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旅舍就直奔物業，看了一眼手腕上手表的時間，現在還不到下午四點，物業那邊肯定未下班，於是他便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再次走進那個四周是圍墻的院子，他看到那門口的卷閘門還掛在門頂，就再次走進那空曠的辦公室。

林方圓已經在心裏有了盤算，也知道該說什麽話去試探那幫物業的小混混了。

走進辦公室，還是之前那場景，只是原來那貴姓‘郭’、‘陳’兩位男子依然在玩手機，在他們對面也坐著一個人，那人胖乎乎的，下身也是一條牛仔褲，上身著一件黑色短袖，只是那黑色中夾雜著無任何規則純白色圓圈。

因他並不知那人是什麽來頭，也不知那人貴姓，所以他只能先跟那兩名之前見過的男子說話。

“陳總。”林方圓叫出這聲時，還面帶著微笑。

“又是你呀！都跟你說了，那間門面已被被人給預定，剩下的還有一些門面你是可以租的，為什麽非要租那間門面呢？”那“陳總”似乎是故意想要表現的不耐煩，而這份不耐煩給人的感覺是想要表現給對面的那人看。

既然林方圓心裏已有了盤算，自然會知道這”陳總“會這樣說。

“陳總我知道你所說，可我還是想確認下他們到底做不做，我所說的那間門面還是毛坯房未裝修，如果他們要是不做的話，剛好我就租下這間門面；如果他們要是做的話，那我也就不多說什麽了？”林方圓用試探的話一步步緊閉著他。

這時那位林方圓還不知他貴姓的男子聽到對話，也開口說話了，“他...說的是哪...間門面？”聽這人說的一句話，林方圓覺得這人說話有點大嘴舌的感覺。

“他說的門面就是四幢最前邊那一排的第一間門面，我都跟他說了那個已經被人給預定了，可他就是不信，非要要別人聯系方式。”那‘陳總’試圖在向那名男子解說。

那名男子聽完後對林方圓說，“我跟你說，那個門面確實已被預定，人家房租都已交一年，怎麽可能會不做，所以你就不要想這個門面了。如果還想在這做的話，你可以考慮其它的門面；如果不做的話，那你可以走了。”這名男子應該算是有點職位，說話說得毫不留情。按本質來說，他們做招商工作應該是很挽留自己的客戶，可這名男子卻並未按常理出牌。

“我知道你們所說的，就像你們所說的房租已交了一年，可現在還是毛坯房，都還未開工。我聽別人說他們前邊也定了一間門面，也聽別人說他們後邊的這間門面不打算做了。”林方圓說的這句話有一部分倒確實是在王自忠那聽到，但另外一部分卻是他自己所編，並未聽任何人說起過。

“你聽誰說的？”那’陳總’說話的語氣顯然是根本不相信林方圓所說的。

對於他所說的這句話，林方圓根本不想說些什麽，甚至根本沒興趣跟著他的話往下說。

不知那名男子是聽了林方圓所說的話後想到了什麽，“你給那個人打一電話，看他們準備什麽時候裝修，都這麽久了，搞什麽呢？”那名男子指示著那所謂的‘陳總’打這一電話。

‘陳總’翻著手機，找到了那人電話，撥通後他們便用方言說了起來，雖說是方言，可林方圓還是有些語句能聽懂是什麽意思。

這時林方圓註意到躺在沙發上的仍是那名之前玩手機的那人，而之前跟他一起去商業街看所剩鋪子的那名所謂‘郭總’依然還在低頭玩著手機，似乎這些事情都與他無關，本身他的面孔就顯得有些猙獰，讓人看了有點小混混的感覺，可這次他似乎並不關心他們在聊著什麽，也不像林方圓第一次來時最開始與他說話的那人就是那‘郭總’。

“人家說了後邊會裝修，所以......”那‘陳總’並未將後邊的話給說完，似乎是覺得那些話並沒說出來的必要，或許是他覺得林方圓聽到這些話應該能聽出那話裏想要表達的意思，也許還有另一層面的意思，就是想要讓林方圓知難而退。

可林方圓卻並不想去糾結他這句話具體想要表達什麽，他所糾結的地方是他已是第二次來這裏，他們一直都保持統一的口徑是聯系方式沒有，可今天是怎麽了，難不成是太陽打西邊升起，為什麽那對面的男子跟那‘陳總’說完那句話後，他就立馬在手機上找到了聯系方式，甚至通話都已結束。

