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接下來便是無所事事。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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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

因此,他白飛鵬選擇了不追究和原諒。

盡管忙於白氏的工作,但孩子之間出了刺傷事件,他不可能坐視不管。於是,他查看了當天的監控視頻,得知了表面真相。

他看到羅曉曉拉住了白向竹,白向竹扇了羅曉曉一耳光,羅曉曉後來撥出了匕首,卻被一個男人踢飛了出去,後來是白向竹拿起匕首刺傷了她……

這就是整個事件經過。

不管怎麽說,始終是白向竹的錯,是她先打人在先。但羅雅琳卻忽然表現出了對白向竹的理解,她對白飛鵬說,任何一個女孩,被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搶走了未婚夫,心裏面都是有恨的,所以。她打了曉曉一記耳光,也說得過去。至於她刺傷了曉曉,她選擇了原諒,而且,女兒也原諒了她。

天才知道,她說理解和原諒的時候,心裏面經歷了怎樣的折磨?理解?原諒?不,她悄遠不會原諒她傷了自己的女兒。

與白飛鵬說出原諒之意,不過是為了下一個計劃順利進行罷了!

她怎麽可能原諒?

在白向竹面前下跪,也不過是為了表明自己的誠意罷了,誰知道,白向竹這小賤人,居然不領情!

終有一天,她會讓她在她和曉曉的面前下跪!以一洗恥辱!

聽了她的話。白飛鵬唯有深深嘆氣:“雅琳,謝謝你的寬容。”

原本要處罰白向竹,因為羅雅琳的“大度”而打消了。

眼下,面對白向竹,白飛鵬已無力再去指責什麽。

“阿竹,你就原諒曉曉吧。”白飛鵬沙啞著嗓音道。

父親的聲音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蒼老了?

白向竹吃驚的望向他,再次發現,父親的容顏,也同樣衰老了許多。

“阿竹,你難道還要父親再一次在你面前下跪嗎?”

“爸,如果你要折壽我的話,那就跪吧!”白向竹一陣煩躁。

“你……”白飛鵬忍無可忍,大手一拍,只聽“啪”的一聲響,他旁邊的桌子幾乎要被他拍碎。

然而下一秒,卻只聽一沈悶聲音響起,白飛鵬高大的身子已栽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爸!”

“飛鵬!”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白向竹腦子嗡的一聲響,瞬間有種世界會坍塌的幻覺。

從小到大,父親就是她的天和地,她沒法想像,一向頂天立地的父親,忽然間,就倒下了。

原來,父親真的老了。

手忙腳亂的送到了醫院,作了作身檢查得知,父親除了血壓有點高之外,身體並無太大問題,他暈倒,一個原因是勞累過度,作息時間不夠,另一個原因,則是被氣的。

醫生交待,病人醒後不能受大的刺激,否則偏高的血壓會持續上升,從而引發其他心血管疾病。

白向竹稍微放下心來,沒太大問題就好。

看著躺在床上閉目的父親,她倍覺難受。

上天給她開了個大玩笑,父親母親都住院了。

羅曉曉在羅雅琳的陪伴下出現,她將她們視為空氣,自床頭櫃上拿過一把水果刀。

羅曉曉臉色一白,嚇得扔下羅雅琳就往外跑。

羅雅琳驚得往後退了幾步,哆嗦著嘴唇問:“白向竹,你想幹什麽?”

白向竹充耳不聞,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撫上水果刀,沿著鋒利的那一面,緩緩滑行,刀面散發出明晃晃的光芒,刺得羅雅琳眼睛生疼,雙腿打顫。

只見白向竹目光清冷,手中的水果刀晃了晃,羅雅琳不敢再多呆一秒,慌慌張張轉過身,顧不得撞上門板,逃也似的沖出了病房。

因為她的沖撞。門板發出巨大的聲響。

白向竹面無表情的將手伸進床頭櫃上的水果藍裏,抓住了一只紅彤彤的蘋果,正欲往外帶,耳邊就傳來了白飛鵬沙啞又帶著怒氣的聲音:“阿竹,你拿著水果刀,想做什麽?又想傷人嗎?”

白向竹握著蘋果的手一頓,當即明白過來,剛剛羅雅琳母女被她嚇跑的時候,父親已經醒了,顯然,他已經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她松手,紅彤彤的蘋果落回了籃子裏。

她將水果刀放回原位。

“爸,我不幹什麽,只是想吃個蘋果。”

白飛鵬自床上坐起。眼裏是不信任的神情。這孩子,只怕是遺傳了她母親的基因——遇事沖動,傷人!

