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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零章 不能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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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近午,南營。

殿閣的門緊閉,李君酌一人守在門外。

自那日早上他跟著主上離府後天就放了晴,也不知主上還打算在這兒待上幾日,又是否想好了要怎麽和寒姑娘講那日查到的真相。

李君酌正愁不知如何為主上分憂的時候,看見一個侍衛向他走來,是王府的侍衛。

侍衛急匆匆地跑到他面前,拱手,“君酌大人,屬下有要事稟報!”

李君酌點了下頭,示意他說。

侍衛滿臉惶然,不敢大聲稟報,於是湊近了李君酌,壓低聲音說:“君酌大人,寒姑娘一夜未歸……”

“什麽?”李君酌聞言就皺起了眉,追問,“什麽時候的事?”

“就昨日,昨日寒姑娘和婢女帶小姑娘出去之後一直沒有回來。”

李君酌心裏也開始七上八下,無奈事出緊急,他也不敢瞎揣摩她們的去向,只得硬著頭皮敲了門,“主上。”

殿閣內,姜嶼坐在書案後面閉目沈思,聽見李君酌的聲音,心中有過一絲被打攪的不快,啟唇問道:“何事?”

李君酌推門進來,將侍衛方才稟報的事覆述了一遍。

姜嶼本是一副對什麽事都無心過問的淡漠,直到“徹夜不歸”四個字飄入他耳中,他的眉宇才隨之深鎖。

他一時沒有往什麽糟糕的事態上去想,勉強維持著平靜,看向李君酌問:“她去哪兒了?”

“府裏的人都不知,他們去衙門找過,昨晚沒有人犯夜。”

姜嶼這才感到了一絲熟悉的恐懼,上次也是他來南營小住了幾日,回去之後,她就不見了蹤影。

下午,幾匹駿馬在隋安城裏疾馳,穿過熙熙攘攘的大街,嚇得路人紛紛躲避。有不少人避之不及,摔了一地,許多攤位也被打翻。

整條街都因他的焦急而狼藉。

姜嶼就這樣帶著幾個親衛馬不停蹄地趕回了王府,疾步找去楹花臺。

門被他“砰”的一下推開,陽光照入,裏面寂靜得讓他心裏更加沒底。

除了安靜之外,屋裏屋外一切如舊,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李君酌知道他們不便動寒姑娘的東西,找來在這兒當值的幾個婢女進去查看。

婢女細細地找過之後,出來欠身稟道:“回王爺,姑娘的東西都在。”

姜嶼卻難以從她們的話裏找到半點心安。他太了解她,她上次離開也沒帶走府中的一針一線。所有東西原封不動,不代表一切就真的如常。

他負手站在門口,背對著外面的秋陽,眼前的光線仍舊昏暗。他緩緩問道:“她昨日去過什麽地方?”

“車夫說寒姑娘帶小九姑娘去了城南的醫館看大夫。”

姜嶼不解:“她為什麽要帶小九去醫館看大夫?”

李君酌方才聽見這個說法的時候也很納悶。這裏是景王府,宰相門前七品官,哪怕是府中的下人犯了病,也會讓大夫上門診治,而非像平民一樣去醫館看什麽病,更別說是寒姑娘這樣的主子。

主子身子不適是要請太醫的,寒姑娘帶孩子上街看病,舉動著實反常。

半個時辰後,侍衛帶回了醫館的大夫,是個白發蒼蒼的老頭。

他見大夫好像嚇壞了,主上還沒轉身,大夫就戰戰兢兢地跪了下去,自顧自地交代起來:“王……王爺,昨日草民是給個小姑娘診治過,那小姑娘發著燒,病得不輕,草民給她施針後才大有好轉。傍晚的時候,她母親才帶著她離開。”

“知道她們去哪兒了嗎?”姜嶼沈沈地問道。

“這……草民不知,只知那位夫人放著之前的馬車不坐,從車行另雇了一輛馬車,看樣子要出城。”

大夫的說法已經越發接近姜嶼心裏最壞的猜測。他仍背對著外面的一切,目光沈黯至極,負在身後的手也悄然攥緊了。

倏爾他招了手,示意他們將人帶走。

姜嶼仔仔細細地回憶了那日的經過,他知道他的隱瞞會讓她不快,可他不是說了會告訴她,會解釋?他只是需要時間去想想該怎麽開口而已,她就因為此事一走了之?

