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穿梭於老街，在老街那星星點點的燈光裏，他們的背影顯得有點落寞。王自忠或許更多的還是來自生活，可林方圓呢？就像王自忠說的那樣，林方圓完全沒必要做這些事情，他與自己一樣都一把年紀了，後續的生活本應該也是無憂無慮的，可林方圓做了這些事情，關於這方面王自忠曾跟林方圓咨詢過，林方圓所一直回覆的都只是“沒什麽”這三個字，而也正是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王自忠覺得林方圓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很難似乎也不會將這些往事給說出來。

王自忠在這個地方呆了一段時間，因而去哪個地方林方圓未多說什麽，很快就走到一家以音樂為背景的餐廳，林方圓在進店經過門口的那剎那，他往門口的招牌處瞅了一眼，那家店的名字叫‘流水音樂餐廳’，雖說是一家音樂餐廳，可所謂的音樂也只不過是墻上掛的有一臺液晶電視，一直打開著音樂視頻播放模式。他們兩人坐下來後，林方圓的眼角瞥見一角落的麥架，這個麥架上落了很多灰塵，旁邊還放著一凳子，一看就像是曾經有人在這用吉他自彈自唱。林方圓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猜測，也是因為曾經林蔭帶他去過一家音樂酒吧，他曾在那見那些人都是這樣的方式用吉他自彈自唱。

不知為什麽，今天的林方圓老是想起林蔭，或許是太久沒見了，林方圓在心裏仔細回想著，林蔭已有兩年沒見了。

在那兩年的時間裏，林方圓有時忍不住給林蔭打電話，可電話打通後，他們說的話並不多，很多時候每次通電話有兩句話似乎成為每次的對白。

‘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

“你在想什麽呢？我菜都點完了。”王自忠眼睜睜的看著林方圓說。

林方圓的思路也被王自忠給打斷，他看到服務員剛剛走過，才意識到王自忠已經把菜給點好了。“你不是向來都喜歡這樣直接，況且你對這裏肯定比我熟，什麽好吃，自然比我清楚的多了。你說是不是？”

王自忠想了想還真是這樣，然後咧開嘴笑了。

餐廳裏正在播放一首英文歌曲，林方圓平常很少聽英文歌曲，因而也未在意歌曲唱的是什麽？

“林蔭現在在做什麽？”

王自忠問這句話問的很突然，林方圓也未曾預想到他開口就說了這句話。

“在工作。”林方圓說的很隨意，似乎與他毫無關聯。本能上林方圓一直在想著林蔭，可不管是於他或是於別人，他都不想將這份親情表現的那麽強烈。本身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他就是想讓自己表面顯得冷漠些。

“你說說你，只有一個兒子也已參加工作，你自己做政治工作也做了那麽多年。都退休了，怎不在家好好享享清福，還要出來做生意。人就這一輩子，幹嘛要把自己活得那麽累。你又不像我，我純屬於沒辦法中的辦法，不做沒辦法呀！”說到最後一句話時，王自忠的臉色明顯有些許變化，這些許的變化在別人看來或許並沒有那麽明顯，可畢竟他們倆認識那麽久，這些許的變化林方圓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王自忠說這樣的話只在今天這一天就說過幾次類似的話，可林方圓已聽出他話中所想表達的意思，但一直保持著沈默。不知為什麽，林方圓對這個問題上始終保持著沈默。

“想想那時上學，大家都沒正兒八經的學習過，不僅是學生沒心思學，整天都在想著玩，甚至那些老師也都不授業解惑。後來整個人連高中都沒考上，而且那時家境也不怎麽樣，所以後來就幹脆不上了，留在家裏幫忙。而你就不一樣了？”

“我有什麽不一樣？我那時跟你也差不多，上學那會兒也竟光顧著玩啦，不過那時還真願意在學校裏邊待著，因為畢竟在學校裏邊還可以玩，回家就要馬上幹活掙工分了。”

“所以我跟你的差別就是你考上了高中，我並未考上高中。而這也就決定了我從那時基本就留在我們那個小村子裏了，而你至少從高中又考入大學了。”王自忠說這些話明顯有些感傷，不知是感傷曾經的不努力，以至於如今被生活所迫，沒得選擇，還是感傷其它的什麽？