他在心裏祈禱,孩子,你千萬不要發展到精神病的程度!

“爸,我不是傷人狂魔!我是一個正常人,有時候做出沖動的事情,不過是想給總是傷害自己的人,一點點教訓!”白向竹淡淡的說道。

白飛鵬卻聽得心裏一寒,這孩子,真的變了。

人一旦受到了刺激,性情就會慢慢發生變化。

如果是強烈的刺激,就會做出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比如,思晴!

想到何思晴,再看看眼前的女兒,心裏唯有嘆氣。

“阿竹,”他語重心長的說道,“爸已經老了,你媽她又患了那種病,萬一某天爸不在了,你們該怎麽辦?”

白向竹眼眶一紅:“爸,您胡說八道什麽?您只是太過勞累了而已!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白飛鵬看著她:“阿竹,答應爸爸,以後,不要再讓爸爸受刺激了,可好?”

“爸,我答應您!您想要我做什麽?”

白飛鵬搖頭:“孩子。爸不想要你做什麽,爸只是希望,你能和曉曉相親相愛,畢竟,你們是姐妹!”

白向竹眸光一下子變得暗淡無光:“爸,我們發生過那樣的事情,要相親相愛,那是不可能的。”

白飛鵬嘆了口氣:“就算你們做不到相親相愛,但爸希望你們不要互相傷害。”

“爸,人不犯我我必不犯人!如果犯我之人犯的事太過份,我不會心慈手軟!”

白飛鵬閉上眼睛,有氣無力的說道:“阿竹,算爸求你了!原諒她吧!”

白向竹心裏一陣難受:“爸,她對我做了什麽。您心知肚明,為什麽非要我原諒她不可!您對她,就是那般縱容嗎?”

白飛鵬道:“阿竹,是爸的錯!你倆都是爸的孩子,我都愛你們。可是曉曉她,也許一輩子都只能活在陰影下,我沒辦法向前世界宣告,她是我白飛鵬跟別的女人所生的孩子!她是無辜的!她為我和她媽年輕時犯下的錯買單,這不該是她需要承擔的!所以,爸只能對她好!”

白向竹忽覺鼻子酸酸的:“所以,你們所犯下的錯,也要我和媽來承擔?”

她握了握拳頭,身子微微顫抖。

“阿竹,爸知道你很生氣,但不管怎麽說,她是你姐,你是她妹妹,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互相殘殺!阿竹,爸,求你了!”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還能怎樣?

“爸,我答應您!”她覺得很可笑,父親沒有為曾經犯下的錯有悔恨之意,卻讓她去接受這樣的姐姐,“前提是,她不犯我!”

白飛鵬聽罷,似是松了一口氣:“阿竹。爸向你保證,她不會再做出那等糊塗事。”

白向竹心裏卻有一個聲音在說:“她若再犯我,我絕不會心慈手軟,手下留情!”

她想,她是真的變了,心,變得硬了。

“曉曉也知道錯了,她上次只是想跟你道歉,卻不知會惹你生氣甩了她一巴掌。阿竹,改天,我們大家一起吃個飯。你和曉曉好好聊聊,爸希望你們和好如初。”白飛鵬看上去很高興,就連原本蒼白的臉色也紅潤了起來。

“好!”白向竹麻木的點頭答應。

離開醫院之後,她去了另外一家醫院。

全副武裝的。她見到了自己的母親。

她坐在醫院花園的長椅上,仰頭看著天空,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知在想什麽。

她神色有些黯然,似乎陷入了某些憂傷記憶中。

白向竹站在不遠處,心事重重。

相隔不過幾米,她卻覺得隔了千山萬水。

忽然間,她有股流淚的沖動。

媽,我該怎麽辦?

