘇雪盈見顧子逍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買了這麽東西,有些內疚。

“怎麽?新買的不比吃剩的好嗎?”顧子逍反問著。

“好是好?可是也不用買這麽多呀?”蘇雪盈看了看手裏捧著的一大堆東西。

“你不是愛拿東西嗎?就讓你多拿點,算是懲罰吧。”顧子逍仍是悠閑地走著。

“懲罰?我做錯什麽了,少爺就要懲罰我?”蘇雪盈一頭霧水,仔細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沒感覺做錯了什麽,“難道就因為我想要拿那些吃剩下的東西?”

顧子逍停下腳步,敲了一下她的頭,說:“你忘了夫人說過要我懲罰你的嗎?看來你不光是笨,記性還不好。”

蘇雪盈撅著嘴小聲地咕噥著,“這哪裏是懲罰?分明就是欺負人嘛。”

聲音雖小,卻逃不過顧子逍的耳朵,他沒說什麽,只是得意地笑著。

後來他們進了一家珠寶店,顧子逍不知道是打算買些什麽,在裏面挑了好久。

蘇雪盈一直捧著東西在旁邊陪著,累得手臂都酸了,忍不住問道:“少爺,你是打算送吳媽首飾嗎?吳媽只是一個年老的仆人,隨便買個發簪就好了啊,用得著挑那麽久嗎?”

顧子逍聽了她的話,又好氣又好笑,沒理她,仍是繼續挑著。

“少爺,你什麽時候能挑完啊?我的胳膊都酸死了。”蘇雪盈有些不耐煩了。

顧子逍回過頭看著她說:“你不會先放下啊?死腦筋啊,笨!”說完轉過身又繼續挑。

蘇雪盈走到一張桌子旁邊,將手裏的東西全部放到桌子上,然後敲了敲酸疼的手臂,再次來到顧子逍的身邊,看他還在挑選著,樣子也很認真,她有些想不明白,這少爺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非要送吳媽首飾。

挑了好多,顧子逍都是不滿意,最後店家拿出了鎮店之寶,才算是入了他的眼。

那是一根品質極佳的羊脂玉發簪,簪尾雕刻著兩朵盛開的桃花,旁邊還伸出一枝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顧子逍將玉簪拿在手裏看來看去,最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就要它了!老板給我裝起來。”

蘇雪盈驚訝得張大了嘴,“少、少爺,你……確定要送給吳媽這樣一支簪子?桃、桃花?不太合適吧?”

顧子逍付完銀子後,轉過身來敲了一下她的額頭,說:“你怎麽這麽笨呢?”

“少爺,好疼的,幹嘛總敲我的頭?”蘇雪盈吃痛地揉著額頭。

“我是想給你這木頭腦袋敲開點竅。”說著,顧子逍又敲了一下她的頭,然後把裝著玉簪的盒子遞給她,“拿好!”

“哦!”蘇雪盈沒再多問,將盒子放入懷中,又去茶桌旁捧起那些東西,跟在顧子逍身後出去了。

到了顧府,顧子逍讓蘇雪盈先回去,自己則是去了百草齋轉了轉,他想看看顧子聰為蘇雪盈調配的藥做好了沒有。待他回到舒逸閣,卻發現蘇雪盈不在,等了好一會兒,才見她回來。

一見到顧子逍,蘇雪盈就發起了牢騷。“哎呀,少爺!看你做的好事!府裏的人見我拿那麽多東西去看吳媽,都以為這是要辭退了吳媽呢!還有啊,見了吳媽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尤其是、尤其是那根玉簪,我是好不容易才勸吳媽收下的。”

顧子逍此時正坐在桌旁喝著茶,聽了她的話,嗆了一下,將口中還未來得及咽下去的茶水全部噴了出來,不停地咳嗽著。

蘇雪盈嚇了一跳,趕忙跑過去替他拍著背,“真是的,怎麽這麽不小心呀!”

顧子逍緩過來之後,站起身,抓住蘇雪盈的肩膀,瞪著眼睛問道:“你把那支簪子送給吳媽了?”

蘇雪盈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有些懵了,“是、是啊!就是少爺親自挑的那支桃花玉簪啊,難不成是少爺想親自送過去?。”

顧子逍氣得又敲了一下她的頭,“你怎麽就那麽笨?那不是要送給吳媽的。”

蘇雪盈摸著頭,“啊?原來少爺是要送給別人的,為什麽不早說啊?”

“你就不能動動腦子好好想想?那樣的簪子能是送給吳媽的嗎?你這個笨女人。”顧子逍被她氣得哭笑不得。

“哦!哦!那我現在就去要回來。”蘇雪盈說完,就跑出去了。

“哎,還有……”

顧子逍還想再說什麽,卻見蘇雪盈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口。他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著:“你這個蠢女人,那些糕點也不全是給吳媽的,有些是特意給你買的,你可倒好,全都送人了,不是讓你先回來的嗎?腿可真勤快。”

過了一會兒,蘇雪盈氣喘籲籲地跑到顧子逍房裏,雙手擎著那只盒子對顧子逍說道:“少爺!少爺!簪子拿回來了。”

顧子逍接過盒子,拿出裏面的玉簪看了又看,問道:“吳媽戴了嗎?”