“我當時本身也是心思沒在學習上，後來我姐姐來我當時所在的初中做民辦教師，也是從那時開始她一直督促我的學習，也是自那時開始，給自己定了目標，一定要考進高中。而當時從高中考大學也是在我進入高中後給自己定的目標，但你有一點還是說錯了，我當時也並未考上大學，差了幾分，本身所想的是再覆讀一年，可畢竟我當時的家境情況與你是一樣，並不好，況且我下邊還有一個弟弟，考大學第一次也未考上，現在也處在覆讀的階段，因而當時的家庭情況也就那樣，最終還是選擇了讓他覆讀，而我則去了一個偏遠地方，剛開始也是做基層工作，後來也緣了上大學的夢，然後就開始一直從事政治方面的工作，一直到現在退休。”他們聊了這麽久，飯菜都已經上了，王自忠依舊要了一瓶與下午時分一樣叫作‘毛鋪’的酒。

王自忠打開那瓶酒，在兩個杯子中都斟多半杯，他們互相碰了一杯，各自喝了一半。酒精有時候給人的感覺會很奇妙，就像此時的酒精給他們兩個人的感覺就是讓他們本身保持清醒的頭腦。

王自忠當時高中就沒再上，一直在家裏幫忙，後來買了一輛拖拉機開始往曾經上學的初中直走200米的石頭廠拉石頭，一做就做了大半輩子。林方圓有一個兒子，而王自忠卻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大兒子已經結婚，小兒子還在上學。王自忠比林方圓結婚早，而王自忠大兒子結婚所住的房也是他後來承包做建築，說是做建築也只不過是找了幾個原來村裏的工人而已，做一層或二層的民用住房，而這樣的活也要多靠林方圓，畢竟林方圓當時從事政治工作，在這方面還是能幫王自忠一些忙。

自林方圓退休後，王自忠最後一個活做完，也沒在那邊呆了，他們也有一段時間沒見了，甚至現在王自忠做的這家店，林方圓也是在這個非常偶然的機會下碰到才有了解的。

說了這麽多，桌上的菜都還沒動，兩人腦海中都在想著曾經的往事，氣氛反倒變得有點沈重。林方圓打了個圓場，說道，“我們別光顧著聊天，吃菜吧！”

這時王自忠才慢慢的反應過來，開始用筷子去夾菜。

“你大兒子不是已經結婚了。”林方圓冷不丁說了這句話。

“是的。”

“那你們怎麽還跑這麽遠？”

“正因為這邊有生意做，才跑這麽遠，不然你覺得我是閑著沒事幹跑這麽遠。”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方圓可能覺得王自忠將他所說的話理解錯意思了。

王自忠笑了起來，指著林方圓說，“你還是老樣子，一點兒都沒變，我跟你開玩笑的。”剛說完又笑了起來。

林方圓甚至被王自忠給搞的有點莫名其妙。

他們再次碰了一杯，喝完那杯中剩下的酒，林方圓趕忙去夾菜吃，而王自忠則再次點燃一根煙，慢悠悠的抽了起來。

“煙癮還是這麽大。”

“是啊！短時間內肯定是戒不了了。”

頓了頓，正在吃菜的林方圓感覺王自忠還想說點什麽，卻又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就說出來吧！”

“或許這就是命呀！”

王自忠忽然說的這句話把林方圓給整的楞住了，他不明白王自忠說這句話是基於什麽的感悟，是來自生活給的壓力，還是？

林方圓看著王自忠。

“我當初高中就不再上了，我大兒子跟我一樣也是高中就不上了，後來也是因親戚的介紹，去一家煤礦廠工作，也正是在這兩年吧！經濟整體大蕭條，煤礦廠基本都發不出工資，因而他也就不在那裏工作了。在家閑著沒事幹，可也總不能閑著，畢竟我大兒子屬於那種老實巴交的人，也真不知道出來之後能做什麽，家裏的房子是我用曾經所賺取的血汗錢所買，他成家比較早，畢竟高中就不再上了，現在也是有一個家庭的人了，總不能他這一個家庭還要我一直幫襯著吧!所以我就尋思著做些什麽，後來也是以前的朋友說這個城市的大學市場還是可以做的，因而就來這邊了，包括知道這個地方的消息也是從他那裏所了解的。”王自忠向林方圓緩緩的說著這些曾經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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