何思晴就這麽的坐在長椅上,久久凝望著天空出神。

就在白向竹欲轉身離開的時候,她看見,母親的眼角,忽然滑落下了兩行淚水。

而母親,仍然一動不動的坐著,靠在椅背上,神色更是憂傷。

有護士坐到她身邊,微笑著與她說著什麽,母親終於收回了一直停留在天空的眼光。

護士拿出一張紙巾替她擦掉眼淚,何思晴含笑接過紙巾,沖護士點頭,自己揩凈眼角水珠。

接著,白向竹看到,母親和護士,就像正常人一樣交談著。

她長長的舒出一口氣,想上前去與母親說話,卻又擔心母親受刺激,不得不打消了念頭。

最後,她離開了醫院,面帶微笑。

母親這樣的狀況,與在上一家醫院時的完全不一樣。是許醫生的醫術高明,還是真像他所說的,母親被人下的藥因為後續沒有補上,所以,意識在慢慢恢覆清明。

直到坐進車子裏,她心裏仍然是疑惑重重,到底是誰?為什麽要給母親下那種藥?目的何在?

雲自影跟她說過,要她不急於查詢真相,先治好母親的病,時機成熟,相信真相會大白。至於母親,他會派人護她周全。

她相信雲自影的話。

也願意聽取他的意見。

好似,他已經是她生命中重要的人,他能給予她想要的安全感以及依靠感。

然而,想到那個女人,她神色又黯然了。

在想什麽!

那個做了他十年名義上的女朋友,終究是一個真實的存在。他們終要走進婚姻的殿堂裏。

往日有另外一個他可以替代他,可法律上的婚姻,是白紙黑字,又有誰能代替得了誰?

他終究會是他人名義上的丈夫!

她這般胡思亂想,又算什麽呢?

他,只屬於他人!

忘了他說過的,娶你之類的話吧!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怕,那麽輕易的,總是想到他。並且,越來越愛胡思亂想了!

她閉上眼睛,作了個深呼吸,再睜開眼睛,眼底已一片絕然。

可是,當手機鈴聲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那一個男人的電話號碼時,剛剛起的決心,在聽到他性感的聲音時,便轟然坍塌。

“是不是在想我?”男人一開口便問。

白向竹沒有回答,而是問他:“你有什麽事嗎?”

雲自影道:“感覺你在想我,就給你打電話了。”

白向竹心中一怔,她在想他,他難道能感應得到?

電話那邊傳來了雲自影微微嘆息聲:“向竹。我現在沒辦法給你承諾些什麽,但是,我希望你相信我,給我時間。”

真的有心靈感應嗎?

為什麽覺得他能感應得到她心中所想?

白向竹努力擠出笑顏:“雲自影,你救我多次,你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也無以回報。而且,我們是朋友,不是嗎?既然是朋友,我自然會相信你。”

雲自影低低的說道:“向竹,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你是個聰明的女孩,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

白向竹沈默了幾秒鐘:“不。雲自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害怕自己入局太深,難以自拔,最終傷痕累累。

孫夏洋的事,幾乎就是血淋淋的教訓!

更何況,他的身邊,還有一個,長相絕美,聲音悅耳的嬌柔女子。

她不能好了傷疤忘了疼。

但她卻不知,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早就已經入侵她的生命中,在未來的日子裏,也即將是她永生的牽扯,生生世世。無休無止……

“你別怕,我不逼你。但是,我不許你躲我!”他喃喃道,似是請求,又似是命令。

白向竹苦笑,他的強勢,她又如何躲得過?

她沒有回應,電話那邊也沒有聲音,兩人,就這麽的,靜聽彼此的呼吸音。

良久,一個嬌柔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影……”

白向竹猛然驚醒,迅速掛了電話,卻在那一瞬間。淚流滿面。

胸口處的悶脹感,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為什麽,會那麽難過?

心臟好像有什麽東西絞著,是痛嗎?她不知道,只是難受,難受得令她的眼淚爭先恐後的從眼眶裏鉆出來……

而廣城市那邊,雲自影不動聲色的收回了電話。

他轉身,便看見洛碧菱一襲令人噴鼻血的性感睡裙站在眼前。

但雲自影卻視若無睹,眼底清冷一片,仿佛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個死物,而不是令所有男人神往的美艷女子。

他扯了扯嘴角:“不是說過,白天要穿保守一些嗎?”