倘若是,這也僅是他們之間鬧了一點矛盾而已,又和她帶小九上街治病有什麽關聯?她不是一個會拿孩子的安危和他置氣的人!

“請主上放心,奴才已照主上的吩咐派了人去找,還封鎖了隋安城和附近的州府,一定能找到寒姑娘。”李君酌又言,“這次不比上次,寒姑娘帶著婢女和孩子,而小九姑娘又有病在身,寒姑娘不會帶著她翻山越嶺走不毛之地。”

姜嶼靜默不語,還陷在他自己的困境裏。一點矛盾就值得她舍了他?值得她連他們的大婚都不管不顧,走得如此果斷幹脆?

無數個問題盤桓在他心裏,他卻尋不到一個答案。心緒交織起來,讓他心下亂得一團糟,他開始理不清主次,只有一個念頭萬分清晰:他不能失去她!

他可以承受一切困苦,小到一場仗失利,大到江山易主,卻單單承受不起她再次離他而去……

姜嶼轉身,顧不上遮擋灼目的陽光,從李君酌手裏拿過馬鞭就離開了楹花臺,步伐比之前還要急促。

璃秋苑。

太皇太後正在廳堂裏飲茶,時不時朝門外看上一眼,始終不見誰來問安,側眼問道:“景王當真回來了?”

“回娘娘,王爺半個時辰前就回來了,聽說是因為楹花臺那位徹夜沒歸,王爺才急著回來找人。”女官顰眉道,“娘娘,她該不會真走了吧?”

“走什麽,但凡有一丁點不順心就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女子哀家見得多了,她不過就是鬧鬧出走,好讓嶼兒擔心,讓他低眉順眼地去哄她回來。”太皇太後放下茶盞,無奈地道,“哀家的兒子也是,英明一世,糊塗一時,竟被個女子繞得團團轉。”

不一會兒,宮女進來稟道:“娘娘,王爺去楹花臺看了眼又走了,好像打算親自去找人。”

太皇太後冷笑一聲,“哀家說什麽?嶼兒的心意,她一拿捏一個準!”

“虧得娘娘昨日還擔心那孩子的安危,心軟派了太醫過去,沒想到太醫撲了個空,她竟帶著孩子去醫館看病。”女官嘆道,“讓王府的小主子到民間看大夫,如此失儀,不是想把事情鬧大,讓王公大臣們看笑話是什麽?”

太皇太後對此不言一字,臉上除了冷漠之外,還有惆悵。

“娘娘,奴婢擔心的是,她會向王爺訴苦,說是娘娘不許太醫給孩子診治,她才出此下策,倒時王爺會不會怨娘娘?”

太皇太後哼了聲,“她傷了阿婧,哀家不過訓了她兩句,還沒把她怎樣,她若要先告狀,那就只當是哀家心狠好了,哀家倒想看看,她能讓哀家的兒子把哀家這個親娘如何!”

女官另道:“對了娘娘,上官小姐今早派晴夕來問過安,那時娘娘還沒起,奴婢就讓晴夕先回去。”

太皇太後點點頭,“告訴阿婧,讓她別掛念哀家,安心待在宮裏把傷養好就是。”太皇太後喟嘆,“從前哀家還以為她喊打喊殺只是嚇唬嚇唬阿婧,想借此立威而已,沒想到她當真下得去手!”

“幸好娘娘在王爺走後就把上官小姐送回了宮裏,否則等王爺接了人回來,府裏免不了會有場風波,萬一她又發起狠來,上官小姐就危險了。”

太皇太後搖了搖頭,道:“哀家只是怕她傷了阿婧,至於殺人,嶼兒不會準許她下這個手,畢竟他向哀家下過一個保證,他不會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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