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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六章 抵不過眼見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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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盈寒走出了璃秋苑,她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的模樣有多狼狽,要是順著平日走的路回去,會遇上不少下人。

誰都有自尊,誰都不希望讓別人看見字自己狼狽的模樣,華盈寒也一樣。她選擇從璃秋苑後面繞行,那條路姜嶼曾帶她走過,要回楹花臺需要繞很大個圈子,遠是遠了些,但是僻靜,不會遇上什麽人。

沒有人走的路在雨天總是遍布泥濘,華盈寒走得很慢,裙擺和繡鞋上還是沾了不少泥點子。

她仍舊想不明白,是她當初的話說得還不夠清楚?還是有什麽別的原因,能讓他再次對她的話置若罔聞。

華盈寒原本沈著眼自顧自地前行,後來她路過了一個熟悉的地方,不禁擡眼瞧了瞧。

那個是無人住的院子,類似的院子府裏有很多,只有這個對她而言與眾不同。

華盈寒止步不前,回憶起她和姜嶼之間滿含溫情過往,她沒有像上次一樣一股腦地去怪他食言,她開始思索各種各樣的原因,嘗試先用這些原因代他向自己解釋。

過了陣子 ,她的視線裏出現一道衣擺,有人從院子裏出來了。

華盈寒往後退了退,躲到一棵大樹後。

原以為只是打掃院子的下人,沒想到出來的竟是府裏的主子,而且還不止他一個。

華盈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現實讓她無法自欺欺人,從裏面出來的人千真萬確是姜嶼,而上官婧就在他身邊,與他並肩前行。

二人邊走邊還邊說著話。他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情願,整個人很平靜、很尋常地和上官婧交談著往前走。

華盈寒的目光凝在了他們的身影上,原來她絞盡腦汁想出來的解釋、她的理智、對他的信任,都抵不過眼見為實。

“以後這兒只屬於我們,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能出入。”

他當初的話音還縈繞在她耳邊,可是他連自己的話都不記得了,還會記得她的叮囑?

華盈寒唇邊浮出了笑,笑得諷刺。

上官婧走在姜嶼身邊,僅是個背影也十分光鮮亮麗,如今狼狽的人換成了她。她現在若是追上去質問,能否問出什麽來都是後話,反正她會成個笑話,會像個卑微又沖動的怨婦。

華盈寒身上的衣衫還是濕的,初秋的風不算冷,吹拂著她也讓她感到了涼意,連心都隨之寒了幾分。

她回過神,他們已經走遠。

華盈寒拖著疲憊的身軀,往楹花臺所在的方向繼續前行,遠離那個院子之後,她走得更為緩慢,像個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她回到楹花臺,雨已經停了,狼狽的模樣讓阿鳶嚇了一跳。

阿鳶扶著她,心急如焚地問:“小姐怎麽了,怎麽會弄成這樣?”

華盈寒只是搖了搖頭,一句話都沒講,進了門後也沒顧得上給自己換身衣裳,徑直去了小九的臥房。

太醫已經離開,小九躺在床上,仍在昏睡。

她蹲到床邊,握起小九的手,察覺到小九的手沒有昨夜燙,就知小九的病情有所好轉,她心裏的焦慮是少了,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寂寥。

正如秦欽先前擔憂的一樣,一旦他走了,無論她遇上什麽難處,連個可以敞開心扉述說的人都沒有,什麽都只能悶在心裏。

從前她很少遇上讓她覺得難以承受的難處,可是一但她有了在乎的人,很多事就不得不往心裏去,讓她困苦。

華盈寒沈默了很久,慢慢開口問道:“王爺來過嗎?”

她的餘光瞧見阿鳶搖了頭,使得她心又沈了幾分。

“昨夜小姐去了璃秋苑一直沒有回來,奴婢正擔心小姐,太皇太後身邊的女官就帶著太醫過來了,說是太皇太後的吩咐,還說太皇太後要留小姐你在那邊說話,讓奴婢們不必擔心。”阿鳶皺眉問,“小姐,太皇太後該不會是罰小姐了吧?”

華盈寒又陷入了沈默,只牽著小九的手,不再多講一個字。

阿鳶又言:“太醫說小主子的病之所以反覆,定是因為上次落水落下了頑疾,不僅失了憶,還時常莫名其妙地發熱抽搐。”

華盈寒急問:“難道沒有辦法醫治?”

“太醫說他們查不出真正的病因,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們已經給小主子施了針,說小主子一會兒就醒過來的。”

“知道了。”華盈寒點了下頭。

她陪小九待了一陣才回房沐浴,洗去一身狼狽,換了身幹凈的衣裳。她穿的再是什麽名貴的綾羅綢緞,也難以掩飾她面容上的憔悴。

她一夜未眠,站了一夜,淋了一夜的雨,縱然她沒有感覺到什麽不適,臉色也很難看,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華盈寒也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的身子好像大不如從前,一場雨都能將她折磨成這副模樣,像個沒用的繡花枕頭……

“小姐,小主子如今需要太醫在身邊照料,太皇太後會同意讓葉院判過來守著小主子嗎?”

華盈寒看著銅鏡,沈沈地應聲:“不知道……”

“奴婢真怕小主子還會像昨晚那樣,小姐不如去和王爺商量商量?一個太醫而已,王爺定會說服太皇太後讓給小主子的。”

華盈寒給自己梳著頭發,聞言便放下了木梳。小九是她的心頭肉,小九的安危大過一切,由不得她不想見誰。

何況她也該去要個說法才是,她想知道為什麽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和上官婧離開了王府;為什麽在她念起過往,選擇相信他的時候,他會帶著上官婧從那個院子出來。

華盈寒帶著一臉的倦容和沈重的心緒離開了楹花臺,她去了姜嶼的寢殿,侍衛說他沒有回來歇息。她又找去了暖閣,不見他的人影,最後她去到了他的書室。

書室建在一片竹林裏,周圍十分清幽,門緊閉著,不過她見李君酌守在門外,就知姜嶼在裏面。

華盈寒在不遠處駐足站了一陣,然後才挪著步子朝書室走去。

李君酌見到她,眼中竟然浮出了幾分驚駭,就像在怕她靠近一樣。

華盈寒覺得奇怪,卻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到了李君酌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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