洛碧菱低頭一看。嚇了一跳,醒來後不見他人影,尋思著他必定在書房,她便過來了,卻忘了身上穿著布料少得可憐的睡裙。

這話,他曾經對她說過。

最近,他那方面的需求大得嚇人,昨天晚上一夜瘋狂,她的腰都快斷了。

現在這副模樣站在他面前,絕對會勾起他那方面的需求,要是再來一次,估計今天一天都只能在床上度過了。

“我馬上去換!”她說罷,轉身,急急走出了書房。

雲自影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清冷。

他一整夜都呆在書房裏的秘密空間裏。也聽了一整晚臥室裏傳出來的男女的聲音。

秦子默才從臥室裏面出來,不到半個小時,她就尋過來了。

她,想來並未發覺什麽。

他將號碼回撥過去,卻一直無人接聽。

實際上,是白向竹不想再聽他的聲音,她怕自己會失控。

第二天,白飛鵬就出院了。

在醫院觀察了二十四個小時,並無異樣,也沒有其他不舒服的表現。

哪怕是勞累,他也要撐著,他放心不下白氏。

撐了這麽久,卻還是沒有渡過難關。

他站在高高的大樓裏,面對窗外的風景,心事重重。

已經有了歲月痕跡的臉上,盡是疲憊之色。

心裏有個聲音在說,阿竹,只有你,才能幫助白氏,渡過這一關了。

————

原諒一個人,並不是口頭上傳述就完事了。

很多時候,還要一起吃上個飯,這才能表現出對方的誠意。

白向竹不得不答應父親與羅雅琳母女一起用晚餐的請求。

她想,吃個飯而已,去就去吧,難道她們還能攪出什麽事情來不成?到時候,多長個心眼就是了。

準時抵達羅雅琳負責預定的酒店包間,羅雅琳和羅曉曉早已坐在位置上。

一見到她,羅雅琳立即面帶微笑的站了起來:“阿竹,你來了,快坐下。”

說著就伸過手來要拉住白向竹的手。

白向竹伸了手,隨意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羅雅琳尷尬的收回了手,眼裏,卻劃過一道陰狠之色。

“阿竹,坐這麽遠,怎麽好說話?”她擠出一個笑顏。

白向竹頭也不擡,低頭看著手機:“沒事,這裏空氣比較好。”

言下之意,坐近她們,空氣會變得汙濁。

羅雅琳隱忍著握了握拳頭。

碰巧這時她接了個電話,不到一分鐘,電話便掛上了,她含笑道:“阿竹,曉曉,你們的爸爸因為公司有急事,晚點到。”

你們的爸爸……

這幾個字,在白向竹的耳裏,異常的刺耳。

羅曉曉“噢”了一聲:“爸最近很辛苦,我又幫不上什麽忙。”

羅雅琳溫柔一笑:“傻孩子,你已經幫了很大忙了。慢慢來,有很多東西你會慢慢上手的。”

她的心也在笑,不過一頓飯而已,白飛鵬在電話裏說的是,他趕不過來了。

羅曉曉道:“既然這樣,那我們點菜吧。”

她看向白向竹。一臉討好的問道:“阿竹,你喜歡吃什麽,你點。”

說罷,站起來,將菜牌遞到了白向竹的面前,而她,則很自然的在她的身邊坐下了。

她手上的傷口,仍然包紮著紗布。

白向竹拿起菜牌,隨意翻著,隨意問:“我點?行,那我連你們的也一起點了。”

“好。”兩母女齊聲應道。

白向竹便動手親自寫下要點的菜名,寫好了之後,遞給點餐員,點餐員看著菜單,瞪大了眼睛。

想要說什麽,已被白向竹打斷:“就這些,下去吧。”

“是。”點餐員得令似的退出了房間。

羅雅琳和羅曉曉對視了一眼,兩人心裏同時湧起一股強烈的感覺。

為什麽,剛剛的白向竹,會給人產生一種女王的感覺?

兩人心裏隱隱不安,這種感覺,並不是什麽好的兆頭。

羅雅琳笑問:“阿竹,你都點了什麽菜?看那服務員,好像眼神很吃驚的樣子。”

白向竹笑了笑:“也沒什麽,我想那些都是你們喜歡的。”

羅曉曉道:“阿竹,你真好。”

白向竹笑看了她一眼,不語。

然而,當菜一盤盤端上來的時候。母女倆傻眼了。

剁椒魚頭、水煮魚、酸菜魚、紅燒魚、幹鍋魚……

全是魚也就罷了,那一堆堆火紅的幹辣椒,看得她們心裏像是被火燒一樣——她們從不吃辣,也害怕辣味……

別說是吃了,單聞那滿屋子的辣味,她們已經開始狂打噴嚏,一個接著一個,聲音一個比一個響,好不壯觀!

