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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三章 放她一馬(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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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後,姜嶼才開口:“你先說,你想讓我怎麽做?”

“放她一馬,好嗎?”華盈寒一改之前的固執,神色變得平和,語氣也軟了不少,畢竟求人就得有個求人的樣子。

她夾了一塊糕點放到他盤中,又言,“我知道王爺不甘心,因為王爺可以抓住這個機會名正言順地討伐南周,但是兩國開戰對大祁而言就真是好事?”

姜嶼不以為然,“以大祁如今的國力,對付一個南周無需費多大的力氣。”

“我近來翻過史書,翻到上一次祁周大戰打了兩年之久,雙方出動的兵力加起來有近百萬之眾,可見傷亡也不小,結果是南周雖敗,但王爺也沒得到什麽實打實的好處,既無銀兩,也無城池,只是爭了一口硬氣而已。”華盈寒看著姜嶼,認真地道,“過去這麽多年,大祁在壯大,南周也沒有坐以待斃,再挑起戰亂,仍會是一場惡仗,有無必要,還請王爺三思。”

她在求他,目光誠懇真摯,姜嶼看在眼裏,方才明白了些什麽。

大祁若和南周開戰,盈州城將是第一座陷入戰火的城池,就算南周無法攻入大祁,盈州也會成為軍備重地,由軍隊接管,在大戰結束前,城中的一切將不再如常。

姜嶼收回目光,也放緩了語氣,“就算本王這次不對南周動武,南周公主私逃一事也不可姑息,本王若不給個處置,母後那裏也說不過去。”

“把人交給太皇太後?那南周公主不是得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華盈寒搖了下頭,看向一旁,“若是這樣,請王爺恕罪,我不會把人交出來。”

“盈盈,此事你不宜插手,不然母後那裏你更不好交代!”

“王爺是怕娘娘對我的成見會加深?”

姜嶼看著她,用眼神給了她個肯定的答案。

“可是我有做錯過一件事?娘娘為何對我有成見,王爺難道不清楚?”華盈寒神色凝重,話音也沈,“娘娘是善良,很懂感恩,但是娘娘現在……”

她忽然停住。她想說太皇太後越發不便是非,可是太皇太後畢竟是姜嶼的母親,有些話她不好當著姜嶼的面講,她一個外人,怎能在人家面前挑剔人家的生母。

自從柳掌儀母女罪有應得後,太皇太後性情大變是事實,不光越發護著自己人,還不再像從前一樣淡泊,開始想要權勢,想要所有人都聽話。

她知道,太皇太後這麽做可能是為了更好地保護自己人,但是保護不是袒護,任何保護都得建立在是非對錯上不是嗎?

這件事上,謝雲箏是有錯,她也沒說要護著謝雲箏全身而退,不擔一點責任,但是這次禍事歸根結底,是謝雲箏遭了上官婧等人的算計,她若不護著謝雲箏,不就等同於要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居心叵測的人稱心如意?

華盈寒將話說得適可而止,沒有要挾,也沒有苦苦哀求,她為什麽如此敵視上官婧自然不能告訴姜嶼。

她厭惡上官婧居心叵測、機關算盡,但是上官婧如此,是在替姜嶼賣命,千方百計地要幫姜嶼找可以對大周開戰的借口。在她這兒,上官婧百無是處;可在他眼裏,上官婧勞苦功高,沒有一點過錯。

姑且就讓他以為是她小肚雞腸,又在吃人家的飛醋。

姜嶼思忖片刻,道:“你指的放她一馬,是指不計較出逃的事,還是要放她回周國?”

華盈寒啟唇:“自然是前者,我沒那麽得寸進尺,盡逼王爺做些為難的事。”

“可是母後那裏,又該怎麽交代?”

華盈寒曉得,姜嶼為了她,和太皇太後鬧得越來越不開心。他同她一樣,身邊已沒剩下多少至親,自然不想母子關系繼續僵化。

“人是我要護的,與王爺無關,我會送她回驛館,並和娘娘解釋。”

姜嶼還看著她,“你以為母後遷怒於你,本王心裏就好受?”

