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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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走在寧靜的小路上,杜浣紗心事重重。

這山谷幾乎是與世隔絕,唯有一條小路通往未知的前方。腳下踏著的是松軟的泥土,眼前的是高聳入雲的大樹,這裏似是久未有人踏足過,一切都維持著自然的樣子,安靜而祥和。

關於杜小金的事情,索爾珀斯似乎鐵了心地不願多說,杜浣紗再問,卻問出了另外一個消息。

索爾珀斯說,這地方,它很是眼熟。

眼熟到底是個什麽概念?就是常常不經意地看見一樣東西,不曾認真留意過,但卻因為長期接觸,而留下了印象。按理說,索爾珀斯只能跟在神格持有者身邊,所以可以被它稱得上眼熟的,應該只有小公寓和孔雀街兩個地方才對。

如果說連這個山谷也覺得眼熟的話,那只能是因為蛇女的緣故了。

結合剛才旅舍年輕小夥說的傳說,杜浣紗覺得,這個地方八成就是當年蛇女成神的地方。她救了這裏的凡人,又在這裏建了神廟,神廟裏說不定會有蛇女留下的、關於神格的消息。

Wilson還沒醒,杜浣紗將他留在了神力的保護罩裏,自己則獨自前行。

“等等。”索爾珀斯突然出聲,從袖口裏伸了出了腦袋:“先停下。”

杜浣紗不解,但還是停住了前進的腳步。

“退後三步。”

杜浣紗依言倒退三步。

“轉右。”

“向前十步。”

“再轉右,向前五步。”

杜浣紗走到一棵大樹前。

“看到那塊石頭了嗎?”

大樹旁有一塊大石,有點像是踏板或者是門檻之類的東西。有點矮,差不多到杜浣紗小腿的一半,大概是兩人合抱的寬度,起碼得有百來兩百斤。看著這塊巨石,杜浣紗想,如果要她搬起它的話,她可能直接轉頭下山算了。

“在上面敲三下。”索爾珀斯看了那塊巨石好一會兒才開口:“然後跨過去。”

被索爾珀斯要求著做了那麽多莫名其妙的事,杜浣紗也從來沒質疑過什麽,直到現在,她在巨石上敲了三下,別說什麽超脫自然的神奇現象,敲得手都痛了,響都不帶響一下的,不由得有點疑惑。

“沒必要那麽用力的,殿下。”索爾珀斯慢悠悠地說著:“現在,就直接跨過去吧。”

所以說,當年蛇女的神廟漸漸地變得冷清,並不是因為被遺忘了,而是那些凡人根本找不著地了。隕落前,在最後的一點時間中,蛇女將神廟隱藏了起來,用一個精妙的小陣法,將偌大的神廟隱在了大山深處。

一步跨出,眼前又是另一個世界。

腳下踩著的不再是松軟的泥土,而是一種類似於水泥、又不是水泥的灰白色物質。取代了自然中的大樹與泥土,眼及之處都是這種灰白色物質鋪成的地面,帶有一種人工的整齊感。

一座用巨石建成的神廟巍然屹立,古樸而肅穆。荒廢了,又在兩千多年的寂寥中默默堅守著,直到今日。

時隔兩千年,神廟再次開放。

從杜浣紗身上爬下,索爾珀斯用腦袋蹭了蹭灰白色的地面:“這是殿下的地界。”杜浣紗知道這個“殿下”不是說她,是索爾珀斯兩千年前的主人。這裏是蛇女的地界,是她的神廟。

只是,比起兩千年前香火鼎盛的景象,如今確實是荒涼了。

畢竟已是東海揚塵,滄海桑田。

“走吧。”

一人一蛇登上九九八十一層樓梯,杜浣紗曾經覺得這設計對爬蟲類動物也實在太不友好了,一度想將索爾珀斯抱起來走。沒想到平時能趴絕對不爬、怎麽舒服怎麽來的索爾珀斯,竟然搖搖頭,堅持要自己登上階梯。

步入神廟,凡是索爾珀斯爬過的地方,都留下了一道細長的痕跡。

神廟裏的采光算是不錯,杜浣紗現在滿腦子都是這些不著調的東西。雖然建築主體和裏頭的東西都是黑糊糊的,但靠著外頭的一點自然光,走在裏頭,也能清楚視物。

主神殿中空蕩蕩的,只有一個臺子,和一張稍長的方桌。臺子上掛著一張畫,大概是因為年代久遠的緣故,畫像早已變得模糊不清。唯一還保存的不錯的,就只有畫像前的燭臺與一些祭祀用的物品。

在燭臺後摸到了一把蠟燭,杜浣紗嘗試著用神力燃起燭火。

“在我的記憶中。”凝視著臺子上模糊的畫像,索爾珀斯緩緩開口:“我最後看到的,是這座山頭附近的一條溪澗……殿下切斷了她和神格之間的聯系,我被禁錮在神格之中。”

提到溪澗時,索爾珀斯略微有點激動,杜浣紗以為它是因為回到了神廟才有些失控了,沒有在意。

悄悄地擡頭看了杜浣紗一眼,索爾珀斯冷靜下來:“沒過多久,我就感覺到神格破碎,被迫陷入沈睡。”

那條被血液染紅了的溪澗,兩千年了,索爾珀斯還記憶猶新。

那時候掠奪者十分猖狂,除了那些弱小的仙與妖,另辟途徑成神的蛇女也成為了他們的目標。蛇女成神後,實力大增,那些掠奪者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但那日偏偏遇上了那只赤金鳥。

在公寓裏,第一次遇上那只小雛鳥進入成長期的時候,索爾珀斯就已經覺得小雛鳥的氣息有點熟悉。直到剛才,索爾珀斯才真正了解這股熟悉感從何而來。

完全脫離成長期,杜小金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氣息也趨向成熟。一陣金光過去,杜小金先是露出了本體,然後再化成人形,兩種形態,都與兩千年前溪澗上游那只倨傲的扁毛巨鳥別無二致。

赤金鳥,錦陽。

兩千多年前,蛇女碰上了錦陽,大戰一場後身受重傷,沒過幾日,便神格破碎,就此隕落。雖然沒有親眼見到錦陽殺死蛇女,要說蛇女的隕落與錦陽毫無關系,索爾珀斯還真的不信。

輪到杜浣紗,錦陽又再次出現在她身邊。

索爾珀斯不得不做出了最壞的猜想。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神祇也加入了掠奪者的陣營,如果錦陽從一開始就是為神格而來,現在只是因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暫時離開……

綠豆大小的小眼睛中閃過一絲覆雜。

掠奪者不會對獵物慈悲,那麽殿下,舍得向杜小金下手嗎?

“索爾珀斯,這幅畫是誰畫的?”

拿著點燃了的燭臺,杜浣紗湊近了臺子上掛著的舊畫:“這畫放了有兩千多年了吧?不過還是看到一點……”想伸手去摸老舊的紙面,杜浣紗越湊越近。

“等等……殿下!”

燭臺掉落地面,火光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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