白向竹問:“喜歡嗎?”

羅曉曉瞪大眼睛:“阿竹,你是知道的,我們不吃辣……”

說罷,一個響亮的噴嚏已打出口。

羅雅琳捂住鼻子沖到窗前將窗口一一打開,並靠在窗口處大口喘氣。好一會才回過頭,忍著怒氣道:“阿竹,怎……怎麽全是魚?不對,怎麽全是辣椒?”

白向竹笑:“我覺得魚和辣椒很不錯!”

羅雅琳繼續喘氣:“阿竹,我們說話也就不拐彎抹角了,你告訴我們,你到底想幹什麽?”

白向竹臉色一沈,冷聲道:“你們不是想要我原諒你們嗎?很簡單,把這些魚、辣椒,連同湯汁一起,全部吃完,一滴不剩,我就原諒你們!”

☆、最毒婦人心

話一說出口,羅雅琳母女倆華麗麗的各打了一個響亮亮的噴嚏。

她們吸了吸鼻子,瞪大眼睛,看看滿桌子的魚和辣椒,再看看白向竹,一時間,她們以為自己的聽力出問題了。

白向竹坐在原位,靜靜的看著她們的反應。

終於,羅雅琳忍不住開口:“阿竹,你開玩笑的吧?”

白向竹對上她的眼睛:“你們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羅曉曉的視線也落在她的臉上,她看得出來,白向竹並不是在開玩笑。

她與母親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下眼神,彼此在心裏面把白向竹罵了個遍,這個女人,沒想到,居然如此惡毒!

母女倆忍聲吞氣。

羅雅琳道:“阿竹,你這不是為難我們嗎?你瞧,曉曉她受了傷,今天還在醫院打吊瓶呢,醫生說,不能吃辣的。”

白向竹冷笑:“做那些事情的時候,怎麽就沒想到別人?現在,不過是請你們吃美味的食物罷了,你們就讓我替你們著想?”

做夢吧!

羅曉曉眸光黯淡:“阿竹,我以為你真的已經原諒我們了。”

“自然,不過,必須等你們把這裏的食物全部吃完了,我再作決定。如果你們有心,就吃吧。如果無心,那就算了。”

白向竹說著,拿起筷子,伸向了那盤剁椒魚頭。

她不怕辣。甚至愛吃辣。

她挑起一塊肥厚嫩滑的魚肉放進嘴裏,忽然想起雲自影曾經為她剔除過魚刺一事,突然間就覺得,入嘴的魚肉,並沒有什麽味道。

她想,她真的中邪了。

不過是一塊小小的魚肉罷了,她居然會想到他!

她並沒有留意到,一旁的羅雅琳正在往杯子裏倒酒,她的眼裏,閃著慌亂之色。

酒倒好了之後,她將酒杯推到了白向竹的面前:“阿竹。我們對不住你,我們是真心想跟你道歉,所以,我和曉曉敬你一杯,可好?”

她說罷,同羅曉曉一起,舉起了杯子,杯子裏面,盛滿了高度數的白酒。

白向竹卻笑著說道:“不好!”

母女倆臉色微變。

羅雅琳問:“阿竹,那麽,你要怎麽樣才能原諒我們?”

“我說了,把桌子上的連湯帶汁全吃光了。我就原諒你們。”

羅曉曉臉色白了白:“阿竹,你知道,我吃不了辣,你要我把這些全部吃完,不等於要我的命嗎?阿竹,要不這樣好不好?我把這瓶酒喝光,行嗎?要是不行,再來一瓶。”

白向竹笑:“誰不知道你酒量好?”

雖然她過去都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樣,但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灑量非常好,堪比一個大男人的酒量。

“可是這瓶洋酒的度數非常高……”羅曉曉一副乞求的模樣。

白向竹看著她。半晌,嘴角微勾:“好,你喝完一瓶,我就原諒你,但是,很抱歉,我酒量不好,所以,我只能以果汁代酒了。”

不用吃辣椒就好。

羅雅琳和羅曉曉喜得忙點頭。

於是,白向竹慢悠悠的喝著鮮榨果汁,一邊看羅曉曉像喝開水一樣。一杯接著一杯把洋酒往胃裏面灌。

羅雅琳看得心疼,卻沒有阻止女兒。

白向竹冷眼看著,接過羅雅琳殷勤遞過來的果汁,卻不喝。

羅曉曉已經把一瓶酒都喝完了,她擦了擦嘴,問:“阿竹,現在可以了嗎?”

