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骨

關燈
上官子澈和南邵來時正巧碰到楊尚城從屋裏出來,互相見了禮。離開時,楊尚城不免多回頭看了幾眼。

上官子澈並未在意,倒是南邵,嘀咕著:“他該不會是看上你了吧?”小腿吃痛,南邵哀怨地望著上官子澈,還這是不留情面,下腳這麽狠。

瑩玥正倚在窗邊,只以一支玉簪束發,微風輕輕拂過,發絲隨風飛揚。隨意地翻著手中的《詩經》,神情慵懶,淺淺一笑,淡雅而疏離。

“看挽月如此自得,到不像是病中之人。”

“既然神醫都說瑩玥無恙,那麽瑩玥便是安好了。”瑩玥也不擡頭,語似漫不經心。

“呵,好伶俐的一張嘴,難怪涯歌總是說你古靈精怪。”

南邵走近,瑩玥這才放下書,伸出手讓他把脈。南邵檢視了屋子,目光鎖定在瑩玥床頭的香囊上,細細查看之後,才慢慢開口。

“挽月的風寒早就好了,之所以還乏力、嗜睡,確實是因為中毒了。”他把香囊遞到上官子澈手中,“你仔細聞聞,除了荷花的清香,是不是還有一種特殊的香味?那便是‘無骨’之花。”

上官子澈驚愕,“竟然是‘無骨’!”

聽了南邵一席話,瑩玥倒不詫異,只是有些疑惑。“‘無骨’?那是什麽?”

“挽月可曾聽過‘合歡’?”

瑩玥頓時雙頰微紅,盈袖口快,道:“那不是‘銷魂香’麽?”

“正是。‘無骨’便是‘合歡’所需的一味藥。‘無骨’無色,可以嗅到淡淡的香味,若是保存得當,此香味便可長久保留,藥性也不會揮發。‘無骨’花本不是巨毒之物,一些歹人利用它能使人嗜睡、乏力卻不傷人,將它調作□□。但是一旦攝入過多,就會損人心脈,服食久了,便會衰竭而死。起初,藥力會慢慢沈積,一旦用量足夠,藥性發作,只怕是大羅神仙也無力回天了。”

“這麽拙劣的手段,太醫院的那群古董們還真是老糊塗了。”

此話剛出口,就見靈儀和靈潤走了進來。這句話,她們自然也是聽見了。靈潤立刻對侍女宜蘭使了個顏色,宜蘭還未進門就悄悄離開。

想必靈儀是知道上官子澈要來,還特地畫了面靨妝,含情一句“上官公子”,眉眼間盡是笑意。

上官子澈雖對她加害瑩玥心生厭惡,但畢竟皇上沒有下旨定罪,她還是靈儀公主,也只得恭恭敬敬地回禮。

南邵自然是看到了靈潤的小動作,估計那宮女不是去叫皇上便是去叫皇後了,這回還真是想躲都躲不了了。即將暴露身份,他自是不甘心,也不行禮也不避讓,反倒狠狠剜了靈潤一眼。

靈潤堂堂一國公主,莫名其妙地被人瞪,雖然對方是極其俊朗的男子,還是回瞪了回去。

靈儀見上官子澈拿著那個“夏日清荷”,以為他是喜歡那香囊,心花怒放。靈潤察覺到她神色的變化,開口打趣:“喲,上官公子莫不是也喜歡姐姐繡的香囊?敢情不管什麽樣兒的稀罕物件,那都是不作數的,還都是要出自姐姐的一雙巧手的好玩意兒才來得妙。單說這香囊,母後、挽月、上官公子不都跟寶貝似的稀罕麽!”

“皇上駕到——”

一聲突兀的尖聲入耳,屋子裏就黑壓壓的跪了一片。瑩玥本也想行禮,無奈實在是使不上力氣,還險些摔倒在地。

“都平身吧。”皇上徑直走到瑩玥跟前,坐在她身邊。“好些了麽?朕正要來看你,宜蘭就來了,可是有什麽地方不妥當?”

瑩玥搖搖頭,“勞父皇掛心了,一切都好。”

“今兒你這兒倒是熱鬧,人全都聚來了。子澈,你也來了,往後也多往皎月宮走走,省得瑩兒一個人悶得慌。”皇上的目光停留在南邵的身上,只覺得多半是上官子澈的舊友。“這位是……”

上官子澈立刻解釋,“皇上,南邵是‘妙手回春’的傳人。”

皇上自然知道,神醫歷來古怪,從不暴露身份,更不輕易給人治病,定是子澈找他來給瑩玥瞧病的。“南邵,謝謝你如此照顧瑩兒,朕知道有些勉強,但是還煩請你治好瑩兒,朕定當重謝。”

南邵微微色變,皇上當真是愛這個女兒,竟然可以為了瑩玥對他這樣客氣。“皇上,挽月公主沒病,只不過是中了毒。”

“你說什麽?”

南邵又把剛才說給瑩玥和上官子澈的話細細說了一遍。皇上自然是異常憤怒,而靈儀此刻亦是面色慘白。誰都知道,那個香囊是她繡好親自送來給瑩玥的,如今,她是無論如何也擺脫不掉這份罪責了。

“高安,把所有給瑩兒診治過的太醫都押到天牢,讓張華立刻給我拷問。”靈儀稍稍松了口氣,還好,父皇並未怪罪到自己頭上。

“靈儀,你沒什麽話要跟朕說麽?”

