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叁貳 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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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下過以後,水綰居的角落裏盛開了白色的雪蓮花。

雪蓮花剔透晶瑩,蓮香入脾,讓人心醉。只可惜了雪蓮花只能在雪中盛開,百年一遇,也是抵不過雪中繁華。大雪過後,就會自行消散。

哥哥找到我時,我正在後院用雪蓮香熏我的袍子。

“小妹,這本來應該在十月初十那天給你的。”少年手中握著一支整體淡藍色的笄,上面雕刻著小小的花紋裝飾,華麗與簡約並存,還真是他的風格。

他不說我還是真的忘了,今年的十月初十,我已經滿十五歲,到了可以及笄的年齡。

等到衣服熏完以後,我才怔怔的看了他一會兒,隨後向裏屋走去。

回答少年的只有我清冷的身影。

悲與歡交織,過往種種,無不讓我留戀。可這一樁樁的事情,實在讓我分不清是劫還是緣。

滴答。眼角冰涼的液體滴在我剛熏好的袍子上,印上了淚花。

這些日子,我每日與他同住在一屋,分榻和衣而睡。夜裏除了聽得他咳嗽,倒是也沒有再對我做過以前那樣的事情。我不知道,這些日子他是不是為了贖罪,還是言顧其他。

畢竟,兄妹同房而睡有些於禮不合。

少年在雪中矗立了一會兒,最後再也看不見。

他真的是要走了麽?為什麽我竟有些舍不得?

望向鏡中的女子,清清冷冷,面容姣好,只是這妝容因為眼角的淚水而略*亂。從不帶任何裝飾的發上竟然插了一根淡藍色的笄,這及笄禮,究竟是他助我完成了。

翌日清早。

“君兒,這些日子你去哪裏了,我和瑤瑤找了你半天,竟沒有想到你搬回來了。”不用說,光憑這聲音就知道是掌事姐姐。看來西門做戲做的真是全套,連乖乖丸的藥效都催散,只是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研發新的藥物。

“無事。姐姐近段時間可好?”

“嗯,西門掌門人可好了,把我安排了一個輕松地活兒,是負責傳達各地的信息,因此也見多識廣了些。”

“西門掌門?”我故作驚訝的樣子。

“是啊,你在水綰居這個宅子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忍受著我還真是佩服你的毅力。不說了,今兒我就帶你去見見西門掌門開創的‘新時代’。”

頓了一會兒,又說道:“你還不會禦劍飛行,一會兒可要抓緊我的手。”

掌事姐姐的記憶力還是停留在兩年以前,這樣也好,為我省去了許多麻煩。

朝霞萬丈,太陽初升。弟子們就已經開始練習,做工。打雜的,上課的,傳送的,練劍的,修習心法的……一大早飄渺峰就是井然有序,氣象盎然。

“大師兄,早。”

“早啊,大師兄。”

“大師兄好。”

“師弟,早。”那人也是到處回應著。

另一邊。

“我們的口號是什麽?”一個身體健朗的硬漢舉著旗子在一眾身著白色弟子服的面前呼喚。

“練習,鍛煉,孝敬掌門。”清一色的弟子們異口同聲。

“錯了,再說一遍。”

“迎接新時代,奮發圖強,光宗耀祖。”弟子們齊聲再次喊道。

“聲音不夠大,我沒有聽見。再說一遍。”

弟子們重覆著上述話語。

“姐姐,這算是掌門的新……教育……方式?”我小心翼翼的問道。

掌事姐姐一個勁兒的點頭誇讚:“這是掌門的軍事化管理方法,為的就是讓弟子們奮發圖強,帶領飄渺峰整體前進,再創輝煌,重回仙界前五十八。”

五十八,我一頭黑線,這一百五十八和五十八的區別僅僅在這“一百”之上而已,西門的志向真是遠大。

無奈,打著呵呵。

“小念君,可要跟進姐姐,姐姐這次帶你來一個俯瞰全圖,可要準備好了。”掌事姐姐一個沖鋒,在一個翻轉,竟一下子躍到了天海的最高處。

“瑤瑤,小念君就交給你了。我還要去做事情呢。”一旁的夢瑤姐姐早已在雲端等候。

一看日晷,才到辰時。這掌事姐姐和夢瑤姐姐是不是都串通好了呀,我暗自腹誹道。

“君兒姑娘,我的方式不會像是掌事那樣,你既然不會法術,那我們就慢慢來。”夢瑤姐姐一指,我的腳下就出現了一大塊雲朵。

飄渺峰多泉水,什麽“突兀泉”,“珍珠泉”,“不老泉”,“酒泉”等全都讓西門開發了出來。不同的泉水也都是來自不同的小山,然後有的泉水匯聚成溪,有的泉水則是註入湖中就不再流出。比起原來飄渺峰的泉水分部,現在十步以內比出現泉水,可謂是雨露均沾。

夢瑤姐姐不說我都沒有註意到,原來的破舊大殿也是隔空騰了位置,處在一塊雲端之中。非石非木的大門改成了灰白色玉石鏤空材質,大殿裏還多了四個柱子。

仰視而看,飄渺峰就如天海上的一顆巨大的琥珀,原來東裏統治時期的烏煙瘴氣都已經不見,相比較是風景宜人,七色彩虹橫在飄渺峰頂端。

由遠及近,飄渺峰中的一切都是一幅蘊含了許多東西的貝殼;由近及遠,一切都是在飄渺峰中的顆顆水晶。

“君兒姑娘,其實這飄渺峰裏蘊含的東西還不只是如此,若有時間,你自己要多多體會。對了,西門掌門可和善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見見他?”

“多謝姐姐好意,只是姐姐諸事繁忙,可以抽空帶領君兒玩,已經萬分感謝。”

西門掌門……和善……?

脾氣古怪,嗜蛇如命,根本沒有人可以猜透他的心思;逼宮上位,慘絕人寰,罔顧人道。帶給我的痛苦是一直不敢忘記。

哥哥可是千叮嚀萬囑咐我不要靠近這個老頭。

對於兩年之內的事情,我現在是整個飄渺峰中唯一留有記憶的人。西門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接任掌門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留下我莫非還是和心鎖有關聯?

這裏有太多太多的謎團,我都無法解開,也不想去解開。因為我知道,有時候立場太過鮮明會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就像我的命格,陰年陰月陰時,是世上少有的純陰之體,只能是獨屬於我們兄妹二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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