白向竹含笑著點頭:“好。那,現在我們吃飯吧。”

說罷,也不看母女倆的臉色,自顧慢慢的吃了起來。

看母女倆正瞪著自己,她笑了笑:“怎麽不吃?我請客。要是實在太辣的話,你們只吃白米飯也是可以的。白米飯沒有辣椒。”

羅曉曉忍無可忍:“白向竹,你什麽意思?”

白向竹連眼皮都不擡一下:“表面上的意思,請你們吃飯。如果你們不給面子,那就算了。”

羅雅琳嘆了一口氣,遞給女兒一個眼神:“曉曉,算了。”

碰巧這時有人推門而入,白向竹擡頭看去,卻是父親。

羅雅琳和羅曉曉臉上寫著不悅,但很快,她們就把這不悅情緒給掩了過去。

羅雅琳迎上去,含笑著打了個招呼。

白飛鵬嗅著滿屋子香辣味,再看看那滿桌子的紅辣椒,當即皺起了眉頭:“怎麽全是辣椒?”

羅雅琳苦笑。

羅曉曉低頭不語。

白向竹放下筷子:“我點的!”

白飛鵬:“阿竹,你在鬧什麽?”

“不鬧什麽!只是忽然間想吃辣魚!”

白飛鵬忍著怒氣,眼看他全身輕顫,白向竹頓覺全身無力。

她不知道父親為什麽說來不了,現在又出現了。

如果知道他會來,她也不會整出這麽一出,讓他看見了生氣。

羅雅琳忙上前扶住他,柔聲安慰:“飛鵬,別生氣,你的身子要緊。孩子想怎樣就怎樣吧?千萬別氣壞了身子。”

白飛鵬嘆了口氣:“我沒想到事情辦得這麽順利,想著好久沒跟你們一起吃飯了,就趕過來了。”

他看了眼桌子上的飯菜:“把這些全撤了,重新點別的。阿竹,你羅姨和曉曉都不吃辣,也吃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唉……”

白飛鵬長長的嘆了口氣:“你不能只顧自己不顧他人,難道你想要我也跟著你吃辣?”

白向竹面無表情的看著父親,任由他埋怨。

羅雅琳在一旁說好話:“飛鵬,你別生氣,阿竹她不是故意的。”

白向竹打斷她的話:“羅太太,你錯了。我就是故意的!”

“你!”白飛鵬氣,嘴唇哆嗦,“你非要把我氣死不可嗎?”

白向竹道:“爸,我並不知道您要來,羅太太說你不會來,我並非要氣您!”

白飛鵬又何償不知她怨恨他們背叛了她的母親,因此,在面對羅雅琳時,心中有氣是難免的,畢竟,她母親還在精神病院作治療。而他,卻把另外的女人和私生女帶回了家。

最重要的是,那個女人和私生女,是她母女倆的閨蜜!

他扭頭看向一旁的羅雅琳。

後者立即替自己分辯:“飛鵬,對不起,是我聽錯了,以為你忙得脫不開身。”

白飛鵬又是輕嘆一聲:“好了,都是一家人,別擺出一副面對仇人的模樣。”

白向竹冷笑,眼前這對母女,不正是她和母親的仇人麽?

很快,服務員將所有的菜肴全部收走,只餘白向竹眼皮底下一杯未曾喝過一口的酒水。

重新點的菜很快端上桌,全是清淡又營養的。

眼看著父親和這對母女有說有笑,而她則像一個外人一樣,坐得離他們遠遠的,她感覺,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她,只是一個外人而已。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了。

夾起面前的菜往嘴裏一塞,一嚼,這菜本來就是這家酒店最拿手的招牌菜。味道那絕對對是頂尖的,可在白向竹的嘴裏,居然是滿滿的苦澀味。

她,食之無味,如同嚼臘。

眼前,是他們幸福甜蜜的笑臉,耳旁,是他們的歡聲笑語,無論哪一樣,都深深的刺激著白向竹的心。

她想到了她可憐的母親。

她被有心人下了藥,變成了被精神病。被關在精神病院五個月,可父親卻在這裏,與別人享受天倫之樂!

可憐的母親!