“我又不是去和娘娘紅眉毛對綠眼睛,我去……”華盈寒端起香茗抿了一口,淡然道,“去講道理,不會給王爺添麻煩。”

“講道理?說得輕巧,母後會聽你講道理?”姜嶼瞥了瞥她,慢道,“這次本王看在你的份上,饒南周一次,下不為例。去了之後好好說話。”

“知道了,多謝王爺。”華盈寒老實地應了聲,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華盈寒陪姜嶼用完早膳,抽身回到房裏,見謝雲箏還規規矩矩地待在裏面,也放了心,她謹慎地瞧了瞧外面,確認無人之後,將門關好。

謝雲箏忙過來晃了晃華盈寒的手問:“嫂嫂,怎麽樣?”

“收拾收拾,我送你回驛館。”

“回驛館?”謝雲箏愕然,立馬苦著臉嗚咽,“嫂嫂,我要是回去了,她們還不得打死我?”

“你是大周送給祁國的人,一旦出逃,牽連甚廣,祁國隨時可以興兵去要說法,難道你想因你一個人,挑起兩國大戰?”華盈寒看了謝雲箏一眼,走到坐榻上坐下,又問,“不是你心甘情願來的?你不該負責到底?”

“我知道我不該逃出來,可是嫂嫂,我不過說了上官婧兩句,就被打成這個樣子,如今逃走被抓回去,我還有命嗎?”謝雲箏說話時,眼淚已在眼眶裏打起了轉,“而且是她們害我的,她們知道我想找欽哥哥,就慫恿我逃出來,她們也有錯!”

“一會兒你什麽都別說,我來說。”華盈寒又叮囑,“回去之後先老老實實地待著,別再招惹誰,等尋到機會,我再將你送回大周。”

“嗯。”謝雲箏很是聽話地點了點頭,心裏仍舊害怕,抹了抹眼淚問,“嫂嫂你不會讓我挨打的對吧,你會保護我的對不對?”

華盈寒沈下眼,沒有作聲。

謝雲箏坐到華盈寒身邊,抱著著華盈寒的胳膊,把腦袋靠在華盈寒的肩上,“嫂嫂你以後可得時常來看我,我怕他們又欺負我。”

華盈寒瞥了謝雲箏一眼,這不是不撞南墻不回頭是什麽?端和郡主從前囂張跋扈,走投無路時才知道身份、架子都乃身外之物,命才是最重要的,變得跟個孩子似的求人撐腰。

她還無法預料一會兒去了驛館會發生什麽,她現在只是求得姜嶼肯放謝雲箏一馬而已,接下來她要面對是太皇太後,連姜嶼都說太皇太後恐怕不會同她講什麽道理,但是這個南墻她即便撞了也不能回頭。

謝雲箏對上官婧出言不遜在先,已是惹怒了太皇太後,本就在受罰,又為了見一個周國男子而逃出驛館,在太皇太後眼裏將是罪無可赦。她要是不管謝雲箏,謝雲箏今日不死也得脫層皮。

半個時辰後,華盈寒帶謝雲箏走出房間,李君酌就候在院子裏。

他有些不敢看謝雲箏,他曾誇下海口會幫她,實則卻難以幫到底。平了這次的風波,只是讓她沒有性命之憂,她還是得回到驛館裏,去盡她作為南周公主的使命,不僅沒有自由,連何去何從都還得看太皇太後如何安排。

他不知應該說些什麽,朝華盈寒拱了手,“寒姑娘,她就拜托給你了。”

華盈寒點了點頭,“君酌大人放心。”

“主上那裏還有事,我先過去了。”李君酌說完便移步離去。

姜嶼若真有什麽事,李君酌還敢等在這兒?

他等到了卻又急著要走……

華盈寒沒有挽留。謝雲箏是李君酌的恩人,他看著恩人又得回到火坑裏去,自己卻無能為力,自然會覺得沒臉見她。

謝雲箏沒開口,可能是覺得自己給李君酌添了大麻煩,也不好意思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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