“沒有,沒有!吳媽怎麽會好意思戴呢?這桃花分明就不適合她的年紀嘛。”蘇雪盈回答。

顧子逍斜著眼睛看著她,“既然知道不適合,幹嘛你還要送給她?”

蘇雪盈趕忙辯解道:“不是少爺說要給吳媽買東西的嗎?我哪知道這簪子不是要送給吳媽的。”

“你就不能動腦子想想?”顧子逍問。

“我想了啊,我本來就覺得不合適,只是當時沒想明白少爺為什麽會要這麽做。”蘇雪盈回答。

“那你就想不到可能不是送給吳媽的?”顧子逍又問。

“那、那我、我倒是沒想到。”蘇雪盈低著頭,像是犯了錯誤的孩子一樣。

顧子逍看著她的樣子覺得好笑,“那你承不承認你就是笨?”

蘇雪盈漲紅的小臉上滿是不服氣的樣子,“我、我……”

“你、你、你什麽你?你就是笨!”顧子逍說道。

“哼!我是沒有你聰明,哪像你是個‘聰明的無賴’。”蘇雪盈不敢頂撞,只是小聲咕噥著。

顧子逍內功深厚,耳力極好,她小聲咕噥的每一個字都沒有逃過他的耳朵,顧子逍臉色一沈,“你說什麽?”

蘇雪盈嚇了一跳,“我什麽都沒說。”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跑。

☆、特殊的懲罰

顧子逍一把抓住了蘇雪盈的胳膊,用力往懷裏一帶,蘇雪盈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胸膛上,顧子逍趁勢將她緊緊摟住。

蘇雪盈逃不開,只好低著頭,雙手捂著臉,哀求著:“少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顧子逍笑著敲了一下她的頭,蘇雪盈吃痛的一縮頭,額頭剛好靠上顧子逍的肩上。顧子逍看著懷裏的蘇雪盈,心裏暖暖的。

他貼著蘇雪盈的耳朵輕聲地問著,“真的再也不敢了嗎?”

蘇雪盈仍是捂著臉,頭也不敢擡,“嗯!嗯!再也不敢了,少爺就原諒我吧!”

顧子逍得意地笑著說:“原諒可以,懲罰就免不了了。”

蘇雪盈聽說要罰她,立刻放下捂著臉的手,擡起頭來,卻正好對上顧子逍的臉。顧子逍溫暖的鼻息撲到了她的臉上,她的臉紅了一下,又連忙低下頭,心虛地問道:“那少爺打算怎麽罰我?”

顧子逍擡起手,想要將桃花玉簪插在她的頭發上。蘇雪盈不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識的將頭一躲,“少、少爺!你這是……”

顧子逍命令道:“別動!”

蘇雪盈就真的不敢再動,任憑顧子逍將玉簪戴在自己的頭上。戴好之好,顧子逍松開手,仔細端詳著她,很是滿意的樣子。

蘇雪盈則是一臉納悶地摸了摸頭上的玉簪。

“別動!”顧子逍正色道。

蘇雪盈嚇得連忙縮回手,仍是不解地問道:“少爺,怎麽把這玉簪給我戴上了?”

顧子逍背著手,裝作滿不在乎地說:“這便是對你的懲罰。”

“對我的懲罰?就是戴個簪子嗎?”蘇雪盈更加疑惑了,指了指頭上的簪子說道。

“是啊,這就是對你的懲罰。”顧子逍回答。

“這算什麽懲罰啊?”蘇雪盈問。

“怎麽?你嫌罰得輕了?”顧子逍走到她身前,將頭靠近她的臉。

“這分明就是沒罰嘛。”蘇雪盈天真地看著他。

“你以為有那麽容易嗎?我罰你除了睡覺之外,永遠不許將這根玉簪摘下,不許弄丟,不許弄壞,用心保護好。”顧子逍直起身子說道。

“這不是要送給人的嗎?戴在我頭上合適嗎?”蘇雪盈問道。

顧子逍捂著嘴假意咳嗽了一下,“我什麽時候說過這是要送人的?”

“不是送人?那買來幹什麽?就是為了罰我?我看像是送給我的還差不多。”蘇雪盈仍是一臉天真的樣子,“這懲罰也太輕了。”

顧子逍好想告訴她,這支桃花玉簪就是特意要送給她的,但他說不出口,他怕嚇到她,更怕她會天真地問他“為什麽”,他還不知道要怎樣回答。

“我還沒說完呢,我還要罰你送一樣禮物給我。這樣禮物必須得讓我高興,讓我喜歡才行。”說完,顧子逍別有用心地看了蘇雪盈一眼。

蘇雪盈睜大了眼睛,驚訝地說:“送一樣東西給你?還必須讓你高興,讓你喜歡?”