也許這就是之前在旅舍房間坐在床上的那剎那，他心中所盤算的試探，這試探的結果也正說明他所想正確。

“你們之前不是一直說沒有他們的聯系方式，今天怎麽這麽快就找到了。”林方圓向來很少發火，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也會保持面容表面的微笑。

“之前我是說沒有嗎？我是說找不到，可現在找到了。”那‘陳總’對自己所說的這些話沒任何羞愧，雖說它的年齡比起林方圓來說，倒是個偏年輕一點的中年人，可他對這些話竟說的是那麽理直氣壯。

“那既然現在有了聯系方式，你直接將那聯系方式給我就可以了，不管最終的結果是什麽情況，我直接自己與他們聯系不就可以。”林方圓似乎還想通過最後一絲希望得到那聯系方式，因而他再次從包中拿出那頂級的黃金葉，分別遞給辦公室那三人一人一支，而且這種所遞姿勢帶著點拍馬屁的型態，他這次的發煙依然忘記了躺在沙發上的那名男子，雖說那名男子一直是將自己的目光停在手機上，可林方圓對察言觀色還是有自己一套，他覺得那人的眼光時不時都會瞥向他們這邊。可林方圓就是這樣的人，一剎那所快速決定的事情，也很難會去快速的改變。

就像發煙這種簡單的小事一樣，他其實往那名男子的方向瞥了一眼，可他決定不給那人發煙，就會完全把那人當作空氣一樣存在。

他們接過那些煙後，有的徑自抽起來，有的將其擱置在桌子旁邊，他們說話的態度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你知道我們的門面是不允許轉讓，不然我們的招商工作還怎麽做。聯系方式我們不能給你，我都已經幫你問過了，人家後續也要做，你又何必非要那個門面呢？其它的門面不也都挺好，你要再不考慮其它門面的話，怕倒時候連那些門面都所剩無幾。況且那個聯系方式我們也不能給你，一方面我們跟人家已簽訂合同，人家的聯系方式我們也不能隨便給外人。另一方面就算會出現你所說的那種情況，門面他們不做了，那我們也不會允許你們私下轉讓，我們也是要收回的。”

那‘陳總’將那些話說的如此堅決，似乎明顯是想向林方圓傳達他們物業的宗旨，林方圓對察言觀色這方面還挺有一套，因而他很容易就能感覺到這些話是說給那名男子所聽，雖說他並不知道那名男子貴姓，可那種感覺確實如此的強烈。

“好了，就說這麽多，我們也下班了，你也回吧！還是那句話，那間門面不行你只能考慮剩下的那些門面。”說完，他們就開始往辦公室門外走去。一直躺在沙發上的那名男子終於動彈了，拍拍衣服，點上一根煙也向門外走去。

林方圓還站在原地，那名躺在床上的男子喊了一聲，“鎖門了。”

林方圓走出辦公室，走出那四周都是圍墻的大門，看著那些所謂的物業人的身影，他忽然覺得怎麽是那麽醜陋。

看到辦公室的那些場景，他忽然再次想起王自忠用每日的操勞換取那微薄的收入，而這些物業一天天似乎什麽事情都沒有，卻依然能每月能領到一筆薪水。

生活雖公平，可方式卻是那麽不公平。

忽然林方圓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下手機的來電顯示，仍是王自忠打來的電話，他便接了。

“是打聽到了什麽嗎？”

“你在想什麽？哪有那麽快，我是問你那預定門面的人有沒有跟你聯系，要是沒有跟你聯系的話，那今天就肯定不會再聯系你了。”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他們不僅裝修的時間很隨意，並且就算是來這邊裝修也是搞上兩三個小時就不搞了，直接回去。”

“那照你這麽說，就算是今天來了，現在也已走了，況且今天還沒有來。”

“是的。”王自忠停頓了一會兒又說道，“晚上要不要一塊吃個飯？”

“不用了，最近這幾天有點累，想隨便吃點，今晚想早點休息。反正將位置定在這裏，後續聚在一起的機會有很多，你說呢？”

“那也行吧！”

講完這通電話，林方圓站在原地竟然不知該做些什麽？他其實之所以不想晚上與王自忠一塊吃飯，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知道王自忠現在的窘境，同樣也了解王自忠的性格，就算是自己付賬，他也會一把將賬單奪過來非要搶著付，甚至這時有可能還會來個‘人來瘋’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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