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叁 夢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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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做了一個悠遠的夢,到處都是一片緋紅。天空是,海水也是。紅褐色的海藻將魚兒包裹住,魚兒掙紮不開,全死了。無名的小花開遍大地,攜著那人的身影款款而來。

咚咚——

“小念君,你在麽?”

“掌事姐姐!”奇怪,師父他不是不允許掌事姐姐上水綰居麽?

“還磨蹭什麽呢?今日事山中的祭祀大典,南榮長者特意吩咐我帶你去。”

祭祀大典?我倒是聽師父說起過,一年舉行一次。這日,由祭司主持,當天祭司的位置也是淩駕於掌門之上。所有的弟子皆是沐浴焚香,統一著裝,以示虔誠。

“小念君,祭祀切忌汙穢之物,切忌閑談,切忌說說笑笑……”掌事姐姐在一旁千叮嚀萬囑咐。

“姐姐,我們這次要祭祀的是誰?”

“第一任天帝伏羲第一任天後女媧。”

“哦。”

任由掌事姐姐拉我到梳妝臺旁把我的總角梳成包包頭,紮上素色的簪花。

“好了,走吧。”一身素色,怎麽給我的感覺有些像……

墨藍的沈重的天幕正一點點地向背後徐徐撤去,那美麗的蔚藍色晨曦剛剛在遙遠的東方染著整個山峰。

噫——

神秘而古老的歌謠在祭與長老口中低吟淺唱著,每一個弟子的表情都是那麽*肅穆,風聲,鳥鳴,溪水潺潺在這一刻似乎都已經消失。跪拜叩首,禱之告之。

“天地起告,保我天祭。風調雨順,子民安康。富足有餘,潤澤大地。”三次叩首,金光乍現穿透天際而來,落在了祭與長老的手杖上,楊柳枝沾滿仙露,灑向大地,福澤萬民。

歌謠再次吟唱起來,七七四十九個調子分解包圍了眾人,包括東裏掌門和三大長者。

好痛——

只感覺無數的緋紅填滿我的腦海,那人的影子在此時不斷浮現出來。夢中說的每一句話,他的每一個動作甚至他每一絲的表情突然是這麽明朗,這麽熟知,就連衣服上每一縷暗紋的樣子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你,怎麽了?”

“我……呵呵……啊……”他半跪在地上,未系未綰的長發有些淩亂,臉頰躲在陰影裏,晦暗不明。

“別,別過來。”原本清澈的聲音有了幾分混濁。

“不,我,我說過我要和你在一起的。”

“在一起……”他一聲輕笑,慢慢轉過身來,周身都散發著寒冷的奇異,他的動作,他的眼神仿佛就是另外一個人。

“你看到的,不過是我的一面而已。”

一面,什麽意思?此時我是無暇顧及。就算我天資愚笨,看不清他的眉宇,也能猜透面前男子是有幾分惱怒的。

“如果我有什麽做錯了的地方,還請你指教。”

那人長嘆一口氣,冷道:“你說會等我,可竟是如此不信任我麽?”

“你是不是害怕金光?”我一下子反應過來。

“說實在的,我我對祭祀的金光也有些害怕。師兄師姐們說這是神的指引,祭祀什麽天帝伏羲,天後女媧。可伏羲女媧不就是早就羽化了麽?都已經羽化了還要祭祀,我覺得是那群老頭子故弄玄虛而已。”

“小姑娘,沒想到你還挺八卦的。”那人一下子笑了起來。

八卦?!!!

“你,你不生氣了?”

他搖搖頭,道:“我生氣也不是生你的氣,只怪這群迂腐的老頭子。對了,這次我受傷,需要在你的身體裏溫養幾日。”

“哦。”

“你不害怕?”

“有什麽可怕的?反正我的身體也空空,你要是不嫌棄,就一直住在這裏好了。”

他聽了,反而大笑起來。

“你參加祭祀時,是不是感覺頭腦暈眩不止,而且左胸口還有些疼?”

“是耶,這明明只是我第一次參加祭祀。真是奇怪。”

“你,你……你幹什麽?”

“我只是為你療傷。張開嘴。”

可,這也太,太太太……上次被掌事姐姐說成思春,可是懊惱了好一陣子。

“好了。”

“這是什麽?”

“這是雙生花,屬於你我之間獨特印記。”

獨特印記麽?

……

低吟淺唱還在繼續,祭與長老手中的權杖分解而開,圖案拆解,重新組合。

“你,給我上來。”

“我?”

“東張西望還睡覺打呼嚕的那個,你叫什麽名字?”

“念君。”

“念君?念君,你年齡最小,基礎最差,天資愚笨還不還好禱告,一點上進心都沒有。”

“這念君是哪位的弟子?”

“祭司,是,是在下的。”

“南榮長者。很好。你的弟子念君擾亂祭祀順序,險些沒有成功。你作為師父,管教不嚴。念在念君年齡較小,本祭司輕罰,念君送去刑司抽十鞭至此,而你,則要受釘刑一丈。”

“是。”師父跪謝。

水綰居。

“君兒,我不是交代過你了麽,要聽從掌事的指揮,你說你第一次參加祭祀就是這個樣子。我平日是怎麽教你的,你都忘了麽?”南榮老頭兒劈頭蓋臉又是一頓臭罵。

教我,你除了武功還教過我什麽?自顧自喝酒 ,去找什麽西門師伯對弈,要不就是去找北宮師叔聊天。到了祭祀頭幾天,你才耐下性子來。還什麽美其名曰等哥哥回來。

哥哥,聽師父說你天資聰穎 一點就會,只是一年前離開飄渺去別處暫時修習。哥哥呀,我倒是佩服你的勇氣,我什麽時候才能躲避這個老頭兒?

“師父,今日的事情您就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君兒吧。不然,我那個素未謀面的哥哥回來聽說您是這樣子,說不準真的會離開您。”

“素未謀面?君兒,看來你除了記憶力還是不好。你的哥哥和你是雙胞胎,是血肉至親的親兄妹啊。想當年,為師因只看到了你,想把你抱上山,你當時哭的天昏地暗,哪裏肯依?後來經過尋找,才在不遠處發現了傾兒。”師父大人長籲短嘆,吃罷飯而去。

血肉至親的親兄妹,可是我為什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哥哥啊,你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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