“父皇,兒臣絕沒有幹手足相殘之事,還請父皇明察!”

“朕是該明察了,若朕再不明察,只怕瑩兒的性命都害在你這個姐姐的手裏了!你說你沒有做過手足相殘之事,你繡給瑩兒的香囊裏怎麽會有這種毒物?”

“父皇,兒臣沒有,兒臣真的沒有!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兒臣!”

“哦?陷害你?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朕,是瑩兒賭上自己的安危來陷害你的吧,朕的好女兒?”

靈儀緊咬這嘴唇,倒也無話可說。瑩玥自然不屑用這樣的手段來邀寵,那麽既能扳倒自己,又能使瑩玥受害,到底誰是最大的贏家?

“也罷,你的封號從今天起就去了吧,幽居壽皇殿,你在歷代先皇面前好好悔過。沒有朕的準許,不準踏出壽皇殿半步,任何人不得探視。”

瑩玥急忙開口:“父皇,就算靈儀姐姐有錯,也罪不至此啊!”

“瑩兒,你茉姐姐已經沒有封號了,以後不可以再叫靈儀姐姐了,要叫茉姐姐,知道麽?高安,

還楞著幹什麽,送茉公主去壽皇殿!”

“且慢!”皇後匆匆而入,一屋子的人又忙著行禮。

“皇上,事情還未調查清楚,就草率定奪只怕對靈儀不公。”

“皇後,你是想說朕昏庸無能,連家事都管不了了麽?不公?難道朕的女兒被下此毒手朕該袖手

不管麽?朕說過,朕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瑩兒,不管是誰。”

“皇上,挽月是您的女兒,但靈儀也是您的女兒啊!虎毒不食子,皇上怎麽忍心這樣對待靈儀?

靈儀,你父皇只是一時生氣,你快認個錯,他不會怪罪你的。”

靈儀緘默,從小到大,她都妒恨瑩玥,先是因為瑩玥有一個得到父皇專寵的母親,後是因為父皇對她的溺愛。但是,她有她作為一國公主自己的驕傲,她不會為了保全自己去承認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沾上了瑩玥,父皇是不可能放過她的了。母後明明知道真相,但也不肯為了她而犧牲自己的另一枚安全的棋子。靈潤更是連樣子都不做了,連開口求情的話都省了。也罷!也罷!

既無錯,何須恕!

靈儀鄭重地對皇上叩首,“父皇,兒臣沒有幹過那些事,所以不能認錯。兒臣願意去壽皇殿,因為真相總有查明的一天,到那時候,事實便會還兒臣清白。父皇,母後,珍重。”

“靈儀,你怎麽可以說這些話!你快跟你父皇認錯啊!你求求你父皇饒了你啊!”

任皇後一再勸阻,靈儀只是一言不發,昂頭走出了皎月宮。

“皇上,靈儀是臣妾的親生女兒啊!咱們夫妻二十多年的情分了,你當真要對臣妾如此殘忍麽!皇上……”

“皇後,你說朕對辰茉殘忍,辰茉對瑩兒就不殘忍了麽?辰茉要我瑩兒的性命,我不要她的性命就已經是開恩了。我看你也是老了,竟然連自己的女兒都看管教不好了,若是再出什麽差池,你

就把掌管六宮的權力交給梅妃罷。”

皇後知道自己再說什麽也只能是徒勞,亦是一言不發地離開了皎月宮,靈潤緊隨其後離開。

“高安,讓張華把那些太醫們都殺了。”

“嗻,奴才領旨。”

見皇上的怒氣好不容易消減了一些,瑩玥還是開口,“父皇,其實……”

“瑩兒不用再說了,朕已經做了決定。南邵,你想要什麽賞賜,朕都可以滿足你。”

“那南邵就請皇上不要洩漏南邵的身份,也不要讓南邵替人看病。”

“朕可以保證絕不洩漏你的身份,但是後者,真不能答應。因為,朕想請你照顧瑩兒。”

上官子澈和南邵緩緩踱著步子,出了宮門。一出宮門,南邵就開始喋喋不休。

“今天進宮完全就是大材小用,根本就沒給我施展的機會。就挽月那脈象,江湖術士都能看出來

是中了毒。”

上官子澈不免感嘆,“太醫院的人,不知道多少年前就被蘭家掌控了,如今,是該換換了。”

“皇上倒真是疼愛挽月,竟然把靈儀公主都治罪了,不對,是茉公主。皇後如今也自身難保了啊!靈潤公主真的和茉公主是親姐妹麽,連一句好話都不肯幫她說?”

“你自己明白,何故問我?”

“唉,有的時候不想那麽聰明,你偏偏不給機會。”

上官子澈笑笑,並不理他。

“還有一件事,我沒說。其實,挽月知道自己了中毒。”

上官子澈的身型頓時僵住,再邁不開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凝惜:瑩玥~~來給親媽抱抱~~

瑩玥(乖巧地撲到凝惜懷裏)

棠莞:(憤恨)子澈~~我們也來抱抱~~

子澈(瞟也不瞟棠莞一眼,直接無視,從棠莞身邊走過)

南邵:後媽當多了果然是有報應的啊……

棠莞:(怒視南邵,無比哀怨地說)我真的有這麽後媽麽

群眾一起:(振聾發聵、氣吞山河地)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