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喜歡？”

雙腿變成了墨綠色的蛇尾，同是墨綠色的的索爾珀斯趴在上頭，要不是有黑色的小眼睛和鮮紅的蛇舌，幾乎便要融為一體。杜浣紗煩躁地甩著蛇尾：“我不習慣用尾巴走路。”想起破裂的地板，這回不敢往地上砸了：“這樣該怎麽出門啊？”

“多練習就好了。”索爾珀斯似乎很喜歡杜浣紗新長出的尾巴，在上面蹭了蹭，又打了幾個滾：“用蛇尾也能直立著走路的。”一不小心，把自己弄成了一條麻花蛇。

上古的時候，它的蛇女殿下走得可溜了。

耐著性子幫那條蠢蛇解開身上的結，杜浣紗把索爾珀斯捋直了：“不是這個問題。”想想就來氣：“這個樣子能出門嗎？走不到三米就被抓起來了吧？”說得激動了些，尾巴用力地砸在地上，震蕩以受力點為中心擴散開去。

完了。

全屋的地板都碎了，杜浣紗不敢動了，小心翼翼地抱著那條殺傷力極大的尾巴：“你說！這樣怎麽辦！”現在滿地都是木屑：“你知道現在裝修有多貴嗎？”再說了木地板根本不夠她尾巴來一下的。

探頭看看破破爛爛的地板，索爾珀斯縮了縮：“會變回來的……”殿下的脾氣太壞了，比上古的蛇女差多了！

杜浣紗得到神格也有一段日子了，神格的力量隨著時間而壯大，多了條尾巴什麽的也是正常。尤其是杜浣紗打敗了傅芳，這種情況好比是游戲打怪升級，打了怪自然是要有掉落物品和經驗值的。

“神力突然大幅增長，身體一時間控制不了罷了。”索爾珀斯繼續趴在蛇尾上，很是依戀：“日後殿下習慣了，自然能在雙腿和蛇尾之間隨意切換。”關於神力大幅增長的原因，除了打怪升級之外，最重要的是，杜浣紗答應了藤妖的請求。

說過了，神靈會傾聽每一次的祈禱。

但索爾珀斯沒有打算告訴杜浣紗太多，很多東西還需要她自己體會。

“在變回人類的雙腿前，殿下還是先熟悉一下自己的尾巴吧。”瞥了破碎的木地板一眼，索爾珀斯小聲地嘟囔：“反正都成這樣了。”

煩躁地甩著尾巴，杜浣紗咬咬牙，嘗試著放開手、單靠尾巴支撐整個人站起來。

砰。

“誰在樓上鑿地啊！”

聽見樓下大媽的怒吼，杜浣紗趕緊拖著尾巴離開地板上的人形凹陷處，裝作若無其事：“我好像會爬了。”

從下午兩點鐘折騰到夜幕低垂的時候，杜浣紗終於勉強能靠著蛇尾移動了，雖然途中偶爾還是會將破碎的地板弄得更加慘烈，甚至會在墻上留下一些不小的痕跡，但好歹算是比較穩定了，不會再尾巴一甩，什麽東西都碎成四瓣八塊。

稍稍進化之後，體內神力比以前充足，杜浣紗打了個響指，指尖冒出一束火花，終於有了點神靈的樣子。除了這條暫時還收不回來的蛇尾之外，杜浣紗突然覺得，事情其實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糟糕。

無聊地提著尾巴尖跟墻上的凹陷作比對，杜浣紗突然覺得有點渴，手又夠不到杯子。想了想，探出蛇尾，嘗試著打開了桌子上的那罐速溶咖啡，在杯子裏倒了一點，加上熱水，再卷起桌子上的水杯。

有點燙，但好歹成功了！

她好像要愛上這條蛇尾了！

“索爾珀斯。”喝著咖啡，杜浣紗靈活地揮舞著尾巴：“我想辭職了。”要不是這形象出不了門，其實這尾巴也挺好玩的。

“哦。”

習慣性地又想把尾巴往地上砸，杜浣紗堪堪在尾巴接觸到地板前止住了：“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問我為什麽？”一手捏起蛇管家，還惡劣地搖了搖。

被搖得頭昏眼花的索爾珀斯連忙開口求饒：“殿下莫搖、莫搖。”一雙小眼睛被晃得無法聚焦，卻還是艱難地問道：“為什麽？”殿下完全不是傳說中溫柔可親的神靈形象！

“為什麽呀？”放開了一臉生無可戀的蛇管家，杜浣紗托著腮，靠在墻上：“就是……不想在哪兒待了……”那個環境，那些人。

經歷了今天的事，杜浣紗想，以後她再面對部門裏的同事、尤其是Wilson的時候，可能都沒有辦法那麽坦然了。他們偶爾可能會說起失了蹤的芳姐，用惋惜的語氣討論那一次春游，而Wilson可能會用冷硬的眼神掃視過部門裏的所有人，然後讓他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工作。

不知道他看她的時候，會不會想起與工作無關的其他？

Wilson已經被她連累了一次，如果要杜浣紗報答山洞裏的那一次舍身相救的話，那麽最好的方法，就是離開他。

不管怎麽樣，杜浣紗都覺得自己沒有辦法待在那裏了。她明明知道所有的來龍去脈，根本沒有辦法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那樣，用旁觀者的語氣跟大家討論著一切。

所以，杜浣紗覺得，是時候換個新環境了。

“殿下說的是。”避免再次被抓到空中搖晃，索爾珀斯小心地躲在了杜浣紗的頭頂：“日後殿下要到各處尋找破碎神格，的確不適合長期待在一個地方。”探頭出來：“殿下，您的下肢長出來了。”

杜浣紗做夢都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坐在破爛的地板上看著自己的腿長出來，整件事就像是低配版的陸上美人魚。

“太好了！”

掀起被蛇尾撐破成了破布的的牛仔褲，杜浣紗看見自己纖細修長的雙腿重新出現，高興得忍不住在地上跳了起來。

她忘了自己現在是赤腳；她忘了腳下的木地板早就碎成渣了。

所以，她踩了滿腳的木刺。

杜浣紗尖叫著跳上了沙發，哆嗦著迅速地拔走了腳底幾根比較大的木刺：“我的天啊！”百忙中還不忘抽空去看索爾珀斯，她總覺得索爾珀斯在笑：“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作為一條蛇，索爾珀斯臉上應該是很難顯露出什麽表情的，即使是在這種情況下，索爾珀斯還是嚴肅地搖了搖頭：“沒有。”只是臉上的肌肉有點抽搐。

“難道我以後每次變身的時候都這麽狼狽？”

“不是這樣的殿下。”索爾珀斯搖了搖他的蛇腦袋：“索爾珀斯相信，再蠢的人，下一次也知道不要選擇木地板了。”

杜浣紗憤怒地用果盤裏的一個杏子堵住了索爾珀斯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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