如果病好後出院,她又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而她白向竹,又該怎麽去安置母親?

頭腦亂嗡嗡的。

直到耳邊響起父親的聲音:“我們大家好長時間沒有一起吃飯了,來,大家喝杯酒,慶祝一下。”

白向竹沒多想,端起眼前的那杯酒,就往胃裏面灌了進去。

她更沒留意到,羅雅琳緊繃的臉似乎瞬間放松了,但眼裏又劃過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擔憂。

白飛鵬後來又說了什麽,白向竹心事重重,隱隱聽到父親說的是,要她們姐妹倆相親相愛之類的,而她,也只是隨意的答應了。

再後來,她又暈暈乎乎的喝下了兩杯酒,最終,她再也受不了眼前的“幸福的一家三口”,找了個借口便離開了。

羅曉曉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擔憂的說道:“爸媽。阿竹喝了點酒,我不放心她,我去看看。阿竹的酒量不好,我擔心她出事。”

羅雅琳想要說什麽,但女兒已經追了出去。

她對白飛鵬找了個上洗手間的借口,站起來急忙走進了洗手間,緊張慌亂的發了條簡訊:

“她喝了酒,剛剛離開,你自己留意,待她藥性發作後,再出現!這是一個機會。你自己好好把握。”

她將發送出去的信息迅速刪除,確定不留痕跡後,才走出洗手間。

她含笑道:“阿竹應該已經原諒曉曉了,就讓她們姐妹兩單獨說說話。”

白飛鵬點頭道:“希望她們倆不要再讓我們擔心了。”

羅雅琳仍然面帶笑容:“她們會的,畢竟,她們的身上流著一半相同的血液。”

白飛鵬又是長嘆一聲:“剛剛,我不該教訓她。”

“飛鵬,你沒有錯。你別自責了。有時候,阿竹她是任性了點。其實換位思考一下,我們也能理解她,她心裏要是沒有氣,那才叫做異常。”

白飛鵬道:“雅琳,你和曉曉最近不要和阿竹碰面,少惹她生氣。”

羅雅琳意外:“怎麽了?”

白飛鵬道:“白氏,我已經撐了太久。現在看來,如果沒有外援,很難再撐下去。今天莫家的人又找上了我,他說,他可以幫白氏度過難關。”

羅雅琳的眼光閃了閃:“噢?那麽莫家的條件呢?”

————

話說白向竹走出酒店後,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在馬路上走了一會,她更覺得煩悶,幹脆往酒店的地下停車場走去。

在酒店入口,她遇見了羅曉曉。

“阿竹。”她叫住了她。

白向竹頓下了腳步,臉上是冷漠的神情。

“有什麽事就盡快說吧。我很忙。”

羅曉曉張了張嘴:“阿竹,他,走的時候,有沒有跟你說什麽?”

白向竹好一會才明白過來,她口中的“他”指的是孫夏洋。

她笑了笑:“你想知道?”

羅曉曉道:“嗯!”

當初孫夏洋發生那樣的事情,她沒有勇氣出現在現場,一直到他離開,她也沒有去見過他一面,甚至連一個電話和簡訊也沒有。她想去機場送送他的,但一想到他出了那樣的醜事,她根本沒有臉站在他的面前。

白向竹道:“他說他愛我。”

說罷,越過她,向前走。

羅曉曉僵在原地,不可能!

當初在床上的時候,那個男人明明說,他已經不再愛白向竹了,他說這一生只愛她一個也只會娶她一個,怎麽可能會對白向竹說出那樣的話來?

她不信!

白向竹一定是為了氣她才說的謊!

盡管對孫夏洋已經沒有了先前那種狂烈的愛戀,但,那個男人畢竟是她愛過的。

她不甘。

她轉身追上去,她要問讓她給她說清楚。她騙她而已!

但當她追到停車場的時候,哪裏還有白向竹的身影?

她呆呆的站在停車場某處。

想起那個男人,只覺無限哀傷。

他離開後,她每一次回憶起他,能回憶起來的事也只有在床上。

也許,她和他之間,只是那種關系、那種需求罷了,並非真到了愛到死去活來的地步。

她想念更多的,是在床上的時候,他給予的種種快樂。

此刻一想起那種快樂,她的心裏就特別的難受。不。不是心裏的難受,而是來自身體深處的難受。特別是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就難受得仿若生不如死。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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