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懷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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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吃驚許之洋會突然來訪一樣,許之洋也吃驚於我會在許之衡的家中。

“你和我哥來真的?”

她坐在沙發上,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望著我在許之衡家裏自如地穿梭。直到我沏好茶,把茶杯放到茶幾上,坐到她對面,她才淡淡地開口。

我微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以你對你哥的了解,你覺得我們是來真的嗎?”

“不是。”她幹脆利落地回答,“你不是許太太的合適人選。”

這下反倒是我有些措手不及,我擡眸直視她,“因為我只是個小模特?”

她冷冷地翹了一下嘴角,“許家當然不會允許一個沒有任何身家背景的人當許太太。但真正的理由是,許之衡是個gay。他不可能真的喜歡你。”

我瞪視她良久,失笑出聲,“他是不是個gay,我會不知道?”

許之洋俯身拿起茶幾上的茶杯,動作極其優雅,語氣卻極其犀利,“那是因為他自己都不敢承認,他就是個膽小鬼,無論任何時候任何事情,他永遠都沒有勇氣——我敢打賭你們沒有發生過關系。”

最後一句話轉圜得突然又尖銳,我竟無言以對。

她瞄了我一眼,啜飲了一口茶,嘴角的笑容顯得益發諷刺,“我聽說林傑和馮輝的死與十一年前的易慧案件相關,許之衡的報應就快來了。我勸你,趁自己還沒有徹底失身失心,趁早離他遠遠的。”

我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淡然以對,“你一直對你哥哥顯得很敵對,但一直對他繞道而行的你,今天卻巴巴的跑來,說明你其實是關心他的。”

“關心?”她笑起來,“與其說關心,倒不如說是幸災樂禍。我只是想來看看他震驚失色的表情而已。看看他發現當年為了保全自己不惜傷害他人造成了什麽樣的嚴重後果之後,會是怎樣的一副嘴臉?”

我又喝了一口茶,故作漫不經心,“他不過是易慧案件的目擊證人,就算他做了偽證,也不能算是他害死了易慧。你至於如此恨自己的哥哥?”

她楞了一下,欲言又止,“你懂什麽?”

我放下茶杯,笑了笑,“你瞧,無論任何情況下,你都還記得替自己的哥哥保密,還說你不關心他?”

“我——”她咬了咬牙,重重地放下茶杯,杯底撞擊茶幾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被聲音弄得益發有些狼狽,擡眸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總之我提醒你,許之衡絕對不是你想象中的白馬王子或者銀翼騎士。你不過是因為長得有些像易慧,而易慧當年喜歡他,他有些愧疚而已。但你記住,他絕對不會喜歡你,就像他不會喜歡易慧一樣,因為他喜歡男人。這才是他這麽多年沒有談戀愛的原因。”

我怔住,因為她的表情,如此鄭重嚴肅,絕不像在說謊。

她回視我,毫不退縮。

良久,我笑起來,“那正好。”

她微愕,“什麽正好?”

我稍稍擡起身子,湊近她,看著她的眼睛,低聲囈語:“正好——我的性取向也和別人不一樣,所以,我們是天生一對。”

她楞住,直直地看進我的眼睛,嘴唇微張,幾秒鐘之前的劍弩拔張忽然間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張皇失措,像一只受了驚嚇的小鹿。

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更加地湊近她,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聲音更低,“不要再插手你哥哥和我的事情。與其勸我離你哥哥遠遠地,不如你自己先離我們遠遠地——”頓了一下,我嘆息了一聲,語調有些拖曳,尾音帶著警告地往上揚,“洋——洋。”

許之洋的瞳孔瞬間放大,下巴在我的手裏一縮,表情是恐懼和不可置信,“你——”

我收回手,直起身子,重新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兩口,“我不知道你哥哥什麽時候回來。他一定很高興你來看他,不過他一定不高興知道你對我說了什麽。”

許之洋咬住下唇,看了我好久,慢慢坐起身,“就當我今天沒來過。”起身正要離開,想起什麽似地從斜挎包裏掏出一張紙和一支筆遞給我,“對了,我上次弄丟了你的手機號,麻煩你再寫一張給我。”

我看了她兩眼,放下茶杯,接過紙筆,隨意地在紙上寫下我的手機號。

許之洋在包裏翻著什麽東西,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胳膊,我手裏的筆歪了一下,筆頭在紙上劃出去好多。

許之洋驚呼了一聲,不好意思地連聲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搖搖頭,“沒事。”習慣性地用小拇指蹭了一下紙上長長的劃痕,又重新用筆把數字描清楚,然後遞給她。

她卻盯著我,沒有立刻接過紙筆,望著我的眼神有些縹緲,似乎想起什麽特別的事情。

“怎麽了?”我揚眉。

“沒,沒什麽!”她回過神,勾了勾嘴角,帶著絲奇異的苦澀。

我也站起身,“那我就不送你了。”語氣是明顯的送客。

她抿了抿嘴,“嗯,我走了。下次再見,瀟——瀟。”

“好,”我點點頭,卻言不由衷,“再見。”

門在她身後關上,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胸口仍然是一陣說不出的郁結。

許之衡回來的時候,醉得很厲害。

我聽見門外不斷按錯密碼的聲音,打開門,扶住幾乎是跌撞進來的他,“你怎麽喝成這樣?傷口都還沒愈合——”

“瀟——瀟?”許之衡的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用鼻子在我頸項處嗅聞了幾下,擡起頭,沒有焦距的眼睛在我臉上略帶狂亂地搜索著,好一會兒,咧嘴笑起來,那表情卻像是要哭。“瀟瀟?太好了,你在家——”

“是是,我在家。”我被酒氣熏得有些頭暈,語氣微惱起來,“究竟發生什麽事要喝成這副模樣?借酒消愁的男人最難看,你不知道嗎?”

“難看?對,我是最難看的男人!”許之衡笑得更厲害,帶著酒嗝兒,“你知道我剛才做了什麽嗎?”

“我怎麽知道?”我不耐地拽他往衛生間走。

“我去找了孫西語,和他大吵了一架。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那種表情,那種發現可能再也控制不了別人的表情。太有意思了!”他大笑起來,笑得不可遏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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