“是啊。”顧子逍點了點頭。

“可是少爺,我很窮的啊,你喜歡的東西,我怎麽能買得起啊?你這哪裏是懲罰,分明就是剝削嘛。”蘇雪盈皺起眉頭。

“剝削也是一種懲罰啊,你要是怕被剝削,也可以不用花錢的啊。”顧子逍一看到她生氣的樣子就覺得很高興。

“那不用花錢的,該送點什麽好呢?”蘇雪盈聽顧子逍說可以不用花錢,稍放下心來,接著又為著那不花錢的禮物愁起來。

“自己想吧,必須得讓我滿意,我才會接受的,如果我不滿意,就不算數。”顧子逍用眼角的餘光偷瞄著她。

“啊?少爺這也太為難我了吧?”面對顧子逍的刁難,蘇雪盈感到很無奈。

“怎麽會為難?不會動動腦子想想啊?”顧子逍不高興地問道。

“可是,我想不到怎麽辦啊?”蘇雪盈仍是很無奈的樣子。

“你想了嗎?”

“想了啊。”

“什麽時候?”

“就剛剛啊……可是我沒想到。”

“你都沒用心去想,就說為難,你好好動動腦子不行啊?”蘇雪盈的話讓顧子逍覺得很不是滋味,心裏埋怨著:這個蠢女人,就不能用點心嗎?哪怕繡個手帕什麽的也好啊,至於這麽為難嗎?

看到顧子逍的臉漸漸陰沈了下來,蘇雪盈沒敢再多嘴,“噢!少爺,我會好好想的,那我先下去了。”說完,就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顧子逍站在原地,幽怨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接下來的幾天,蘇雪盈一到下午就跑沒影了,總是在晚飯時候才匆忙地趕回來,顧子逍以為她又是去幫吳媽幹活了,沒多想,也沒多問,只是耐心地等待著她的禮物。

卻說顧正先,自從第一次見過蘇雪盈之後,就勾起了他心底最深處的回憶,他時常會站在遠處默默地看著蘇雪盈。蘇雪盈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像極了當年的方沁如,他更加確定了他的判斷。沒錯的,她就是蘇嘯天和方沁如的女兒。

當年,他為了救方沁如差點丟了性命,方沁如很感激他,為了報答他,委屈自己答應嫁給他,而他知道方沁如真正愛的人並不是他,而是蘇嘯天,所以為了成全他們,他娶了鄭婉瑜。本來以為他們會幸福地在一起,想不到他們還是經歷了那麽多的波折。最後兩人同時失蹤,他也曾派人四處尋找過,可找了好多年,都是一點音訊也沒有。

他們的失蹤,顧正先也是有原因,若不是因為他一時生氣說露了嘴,周若蘭也不會知道唐俊峰愛的人就是方沁如,也不會發了瘋似的用迷藥控制了唐俊峰三個月。唐俊峰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後,憤然地離開了周若蘭,以至於周若蘭再次對方沁如展開了瘋狂的報覆。

方沁如和周若蘭是同門,從小情同姐妹,她不忍心傷害周若蘭,所以面對周若蘭鍥而不舍的追殺,她選擇了躲避,可周若蘭卻並沒有因此而放過她,仍是想盡一切辦法要置她於死地,最終導致他們音訊全無。

他曾經絕望地認為,他們或許已經不在人世了。為此,他一直深深地自責著。卻不曾想事隔多年,竟會讓他遇見他們的女兒,讓他知道他們還活著,這壓在心頭許多年的石頭,總算是放下了些。他還想知道更多關於他們的消息,然而他卻不敢問,他怕嚇跑了蘇雪盈,自己便會永遠無法得知他們的消息了。

他註意到蘇雪盈的頭上多了支桃花玉簪,這讓他想起了當年偷偷收藏的一支方沁如戴過的發簪。這發簪塵封了好多年了,並不是他已經忘了她,只是他不想讓鄭婉瑜難過。如今他再次拿出這發簪,每日坐在書房裏呆呆地看著,一坐就是幾個時辰。他回想著從前的種種,雖滿是無奈,但也透著無盡的美好。盡管他很小心,但還是被鄭婉瑜發現了。

鄭婉瑜早就知道他心中一直有個女人,以前不知鬧過多少次了,如今他們都已不再年輕了,她以為丈夫早已經將那個女人徹底忘記了,想不到現在他又變回了老樣子,為此,鄭婉瑜在書房裏和顧正先大鬧了一場。

“想不到,都過了這麽多年了,你竟然還是忘了不她。”鄭婉瑜闖進書房一把奪過顧正先手中的發簪。

顧正先正值失神間,沒註意到鄭婉瑜是何時進來的。

“婉瑜?”顧正先驚訝地看向鄭婉瑜。待緩過神來,又忙解釋道:“婉瑜,不是你想的那樣。”

鄭婉瑜手裏緊緊地攥著那支發簪,氣得渾身發抖,“還在騙我!你不是答應過我會和我好好地過日子嗎?”

“婉瑜,不要無理取鬧,難道我現在沒有和你好好過日子嗎?我們的孩子都已經這麽大了。”顧正先說道。

“好好過日子?”鄭婉瑜流下了兩行清淚,“自己的丈夫心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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